[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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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的态度极其坚决，最后纪氏失望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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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令则不由轻声地问姑母：“窦表妹和继母的关系很差吗？”

    纪氏带纪令则来真定参加窦昭的及并礼，还有一个用意。

    纪令则已与湖州韩氏的六公子订了亲，韩家六公子一直在京都读书，纪令则的婚期订在了今年的十月，这也是为什么纪令则会提前到京都的原因之一。纪令则出阁之后，会和韩家六公子旅居京都。魏家明年七月除服，到时候魏家肯定会很快和窦家定下婚期。窦昭上京都之后，也有个伴。况且纪令则聪慧过人，从小、跟着纪氏那位学识渊博、大归于家的姑母读书，待人处处落落大方又不失伶俐。韩家亦是官宦世家，如今有两位老爷入仕，一位在湖广任县今，一位却在工部清吏司任郎中，掌管着天下河工。

    窦昭与纪令则交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今听纪令则说话间对窦昭似于颇有些不解，她不希望纪令则因此而误会窦昭不孝，遂悄声将当年的恩怨一一告诉了纪令则。

    纪令则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叹道：“若是我，只怕也很难心平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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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P2 e% j: P5 h! Z3 l    “是啊！”纪氏叹道，“所以有些事，也不能全怪寿姑。”又道，“看样子，我只好明年回来些日子，也好帮着寿姑打点出嫁之前的事宜。”

: _  D0 U3 r3 R3 o* A! \- W0 Y0 u    纪令则听了笑道：“姑母待窦家表妹可真好！”

* L+ E. E0 H+ o" J& I    “那当然。”纪氏笑着比划道，“从那么一点点看着她长到这么大，和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又道，“她从小孤苦伶竹一个人，你以后，可要把她当成你嫡亲的表妹一样的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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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9 v0 G" J& e% q% q- [    “知道了！”纪令则挽了纪氏的胳膊打趣自己的姑母，“您也太偏心了点，让见明认了她做表妹还不够，还让我也认了她做表妹，还好孟春不在，若是孟春在，您是不是也准备让他认了这个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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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d$ s9 J4 U% y! [6 j    纪孟春，名纪阳，是纪咏的堂兄，虽比不上纪咏的名声大，却胜在和蔼可亲，行事稳重，在纪家的小字辈里比纪咏的威望更高。

    纪氏理直气壮地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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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o' R$ M1 g; H' J3 g, R; f5 j    纪令则忍不住哈哈地笑，道：“那您知不知道，见明他如今写了张‘窦四’的字条压在书房的大书案前，每日都要看上几眼念叨上几句才开始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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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 f8 O) ^5 l1 d/ ~* h8 N    纪氏大吃一惊，道：“出了什么事？”

    “是十三叔去探望见明的时候看见的。”纪令则道，“十三叔不敢问见明，抓了子上和子息打探消息”，她说着，神色渐肃，“子上和子息也没有隐瞒，说是见明下决心参加科考，都是因为受了窦家表妹的嘲讽，还说，见明不管是遇到谁都不曾吃过亏，却屡屡在窦家表妹这里受挫。十三叔听说我来真定，还托我打听见明和窦家表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怕见明一时性起，捉弄起窦家表妹来，亲戚之间因此生出什么罅隙，让您在窦家不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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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回事？”纪氏眉头紧锁，回到京都，第一件事就是把窦政昌、窦德昌兄弟叫来问话。

    窦政昌一听就急起来，道：“这件事，要不要跟爹爹说说？见明那脾气，未必就是四妹妹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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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5 U- _3 N, |! q    窦德昌却不以为然，笑道：“若是纪表哥占了上风，他又何必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看，我们暂时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反正这些日子我们都在顺天府学那边读书，他要是有什么动静，只要我们留心，肯定能发现。眼看着就要下场了，若是因为这件事让纪表哥又生出什么波折来，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纪氏觉得次子说的很有道理，微微点头，反复地叮嘱两个儿子：“你们多多留心，等见明会试之后再说。这个结能解开最好；若是不能解开，少不得要去求你们曾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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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点头，平日都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着纪咏。

! {. f6 ~# _, F    纪咏却似一无所知，每天刻苦攻读，闻鸡即起，半夜才睡，把五年间的时文卷子都略读了一遍。等到二月初九，也不祭拜纪家的祖先，子上、子息两个上街挑了做工考究的考篮，带了惯用的笔墨纸砚，装了些吃食就进了考场，等到纪颀等人赶到的时候，哪里还有纪咏的踪影。

2 x& G' y  _* m    纪颀不由跺脚，喝斥子上、子息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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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上、子息不知道为纪咏背了多少黑锅，哆哆嗦嗦地跪在那里求饶，心里却并不害怕，知道纪咏不点头，除非是惹了老太爷，否则家里的其他人是不会惩罚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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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颀果然只是叹了几口气，就让子上和子息起来了。

    三场考完，纪颀不敢问他考得好不好一一如果儿子觉得好，结果却名落孙山，儿子在自己面前跌了面子，只怕以后更不愿意见他了：如果儿子觉得不好，他这段时间这么用功，岂不全都白费了，儿子一样会带得在自只面前跌了份一一一一索性什么也不提，只说他母亲韩氏知道他下场，特意从宜兴赶了过来，亲自下厨做了他喜欢吃的东西在家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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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想了想，跟着纪颀回了玉桥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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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4 I' H( ]% r+ f7 r    纪颀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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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w5 z3 G7 U    纪咏生下来就被纪家老太太养在了身边，再大一点，就跟着纪家老太爷，韩氏见到儿子的机会还不如纪咏身边的小厮多，她对儿子的感情很微妙。

    她以纪咏为荣，可有时候又觉得，她生的这个儿子并不属于自己，是属于纪家的，不过是借着她的肚子生了出来，偶尔会冒出“如果儿子不是这么聪明就好了”的感觉。但这感觉，她从来不敢跟人提及，纪咏的事，她更不便过问，只是拉了他的手问他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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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M; m  [1 E    他们俩口子尚且如此，纪家的其他人就更不会自讨没趣，全都当纪咏是出去串了趟门回来了似的，问这问那，就是不提科举的事。

    实际上纪咏觉得自己考得挺不错，怎么也能进前五，很想和人说道说道，可别人都不提，他总不能自己主动提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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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就算他提及，他们也只会是笑着敷衍地说些“你肯定会金榜题名”之类的话。

    要是窦昭在这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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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a8 U' O9 N    她肯定会问他考了些什么，他是怎么答的，说不定还会问他为什么这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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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1 N6 x; t4 H8 g* u9 W  `    想到这些，他就想到了窦昭那双亮晶晶的杏眼。 不管什么时候都精神抖擞，没有个疲惫的时候。

    母亲小心翼翼的问话顿时让纪咏觉得特别没趣，而且还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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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干脆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说了句“我回屋了。”然后扬长而去。

3 R1 e  V: e. h- N# ?    韩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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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R+ @& V9 h) B8 S$ E% P    她和这个儿子，实在是没什么话说。

    纪咏躺在床上，却想着顺天府学宅子里放在书房的那个香樟木的小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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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8 r3 I$ p. |) @4 b0 x, ?8 R    他吩咐子上：“你去把那个匣子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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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上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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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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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R) W! G+ G+ S    韩氏心里不舒服，叫了纪令则来说了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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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子上这么晚了还出去，就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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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上能受纪咏看重，自然不是那不知道深浅的人，闻言忙恭谨地上前答了话。

- q9 x5 G4 k2 R  E. u    韩氏心里奇怪，却也并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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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I$ I3 ?1 C2 J9 k( g5 t2 u    第二天一大早，她去儿子屋里帮儿子收拾东西，儿子已经去了顺天府学那边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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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早？”韩氏很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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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屋里服侍的丫鬟忙道：“太太，少爷说，顺天府学那边的书多是四书五经，时文制艺，反正他以后也用不上了，要把书都送给姑太太家的两位少爷，约了姑太太家的两位少爷去搬书，并不是要在顺天府学那边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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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听着面露喜色，问那丫鬟：“这么说来，少爷考得很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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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话，那丫鬟怎么敢答，只得支吾道：“奴婢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少爷回来，一直在家里转悠，直到子上回来才歇下。”

! y& y3 K7 I# D' D2 ~# \7 n0 O    韩氏听着一愣，眼角的余光不知怎地不经意间扫过纪咏床头的青布方枕，发现枕头下露出个香樟木匣子的一角。

1 g1 U1 G! j. k8 s. A9 N$ W& {    她不由走了过去，抽出匣子打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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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X* ~& m: w) p/ f) P    里面是支香樟木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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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F& {: r) ]1 T1 R6 q' n; J    简简单单的长簪样式，通体缕空雕着各式各样的茶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还只是个花蕾，还有的却是咨意盛放，做工不见得如何精致，用料不见得如何的讲究，样子却非常的新颖。不仅如此，木雕的器物多透着股古朴自然的大家气度，可这支簪子上的花簇拥在一起，却朵朵都带着几分竞相盛放的争先恐后，竟然给人种流光异彩之感。

8 V9 M- A: y, v3 u+ `6 j5 t4 {    这个雕簪子的人手艺十分平常，设计簪子的人却画技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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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接着就浮现出纪咏小时候用小杌子垫脚，伏在花园凉亭里的大画案上对着家中的茶花作画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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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地倒吸了口凉气，“啪”地一声关了匣子，急急地问那丫鬟：“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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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0 m2 U+ l' m  s    丫鬟笑道：“这就是昨天子上送来的匣子。”说着，目露困惑，“昨天晚上我明明看见少爷把它收在了箱笼里，怎么就放在了枕头下面……？”

    韩氏脑袋一“嗡”，莫名地生出胆战心惊之感。

& L4 \) w8 d4 ?% `- F$ C( k    她把匣子重新放好，匆匆地交待了那丫鬟两句“别让少爷发现有人动了他的东西”之类的话，匆匆回了内室，叮嘱自己的乳娘韩嬷嬷：“你在垂花门前等着，少爷一回来，就立刻来禀了我。”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会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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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Z* g- o# a4 t    纪咏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玉桥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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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嬷嬷还不敢说是韩氏找他，朝着走在他身后的子息使着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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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j* q) \: ~  \" y% r' M' m3 ~    子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韩嬷嬷这才回去禀了韩氏：“少爷已经回来了，我跟子息说了，子息瞅着功夫是要过来回话的。”

: m, J3 M& ^# _! s    韩氏心中稍安，笑盈盈地陪着纪氏父子用过晚膳，打发了纪颀去书房读书，自己则在厅堂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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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L# W$ d9 G6 q4 [4 m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交了差的子息来给韩氏请安。

; ^2 m$ g: S# k0 @1 I. X$ y    韩氏安排韩嬷嬷守在门外，拉了子息在暖阁里说话。

) z7 k/ f/ |* b' E$ T    “少爷在外面有没有相好的女子？”韩氏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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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息微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韩氏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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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他连声道，“少爷向来不逛秦楼楚馆的。”

    韩氏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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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Z! C3 _" B# k( z* }* a( V/ H    照理说，儿子年纪不小了，早就应该说亲了。可当年儿子刚刚中了解元的时候，江南大户人家闻风而动，说媒的人都要把纪家的门槛踏破了，儿子却冷哼一声，谁也没商量，写了副上联贴在大门口，还扬言道：“谁家的小姐能对出了我中意的下联，谁就是我纪见明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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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t# y' z6 H0 f5 {% c    江南女子多识诗书，不知道多少女子想成就这一段佳话。

& M$ h# ^- p; h9 a* M0 Z& q    对出来的下联中出类拔萃的不知凡己，有几句就连老太爷看了，也忍不住捏须颔首，却没有一句能入得了纪咏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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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O) l$ {, U$ [; T    时间一长，大家也都品出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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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这哪里是在挑老婆，这是在变相地拒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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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写过下联来的女子固然觉得受了羞辱而花容失色，明白了纪咏意思的纪家大爷更是一身冷汗，亲手将那上联给揭了下来——若是任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纪家恐怕要把江南略有名头的世家都要得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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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有女待字闺中的世家太太们对纪咏是又爱又恨，他的婚事自然也就无人再主动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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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Z& |7 t1 v2 B; n    韩氏是怕儿子被什么风尘女子唬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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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0 l  p/ ?0 W2 G$ r/ S    以纪咏的性子，不养在外面也要带回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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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9 A7 p/ `9 u3 z2 y- }    到时候他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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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纪咏会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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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了，就算是他们装聋作哑不说穿那女子的身份，那些被纪咏拒了婚的人家只怕也不会放过纪家，到时候纪家的颜面何存？

* K2 U8 @7 ~; k  M2 w5 R- ]# v" p& X    她想想就觉得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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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n; [% x8 X7 j/ T* k9 x    如今听说儿子循规蹈矩，她顿时喜上眉梢。

  w, X. {6 w; H1 A# {    可这喜悦不过维系了片刻，韩氏立刻意识到不对。

    那木簪，分明是给女子用的！

# }* H/ X7 e' ?+ T7 ?' z. T    纪家虽称不上富可敌国，可这碧母绿、猫眼石甚至是金刚石都不是稀罕之物，纪咏放着这些东西不用，巴巴地藏了支木簪，而且那木簪十之八九还是他亲手雕的……如果说那收簪的人与纪咏不过是点头之交，那还不如说是铁树开了花更靠谱些。

5 f7 P  n. o8 m& z- P    她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急急地问子息：“少爷自从离开宜兴，都去了些什么地方？见了些什么人？”

+ c8 @8 N- `) j4 R, E' _    自从纪咏亲手雕那支木簪开始，子息就像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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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待窦家四小姐，太好了些……他有心跟韩氏提个醒，又怕韩氏不以为然；可如果任少爷这样下去，哪天少爷闹出什么事来，他们这些近身服侍的可就不是待纪家的长辈恭谨不恭谨的问题了，而是品行不端，教唆着主子学坏，就算是有少爷护着，纪家也不可能再容得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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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U4 S# U- W: c    此时韩氏问起来，他真是又惊又喜，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韩氏的面前，把纪咏怎么想到去真定拜访纪氏，怎么认识了窦昭，窦昭怎样对付庞昆白，纪咏又是怎样对窦昭另眼相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韩氏。

/ c: I8 U8 c# Y- c* b, s+ E- J    韩氏听得心惊肉跳，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说，见明是为窦家四小姐才亲手雕的这支木簪？”

    子息点头：“少爷亲自画的样子，亲手雕的，花了快一个月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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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g) Y, Z- T6 o" K8 a4 P6 g    韩氏奇道：“那他为何不送给窦家四小姐？要是我没有记错，窦家四小姐的及笄礼是在正月初十。”

1 D+ y2 y2 [, `1 e- x2 l    纪令则去参加了窦昭的及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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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息神色忐忑：“少爷说，若他这次不能金榜题名，又有何资格给窦家四小姐送贺礼……”

! p" {7 r" P' y$ l0 e    韩氏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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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窦家四小姐在儿子的心目中竟然有这么重的份量！

    既然是如此，他为何不跟自己说了，名正言顺地去提亲？

2 F% \* K* U( Z    难道是怕那窦四小姐嫌弃他不成？

, t7 g* l  k8 T" n+ {" ~) N# A    念头闪过，韩氏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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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3 G( C* M- ~% T" V! I    自家这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如天之娇子，不知道多少人艳羡，不知道多少人巴结奉承着要和她结亲家的儿子，竟然有一天会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一个女孩子！

  Z9 ?9 e, }  c" n1 }5 [% l    那窦家四小姐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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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Q! x4 e2 m. D+ m3 q( ~    不仅是丧妇长女，而且还心性冷傲，说要把人往死里打就往死里打，这要是真娶了回来，儿子都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又有什么资格摆婆婆的款？岂不是如同娶了个活祖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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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他们不答应……除了老太爷，这家里还就真没有第二个人管得住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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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年事已高，总不能管儿子一辈子吧？

: a) X# \2 e2 g" H$ d    照子息所说，那窦四小姐虽然手段狠辣，但好歹也是个有主意的。儿子这次能乖乖地参加科举，也是因为被窦四小姐讽刺了一顿的缘故。

    娶妻娶德。能管着丈夫，让他上进，光宗耀祖，那就是做妇人最大的贤德了。

, ^* ]. q% @* C" S5 p    这么一想，韩氏心里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 N: H) h* A- e; @3 }    就算儿子不娶窦家四小姐，难道就会和自己亲近些不成？

    但如果儿子娶的是窦家四小姐……这女人的天地在内院，她若是能留得住儿媳妇，也就能留住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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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不由暗暗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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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得向姑太太仔细打听打听窦家四小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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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定了主意，吩咐子息：“今天这事，出了你的嘴进了我的耳，就不能说给第三个人知道了，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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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放心，”子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发誓道，“出了这门我若是再提及，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韩氏点头，让子息起来，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自有我做主。”眉宇间露出几分欢喜。

    子息一看就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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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叫一声糟糕，忙硬着头皮道：“太太，窦家四小姐，已经订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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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韩氏骇然失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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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3 K$ }  {$ r+ N    “小的没有半点隐瞒太太的地方。”子息知道韩氏误会了纪咏和窦昭的关系，将两人之间的一些事又细细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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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的表情阴晴不定，半张着嘴，过了半刻钟才喃喃地道：“这么说来，是见明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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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 p6 ]1 W- |& c& ~    子息低下了头，没敢搭腔。

    “这可怎么办啊？！”韩氏想到儿子的为人，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纪颀走了进来，“是不是见明又闯什么祸了？”他一看这阵势就很是担忧。

7 w6 A# J  F) s2 C( ~    “不是！”韩氏让子息退了下去，强打起精神服侍纪颀更衣，“是我把子息叫来问问见明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 N. a6 }5 t( n& m' r" @    纪颀只是溺爱纪咏，有些事就睁只眼闭只眼，并不代表他为人粗心大意。

) k7 Q* [$ n  d1 ~    他扳着妻子的肩膀，正色地道：“你可知道为何祖父不让见明在我们身边长大？人无德不立，国无德不兴。见明从小就异常的聪明，祖父怕我们对他太宠溺，只知道让他读书，而忽视了他的品行……如果见明做错了事，你千万不可帮他隐瞒。他现在小小年纪已经没人能管得住，你如果一味地纵容，他就是高中了状元，也未必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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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x9 p* s1 ]7 R) X3 J* v# ^( x    纪颀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韩氏再也忍不住，眼泪雨点似的落了下来：“见明，他看上别人家的媳妇了……”她一面哭，一面把前因后果、纪咏帮窦昭亲手雕了枚木簪的事全告诉了纪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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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颀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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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Y$ [. X$ t: i7 W) c' w7 U! g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我难道还骗你不成？”韩氏抹着眼泪道，“那木簪如今还放在见明的枕头底下呢！”

    纪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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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N& E+ w9 C  w- l2 v) h, F- k& l6 a  s    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有消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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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一个不慎，不仅会让窦家四小姐声败名裂，而且还会让纪咏从此与仕途绝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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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0 e4 v' y/ I* |    他想了想，毅然地道：“这件事，得告诉祖父他老人家，请他老人家帮着拿个主意。”又道，“现在见明不过是在心里惦记着窦家四小姐，你就不要打草惊蛇，别让他半夜三更地突然跑到真定去就行了。一切都等祖父拿定了主意再说。”

' l# ]$ N, k, S1 O2 M! k; h    韩氏应是，服侍丈夫写了封信，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了体己的仆妇亲自送往宜兴。

    纪咏知道子息被母亲叫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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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3 O( l& @4 d5 O+ }    他身边的人三天两头就被人叫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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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C0 C; q0 ?# p    纪咏自认为没有什么怕别人知道的，并不放在心上。把顺天府学宅子里的书都送给了窦政昌和窦德昌之后，他本想去大兴走一趟，但想到没几天之后就是廷试了，如果他廷试能取得个好名次，就可以指使纪家的管事帮自己办事了，自己这样没头苍蝇地乱跑一通，既辛苦，又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不如等到廷试放榜。遂搬回了玉桥胡同，把这十年的邸报都找了出来，又请教了伯父和父亲，揣摩上意，把廷试可能遇到的情况都琢磨了一遍。等到二月底会试结果出来，纪咏会试得了第四。

    纪家的人再也掩饰不住喜悦，也无需再掩饰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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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2 O6 `% A. d    以纪咏的年纪，廷试就算发挥失常，也能点个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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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R) `+ Q9 H/ R5 t9 J    纪咏却神色如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心里却嘀咕着：难道真被窦昭给猜中了不成？只能金殿传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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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Y1 v2 `' n    韩氏看着心急如焚。私下对丈夫道：“难道这样都不能给窦家四小姐一个交待不成？”惹得纪颀直瞪眼，忍不住斥责妻子：“你胡说些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探花

    韩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闹了个大红脸。

) R. A8 K1 E# Q% S' u0 N    纪颀不想妻子尴尬，转移了话题：“祖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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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自在了些，嘟呶道：“信才送出去了几天，哪有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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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 O' T) D0 Z$ A    “那见明那里，你就要多多留心了。”纪颀嘱咐了几句，去了衙门。

8 s) d4 g0 p( s- W, Z# Y$ y    韩氏想了想，去了纪令则那里。

  p* v. k- V  h% _; e" r! ~: Y    正巧韩家的四少奶奶刘氏和韩家的十小姐韩素在纪令则那里做客。

. S# v/ N# {, j/ j    一屋子的韩家人，气氛因此而格外的亲昵。

    那刘氏更是是宜兴刘氏的姑娘，又嫁到了湖洲韩氏，自小就和韩氏熟，见了面就拉着韩氏高声道着“恭喜”，接过丫鬟们的茶亲手奉上，亲亲热热地挨着韩氏坐了，说了几个句头话，就问起纪咏的婚事来：“……姑母也不能就这样任着表弟的性子，该强硬的时候还是要强硬些。”

    纪令则抿着嘴笑着和韩素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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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的姑娘多，刘氏更是有两个嫡亲的妹妹没有出阁，其中一位还曾对过纪咏的对子，得到过纪家老太爷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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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H* I5 P, E* [, g+ W3 O0 R# G/ O    韩氏正为纪咏和窦昭的事头痛着，闻言心中不悦，皱了皱眉道：“见明从小在老太爷屋里长大的，他的婚事，自然得由老太爷做主。我一个内宅妇人，不论是见识、眼光都不能与老太爷相提并论，这件事，我也就撒手不管，安安心心地等着做婆婆了！”

& O& _1 x5 R3 I" M( a0 D& [    心里却想着，若是老太爷为了断了儿子的念想快刀斩乱麻地给儿子定下一门亲事，可千万不要是刘家的姑娘，不说别的，就凭着刘家姑娘这多嘴多舌的样子，儿子就肯定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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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生出几分遗憾来。

    她本是想来打听打听窦家四小姐的事，刘氏在这里，看样子是问不成了！

" U8 N2 Y  v, B; O$ @    韩氏耐着性子和刘氏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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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8 c4 i! f    纪咏则正在和窦启俊说话。

5 L; N4 k* N$ y* q/ [    这次会试，窦启俊名落孙山。

5 ~) `- y5 |6 m0 W  z' a    “何必这样急的赶回去？”纪咏极力挽留窦永俊，“不如等廷试的结果出来，你也可以看看那些状元的时文，对照之下，你也可以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欠缺。”又道，“我也有事要去趟真定，到时候我们一起回真定好了。”

    纪氏已经在京都寓居，他还有什么事要去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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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启俊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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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笑道：“四妹妹及笄，正逢着我大比，连个贺礼都没有送。廷试之后就要考庶吉士，到翰林院观政之后恐难有机会离开京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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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十分坦荡，大家又都知道窦昭已经定亲，窦启俊不疑有它，笑道：“你要溜出去玩，却拉了我垫背。算了，谁让你是我的长辈，我就吃点亏好了。”答应了和纪咏一起去真定。

5 Y8 ?! T% S) A& r4 T% a    纪咏十分的高兴，叫子上摆桌席面，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这次会试，直到月上中梢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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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天，就到了三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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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y. ~" w- H; h1 D7 A    纪咏换了件崭新的宝蓝色杭绸直裰，去了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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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廷试下来，纪咏果不其然地点了探花。

# B: J' `' T+ U$ @. o! w    纪家的三姑六舅都来恭贺。

  U6 [8 g/ X7 y+ n    纪咏却觉得一口郁气在心里难以消散，脸阴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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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L# w0 E( a% u2 ?) \/ T( ]    他拿出给窦昭雕的木簪凝视良久，“啪”地一声将匣子丢在了床角，躺在书房的醉翁椅上假寐，任外面的宾客盈门，眼角眉梢也不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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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息几个急得团团转，却没谁敢去催他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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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大红色遍地金褙子的韩氏走了进来，见子息几个都立在书房的门低，她不由地放低了声音：“怎么了？”

    子息悄声将纪咏把装木簪的匣子丢在了床角的事告诉了韩氏。

8 ]! H, @1 K; L0 K' b9 c0 i) i    韩氏又惊又喜。惊的是儿子果然对窦家四小姐十分的上心，喜的是说不定儿子因此不好意思出现在窦家四小姐的面前，长远来看，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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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t" ^& Q2 ~/ l- l7 \2 W1 q4 C    她正想吩咐子息几句好生照料纪咏，就听见“吱呀”一声，书房的扇门大开，纪咏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母亲，他并没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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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 ?: r! W( L/ j  \    今年都来祝贺他高中的人，他不出面，母亲担心地来看他，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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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Q3 C" x- x% M* H+ ?& g    他朝着母亲点了点头，说了声“我这就去前院招待客人”，然后将手中的香樟木匣了递给了子息，道：“这是我给窦家四小姐的及笄贺礼，你快马加鞭，亲自送到真定去。”

    那样的落落大方，反让韩氏和子息都有点不自然起来。还好子息是个机敏之人，很快将那一点点的窘然敛了去，恭谨地上前，接过了匣子，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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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0 w, Y  I( R    纪咏心中有事，也没有太注意母亲和子息的样子，待子息走开，他问母亲：“你要不要到我屋里坐会？我换件衣裳就去前院。”

# @2 i1 m" b3 `) M9 G    “好啊！”儿子这是唱得哪一出，韩氏心里没底，跟着儿子进了厅堂。

    窦昭接到纪咏的事，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了，她看过香樟木匣子里的信，不由得哈哈大笑。

- E1 O* _6 M2 Q+ Y% N6 y, P4 S    正巧素心端了厨房新做的桃酥进来，见状笑道：“纪少爷都在信里说了些什么？”

    窦昭一面将信收起来，一面笑道：“他说这次廷试开始的时候，皇上曾在大殿里逛了一圈，见他年轻最小，还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他怀疑皇上根本没有看他的文章，不过是因为他年轻最小，所以点了他做探花。他仔细看过状元蔡固元的文章，根本就没有他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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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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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尝了尝桃酥，道：“纪表哥这个人，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明明知道我的生辰，却偏要等自己中了探花郎才送了贺礼来。要是他这科落第，只怕好几年都不会理睬我。说到底，还是记得我说他和窦明胡闹的话。”

% X& p5 `; [; s) x    素心点头，帮窦昭斟了杯茶，道：“纪少爷这个人，虽然十分的骄傲，却为人坦荡，反而好相处。”

    “谁说不是。”窦昭笑着去了书房，“我来他回封信——估计天下的人都觉得他此刻定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恐怕只有他认为这个探花郎是种羞辱，连提都不想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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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想想，觉得纪咏还就真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她不由抿了嘴笑，在一旁帮着窦昭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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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接到我窦昭回信的时候，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翰林院任职。

0 f$ T! f; `2 M% ^. w    纪咏的伯父纪颂和父亲纪颀急得团团转，纪颀更是抱怨道：“祖父怎么到今天也没个消息？见明的事到底怎么办，他老人家不拿个主意，我们也不好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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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颂苦笑。

; x! c0 t9 A2 }  B2 c    子息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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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0 P% X8 `4 W: V: ^    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地让子息进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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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1 |. w8 A  c$ T  O+ h  P: d" H    “少爷吩咐我去跟轿厅的人说一声，”子息喘着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明天一早要用轿子，要去吏部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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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颂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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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_' \) \1 Z3 v" H$ `3 C  S3 d    纪颀却是“啊”地一声站了起来，忙道：“见明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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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4 W4 |2 _) x4 u: ~    子息匀了匀气息，这才道：“少爷刚刚接到了窦家四小姐的信，窦家四小姐不知道在信里写了什么，少爷看着扑哧地笑了起来，然后就让我去跟轿厅的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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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d: r0 ?% Y- Y; Y    纪颂和纪颀面面相觑。

! Z( J8 D( W9 A' ?  n5 q  _6 h, k: _6 l    纪颀犹豫了片刻，小声地问子息：“窦家四小姐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 K5 ^0 W1 [0 X0 j+ ~4 U    子息摇头。

    纪颂捏着胡子轻声道：“那就想办法看看窦家四小姐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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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息愕然，不由抬头朝纪颀望去。

    却见纪颀轻轻地咳了一刻，低头喝了口茶，仿佛没有听到这句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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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息暗暗苦笑，却不得不答应，第二天趁着纪咏出门的机会，找出窦昭给纪咏的信匆匆瞥了一眼，匆匆地去给纪颂和纪颀回了信：“……也没有说别的，窦四小姐不过是在信中写了些养花的心得。”

& K) l: a) n! i0 ?+ k    “养花的心得？”纪颂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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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0 U+ H- }3 i( P% X; [* p0 b5 @    “是！”子息垂着手，恭敬地道，“窦四小姐在信里说，要布置一个庭院，除了要养长绿的黄杨、冬青之久，还要间种些四季常开的花树和草木，庭院的景色才宜人。春天常开的有水仙、建兰、茶花、杜鹃、迎春……水仙清雅，建兰幽芳，茶花芳姿绰越，杜鹃花灼如朝阳，只有了迎春花，最为寻常，树边亭角，只要天气放暖，就开得灿若云锦，最让人忘记不了，不管是谁，提起春天，就要说说这报春的花。要见这花不在有多名贵而是在于什么时候开花……纵然是那街头闾巷之物，若是占了早春第一抹颜色，就是世间最好的花。又何必拘泥于它是什么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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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颂皱眉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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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B  [8 I! M5 n/ j    纪颀头痛地沉吟道：“要是能知道见明给窦四小姐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就好了？”

    子息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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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m; b9 [; \# m' a    两位老爷不会让他去探少爷的口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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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引起了少爷的警觉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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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w; P) R0 C! j4 I/ V/ b    正当他有些惶恐不安的时候，纪颂却朝着他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和其他的人提起。”

2 Y( q! f0 Z6 y% O. E    子息忙恭声应喏，退了下去。

2 r; s" W% ^# F" w    纪颂不无担忧地对纪颀道：“你也不要乱猜了。窦四小姐信中所说的显然是个比喻，鼓励见明要奋发上进。按理说，十年寒窗苦，像见明这样已算是功德圆满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宁愿和窦四小姐说也不愿意和家里的人说？窦四小姐又怎么知道这样劝能有效？”

    他们也经常劝纪咏要好好读书上进，可越劝纪咏越离经叛道，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敢再劝他。

    “是啊！”纪颀道，“如果能知道窦家四小姐为什么能劝动见明，我们也不至于对他束手无策了！”

    纪颂叹气，回屋之后立刻给祖父纪老太爷写了一封信。

第一百六十四章 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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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6 S0 [7 t% z5 u    纪咏当然不知道自己伯父和父亲为自己的事操碎了心。他既然决定入仕途，从前的种种倦怠自然都要放下。去吏部备过到，他立刻去拜访了师座——这次会试的总裁官，礼部侍郎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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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R+ ], H( @. I! R6 v    杨森是淞江人，和纪咏的伯父纪颂是好友，早在纪咏关在家里纠结着要不要入仕的时候，纪颂已亲自上门向杨森解释，说纪咏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待人能起床，即刻就来拜会恩师。杨森虽然早年进京游宦，但纪咏是他们江南数得着的天才，多多少少听说过纪咏的事，知道他三天两头常常“生病”，因而并没有放在心上，看在纪、杨两家面子上，还差人送了些药材去探望。因而他见到纪咏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病好利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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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9 K2 H  I+ M7 E  h4 O: Z    纪咏下决心做一件，就会把它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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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激涕零地向杨森道谢，谈着杨森最感兴趣的稼穑之事，杨森突然觉得这个学生不仅博学多才，而且语词恳切，虽有青涩之处，却不失青年的人锐气，让他十分的喜欢。纪咏告辞的时候，他破天荒地将纪咏送到了书房门外，还叮嘱纪咏：“没事的时候就来我这里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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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再三作揖道谢，这才上了马车。

9 d; x. q. Q+ B9 b2 ~    之后他又一一宴请那些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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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s- A6 [+ B5 B. P    不过几日功夫，就和今年的新科进士们混了个脸熟，等到他去翰林院上任时，几乎是一路被人拍着肩膀称着“贤侄”走到掌院学士面前的，让和他一起上任的状元蔡固元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纪咏全当没看见在那些老翰林面前低眉顺目，很快就博得了个“谦逊慎谨”的评价，让纪颂和纪颀不由得目瞪口呆，纪颀更是擦着额头的汗道：“见明这是怎么了？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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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颂却想到了窦昭。

    他叫了子息来问：“之后见明给窦家四小姐回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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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子息悄声道，“少爷说窦家四小姐的话很有道理。说不管皇上是看着他年轻还是看着他文章写的好才点了他做探花，这也是因为他有这个本钱和实力，实在不应该拘泥于是什么花！”

    纪颂不由的暗暗点头，吩咐他：“以后见明和窦家四小姐的事，你要多多留心。”

: G- K* T+ o* T; ^4 R) V    就是让他当耳报神嘛！

0 X5 w+ I6 h  v; N9 }# W    子息在心里嘀咕哪里敢露出丝毫的不悦，连连应“是”。

  Y" O, O7 b5 y& Q) ]  c5 G2 J8 ?* Z    正在此时，纪老太爷的信到了。

& K4 P* S" e6 M! {; K8 ^9 j) f    纪颂把信递给纪颀看，苦笑道：“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见明虽然喜欢新奇之事，但只要是他答应的事，却从不半途而废，这次既然入仕，就不会丢下来到处乱跑了。他和窦家四小姐一个在京都，一个在真定时间长了，也就淡了，让人悄悄地注意一下就行了。至于见明的婚事，他老人家自有主张，让我们不要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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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X% T    纪颀已匆匆将信看了一遍，闻言叹道：“也只有如此了！”语气颇为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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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颂想到纪咏这些日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和纪颀商量，又写了封信给纪老太爷，又叫了人注意问纪咏的行踪在得知窦启俊来向纪咏辞行，纪咏因为入职翰林院而没办法履行前喏和窦启俊一起回真定的时候，纪颂还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和纪颀感慨道：“姜还是老的辣。难怪只有祖父能管得住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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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z: S# }    纪颀不住地点头。

; R  R; k- L* v$ y) b- n    纪咏却写信向窦昭抱怨：“……本想去找你玩的，结果却去不成了。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窦昭笑得不行，回信给他：“听说越是大官越不容易致仕。你不如想办法找点趣子，不然真的会被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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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G. a3 `' j1 i: C& N    纪咏很快给她回信：“翰林院素位裹尸的多，却也不乏真才实学之非。我近日跟着杜加年在学制古琴，到时候送你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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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Y# t, i# y/ {/ a- i7 O2 I    杜加年名轮，擅琴，是当朝有制琴大师又因出身翰林所制之琴万金难求。

    窦昭道：“你不如帮我求一张杜加年亲手制作的古琴好了！”

/ y+ U  }7 M  Z3 e/ f$ q    纪咏勃然大怒：“定要叫你后悔今日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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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几日，纪咏就从京都给她送了张杜加年制作的古琴还在琴尾落了“桑林”的款。

    窦昭大爱，请了江南大家在家里教自己抚琴。

" t' }. ]0 \- q* @& ]    纪咏又给她找了几本古琴谱。

    两人书信来往很快就到了秋天。

    在田庄里养伤的徐青求见：“世子爷就住在东城门口的那家高升客栈，想来拜访小姐，不知道小姐何时方便？”

    窦昭大吃一惊，失声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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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C  d' t) W  t$ Q; V8 q  N( L    谄害宋墨的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按理说，宋墨应该正和宋宜春斗得正欢，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

' E9 l+ c* f8 R+ {    徐青则被窦昭目露惊恐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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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P$ U6 ^; \    他忙道：“没出什么事！世子爷如今已牢牢掌了局势，这次是专程来给您道谢的。之前之所以没来，是怕被国公爷发现您和那件事有关联，连累了您···…”

5 V6 J1 q) O0 J: _! b) {/ j; t    窦昭舒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家世子爷平安无事就好。你跟他说一声，道谢什么的，就不用了。我们也不过是适逢其会。我一个内宅女子，实在是不方便见客，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又道，“来的都是客，我这就跟段公义和陈晓风说一声，让他们代我招待世子爷吧！”

    徐青睁大了眼睛，满脸不置信地望着窦昭。

    世子爷来向她道谢，既然吃了闭门羹！

% j6 G+ N; a; q3 {3 j    他不由道：“四小姐，您可能不知道，世子爷之前为了给夫人送葬，一直能好好的养伤，伤势一直反反复复的，御医说世子爷要是再这样折腾，就是大罗神仙也治不好世子爷的伤了。现在好不容易局势稳定了，大伙都以为世子爷会好好在家里养伤，世子爷却借口要用无根水煮药，兴师动众地搬去了大兴的田庄居住。只要世子爷能静心地把伤养好，在颐志堂也好，在田庄也好，大家都只求世子爷的势伤能早点好……谁知道世子爷却是打着明修战道，暗渡陈仓的主意要亲自登门给您道谢······您见都不见，世子爷得多寒心······”说着，眼圈一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窦昭的面前，“四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去见见世子爷吧！”然后“咚咚咚”地给窦昭磕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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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Q+ x1 s6 Z5 w  G( t    “你快起来！”窦昭有些狼狈。

' a1 V  H, V" x    素心忙上前扶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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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2 v5 K  W+ c; W% S5 L; w    可她哪是徐青的对手。

    徐青“咚咚咚”地给窦昭磕着头，大有窦昭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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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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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真的没有让宋墨道谢的意思。

    她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希望能和宋墨两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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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 n. E6 g( \7 {    结果事情却向了相反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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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p2 A+ r8 {1 h    窦昭尊重徐青是忠仆，朝着素心使了个眼色回了内室。

5 d" J* @- D3 E( S    厅堂就不时地传来素心劝徐青的声音以及徐青磕头闷响。

    眼看着漏钟的沙细细地落了一个时辰，徐青的磕头声依旧“咚咚咚”地像鼓点般的打在窦昭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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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 i9 R5 c    她实是受不了。

    素心也进来道：“四小姐，这样不行啊，徐青满头都是血···…”她脸色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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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苦笑，只得重新转回厅堂，沉着脸问徐青：“你这样强迫我，难道是你们家世子爷的意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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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U- p    徐青或是怕额头的血吓着窦昭，低着头闷声道：“小的不敢。只是想着世子爷一片诚意，于心不忍。”说着，又磕起头来“求小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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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Q! F- |    素心不忍看徐青的样子，别过脸去。

- j3 d2 F3 I2 Y% Y( p    窦昭叹气。

    徐青也是奉命行事，她又何必为难徐青。

, W4 R# C  i3 F    “你跟你们家世子爷说明天就在田庄见吧！”她淡淡地道，“不过，只此一次，下步为例。”

    “四小姐！”徐青又惊又喜，忙道，“小的再也不敢了······”一句话没说话，人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 }5 @( R3 u7 c, P  Y    “真是的！”窦昭直跺脚，转去了崔姨奶奶那里把徐青丢给了素心。

    祖母奶知道窦昭要去田庄见陈先生笑着问她：“你那笔墨铺子的生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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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维持开销。”窦昭笑道，“这次去田庄也是想和陈先生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什么好办法让铺子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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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E7 a  G5 G3 c    祖母点头问起那个在窦昭及笄礼上给窦昭送锦鸡的田富贵来：“十三把他要了去，他没有给您惹什么麻烦吧？”

' T0 V% I. J2 o# k    老人家觉得人既然是崔十三要去的，若是不好，这责任就全在崔十三的身上了。

    窦昭不由抿了嘴笑。

. n5 P! U, v9 [4 z. d/ H    这个田富贵，还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去了京都没几日就上了手，比崔十三做得还要好。

    “你就放心好了。崔十三引荐的还有错。”

    “那就好！”祖母听了很高兴，翌日亲自送了窦昭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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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0 }* K3 }/ x    晴朗的秋日，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澄静中透着高爽。

! v" p- G: k- {: T, G    窦昭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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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进村的拐角处被人拦了下来。

    “四小姐，”向她抱拳的是她上次见过的陈核，“世子爷后山的河边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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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曾是她和父亲垂钓过的地方。

2 B( Z5 n3 q. j6 R0 d    山下有条小路通往后山，却不适合走马车。

    路很近，拐过山头就到，窦昭由素心扶着下了马车，旁边停了辆软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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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S- }& z' a: M! J    陈桃上前撩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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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1 n+ \/ X    窦昭上了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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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M' F- \5 Q7 P9 r/ g    轿子晃悠悠地上了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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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寥无人影的树林此时却每隔几步就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锋芒，隐隐截住了通向后山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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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走在平日熟悉的小径上，却仿佛走在深渊峭壁边。

0 U' @0 b) `1 K# S. v    还有两天就解放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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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I& N+ u: K  H" U% l+ w" G0 W' b    后山的小河，河水清澈，河底的白色鹅卵石清晰可见。

    宋墨站在河边，静静地注视着潺潺流水中倒映的树影。

    石青色的锦袍，碧玉簪子，挺拔的身姿，静谧的气息，他仿佛化成了他身后那片树林里的一棵树，融入那清风碧空之中，寥寂苍茫中透着秋高气爽的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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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5 Q( n) x* H% B4 m" z2 m( U    下了软轿的窦昭不由脚步一滞。

    宋墨闻声已转过头来，笑道：“你来了！”

3 W2 o4 O- ]8 G9 ]( T3 K- \    他的目光温和，笑容真诚，窦昭却骤然失声：“你怎么瘦得这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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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g) i- S9 [" |    原本精致无暇的五官因为削瘦而更加分明，让他纵然面带微笑也显得肃穆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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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宋墨笑道，“我怎么没觉得？”

    窦昭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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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谁遇到他这样的事恐怕都要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何况身上还带着伤。他能站到她面前，已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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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v. o7 C6 l* g+ a    她不由道：“你的伤，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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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7 C+ R    “还好！”宋墨显然不太愿意谈及，简略地道，“让顾玉帮着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御医，都说不能心急，只能慢慢地调养。我这些日子就躺在床上混吃混喝的，哪里也没有去。”然后笑着问她，“听说及笄礼很热闹，可惜，我不能来道贺……”眼中流露出淡淡的遗憾，倒是真的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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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却忍不住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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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你没遇到这破事，就算你身上没伤你能来吗？你以什么身份什么借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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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闪过，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2 @" W- e- m6 U2 [) E    宋墨想干什么还有干不成的？！

, i( D1 v; U( _  E$ s8 y& }    说不定他不能来道贺还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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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让他找到了借口和自己正大光明地来往，那以后宋家的事她怎么能避得开？

! j% p8 D8 a% n3 u' w8 s2 H6 A; ~    然后想到了纪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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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 m; s( V6 C    怎么她遇到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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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想到邬善和魏廷瑜……只觉得宋墨和纪咏都叫她头痛。

    她索性什么也不想，左右看了看，指了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对宋墨道：“我们过去坐坐吧？”话音一落，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妥——据说宋墨的伤很严重，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又忙道，“算了还是站着说话吧？”心里不禁嘀咕，也不知道他这样站着吃不吃力······

! b# {- l4 R& U# Q, [$ }) q5 U$ i$ u4 E    宋墨望着窦昭笑，笑意一直从眼底深处流淌到了眼角眉梢。

" v4 \7 R" i+ w8 }: Y5 J( M    他轻轻地道：“我没事。外伤早就好了，内伤······我大舅觉得学外家功夫过于霸气外露，我们宋家是皇上近臣，我学这个不太好，早年特意寻了师傅告诉我练习内家养生功夫，这功夫本就如小火文茶，要慢慢地来，倒也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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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0 f& o2 y) E) J    “那就好！”窦昭想到段公义第一次见到宋墨时就说宋墨好像学过什么特殊的武技想着蒋家和宋家都是百年旺族，肯定有外人不知晓的防身保命之术，就随口应了一句。

8 V8 n& E$ n# x    宋墨微微地笑，道：“你上次跟我说，田庄有野菜，是不是就长在这后山上？我怎么一株也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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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忍不住道：“你认识野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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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啊！”宋墨笑道，“我从前不认识，回去之后让人采了些回来……很稀有的不认识，一般的都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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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至于吧！

    窦昭眨了眨眼睛。

2 g3 y5 Z% O* @$ E    宋墨却很认真地朝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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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朝四周望了望，拔了一株长着椭圆形叶片植物折了回来：“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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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A) u2 [; ?  |1 I( |    “这······”宋墨没见过顿时额头冒汗，喃喃地道：“应该……是……叶蓼？”

7 B  W1 [  _  I1 m0 M7 S4 Y' r    还真是用过功的！

$ x; Z5 Q. E3 G  ]% X) g8 @( b    窦昭心里嘀咕着。

    “不对！”她肃然地道，“这是酸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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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4 B* J" ^+ R2 d    酸模和叶蓼长得十分相似不过一个的叶子长窄长些，一个的圆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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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窘然地擦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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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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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狡黠，因而有种恣意的飞扬，明亮了宋墨阴郁的心。

    他不由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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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6 W" h6 P  v    笑容让宋墨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显露出些许少年的丽。

' a5 [8 ^$ w& V+ I- l    窦昭在心里暗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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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5 Z. J$ w' t+ X: \9 d0 l    这么漂亮的一个少年，宋宜春却硬生生把他变成了个杀戮者。

# Z4 e1 z4 o. L! p5 X0 ]) N    “这也叫酸溜溜。”她摇晃着手中的酸模，“是长在夏天的野菜摘下来之后用清水洗干净放入滚水中略微焯一下，捞出来就可以吃了。有清热凉血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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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9 s+ K, E& ^7 v* G' H. X    宋墨接过窦昭手里的酸模笑道：“上次吃的是秋葵，你好像很懂这些似的。”

+ t- f4 O! ~/ z2 ^9 e% V    “嗯。”窦昭抬头望着河对岸的三株野桃树笑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小时候常和村里的孩子一起上山摘野菜，还下河摸鱼，”她指了小河边的一处拐角，“看到没有？到了夏天，那里就会有很多的野鱼……”窦昭回过头来，笑着问他，“你走得动吗？”

! J; M4 d; l! g  g, k4 S; l4 T' O    “嗯！”宋墨点头，“走得动。”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窦昭笑着朝前走，道，“你要是觉得吃力，就说一声。”语气微顿，道，“不要硬撑着，那样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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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宋墨笑着，跟窦昭踩着石头过了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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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p. `- p7 `$ e+ T    窦bb脚麻利地爬上了野桃树。

    宋墨没有犹豫，紧跟着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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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D0 M8 r1 B. j( R    他看到大片的庄稼地和两个村落，东边那个是窦昭的田庄，一座青砖瓦房立在村子中间，一些低矮的泥草房围在旁边。另一个却很陌生。两个村落的大小、布局都差不多，他甚至能看清楚在田里劳作的农人和青砖瓦房中走动人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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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1 o6 t/ f% C    窦昭指了那个让他觉得陌生的村落，笑道：“那是郎家的田庄。郎家的人很少到这里来·打理田庄的是个瘦瘦的老庄头，他有个白白胖胖的老婆，很喜欢喝酒，每次喝多了酒就追着老庄头打，老庄头一边骂，一边往田里跑，田庄里的人就都跑出来看热闹······”

    宋墨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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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a: H8 ~2 c    他仿佛看到小小的窦昭，眉眼儿弯弯地趴在这里看郎家的庄头夫妻打架……那种可笑的喧闹，如同股暖流·漫过了他冷漠的心田，温暖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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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的神色却突然变得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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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凝视着宋墨的眼睛，沉声道：“我不知道令尊为何要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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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的笑容凝结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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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r" i7 V2 Q) {5 z' K$ j7 A0 |    窦昭转过头去，目光重新注视着两个看上去相隔不远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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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q+ {5 h- `( \; H' r    “你知道我母亲是投缳自尽的吧？”上一世，她常站在这里眺望两个村落，这一世，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我常常想，她为什么一定要投缳自尽？难道我就不值得她留下来吗？这世上，有谁会把我放在心上？有谁会不计生死地维护我？我难道连村头的赖三也不如吗？他每天在外面被人欺负他娘还把他当宝贝似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有时候我想得快要疯了，就会在山上乱跑一通······有一年的中秋节，三伯父给我送来一匣子京式月饼，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乱，待三伯父一走，我就跑到了山上，猛地抬头，看见这三棵野桃树···…当时我穿了件新衣裳······我就像村里的孩子一样，爬到了树上·衣服被挂破了，却看到郎家的老庄头被老婆追打……”或许是想到当时的情景，窦昭翘着嘴角笑了起来·然后指了郎家庄最西头的一户人家道，“那屋里有两个女儿，她们的父亲每到农闲时节就会挑着杂货挑子走村串户，回家的时候总会给她们带两个烧饼回来。”接着指了另一户人家，“那家的婆婆很厉害，媳妇手脚略慢一点就会站在屋檐下骂，可有一次她媳妇病了，她立刻去城里请了大夫·还帮媳妇熬药······”窦昭凝望着宋墨·目光炯炯有神，“你看·这世上有不好的，可也有好的·若是多见识些人或是事，就会发现，还是好的比不好的多！”

  y; \, X. n# u- Y' h/ }    她是在劝自己不要把父亲对自己的陷害放在心上吗？

3 d8 f: l! Y& S, r. y0 B; d) l; g    宋墨的视线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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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为了窦昭所说的那些话，还是为了她对自己的用心。

    “我只是不太相信我自己的父亲，”窦昭的声音时高时低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所以听说严先生和徐青被人追杀，就留了个心，让段公义和陈晓风他们进京去打探一下消息。如果你真如我所料的被令尊陷害，就仲把手，如果没有·……小心驶得万年船，就当我杞人忧天多此一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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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笑得苦涩：“还好你多此一举，不然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窦昭没有说话，她朝山下的两个田庄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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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近晌午，村中升起袅袅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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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M. ^/ [, B- N$ w    宋墨顺着窦昭的目光望过去。

' h" s9 L9 l5 z# u1 A* X    送饭的妇人三三两两地打着招呼，笑嘻嘻地结伴往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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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村落因为这笑声而平添了些许的热闹，让人感觉到的却不是喧嚣嘈杂，而是勃勃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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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像这村落似的，变得宁静而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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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扭头望着身边的窦昭，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窦昭笑道，“你会发现光阴如箭，前一刻让你痛不欲生的事，只要过了那一刻，你很快就会忘记，甚至连那伤痛也会一起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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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D4 k& U/ x    躲在树林后面远远地望着宋墨和窦昭的夏琏却满腹的忧虑：“世子爷和窦四小姐到底要说什么？怎么爬到树上去了？”

    陈核想到窦昭对自己“下不为例”的警告，不由抿了抿嘴。

    窦四小姐肯定是要和世子爷说她为什么会发现英国公对世子爷有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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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因此而有些心不在焉，道：“或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在树上谈，肯定是不想被人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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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t/ Z" H+ Q    “是吗？”夏琏很怀疑，“这后山连只蚊子都飞进来，谁能偷听世子爷和四小姐说话啊？”

/ p( |' ?  u, P/ `( u  h( L% \    自从英国公府发生了“盗贼抢劫”之事，不管是英国公还是世子爷，身边都增加了很多身手高超的护卫。就算是来真定，世子爷依旧是带了足够的人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坏

( O2 [& a: k* l5 K" C6 T% v    宋墨觉得窦昭的话很有道理。

) v. m9 F! U1 j# J' V. p) Y    他被父亲杖责之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母亲烧着地龙的内室地砖上的时候，心如死寂，只希望一睁开眼睛，所发生的事不过是场梦罢了，父亲还是原来那个对他有些唠叨但很严厉的父亲，弟弟还是那个有点懦弱但事事对他言听计从的弟弟……那一记刻，他觉得，死，不过如此。

    可他被窦昭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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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9 s  y& e- E; T    他的乳兄陈桃因为不愿意出卖他被打死了，他的幕僚和贴身护卫被追杀……他不得不站起来，麻木地和父亲对峙……那时候，他觉得人间惨绝，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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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窦昭派去的护卫帮他及时把信送到了。

; f0 Z3 L; ~6 D    他不仅重新确定了自己的地位，而且还争取到了母亲的陪嫁，颐志堂的管辖权，就算戴着“孝顺”这顶大帽子，他也有办法和父亲一争高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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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他觉得自己走到了死胡同的时候，总会柳暗花明，又有了新出路。

    宋墨想到窦昭和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 J! c; D7 z. B6 O8 {& r' |    笑容一点点的从她眼底消散，闪过些许的伤感，些许的悲凉，些许的无奈，些许的唏嘘……但又很快的一一敛去，重新变得神采奕奕，顾盼飞扬，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孤单寂寥的漫漫长夜中，终于敌不过万水千山的疲惫，这才流露出几份掩饰不住倦意。

0 d" u$ k/ O4 q, |& E    坚韧而又脆弱。

, q% k) P  d* M# c    顿时让他心痛难忍。

    她是那么的美好，生活对她，却是如此的不公平！

0 V. u0 c; X; j3 j% A    他突然间很想见到魏廷瑜。

    “陈核，”宋墨吩咐道，“我们立刻回京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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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陈核错愕，“您，不回大兴的田庄了。”

7 L5 [% ^9 G0 x- a- H" p) |    “我已经出来七、八天了，也应该回去了。”宋墨淡淡地道，“回到京都之后。你拿我的名帖去济宁侯府――我有事找济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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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d7 _( `+ _( u- d7 b    陈核应“是”，不由和夏琏交换了一个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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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原本准备在真定待三天的，这才第二天，就急着要回京都，而且在见过窦家四小姐之后……济宁侯可是窦家四小姐未来的夫婿！

    夏琏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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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颐志堂，他立刻去见了守留在家的严朝卿，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如果被国公爷发现异样，那可就不得了了！窦四小姐可是窦阁老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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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t6 [( s1 y# T, }7 @0 q    严朝卿事前并不知道宋墨会去真定见窦昭。等他知道的时候，宋墨已经出发两、三天了，他也觉得宋墨这个时候不应该和窦昭有过多的接触，免得被英国公府捉到什么把柄。现在听夏琏这么一说，更觉得事态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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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P( P0 Q# d/ w+ ^8 Z    他沉吟道：“窦四小姐对世子爷有救命之恩，世子爷亲自登门道谢，是对窦四小姐的尊重。你也不要大惊小怪的，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若是世子爷去得太频繁，我们再提醒世子爷一声也不迟。”

- h$ x+ u, b1 {4 Q' C% L    夏琏心中略定，和严朝聊说了说去真定的事。就回房歇了。

* j! ?, H* D- P. Z" x+ o    严朝卿在屋里转悠了半天，去了宋墨那里。

) Y5 d7 Y0 K, s  C4 |9 t+ J    宋墨刚刚盥洗了一番。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听着武夷禀着这几天颐志堂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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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L+ P4 ^+ h/ A. y    自从武夷和松萝养好伤后，宋墨就让两人做了自己的贴身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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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严朝卿进来，武夷忙朝着严朝卿笑着点了点头，直到把话说完，这才上前给严朝卿行了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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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请严朝卿炕上坐，笑道：“正准备等会去拜访严先生，没想到严先生先来了。”然后吩咐武夷泡壶碧螺春来。“这个季节，喝碧螺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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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y: e9 |: \: V    严朝卿笑着道谢，和宋墨面对面地坐了。

    武夷上了茶。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 L9 y$ |0 v/ [+ X    严朝卿这才道：“这么说来，世子爷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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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听了个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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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d+ l/ D0 t: @2 e    宋墨点头，道：“我听武夷说了……父亲给天恩请了两位翰林院的老儒在家里坐馆，亲自督促天恩功课。”

    如果是往日，他回府，宋翰早就急巴巴地跑了过来，今天却直到此时也不见宋翰的身影。

  H$ ~' @% d* v$ n    严朝卿踌躇道：“那您的意思是……”

    宋墨笑道：“我已经这样了，如果天恩能得到父亲的欢喜，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5 r' q" p0 t. L  d# I6 b    “可是……”这样下去，宋翰必定会和宋墨离心离德，若是英国公再别有用心地从中怂恿一番，只怕英国公就要上演兄弟萧墙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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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A) s* H$ s    “无妨。”宋墨道，“天恩今年才十岁，而父亲之所以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多多少少沾了些祖父的余荫，你不必担心。”

    老英国公足智多谋，又善于揣摩上意，被皇上视为左膀右臂，这才能为刚刚出生不久的宋墨求得世袭指挥佥事的恩荫，宋宜春比起老英国公可差远了，又有宋墨在前，他想抬举宋翰，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5 y# {5 C6 |$ Y  b% g    严朝卿一想就明白过来。

, `) E; A1 K2 W: ^    “的确是我多虑了。”他笑道，这才说出了些行的来意，“我是担心您除服之后――到时候您就十六岁了，我怕国公爷在您的婚事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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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病逝，蒋梅荪等人或死或流放，梅老夫人也远在濠州，就算宋宜春为宋墨订下亲事有什么不妥之处，也无人能及时的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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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冷笑：“不过是个内宅妇人。若是顺从也就罢了，若是有二心，放其自生自灭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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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 V) ?2 w) M    父子之间形同水火，这是父亲目前唯一可以拿捏他的事了。父亲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不用。他早有心里准备，自己的妻子决不会是什么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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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朝卿望着宋墨英朗到俊美的面容，不由暗暗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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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早有了准备，也早下定了决心，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不过是浪费口齿，遂转移了话题，道：“我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自从局势稳定下来，宋墨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父亲要陷害自己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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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偶尔会冒出“如何窦昭以旁观者的清醒看出点什么来就好了”的念头，却并没有把这种希望全寄托在窦昭的身上――诸葛亮不出卧龙岗而知天下事。也是因为他结交有识名士，鉴古通今。英国公府的家事恐怕还不足以成为人们的议资，窦昭从未到过京都，又怎么会知道？

    宋墨去见窦昭，更多的是向她道谢，为她补贺及笄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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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D" b, X# u8 m" o    严朝卿苦笑：“定国公出事的时候，国公爷四处打点，没有一点敷衍……”

. D" ~& ^* ?+ F. `; E* Z% A# u    宋墨思来想去。觉得父母口角的原因只可能是舅舅们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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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9 h8 n" v! }' b2 S    他闻言释然之余又有点失望，喃喃地道：“会不会是从前的一些旧事……母亲先前不知道，因为大舅的去世被重新翻了出来……”

! e! Q9 `3 |* W) |! o4 t4 E7 J    在宋墨的印象中，大舅骨子里好像有点瞧不起父亲，像是怕父亲把自己给养坏了似的，他那么的忙碌，还常常亲笔写信给自己，插手自己的功课，就是大舅的儿子，也不曾享受过这样的亲昵。父亲因此也对大舅很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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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4 `/ k$ K: O: _    他思忖着。没等严朝卿说话，已道：“若真是陈年的旧事。恐怕只能去问问外祖母……”

    宋墨的打草惊蛇让宋宜春把那些在陷害宋墨曾经插过一脚的人都杀了，特别是从前服侍过蒋氏的旧人，三等的丫鬟都没活下几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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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他和严朝卿商量：“这件事事关英国府的秘辛，只怕要请您亲自去一趟濠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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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L# T6 V& J( g    “世子爷放心，我这就回去收拾衣裳。”严朝卿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连夜启程去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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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公府发生的事。宋墨没有敢告诉外祖母。

    外祖母年事已高，接连失去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他哪里还忍心让老人家为他的事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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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Y  d9 p7 q% y6 @# @    但外祖母又精明干练。想让她老人家不起疑心，只有的严朝卿去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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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了夏琏进来，让他给安排几个身手高超的护卫护送严朝聊。

/ h* p' |7 v5 b  G. j& x    夏琏恭声应是，陈核回来覆命：“世子爷，济宁侯说他在家守制，不方便见客！”

    屋里的人俱是面色一沉。

    就是魏晋之时，也没几个有能照着周礼守二十七个月的孝，只要不声色犬马就行了。魏廷瑜这样，分明是要和宋墨划清界线。

    枉当初宋墨对他兄弟似的，见他喜欢骑射，还把府中的那匹红玉送与了他。

& L" h" A7 \# w2 O: y/ Z) W    宋墨也神色不虞。

    看样子，英国公府发生的事已经悄然地传了出去。

! N0 x5 v, |4 ]* I    魏廷瑜这样没有主见，没有胆识，以后窦昭嫁了过去，岂不是要跟着他受委屈？

3 E0 I0 Z- n) g, f    他暗暗为窦昭担心，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机会碰碰魏廷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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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为了窦昭，可想到魏廷瑜有点扶不上墙的样子，他就觉得十分糟心。

    宋墨强忍着心头不快吩咐陈核：“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帮我留意魏廷瑜的动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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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世子爷还和那个什么破侯爷来往不成？

4 ?" Q5 |3 w! l, g! a    陈核等人都脸色微变，只有严朝卿，望着手中的茶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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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离英国公府不远的济宁侯府，魏廷瑜正被回娘家探望田氏的魏廷珍教训着：“……宋家的事，要你操哪门子心？难道那宋墨被宋宜春杀了之后，宋宜春还要上赶子的来杀你不成？你怕什么怕？宋墨是什么人？连他父亲都斗不过他，你算哪根葱，竟然敢甩脸给他看！你是不是脑壳坏了？要不是被我偶然发现，你是不是准备从此和宋墨绝交？”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敲山

    魏廷珍的话让魏廷瑜的脸涨得通红，他喊了声“姐”，不满地嚷道：“宋墨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要是我们能因此而疏远，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H" A$ c/ n  o0 q7 z  r    “你胡说些什么？”魏廷珍急得直跺脚，“宋墨是你惹得起的吗？”

    魏廷瑜不以为然地道：“有什么惹得起惹不起的？人到无求品自高。我又不准备从他那里得什么好，用得着巴结他吗？”说着，神色一正，对魏廷珍道，“姐，你也跟姐夫说说吧，以后少和宋墨来往，他这个人，心太狠了······自己家的护卫啊，那可是进进出出都跟他打招呼的人啊，说杀就杀，杀完了，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中间，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吗？我也知道他厉害，你想我好好地奉承他，这样我除了服就能谋个好差事。可有些事我们不能做，要是做了，就一辈子都欠别人的······他要是让我帮他杀人，姐，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有些债，我们还不起的……”

8 B& i* t% E2 r, V  Q' R    一旁的田氏听着脸色发白，忙拉了儿子的手：“出了什么事？什么杀人不杀人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说着，急得都要哭起来，“瑜儿，你可别吓娘亲啊？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和那宋墨又有什么关系？你欠了他什么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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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魏廷珍忙坐到了母亲的身边，轻声地安慰着母亲，“没事，没事！就是打个比喻。”一面说，一面狠狠地瞪了魏廷瑜一眼′示意他快帮着安抚田氏，“弟弟不是和宋墨交好吗？我就让他好好和宋墨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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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也别哄着娘亲了。”魏廷瑜听话地坐到了母亲的身边，却打断了魏廷珍的话，对田氏道，“娘，是这么一回事······”他把宋宜春不喜欢长子，想改立世子，让自家的护卫拿了宋墨·结果却被宋墨反而把阖府的护卫都杀了个干净的事告诉了田氏，“······您说·这样的人，我能和他搅和到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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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S/ f! ^$ L8 A- |" j  d    田氏闻言都快要昏过去了。

5 w; D# Q5 T% s. v. X    她紧紧地抓住了儿子的手，指关节隐隐发白，嘶声问魏廷珍：“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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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1 S' V, b9 |    魏廷珍不由垂下了眼睑，轻轻地“嗯”了一声。

9 r; V- O% r* s    “你弟弟做得对。”田氏看着儿子一眼，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我们家虽然式微，但不能为了谋个好差事就昧着良心助纣为虐·这和那些皇上身边的佞臣，王公贵族之家的闲帮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不能为了权势就连品行都不要了！再说了，和像宋墨这样的人交往，就算一时得了好，长远的来说，却是弊大于利—你看见哪个心狠手辣之人有好下场了？若是那宋墨倒了霉，你弟弟岂不是也要受连累？”又道，“至于你弟弟的差事，离除服还有一年，慢慢想办法就是了。不是还有他姐夫吗？”

* }7 |0 o5 l1 \) b4 K    “是啊！”魏廷瑜得了母亲的表扬·不免有些翘尾巴，扬着下颔道，“我们家虽比上不足·可还比下有余，犯不着为了谋个好差事就作贱自己！”

    “好，好，好！”田氏笑眯眯地看着儿子，魏廷珍却哭笑不得。

3 O- B; M* b0 i9 P( I    好人有好报，坏人被问斩。那都是戏文里唱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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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P+ c3 J9 ^8 X! n- l3 }* P) Q. g    自己和宗耀这些年来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宗耀好不容易才被立为世子，若让宗耀为魏廷瑜的事求人·一来宗耀这些年都呆在国公府里很少出去走动·和那些手握实权的勋贵并不熟悉，弟弟又承了济宁侯的爵位·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侯爷了，宗耀根本没能力为弟弟谋一份与其身份相符的差事;二来因为宗耀被立为世子·已经让婆婆很不高兴了，就是公公在诸事上也多有让步，如果让婆婆知道宗耀为自己娘家弟弟的事出面，婆婆肯定会觉得宗耀向着自己的娘家，要是闹腾起来，就是公公也不好出面帮着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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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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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一闹腾，就是自己的公公，提起宋墨来也会神色肃穆。

    他若是愿意帮弟弟出面，那些人就是碍着他的凶名也不敢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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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正琢磨着，就听见弟弟和母亲商量：“宋墨还送给了我一匹马，我想明天就还给他。跟他说，家里养不起······”

" U# Q, }& u7 g# T    “理应如此。”田氏忙道，“最好还送些东西去，算是答谢他之前对你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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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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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 x6 h' u6 i, j    “娘！”她有些气极败坏地道，“宋府的红玉，是京都排得上号的名驹，不知道多少人出重金想买，宋家都没有卖，却送给了弟弟。你们就这样把马给宋墨退回去，岂不是当着全京都的人打宋墨的脸吗？你们也说他心狠手辣，要是他发起横来找弟弟的麻烦，我们能避得过去吗？”然后教训魏廷瑜，“你不要像个孩子似的好不好？什么事都想当然！这个时候宋墨正是艰难之时，你还落井下石，你让他怎么想？”

, X! A/ T: N& A$ u. w5 |* l    魏廷瑜不由摸着脑袋，对母亲道：“也是哦······这个时候和宋墨疏远的确是有点不好……”

    魏廷珍松了口气。

    她这个弟弟，虽然没什么心机，却为人真诚，颇有侠义之心。

    “我看你不如差了人给宋墨递个帖子，说你是这两天事脱不开身，过两天再见面行不行？”魏廷珍帮弟弟出主意，“以后再慢慢和他减少来往也不迟。”

2 \# C+ |: j7 q' [$ Q- I) Q    魏廷瑜连连点头，照着魏廷珍的吩咐派人给宋墨送了个帖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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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Y- U% |6 L7 S    魏廷珍又趁机叮嘱魏廷瑜：“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不要直来直去的。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以后宋墨要是再找你，你见机行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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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5 ~/ x8 \# G    他要是不找你，你也不主动找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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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还是希望魏廷瑜能和宋墨保持一定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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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0 z+ k; g, g% F( C    魏廷瑜却没有想这么多点头称“是”。

    接到魏廷瑜帖子的宋墨冷笑，对送帖子进来的武夷道：“那就过两天在翠珍阁见吧！”

6 G  o0 v9 I1 c+ a    翠珍阁位于朝阳门外，是京都最有名的素菜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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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z5 U8 k4 @/ L    武夷去告诉了魏家的小厮。

% q1 ]0 I- c7 o! r; n- K    到了约定的那天，魏廷瑜穿了件青色的杭绸直裰去了翠珍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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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一刻钟之后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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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了件靓蓝色的细布袍子，面色如玉，俊美异常，神色悠闲地走了进来，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沉静冰冷如波澜不兴的寒潭般幽深，顿时让魏廷瑜心底发寒，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

  e/ Q5 P0 j) [; V, K' J4 n    “世子爷！”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神色恭敬地向宋墨行了个

    宋墨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主位上，朝着魏廷瑜微微颔首，淡淡地说了声：“坐！”立刻掌控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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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不免显得有些拘谨起来。

" k/ m: d3 P  g    宋墨却没有和他客气，开门见山地道：“你先想说因为孝期不便来见我，想必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值一交。后来又派了小厮给我下帖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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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感觉到羞愧的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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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不由低下头去，喃喃地道：“你杀戮太过······这样不好……我来，也是想劝劝你的……”

    宋墨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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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e: d0 A  r& a" A8 J: t9 v    他原以为魏廷瑜之所以和他疏远，是怕沾染上麻烦，却不曾想魏廷瑜是因为质疑他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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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见宋墨没有吭声，加上宋墨对他一直和颜悦色，有的时候甚至会照顾他的情绪附和他说话，一时间把魏廷珍的嘱咐抛到了脑后，他抬头正视着宋墨，道：“你看你这么一闹大家说起你来都噤若寒蝉，更有人吓得直打哆嗦，扬言再也不敢和你来往了。大家同住在京都这人啊，要是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孤零零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这个人虽然没有脑子，却不失纯善。

    窦昭嫁了他，虽不能妻凭夫贵，却也不至于被人轻怠。

2 E; l, h( n0 G    宋墨不由微微一笑，如冰雪融化露出青山叠翠的灵秀。

    看得魏廷瑜微微一愕。

- A9 ^" R5 w; v  q; H4 |    宋墨已道：“你说得对！这件事我的确要好好想想才是。”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帮魏廷瑜斟了杯茶“我找你，实际上是有桩事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顾玉你也认识皇上近日要疏浚运河，他接了济宁、徐州、邳州、淮阴的那一段路你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魏廷瑜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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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A! L7 A: w  n    这样的差事，能几个人接一段就已经是通天的能耐了，那个顾玉，竟然接了四段！

0 v, f0 J5 l' `% Q% s# ]    “这，这得多少银子投进去啊？”他背心冒着冷汗，“我恐怕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入一小股好像都不够……而且顾玉也不缺银子……我还在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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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j* N; T5 k    魏廷瑜十分的矛盾，觉得这是个机会，又怕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掺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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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会自己跑到工地上去监工啊！”宋墨不禁笑道，“你只说想不想参加，如果想参加，派个得力的管事就行了。至于银子，户部会拨一部分，徭役算一部分，花不了多少钱！”

1 n7 c( F: H) g0 ]    魏廷瑜立刻兴奋起来：“那就算我一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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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了笑。

, {3 m  j/ w4 x0 h+ v0 u3 M    伙计们开始上菜。

6 B1 m8 n/ a( b  [% M. P) X' S5 a8 C    魏廷瑜却有些坐不住了，道：“这件事我得和我姐姐商量一下。说不定还要向我姐夫借些银子周转……”

    宋墨拿筷子的手一顿，道：“你暂时先别做声，八字不过画了一撇……”说到这里，他话头一转，“不过，你和你姐姐先商量商量也好。”心里却想着，既然送了他一个人情，索性好事做到底，让那位景国公府世子夫人也掺和一脚好了。以魏氏的为人，她肯定会吃独食，又能管束魏廷瑜，免得他到处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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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O! \! M7 l* [" q2 n    他心里明白，也有计较，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魏廷瑜竟然事事都要商量魏廷珍，他心里就觉得极不舒服。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河工

, t$ W7 u# o. \    魏廷瑜从翠珍阁出来，直奔景国公府。

    魏廷珍听说宋墨邀请魏廷瑜参加运河的疏浚，如天上掉馅饼似的，喜不胜喜：“这件事是真的吗？宋墨是怎么跟你说的？都说了些什么？要多少银子？分哪一段给你？”把屋里服侍的丫鬟遣了，拉着魏廷瑜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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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1 z9 D8 q) H    魏廷瑜激动把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魏廷珍。

    魏廷珍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y2 A9 b1 z. W# c6 B4 x2 \3 f    河工这种事，价钱由工部定，钱子由户部出，人力是各府县的徭役，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包销些石材，又不是惯作这石材生意的，自然要找个实力很强的商贾，四个河段，可是百万两的大生意，让那些商贾垫付一些，想必都会有人争破了脑袋，若是只嫌中间的差价，虽然钱少些，可稳当，又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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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仿佛看到了成堆成堆的银子源源不断地落入自己的腰包，人极度地兴奋起来：“弟弟，这件事你一定要住了。只要能做成这笔生意，以后我们家就了本钱，不管是开铺子还是做十库的生意，都有了银子，你就是想和宋墨疏远也不打紧了……”

    提起这件事，如瓢冰水从头上淋了下来，让魏廷瑜满腔的热血都冷了几分：“这，这不大好吧？过河拆桥，人家也是好心，邀了我入股

    “你不是说那宋墨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人吗？”魏廷珍被魏廷瑜揭了底，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喝道，“这也是你说的，那也是你说的，你到底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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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3 h5 Q6 R9 X9 ~% R8 h( X    “我，我······也没说什么，”魏廷瑜喃喃地道，想起宋墨那清冷的眸子，突然间心里发寒，“要不我们还是别沾这生意了······我听说河工上的事一个不小心就会闹贪墨案来，不知道有多少朝廷重臣为此被削官砍头······的确不是什么好生意！要不然那顾玉和宋墨都不是缺银子的人，怎么就想到了要拉我入伙……”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们还是少和宋墨交往的好。娘也说了，平平安安才是福。不是我们的，我们也别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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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4 l1 F6 L7 L$ a( a, b    魏廷瑜的话给魏廷珍也降了降温，她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

    弟弟说的不错，别人强求都无门的事，怎么就突然间落到了弟弟的头上。

    或者是那边已要出事了，宋墨想找弟弟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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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v( y" E  C3 b$ A. Z    否则怎么也说不通宋墨为何主动和弟弟结交······

" \1 T. T2 P0 Q% c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蹊跷。

- ^6 S( N+ a6 z    难道宋墨和弟弟交往之初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不成？

, \  X. \) T0 P9 ?2 _7 z2 z; \    “你说的对！”魏廷珍皱着眉头对魏廷瑜道，“这件事····…”她原想说“就这样算了”，可一想到泼水般的银子就这样流进了别人的口袋，她又心痛不己，说出来的话又变，“我们得从长计议······最好是和你姐夫商量商量······你呢，也要不动声色地打探打探······万一那宋墨不过是想扶你一把呢？我们岂不是白白错过了机会！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过了这村未必就有这店……我们得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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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姐夫商量，魏廷瑜倒觉得这是个事，忙催着魏廷珍去把张原明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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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却心中一动笑道：“你急什么？你姐夫正和家里的管事算帐。宋墨不是也说了吗，这事八字只有一撇，你难道想这时候就嚷得人皆尽知啊！自然要等你姐夫忙完了我再和他好说。”又交待魏廷瑜，“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和其他人的说起，就是汪清海那里，也要瞒得死死的，知道了吗？”

6 b. i, v. J+ h2 l8 M) W    “这……有些不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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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榆木疙瘩，”汪家就是接工部的河工起的家，那汪清海也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要是无意间漏了口气以汪清淮的精明能干，要硬插一手恐怕就是宋墨和顾玉恐怕也会伤脑筋，可这话魏廷珍却不能这样跟魏廷瑜说他把朋友看得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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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 v& n3 ?: P, Q- }0 ]    魏廷珍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道：“要是这件事黄了，你到时候怎么跟汪清海说？汪家的人又怎么看你？你能不能行事稳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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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B" `+ _0 U% x    “也是哦！”魏廷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向姐姐保证了几句，又说了会憧憬的话，说了会担心的全，患得患失的，眼看着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他惦记着母亲一个人在家，拒绝了姐姐的挽留，回了济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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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原明被父亲留在了外院用膳，魏廷珍草草地吃了些，歪在炕上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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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T8 `+ S& }( m; l    她出嫁的时候，父母竭尽全力地为她准了一百二十抬嫁妆，虽然看上去花团锦簇的，却经不起推敲，几个妯娌间她的底子最薄。要不是公公常常底下里贴些银子给他们，就是这日常的人情往来也会让他们捉襟见肘。这件事若是能成，她手头也不必如此的紧张。可宗耀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告诉公公的。锦帛动人心，公公如果从中插一手，哪里还有魏家的狎事？那魏廷瑜怎么办？

    魏廷珍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张原明。

5 C  r/ z! Y( k% J2 D    自己只要留心，未必打听不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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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q6 Y. r; {) N7 L    到时候赚到了钱，他们姐弟平分，不，弟弟得大头，她得小头也成。她只要有能应酬亲眷的体己银子就行了，其他的，都可以给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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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从这件事上想到魏廷瑜的亲事。

4 i+ W4 d( W" {+ F$ d3 w    夫妻本是一体，她打了窦昭的脸，弟弟也颜面尽失，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之所以提前百日之类迎娶窦昭，实际上她是想借此打探窦昭在窦家的地位。

9 W; e0 ~; b4 a7 K0 N    二太夫人亲自出面拒绝了这个提议，可见窦昭在窦家还是比较受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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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窦昭到时候有多少陪嫁？

    像窦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说起来好听·但因为子弟众多，能分到个人头上的银子就十分的在限，何况窦昭之母出身平常，窦昭的继母王氏未必会一心一意的帮衬窦昭…···

" I+ d. W7 l# _2 {- I$ m2 Y    想到这里，她再次深深的叹息。

    当初和窦家交换庚贴之前，父亲应该好好和她商量商量的。

0 O* \4 C6 ]3 f/ |) L    魏家虽然称不上钟鸣鼎盛，可胜在家事简单，弟弟又顺利地承了爵，想找个出身、相貌都十分出挑的·未必是件难事。

( _3 N) g0 ?- b* N" j0 h% a    说来说去，只怪父亲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太过急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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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T) N5 ?0 G) U" G. Q    魏廷珍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屋里突然传来丈夫张原明的声音：“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已听说魏廷瑜来过了，遂笑道，“是不是廷瑜有什么事？”

    “他能有什么事。”魏廷珍笑道，敷衍道，“我就是在为他除服之后的事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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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5 R' A& v$ m. \    这件事张明原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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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道：“要不，请宋墨帮帮忙？我看宋墨很看重舅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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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把魏廷瑜对宋墨的顾忌告诉了张原明，并道：“这孩子·就是有点犯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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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P" c6 n+ m, j3 o: {& B    张明原听了笑道：“舅弟的确是有些多心了——你想想，若是那英国公占着道理，宋墨杀了自家的护卫，还摆出那样的姿态，英国公只怕早就告到皇上面前去了，哪里还会这样的忍气吞声？你让舅弟不必多想，宋墨这个人，还是很值得一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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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听着眼珠直转。

  u, r' S9 j' q! F& ^& C    看样子，这河工的事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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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同看到银子流水般的流进了她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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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忍不住满面笑容，亲手给张原明沏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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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6 ]+ ~$ u; c    英国公府的颐志堂·顾玉则帮宋墨亲手沏了杯茶。

- e) _9 b9 J7 Z1 n    宋墨就打趣地向顾玉道了声“多谢”。

& b6 C6 J' m$ ^) \8 ]. @! b    “不用谢！”顾玉不以为然地咧着嘴笑了笑，然后道，“你真的准备让那个什么魏廷瑜插一手啊？我们不缺银子·魏廷瑜又不是个做事的人……”

    “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宋墨笑道，“何况这天下的银子怎么能赚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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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v: T$ e0 C    顾玉不解：“可你正是要做银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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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z8 m' L0 P    就像两国交战，粮草先行一样。

  N. D: k. m' d9 E% [0 l    宋墨和宋宜春斗，没有银子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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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为什么宋墨决定参与到河工之事上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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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Z5 u1 r. _" w: H    “让他占一小股好了。”宋墨道说，“就当我们多打点了工部和户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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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5 f+ _2 n, ?    顾玉不再说什么。

* U' ]! e5 h& P5 k5 _    宋墨就问他：“我杀了自家的护卫，你的那帮玩伴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个暴戾恣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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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d; m  ]6 I. B    顾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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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6 T4 w$ N- h$ ~+ {, J    宋墨笑道：“你照直说就是了，我只是想听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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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一向认为宋墨很坚强。

    他点了点头，道：“也不全是·有些人就是觉得很惊讶。”

    宋墨“哦”了一声·有片刻的发呆。

    顾玉问他：“怎么了？”

6 e% d6 ]( w, b7 X    “没什么。”宋墨含糊其辞地道，脑海里再次浮出窦昭那因为镇定自若而觉得内敛沉稳的面容·“就是问问！”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止不住地滋长。

4 x: _7 _3 @+ M    窦昭的护卫曾参与这件事，窦昭应该都早知道了当场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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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惊骇或是恐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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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2 |3 u6 q) `/ B    她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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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v1 F! _6 ?4 y    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2 R$ @/ w1 \, V& D- {    宋墨很想问问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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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6 S3 \1 g    而顾玉则在正式拿到那四处河工的差事之后，问了魏廷瑜一声，让魏廷瑜象征性的拿了些银子出来，自己去了趟济宁，陪着知府、县令们吃吃喝了好几天，这才把河工的事定下来，然后又赶去了徐州···…等顾玉从江南回来，已吃过了腊八粥。

    他梳洗一番，就去了英国公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幕僚

    宋墨不在家。

4 j$ x$ ?2 W7 x    武夷告诉他：“梅夫人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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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大惊失色：“梅夫人怎么会去世了？之前可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听说。”在他的印象中，梅夫人一向精神矍铄，怎么说去就去了，又想到跟着宋墨去蒋家的时候，梅夫人做了绿豆糕招待他们，他和撷秀几个打闹，梅夫人也只是坐在庑廊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慈爱，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母亲在世的时候，是个无忧无虑的孩童……那种温馨和踏实，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

# w2 I  C6 E( Z9 J* T5 o    他泪水猝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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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顾玉哽咽道，泪水模糊了视线，“天赐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也要赶回来······”心中充满了遗憾，又问武夷，“梅夫人是什么时候没的？天赐哥走了几天？”

    他的情绪感染了武夷。

    武夷眼里瞬时充满了泪水，抽泣道：“自蒋三爷走后，梅夫人就有些不舒服了。因怕我们世子爷和二爷担心，所以强忍着没露出什么端倪。施安又在外院，什么也不知道。要不是前些日子我们世子爷不放心梅夫人，派严先生带了些药材和补品去探望，恐怕还不知道梅夫人已经卧病在床好几天了……梅夫人只来得及嘱咐严先生一句要好好照顾世子爷就去了……”

1 _! K: p( ]' X2 m    顾玉忍心难忍。

+ b% N: X* _3 S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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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1 O; W  Y7 b2 }! ^    “大哥还没有从濠州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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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嫩的声音满是深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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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宋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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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6 i- K: I/ b    顾玉愕然，不由道：“天恩怎么没去濠州？”

" p1 o* V4 ]/ \    武夷低下了头喃喃地道：“国公爷说，路途遥远，二爷还有很多功课都没有做，世子爷代表英国公府去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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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勃然大怒，道：“梅夫人可是天赐哥和天恩的外祖母！难怪伯母不在了，这血脉也断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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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公国这样做，太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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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v( Y4 d4 O1 c6 |    话音刚落，宋翰嘟呶着走了进来。

' _/ `$ |1 i+ @: G; G0 a$ g5 p$ e    “顾大哥，”他看见顾玉眼睛有些眨红“你也是来找我大哥的吗？”

    他润墨的眸子小鹿般的惊恐。

    顾玉心中一软，不忍责怪宋翰，点了点头，道：“我刚从江南回来……没想到梅夫人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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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翰眼泪雨滴似的落了下来：“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没能见外祖母最后一面……我想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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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w+ k$ a+ B    顾玉眼眶湿润，有些笨拙地安慰宋翰：“没事，没事，天赐哥很快就会回来了，梅夫人也知道你有很多功课，不会责怪你的······”

1 ?/ T) ^  d% D8 V1 }    宋翰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护卫神色恭敬地走了进来，半是央求半是无奈地低声对宋翰道：“二爷，国公爷到处在找你，你还是快随我回上院去吧！不然国公爷责怪起来，小的不好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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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P! }/ K2 o& K, W4 O    宋翰抹着眼睛。

# g$ r# S+ z1 [2 B    顾玉却跳起来朝着那护卫就是一耳光，并骂道：“他妈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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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h/ Y- |. o    那护卫名叫李大胜。他能被宋宜春派到宋翰身边，不仅是因为他对宋宜春忠心耿耿，而且还因为他身手高超，办事灵活。他虽然没有想到顾玉会突然发难，但顾玉不过是跟拳师练了几年的拳脚功夫手脚比旁人要灵活些，和他这样自幼习武的护卫相比，差得远了。凭李大胜的身手想躲开顾玉很容易，可顾玉这一招却是专门练过的，向来扇无虚，李大胜竟然被结结实实打了个正着。

9 p' f$ r$ X" q  i+ L% W    他错愕地望着顾玉。

5 Z& B6 x) t; a# \- h9 i' b0 ?    顾玉已退后几步，挥了挥手，随他而来的两个随从闪电般地冲到了李大胜的面前，一拳打过去，屋里响起裂帛般的风啸声。

$ F. H# \* S! L: _: `7 J    李大胜脸色大变想到了关于顾玉身边随时有两位皇后娘娘御赐绝顶高手护卫的传闻……

6 L7 V( v3 ^; ?+ U+ v" w    他一面匆匆后退一面求助般的喊了宋翰一声“二爷”，却不敢全力反击——英国公曾经交待过不要轻易和赜志堂的人发生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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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O, n6 M- g, y    顾玉却看也没看宋翰一眼，面色冷峻地盯着自己的两个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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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随从会意毫不留情地朝李大胜挥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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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翰目光晦涩，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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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胜身手本不如顾玉的两个护卫，又有所顾忌失了先机，不过几个回合，就被顾玉的随从打得趴倒在地。

    顾玉犹嫌不解恨，在那里大声叫嚣着：“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指着我的鼻子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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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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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随手继续打着早就鼻青脸肿的李大胜，可落下去的拳脚明显的不如刚才有力道。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来，人未到话先道：“顾公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都是李大胜不懂事，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看在我们世子爷的面子上，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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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S& p' t( l2 U4 @" M    随着说话声，宋宜春的幕僚陶器重急急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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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n$ s2 v- c) d4 ~    “顾公子！”他笑着朝顾玉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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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 b' \9 h0 @    顾玉露出副“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的表情朝着两个随从微徽颔首，两个随从忙起身到了顾玉的身后。

* q, a# H# F# ]7 l4 X4 ~6 K/ p    “人你领回去吧！”顾玉纡尊降贵地道，“以后要是再这样不懂规矩，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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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多谢！”陶器重连忙躬身作揖，示意身边的人扶了李大胜，牵了宋翰的手，和顾玉寒暄着。

    宋翰想要挣开陶器重的手，却被陶器重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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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从停止了挣扎。

    陶器重带着宋翰和李大胜离开了颐志堂。

    顾玉的眼睛盯着宋翰和陶器重握在一起的手，面色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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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  @6 Z9 a$ w9 H1 y1 a    宋墨很快就知道了在颐志堂里发的这一幕。

    他撩了马车的车帘望着车窗外面良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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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U" P7 G& J  b2 W1 w' m  h4 P    严朝卿目光微闪。

: B. Y0 q9 \+ M    他们正跟过真定县城。

    世子爷会去见窦家四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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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城廓，只到遥不可见，这才放下了帘子，转身坐好，淡淡地对严朝卿道：“这件事，恐怕要麻烦严先生以后多多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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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H" o" b6 h" [( u( v! Q    梅夫人突然去世，他们并没有打探到宋墨父母之前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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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蒋家，老的老，小的小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还好施安江湖经验足，至少可以保证蒋家那些妇孺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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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l) o) ~) G$ L. W6 A& \    严朝卿恭谨地应“是”，安慰宋墨：“世子爷也不要着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们留意，迟迟早早能打探到些消息。”

    “但愿如此吧！”宋墨微微地叹了口气。

0 ~* |! V0 f, z. n4 Q    想到了窦昭。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 s" s$ _- P, F" m0 Y$ m    冬日暖阳，她是在花房里伺弄她那些花草呢？还在端容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和管事的算着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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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V) _/ O( }8 L! S( l    想到这些，他不禁会心一笑，问严朝卿：“顾玉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 u9 Z0 p# ~4 e    严朝卿则咧着嘴笑了起来：“真没有想到顾玉嚣张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嚣张，认真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认真……工部的几个郎中被他奉承的都找不到北了，说工部主事罗玮禀请皇上疏通开封城东面的故道，皇上已准许。让顾玉找工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沐川疏通疏通，以后工部再有什么事，也好找顾公子。”

    “这可是汪家的生意。”宋墨听了也笑了起来，“他虎口夺食，可得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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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顾公子要是认真起来，也是个办事的人。”严朝卿笑道，“这些日子顾公子和延安侯世子汪清淮走得很近开封段面疏通之事，他准备和汪清淮一起做。”

    宋墨挑了挑眉，唏嘘道：“顾玉真的长大了。”语气欣慰中带着几分感慨，如同看到被咦咦学语的孩子丢失开了手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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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2 z9 |5 T2 @6 f8 w9 U% r, o4 K    严朝卿哈哈大笑。

    宋墨也跟着笑了一阵，然后神色渐凝，沉吟道：“连着五年黄河都在开封决堤，工部几次想修建开封旧城，皇上都留中不发。这几年国库并不充盈，皇上怎么会在疏浚运河之余又疏通黄河开封段面。这件事，十之八九涉及到几位阁老之争……梁继芳能力有限不足以震慑其他几位内阁大臣最后谁能左右内阁的意向，现在还不明朗我们要多多留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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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B$ f( ^' c% _; z. n    严朝卿肃然点头，道：“世子爷我想向您推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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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r0 I: o( S" L) O    从前宋墨只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大事有英国公做主，他只要从旁边协助宋墨就行了。现在宋墨和英国公撕破了脸，事情骤然复杂起来，他一个人，就感觉有些吃力起来。

    宋墨也有心培养自己的幕僚班底，只是没有什么好的人选，闻言笑道：“严先生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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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姓廖，名清，字碧峰，癸卯年的举人，与我是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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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A7 J, A5 T6 a# B    严朝卿说着，宋墨有点走神。

- j. o, m: d5 Z6 t8 j+ R    陈曲水倒是个人才，可惜，窦昭身边也少不了他。

    念头闪过，他很快收敛了心绪，仔细地听着严朝卿介绍廖碧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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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陈曲水，却正和窦昭说着宋家的事：“······认识到我的人多半都遭了宋宜春的清算，我乔装打扮一番，想必没人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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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z& G* E6 f1 e    “不行！”窦昭想也没想就否决了陈曲水的提议：“在宋墨没有占绝对优势之前，您决不能在京都露面。

) |' @7 y+ A! ?. I0 Q* Z    这件事，我让崔十三去办好了。他现在有田富贵帮忙，闲得很。”

# o: _0 T* }$ \7 X' _1 V    “小姐，”陈曲水神色一正，严肃地道，“和魏家退亲，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是关键，您觉得，以崔十三的年纪，能摸得清世子夫人的心思吗？”

第一百七十章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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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Z' p5 e% Q2 C! h' q* A' P    年少的崔十三怎么能及得上经历过沧海桑田的陈曲水懂心？

    况且有些话她能对陈曲水说，未必能对崔十三说。

- }, K" t" x' n/ |/ @    崔十三知道了，就等于是祖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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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6 s. F  q( K. d    她之前和邬家的婚事不成，又拒绝了何家的求亲，若是再和魏家退了亲，而且还是她主动退亲……那也太过惊世骇俗！因为如此一来，她将会与婚姻无缘，就算是一向疼爱、偏袒她的祖母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同意的，她根本就没敢在祖母面前透露一丝的口风！

# }, u( A0 \1 b; M) o; ]' F- [8 D    可她又不想让陈曲水为了自己的事去冒险。

    “这件事不急。”窦昭敷衍着他，“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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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自然知道窦昭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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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_, b7 H# T" U! E& c/ E    他不由正色地道：“小姐，您是真的准备和魏家退亲吗？”

    之前窦昭曾和他说过，和魏家订不过是权宜之计。但他发现窦昭见过魏廷瑜之后，就对魏廷瑜有种异乎寻常的容忍，而窦昭又不是那种盲目顺从的人······可见窦昭对魏廷瑜，印象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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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陈曲水看来，魏廷瑜虽然相貌英俊，为人爽豪仗义，遇事却没有主心骨。如果做朋友是很好的;如果做丈夫，却是个致命的弱点。他既会听从枕边风，也会因朋友起哄而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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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0 T- n  k; k    这样左右摇摆，最让人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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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3 M$ `' J1 t) g& P    而且窦昭嫁过去只怕还要倒贴嫁妆来维持济宁侯府的日常嚼用，别人还觉得是窦昭高樊了魏家·名惠而实不至。

    那魏府的姑奶奶要窦昭百日之内嫁入济宁侯府就是一个证明！

    魏廷瑜除了有个侯爷的头衔，其他的，实在是稀松平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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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世上之事，只要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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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9 Q, U" M/ A0 I& ]3 v9 d    窦昭既然看中了魏廷瑜，嫁过去也无非是银财上受些损失，这对窦昭来说不算什么，这门亲事勉强也算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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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的是老济宁侯突然病逝，魏廷瑜要守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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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虽然让他打听魏家的事·却又按兵不动，态度暧昧，让他一时摸不清楚窦昭真实的想法。

    “当然是真的。”窦昭表情严肃，目光坚定，“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陈曲水不由点头。

    窦昭拿定了主意就好，他也不必瞻前顾后。

- G0 Y8 Y  s1 K7 d1 Y    就算这次达不到目的，两人齐心，其利断金，再接再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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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 {4 Y  e& f7 R6 j! n    何况窦昭有西窦一半的财产傍身，又有自己和段公义、陈晓风等人帮衬·依靠着窦家这棵大树，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日子未必就比嫁入式微的济宁侯府差，何苦去看魏家人的脸色？

    就算要成亲，只要过错在魏家，窦昭找个寻常书香门第的敦厚子弟嫁了，反而能事事自己做主，未必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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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8 R* P# ?! f( P2 K- a1 W    而且窦世英膝下无子，留长女在家招赘，也说得过去······不管走哪条路·都比嫁到济宁侯府强！

    他不由笑道：“小姐，您等我一会。”说着，径直离开了厅堂。

    窦昭好奇地在厅堂里等他。

+ W1 J$ c% i. w4 [8 g    不一会·陈曲水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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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戴着顶半新不旧的毡帽，耷拉着脑袋佝偻着身子，穿了身破旧的棉袍，垂着眼角拢着手，一副落魄文士的潦倒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儒雅矍铄！

    窦昭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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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I" N9 w/ s+ v    陈曲水站直了身子，人又变得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怎么样？”他笑道·“我这手还不错吧——这是当年跟着个街头卖艺的学的。保管英国公府的人认不出我来。就算是认出来了·也只会认为是我离开英国公府之后衣食无着，沦落街头·断然不会想到当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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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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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Z. l/ K% z/ W6 n* ^) n    她问陈曲水：“您有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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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知道窦昭妥协了，笑道：“小姐原来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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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把这件事托付给了陈曲水·自然应该坦诚相待！

    窦昭斟酌道：“魏廷珍为人贪婪，她身边的金嬷嬷和吕嬷嬷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两人又素来不和，如果能好好利用两人之间的矛盾，再传出什么我与魏廷瑜八字相克之类的传闻，这件事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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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计甚好。”陈曲水笑望着窦昭，不住地点头。

8 T- |0 O7 [; b$ O3 J9 ^" m" K0 l. ~0 U    这件事上两人倒是不谋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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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y, |: A) x2 [2 D' ?    “我这就尽快启程去京都。”陈曲水笑道，“再过几个月济宁侯就要除服了，有些事，得早做打算。”有他在京都，断然不会让这件事失去控制。他语气一顿，道，“只是这件事涉及到内宅的妇人，我想向小姐借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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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0 x1 r4 R    窦昭笑道：“你是说素心？”

* k/ z. q7 v. K8 D6 j* |! H% ~$ n    陈曲水摇头，道：“我想借红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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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7 A5 t! @2 o    窦昭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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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含蓄地道：“不过是因为红姑年纪大些，和那些嬷嬷们更说得上话，加上她外表淳朴，更容易让人相信。如果说话的人看起来太精明能干，反而容易让人怀疑。”了，就是看红姑是一个乡下妇人，那些嬷嬷自认为自己是在侯府、国公府当差，见识高人一等，对红姑的提防就会少一些，更便于引那些妇人上当。

    “只是崔姨奶奶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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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放心。”陈曲水自信地笑道，“我不过是让红姑帮着在关键的时候递几句话，又不是要红姑去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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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 G: a* B: @. }6 x  X    就算是漏了些蛛丝马迹，魏廷珍知道自己这样算计魏廷瑜，以她对弟弟的疼爱，抵死都会退亲的，只不过那时这个退亲的过失就得自己背，反正一样能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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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W; R. Q5 B6 W+ C    窦昭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那就劳烦陈先生了。”

    陈曲水客气了几句，笑着和窦昭商量了一些细节去着手准备上京的事宜。

    没几日，祖母就叫了窦昭过去说话：“陈先生来，说他过几天要去京都盘点铺子里的账目，想到魏家七月份就要除服了，他想带了红姑一起去，给魏夫人问个安，以后两家商量起婚事来，也有个从中递话的人。我怕红姑去了怯场，可陈先生却说魏家久居京都，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越是老实人，越显得我们实在，越好。我思寻着陈先生的话也有道理，就同意了。你看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叮嘱红姑，等会跟红姑嘱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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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Y: K0 ~  q    窦昭心有愧疚地向祖母道了谢，只吩咐红姑：“有什么事听陈先生的就是了。”

    红姑连连点头，把压箱底的几件潞绸、杭绸衣裳拿了出来，好好倒饬了一番随着陈曲水去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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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文书和崔十三早得了信，带着田富贵在朝阳门外迎了陈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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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闭了门和范文书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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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j$ I) r" a/ u! W0 e! `' i    “这么说来，延安侯下个月就要过寿了？”陈曲水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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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z, Z  T& z) \( i, ~    范文书点头：“汪家的人这些日子为了给延安侯祝寿都到处在找贺礼。”他原是做古玩出身的，现在依旧和那些铺子里的伙计们常来常往，这种消息他十分的灵通。

+ r. j) q' W* r2 i4 e: k; n. i    陈曲水就问：“我上次让你结交景国公府世子夫人身边的妇仆，你可有什么眉目了没有？”

    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是济宁侯府的姑奶奶，四小姐即将嫁入济宁侯府，通过景国公府世子夫人身边的人巴结上济宁侯府的姑奶奶，这是那些经营有道的人惯用的手法。范文书并没有起疑，笑道：“我们铺子里灶上的那位包妈妈就是景国公府世子夫人身边的金嬷嬷介绍的。”

    陈曲水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范文书道：“红姑难得来京都一趟，我看不如就让这位包妈妈带着红姑在京都城里转一转。”

    范文书会意把包妈妈叫来叮嘱了一番，又赏了她十两银子，叫了辆马车，由个小厮陪着，让包妈妈领着红姑在京都城里转了一圈。

6 a0 |( T6 N% F! q# q    红姑何曾见过这样的热闹？眼睛珠子都看花了不说，还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东西：“这个是给崔姨奶奶的，这个是给四小姐的，这个是给素心、素兰、甘露、素绢几个丫头的……”让包妈妈看得眼都红了对红姑越发的热忱起来等到陈曲水置办好了东西让红姑去给田氏问安的时候，包妈妈主动请缨陪着红姑去了济宁侯府。

+ b+ [; `2 m( g    魏廷瑜和顾玉等人的生意很顺利，他们不过投了几千两银子第一笔回款就把本钱收了回来。田氏算算，等到四个河段的工程完了，他们能挣几万两银子，到时候就能风风光光地给魏廷瑜办婚宴了，想一想她心里都觉得十分的舒畅，这日子更有了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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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窦家派了人来给自己问安，田氏十分的高兴，忙让人请了红姑进来，又见是个朴实的妇人，她心里更喜欢了，和红姑说了半天的话，赏了红姑一个上等的红包，又让身边的嬷嬷留红姑用了顿饭，这才送了红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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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u6 K$ Y2 x; b    魏廷珍听说窦家有人来见母亲，想到两家马上要定婚期了，怕母亲糊里糊涂答应了窦家什么条件，亲自赶过来问是怎么一回事。

    田氏觉得女儿有些杞人忧天，笑道：“人家不过是来京都办事，过来问个安罢了，偏你多心。”然后吩咐丫鬟拣些新上市的果品端进来。

    被田氏派去招待红姑的嬷嬷就眼巴巴地望着魏廷珍。

    魏廷珍会意，避开了母亲和那嬷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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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a; [; K! Q0 d& M5 R    “姑奶奶，窦家的那个嬷嬷，是奉了窦家崔姨奶奶之命，来京都和窦家七太太商量四小姐嫁妆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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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q0 U: F; z% B1 r4 Y    眼看着要出嫁了，真定那边还派了人到京都来要嫁妆，难道自己之前看走了眼？那窦昭在窦家根本就是无人理会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