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160章 偷听

　　听见穆连慧的声音，穆连潇一时也有些错愕。
# g( K: s6 Q* {8 H# _1 O1 i6 q
6 C9 b% `5 v1 q7 r" |" C* J　　杜云萝正琢磨着另一个人的身份，就听到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 ?$ n# Z# Q: x! x2 d9 c7 E
　　“乡君寻我？”声音清透如泉水，正是南妍县主。
4 Y/ h" s) z3 g4 z- E2 g
2 `- j, ]1 ~4 b. S; X9 u　　杜云萝皱起了眉头。

  @5 m: e+ ^; M% S8 p: k! s# d$ J$ k" A　　韦驮尊天菩萨跟前，南妍县主缓缓站起来，转过身迎着外头阳光望着笑容满面的穆连慧，她淡淡道：“乡君是寻我一道拜菩萨吗？”
- A# L9 t; N' C7 ~
7 d4 P  _0 i3 |7 y1 w* x. v/ ^　　穆连慧轻笑出声，抬眸看着华丽精美的佛蟠，道：“刚刚在大殿里，瑞世子与你说什么了？”

( v. I: i/ B" k) O　　南妍县主的唇重重抿了抿，她并不想回答，可见穆连慧笑得风轻云淡，态度却格外坚决，她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叹气声在空旷的天王殿内萦绕，越发显得南妍县主无奈又无力。
+ |2 f4 m+ k' N2 _
, N9 X' X) ?3 ^* `: K% ^　　她道：“乡君，之前我就说过了，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你的心愿已经达成大半，你不用再做什么，只要静静等着就好，不是吗？”

　　穆连慧眸色沉沉，见南妍县主的鬓发散下来几缕，她伸出手去，指尖轻柔一勾，指腹上缠绕了几圈，在南妍县主想要退让之前，又顺手把它们挽到了南妍的耳朵。
% V2 j2 ^! Q6 I: ~& F8 a; j  U
　　“我的心愿？”穆连慧笑了，笑声低沉，“是啊，我只要等着，就可以不嫁给瑞世子了，这样，岂不是也如你的意了吗？”
+ R8 H6 I* f( `2 j5 V) S
　　南妍县主叫她笑得背后发凉，细细一琢磨这句话，她竟有些毛骨悚然：“你……乡君你竟然是这么想的，你的心也未免太大了些。”

　　穆连慧嗤笑，上前一步逼到南妍县主跟前。
3 A9 s, |; ^- e6 [2 T, B9 a
4 {  r2 q; v# R  w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面对面时，视线相对。
! S" O/ C6 d+ o) p  P; B" G
8 o' }: S! q4 f& _/ I　　穆连慧的眼底满满都是嘲弄，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心大？县主你又岂是个由着别人指到东扔到西的人？”
  O0 k4 z) F+ `$ C  H7 b0 y0 w
　　“乡君，我们从小打的交道不多吧？怎么到了你的话里，竟像是了解我的秉性了一般？我想，我们远远没有那般熟悉。”南妍县主语调波澜不惊，全然没有把穆连慧的话放在心中一样。
. r# N9 l' @9 E0 ]' p1 @
　　穆连慧冷冷看着南妍，良久，她肩膀一垂，叹道：“是啊，我一直以为我了解你，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 W8 k' F" G6 I+ ?: B$ T　　南妍县主退后一步，小心避开脚后的蒲团，拉开了和穆连慧的距离，道：“我知你的心思，只是如今你我都失了主动权，拿主意的是皇太后，能说得上话的是瑞世子，你来寻我说道，也没什么用处。”

　　穆连慧挑眉，斜斜靠着一人都怀抱不住的红漆柱子，道：“你漏了一个人，你是公主的伴读，她会怎么与皇太后说？”
/ e# O* i' ^: {6 ~
　　提起云华公主，南妍县主眉间郁色深深：“公主是个直白的人，她满意什么，不满意什么，都写在脸上，她今日邀杜姑娘上车的意思，不已经明明白白了吗？”
5 d0 C; R, z' K# K: z, f
　　“你也不怕这些话叫公主听见。”穆连慧笑出了声。

: Q/ d1 ~4 ]2 T8 n. U5 u# X: N　　“不会的，”南妍县主浅淡一笑，“只要你不说，她不会知道。这里是天王殿，公主最不喜欢四天王像了，她不会来的。”

　　穆连慧沉默。
( B# C9 Y9 ~+ e. B& X# K
　　“乡君，”南妍县主抬眼望着殿外天空中飞过去的一排大雁，“做人不能太贪心，不然容易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乡君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的话。”
! t$ K% D8 b3 z4 W1 [" h! {2 t+ t
　　“你！”穆连慧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妍县主。
9 n( ~( v) C* |- e( R
　　之前，无论她怎么寻南妍县主说话，对方都与她反复打太极，刚刚也是，你来我往说了一圈，也是虚实难辨，因而穆连慧没有想到，南妍县主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5 g( {2 q: E  ]6 n! i' j/ a
' v7 F! @5 F& _+ X3 J; S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扎进了她的心房。
4 L, F/ S: d" R
　　什么是芝麻，什么是西瓜，她和南妍说了良久，她当然一清二楚了。

　　猛得就被将了一军，穆连慧只觉得懊恼，心口里堵着一股气，她无处宣泄，咬着牙关瞪了南妍县主一眼，重重一甩袖子，转身出去了。

　　南妍县主看着她走远，紧绷着的精神缓缓松懈下来。
! i* N8 X; @; I
　　啪——
+ @7 S# t1 q6 p2 ^% h1 K. D
2 {( }$ V" ?8 C8 Y　　寂静的大殿里突然一声脆响。
- F( E; i+ ]: ^# \  k/ h
2 t2 F) v7 d0 ~3 P4 d: Y9 z　　南妍县主的脸上霎时血色尽失，她循声一看，声音来自于天王像后头，本就昏暗的光线被高大的塑像遮挡，若不走到近前去，她根本无法发现天王像后头有什么。
$ H/ J: p% y$ k3 |" c& \; i
　　想过去看，又有些慌，南妍县主下意识地拽紧了拳头，抬声道：“谁？谁在后头？”

　　角落里的杜云萝已是一脸的懊恼。
7 `9 [# `& X/ B& T& J5 I/ y. r: ]6 a
　　她和穆连潇把南妍和穆连慧的对话听得一字不差，可碍于自身处境，一时之间杜云萝没有细细去揣摩那两人话中的意思。
5 }/ N1 o/ Y/ E
3 Y/ R, e' ?' n% B　　听到穆连慧的脚步声越行越远，杜云萝悬着的心落了一半，暗暗盼着南妍县主也赶紧离开，却不想一个不小心，她踢翻了墙角的一个烛台。

　　脆响之后，杜云萝一头撞在天王像上的心都有了。

　　此处太黑了，他们躲进来时，杜云萝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有一个烛台。
, R; A$ P, Y6 F/ x5 U; _
3 V& M) |7 b* R# Z) ]) Z　　到底是谁在角落里摆了这么一个玩意，真真是要坑死她！

　　穆连潇蹙眉。

　　他虽是穆连慧的弟弟，可姑娘家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还是有些难以揣度，听那两人说了良久，除了穆连慧直白说了不愿意嫁给李栾，旁的事体，他也没听懂多少。

  e3 [6 x3 l5 W4 d: k9 x　　南妍县主提到了杜云萝，穆连潇本打算等南妍县主走了之后再问问杜云萝的，哪知突然间情况突变。
+ s6 [8 y, S7 T" z; ^) R
* c; `/ j# S" l% R- q* ^4 i3 r　　事已至此，再躲下去也不行了。
6 Z3 u9 [  g; [4 U/ \" s- c
　　穆连潇转身，示意杜云萝不要轻举妄动。

+ d& j/ z$ Y6 H2 F# t& v0 t　　杜云萝一怔，见穆连潇打算一个人出去，她一把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忽然就抬高了声音：“县主，是我。”
) X* S0 a1 r6 n0 D
　　冲惊讶的穆连潇莞尔一笑，杜云萝与他擦身而过，从这处黑暗之中走到了天王像前，不远不近看着南妍县主。

　　南妍县主听出了杜云萝的声音，又见她出来，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气恼，她张了张嘴，道：“你一直在听？”
6 T9 H& [) H- |$ y
　　杜云萝承认：“我都听见了。”

　　“你打算怎么和公主说？”南妍县主问道。

9 `4 B* a$ W7 v, C5 l$ @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你知公主心思，知乡君心思，那你知道我的心思吗？”

7 l1 @3 _2 i) s" ]! k　　南妍县主愣怔。

第161章 心思

　　杜云萝的心思？
6 P  ~+ L6 E: O; N
2 m+ W- M4 J2 Z( [" U2 M　　南妍县主挑眉，清澈如有水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杜云萝。

5 s/ d2 r9 B" n+ V8 }" \: f　　杜云萝其实是想离开天王殿的，只有她和南妍县主一块走了，穆连潇才可以脱身，只是杜云萝现在和南妍县主要说的话，并不适合去他处讲，而且，她刚刚才从暗处出来，就迫不及待地离开，反而会让南妍县主起疑。

+ }3 e9 g1 t& \/ h' k( C　　杜云萝没有等南妍县主回答，只往前走到了窗边，转过身背靠着窗棂：“我求一个平顺，父母长辈安好，夫妻携手赴老，有儿有女，仅此而已，所以，我对你们的那些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没有多少兴趣，我不想牵扯的。”

　　阳光透过窗棂投下一地斑驳，光阴之中，杜云萝的眉目柔和又朦胧。
! S& I  M2 v6 ~; ^. n9 Q3 E
1 [8 Y4 \# M8 L8 r: f/ }　　南妍县主呼吸一窒，喃喃道：“携手赴老？许是奢望。”
- n. ?7 W) b( B$ e4 I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你说什么？”
+ y" {8 _  b3 d! G6 |# c* o
) y) [! @$ J2 E* d5 D# ^/ G; `　　南妍县主撇过头，避开杜云萝的目光，徐徐叹了一口气：“我是说，你不想被牵扯，也会被牵扯，公主不是已经寻了你了吗？”

　　“她是寻了我，她不想你嫁给瑞世子，”杜云萝没有选择隐瞒，她歪着头浅浅笑了，“你们一个公主，一个伴读，一个是我大姑姐，我夹在中间成了个猪八戒，里外都不是人，万一出了状况，吃亏的肯定是我。既如此，县主，你觉得我会帮公主吗？”

　　“那你要如何？”南妍县主道。
7 u  x' ~' u' _* T! Q3 s* C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我不犯人，岂知人不来犯我？我只想拿捏些我能拿捏的东西，足够让我能脱身的东西。这也算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

　　前世今生，在一些细节上，已经相差颇多。

$ _0 z& a0 ]# o　　杜云萝知道，要让一切顺着自己的心意走，要让穆连潇活得长长久久，要让定远侯府的二房付出代价，并不是被动防守就可以的。
8 n, \) y7 z: `3 d
　　就算不能一击得手，她也要步步为营。

- O. T6 s2 C9 X  ?　　不仅仅是对付练氏和穆连慧，在云华公主与南妍县主的事情上也是如此。
* w2 m3 o0 p2 F
- B$ ]6 H1 }7 Q! F　　若不然，她还没有嫁给穆连潇，就先被这几位打架的神仙给连累了。
" d9 B, z, u( s: w2 H0 ]
- i2 W7 `4 G& F. g8 H　　杜云萝脑子转得飞快，细细品味了一番刚才南妍县主与穆连慧的对话，道：“乡君不想嫁给瑞世子，那你呢？我猜你是愿意的吧？若不然，你该和公主去商议，而不是公主来寻我。”

　　南妍县主轻轻咬了下唇，道：“一切与我意愿无关。”
# T/ G( [7 `. L+ N
  o# j  Y+ D. N; a( U; ^　　“那让我猜一猜，”杜云萝从光影中走出来，缓步到了南妍县主身边，微微仰头看着她白皙精致的脸庞，道，“公主说过，她要你一直陪着她，可公主迟早也要嫁人的，到那时候，县主你呢？她要继续留着你，还是……”
$ I  I& \: n- M( H3 _+ v- Q; @
　　杜云萝说到这里，自己也是一怔，之前从没有想到过的一个答案瞬间出现在脑海里，惊得她不由脖颈发凉。
; V- t; s4 f; \- n: j/ N  Q9 \
) z* @, g) P1 B2 ~6 b　　“所以才是镇国公府！”杜云萝惊呼出声。

0 o' }9 G! A- v5 n　　南妍县主脸色大变，几乎是扑了上来，一把捂住了杜云萝的嘴：“不要胡说！”

7 o- d& e. v- f# P/ Q　　杜云萝叫南妍县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挣扎，想到穆连潇还在殿中，若她们动静过大，他肯定会悄悄探身看一眼的。
3 V$ a; V5 E& m: ^3 q6 E5 w, N
　　若看到南妍县主捂她的嘴，穆连潇不会坐视不管，那他们一块偷听的事儿就瞒不过了。

* ]- c3 O/ d2 B# ]' }; V0 f　　杜云萝赶紧镇定下来，也不挣扎也不叫，只是静静看着南妍县主。

　　南妍县主只是怕杜云萝乱说话，见她如此老实，也就放下了手，低声喝道：“你莫要胡说。”

　　杜云萝拧着双眉，声音压低了，语气却极重：“我是不是胡说你比我清楚。京中那么多权贵宗亲，偏偏是镇国公府，国公爷的长孙是出色，可次孙呢？生下来就是个药罐子！就算国公府一直说他的身子早就养好了，可这些年，谁见过他在京中公子们之中出现？为了这个，大家私底下说的话，县主你不可能不知道。公主说要你陪着她，原来是要你当个寡妇陪她一辈子啊。”
. N$ B4 A: q9 V% r! u0 f
　　南妍县主的眼眶霎时红了，她垂下眸子，红唇一开一闭，却是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

　　良久，她抬起手背在眼角抹了抹，喑哑道：“你知道了公主的心思，那乡君的呢？”

# c2 H6 d8 t( v0 s  w: q: H　　杜云萝问南妍县主的问题，此刻又被县主抛回来问她，杜云萝一时哭笑不得，道：“你说她的心大，如你所说的，她不想嫁给瑞世子，那么现在就什么都不需要做，耐心等着你被指过去就好，可她又怕公主从中搅局，但公主再怎么搅和，皇太后已经恼了乡君了，肯定会再寻出其他合适人选，并不会再让乡君顶上去。那她这么做……”

　　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缘由了。
7 \4 Z/ Z6 P2 Q1 W; s$ b8 i/ j! [
　　杜云萝叹了一口气。
& j5 Q: H3 s) W, F
5 b7 e. X' G% ~0 q3 Q' l3 y　　南妍县主苦笑：“是啊，她自己不想嫁，还不想我嫁，不是心大又是什么？”

　　杜云萝上下打量了南妍县主几眼。

　　她是知道穆连慧的，穆连慧做事不会没有理由。
4 {; l' `& i1 z' V* L
　　“县主得罪过乡君？”杜云萝问道。
) ^+ f! O4 g7 c! W0 v( j
) e5 |9 Z+ G$ ~  l1 d1 K6 }6 B6 N　　南妍县主摇了摇头，苦笑：“我还没来得及得罪她呢。”

　　杜云萝失笑：“说的好像你很想得罪她一样。”

　　南妍县主再一次跪在了韦驮尊天菩萨跟前，低低念诵了几句经文，道：“杜姑娘，其实我们都一样。前事难料，坐以待毙是不行的。你知我所想，就请高抬贵手吧。寡妇一词，太过沉重，不是吗？”
5 ]. s" Y0 ~7 i3 A; g7 h$ n
4 \( y4 K( d% i+ d8 _　　杜云萝的身子微微一晃。
: m  N! K' ~2 J0 w- P# c
　　寡妇一词，有多沉多重，她最是知道，她守了五十年，品了五十年，佛前香炉里的青灰都能倒满整整一个屋子了。
: F, ^" p. a7 p/ N9 i" b
　　能把她住得那间屋子给埋了，连她的人她的心一并埋了！
5 r* R+ h, n& I- [) b+ @6 r( W8 r
% y; Z( Z8 t# o- N+ {* n) a　　若不是年老时终明白前尘过错，她只怕醒不过来，随着青灰入地，了却这悲苦一生。
: Q: U" X  k& C: o$ p
) b. @, }+ }- J　　杜云萝望着南妍县主的背影，暗暗叹息，她从前守着穆连潇是她甘愿，南妍县主就不同了，她是云华公主的附属品，若嫁去镇国公府，就是等着那个病痨子咽气，而后在公主府里渡过余生。

　　眼前的南妍县主与自己一样年华，杜云萝仿若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9 B) Y0 p! D# ?( S　　她狠狠地偏过头，不去看南妍县主，她自问狠不下心看她走上那条路，更做不到成为推她进火坑的那双手。

　　“我本就不想害你，公主跟前，我什么都不会说。”杜云萝哑声道。
" c/ l9 Q6 G, n( N1 ^" D
　　南妍县主眉宇渐舒：“谢谢。”

第162章 兴庆
- [# P' `2 ]- O! i6 L; F
- E3 q( p# V) r7 q1 a8 T　　“那瑞世子呢？”杜云萝不由又问了一句，“你觉得瑞世子好一些？”
2 V6 N" z1 t$ r2 ~' A
　　南妍县主低着头，就在杜云萝以为她又会拿糊弄穆连慧那套“不是我能左右的”、“拿主意的是皇太后”之类的话来搪塞她的时候，县主却微微勾了唇角：“也许吧。”

　　杜云萝抿唇，腮帮子微微鼓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f" y& {' S- R3 f
　　镇国公府不是条出路，若真的拖下去，成了前世状况，说不清又要成了瑞王李享的填房。
& |4 V5 ?, d$ L" `8 }
　　若最终不得不和瑞王府牵扯上关系，嫁给李栾，一生守着皇陵，也比做一个年轻的继室，早早了断了性命要强。
' ]# K/ f5 t& t* e4 G
　　起码杜云萝是这么想的，只是，南妍县主若得知嫁给李栾的后果，她还愿不愿意接受。

　　兴许还是愿意接受的吧。

　　两害相较取其轻。
: p1 G0 A5 u& g+ I1 @
　　南妍县主想离开云华公主的身边，也就只能如此了。
; ?5 ?' \3 y0 z" j4 h
　　以她的身份和立场，是极难再寻一个能让皇太后点头的合适人选了。

$ Q7 q: S" G% A( g　　南妍县主理了理衣摆，转过身遥遥望着前方的大雄宝殿，想起李栾在殿内与她说的话，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6 C  n: ^4 u" {5 g; J% }
$ ]$ \: ]; y* f7 @; A" B; N　　李栾说得很直接，若从穆连慧和南妍之间选一个，他毫无疑问会选择穆连慧，因为穆连慧的背后是定远侯府，而南妍身后，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南妍的父亲曾是为国捐躯的骁勇战将，十几年过去了，也是尘归尘土归土。

! ?/ j; R5 R" D6 N: F　　穆家还有几个兄弟可以指望，南妍没有母族依靠了。
' j  H% r$ T5 A; y$ e7 F
　　这也是最初皇太后看好穆连慧的原因。
1 k' F2 ?3 L$ B! v2 f- K/ x
( M- P5 S9 l. ~$ s# Q　　但，经过望梅园的事情，李栾不想娶穆连慧了，他不是傻子，岂会不知道那日事情有猫腻。
0 [' U2 y# v* a8 q4 ~
　　强扭的瓜不甜，李栾身为瑞王世子，以他的身份地位，何须娶一个无心于他的女人来两看两相厌？
: a: m% H6 X8 X7 N" z
: J7 f$ W, Y( F4 _　　李栾问了南妍两个问题，一个是南妍真心愿意还是不能违背皇太后的意思，另一个，他看得出来，穆连慧并非心中有人，那她对他避之不及的原因到底在哪里？
) }# L1 `, J0 h5 D, O
　　南妍当时愣在原地，两个问题的答案都让她难以出口。
" |. c9 H" a8 g7 i7 r1 V4 m) F. ~
( I( }5 t3 a! ~　　可她不得不答。
$ m4 r/ Y* U0 `# }! w$ b
　　云华公主要阻拦她，她唯一的希望就在李栾身上，只要李栾开口，她又没有什么过错和小辫子，皇太后那儿就稳当了。

* n. z" i1 \9 }: l% U　　南妍说：“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乡君为何避之不及，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真心愿意，无论皇太后和公主怎么想，我都愿意。”
0 x. H% a$ G" R
- y4 N7 L$ E$ H) V; O　　李栾沉默良久，桃花眼中没有波光没有涟漪，平静得仿佛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背手走了。

1 i2 m' P5 h& S" E6 E+ |* D  q　　南妍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5 A& B# H7 Q# Z) d
3 Y3 N+ W: ^5 D. z& r# I　　她没有父母，没有靠山，她所仰仗的公主在这事情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5 Q8 }: M% ^8 J- l
: v- B) A! w( F+ Z& o7 _　　南妍真的很想告诉李栾，作为瑞世子，除了圣上太子皇太孙，他已经足够尊贵，真的已经够了。
) J' h% a& v* B* E6 n9 n
　　可这种话是绝对不能出口的，一旦出口，被人曲解一分两分，便是致命的。

　　南妍县主侧过身来，冲着杜云萝嫣然一笑：“我有我想走的路，无论用哪种方式。”

! T3 R" u/ C6 [$ J　　说完，不等杜云萝反应，南妍县主拎着长裙，迈出了大殿，沿着青石台阶莲步而下。

　　直到视线里再也寻不到南妍县主的身影，杜云萝才转过身去。

" Q% t! q; V1 \3 F* T# W/ c5 C% v, M* G　　穆连潇知道南妍县主已经离开，便从角落里出来了。
' g3 g. R) Z) \4 |
　　杜云萝不疾不徐走到他跟前，抬头看着他。

& o. b. R+ a7 O/ v　　因着南妍县主和穆连慧这两个不速之客，杜云萝和穆连潇之间的旖旎早就散了，便是之前躲在角落里挨得太近而有些尴尬，到了现在也全化解了。

1 b2 l# W8 H$ F% V  j　　“都听见了？”杜云萝淡淡一笑，眼中几分无奈，“是不是觉得我们姑娘家特别来事儿？一点芝麻绿豆的事情都算来算去的？”
  _+ V7 E4 j, ]4 b4 y1 \5 y
5 v3 m$ K# j0 s% G　　穆连潇一怔。

　　南妍县主与穆连慧打太极时，他领会到的内容不多，可刚才杜云萝与南妍县主的对白没有半点儿遮掩，他便是不知道来龙去脉，也都听懂了。
( |' t1 {) @+ S! O
　　穆连慧与李栾的婚事，穆连潇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过穆连慧既然不愿意，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会指手画脚，再说了，家里还有老太君做主，好与不好，轮不到他来指点。

$ `# s+ G3 b6 T$ {; P- S2 F　　至于算来算去的……

　　穆连潇垂眸，笑了：“我只觉得庆幸。”

: J- F% ?' D" h' V　　杜云萝闻言，不解极了。

　　这事儿哪里值得兴庆了？

/ g( d8 ]6 J) H! k　　见杜云萝脸上写满了不解，一双杏眸直直望着他，等着他的答案，穆连潇忍俊不禁，弯下腰来，平视着杜云萝，道：“我庆幸你是个很直白的人，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能让我明白。”
/ Y# K9 {0 ^! K$ V/ [: U+ Q& ]
　　俊秀的脸庞在眼前倏然放大，杜云萝甚至能数清穆连潇的睫毛，她脸颊一烫，也不管穆连潇说了些什么，含糊地猛点了点头。
# u/ p$ m$ c$ M
& \: G( S: G4 Y. e' G, X# N- |6 w  a5 e　　穆连潇笑意越发深了，她真的很好懂，不用他费心思去猜。
  b- H* z7 T8 I! n+ [- A: |
　　他不擅长猜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像杜云萝这样的便刚刚好。
: J0 b( l6 X7 Q* F: B( C" m$ A
　　若像南妍县主与穆连慧那样打太极，他怕是琢磨上一两个时辰都要一头雾水了。

; O4 H4 L* T3 B0 P" W　　殿外又响起了钟声。

1 k% h- F, O! v: A　　穆连潇看了眼日头高度，这个时辰了，要是再耽搁下去，寺中的师父们都要做晚课了，到时候这附近走动的人多了，他和杜云萝一道总归不太方便。
; x+ ]2 O& A( f' o1 j
　　杜云萝也明白，指了指穆连潇腰间的玉佩络子，道：“我出来就是想把这个给你，现在也该回去了。”
7 G/ u. I5 h. P
　　“好，”穆连潇笑道，“你从殿后出去，我走前殿。”
( M* L, S+ j( ^. L+ c7 a1 u
' t/ `0 @$ \4 v- \6 s　　杜云萝了然，刚走了两步，穆连潇突然又唤她：“云萝。”
; \/ D- w  e1 _* B; ~! r
　　杜云萝顿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 L, C1 u) y; N
# h, _* s: y0 G  B' m0 C4 `# k　　穆连潇摸了摸鼻尖，道：“公主那儿，你应付就是了，若她要求过了你推托不了，尽管来寻我，我们一块想办法。”
+ r9 M9 P5 i+ N& k* k$ F( A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心田间，却是暖洋洋的，这是穆连潇在担心她的安危吧，怕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拒绝不了云华县主，反倒要把自己坑了。

7 l6 L0 Q% }, O) B7 A/ k- E　　杜云萝不由灿然一笑：“好。”
4 C- N! w4 {0 e; q, J
8 N+ C3 ^; y* l2 m+ w- B# R　　灿烂笑容感染了他，穆连潇亦扬了唇角，他目送着杜云萝离开，这才从天王殿的正门走了出去。
2 d6 T) S; `2 F+ p: N
　　外头，夕阳染红了天空，红霞下的云彩像极了杜云萝烧红的脸颊，穆连潇倚着柱子看了许久，耳边仿若又听见了杜云萝的声音。
8 f( u2 Q1 [9 o3 k7 R
& p6 h/ S6 ~4 M0 ]! w　　她说，她求父母长辈安好，夫妻携手赴老。

第163章 不懂
6 \4 t2 ~) ]+ H
　　穆连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 C' a, i; o  S& ?. L3 k+ u5 J8 Y) u　　想起那个捧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在他掌心写字的杜云萝，他不禁笑了。
* j) q- R9 O) A$ n4 R" J3 @+ G# a
0 I% q5 b$ ]+ z2 r　　夫妻携手赴老，是杜云萝的心愿，也是他的心愿。

　　夕阳下，杜云萝不疾不徐走回了厢房。
& i$ c; j, o& ?% M3 C  Z7 C
　　庑廊下，宫女向她福了福身，说是皇太后那儿有请，杜云萝不敢耽搁，匆匆过去了。

- X2 x4 E% \* H! d' v　　皇太后与皇太妃同住一处院落，此处自然无法与慈宁宫相比，但较杜云萝她们住的厢房，也是天差地别的。
: J4 }# U5 r' \" b+ H3 f% T
　　屋里头笑语声阵阵。

6 f: @% p3 G& C  |: H　　太子妃正说着皇太孙的趣事，惹得几位夫人们笑个不停，纷纷把自家年幼的孩子的故事也搬过来讲。
, g% ~9 x9 q+ a8 a
　　云华公主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几子上的银碗，云华县主坐在她的对面，低着头剥着瓜子，瓜子仁全堆到了银碗里，已经堆了小半碗了。

　　穆连慧静静陪着皇太妃坐着，脸上挂着笑，眼中却透着几分疏离了落寞，心思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 O7 j# ^0 [/ t& d9 f
2 L' R- U1 M1 q' ~: R' T0 |　　杜云萝上前问安。
' _% A% m9 l* T! S  E( x
　　云华公主噘着嘴问她：“云萝你去哪儿了？快过来坐，我们一道说说话，不去听她们说什么哥儿爬树姐儿哭了的，无趣真无趣。”

& o4 \1 r; l% h" }6 s: ]4 i　　杜云萝垂眸，含笑应了。
8 s" g; w# |6 y: l7 c
　　太子妃忍俊不禁，笑着嗔了云华公主一眼：“好好好，我们不说哥儿姐儿了。”

3 i' H( \7 _' Q, o$ t3 ?3 L　　皇太后抿唇摇了摇头：“到底是个孩子，她自个儿都没长大，听不进去这些也是寻常。”
* g# y2 e3 Q+ [
/ e) B* K- j( a# E- n　　几位夫人又是一阵笑，目光虽温柔，笑声里带着几分慈爱与亲切，可落在云华公主的耳朵里，偏偏就听出了几分轻视之感，让她不由地心中就窜起了火气。

　　当着皇太后和皇太妃的面，饶是心中不满，云华公主也没有与太子妃呛声，而是把目光停在了穆连慧身上。
2 ^/ H) |, G8 O3 h
　　“嘉柔，你坐在那儿做什么？她们说她们的娃娃经，我们姑娘家一道，才不去凑她们的热闹了，反正，我们都听不懂。”云华公主半是埋怨半是嗔怪。

. z& ^* s7 M* f　　穆连慧闻声猛然抬起头来。

' i6 q% i  `9 y1 ]# Y6 ?% D　　皇太妃拍了拍穆连慧的手，道：“去吧。”
$ f2 M- E# J& B# P7 k0 F3 i4 z8 @
　　杜云萝看着穆连慧起身，她刚刚正对着穆连慧，隐约之间，似是看到穆连慧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只有一瞬，再也寻不到痕迹。

9 @* K5 Z% O, v- e% ~　　云华公主从银碗里取了一把瓜子仁，细细嚼了嚼，道：“你也真是，听不懂直说便好，何必在那儿应撑着？反正再怎么听，我们也不懂什么孩子尿了摔了长牙了。”
$ B! N! y, C  C9 F1 j" s
　　“是啊，听不懂呢。”穆连慧抿唇，说完之后也不顾云华公主反应，拉了杜云萝的手，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来才呀？”
% Y' N  J( V8 n
' j2 h  z$ K" _: g2 h5 x! ^  d　　杜云萝由着穆连慧牵着她在桌边坐下，道：“我随县主一块去大雄宝殿拜了拜。”

　　穆连慧知道李栾在大殿里寻了南妍县主说话，自然也知道杜云萝与几个跟着的宫女一道都被李栾打发了，那她与南妍在天王殿里说话时，杜云萝又去了哪里？

　　如此一想，穆连慧多少有些忐忑，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我也在前头呀，怎么没瞧见你？”

7 J2 N4 A9 M8 K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南妍县主睨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 o0 X) m. F8 o4 Y& A( P1 @
( n$ x3 D% }3 q　　她们两个都不能说，若让穆连慧知道杜云萝就躲在一旁偷听，这后头的变数就愈发意料不到了。
; Y" e0 ]" R3 r8 f; U0 E2 e1 B
　　杜云萝迟疑着要寻个借口，却听得世子妃扑哧一笑。
" {  Q, _; O. H  A
- ~5 {+ d; \3 y4 e; n, U　　见众人都望了过来，世子妃也不扭捏，道：“她能去哪儿呀。”

　　语气三分了然三分调侃，几位夫人都是过来人，一下子便领悟了。

　　镇国公夫人抬眸，笑道：“皇太后，您早上说的话，我是彻底听明白了。”
9 b5 g" D1 o: H+ k1 f
: h; y3 H2 j& Q$ {: F- F$ K/ U　　皇太后笑而不语。
5 c/ X; H" F; f" X$ ?: g" S
　　她早上说过对穆连潇与杜云萝这两人的婚事很是满意，除了真心之外，更多的也是恼怒穆连慧的不识抬举，竟把李栾往外推。
! K3 {6 B$ h7 d$ ^6 q. K6 k7 u
　　那是她嫡嫡亲的孙子，论模样论品行论文武，哪一样拿不出手？
0 H0 i2 ^8 p6 @% V% c
" v" }! y" |( G$ z9 W/ d　　皇太后对李栾越是喜爱，对穆连慧就越是不满。
) x5 _6 Z! Q7 g: g' P1 s0 I" N
' e) H' [# A! C4 w* Q4 [$ v　　望梅园里的事情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但在皇太后心中，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杜云萝垂着眸子，一时不知该庆幸太子妃的解围，还是羞恼几位夫人们的调侃。
9 @6 O. N! U7 ]3 A6 d- {, ?
　　不过婚事大定了，连圣上前回都让穆连潇送她回府，两人一道说说话也不是什么大事体了。

　　许是知道姑娘家面子薄，太子妃转了话题，说起了明日上香的事体。

! F* I1 M7 R: o. @; m% U$ _　　杜云萝略略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天未亮就要起来诵经祈福，这一日也就早早散了。
$ E! }: u. x7 g6 N/ w2 w
　　云华公主请杜云萝去她的厢房小坐。

, [7 W) }. f2 {) P5 ^　　屋里燃了檀香，与她白日里闻的有些不同。
4 X0 \/ w+ M& q* Q. G. @
　　云华公主见她若有所思，倚着榻子笑道：“你这鼻子可真是厉害，这香与寻常檀香可不一样，是国宁寺里特有的，具体掺了些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我闻着喜欢，问皇祖母讨了一点来，刚点上呢，就叫你闻出来了。”
! u$ _* U' G4 e" c3 R7 O% E
　　杜云萝笑了，她对别的味道不一定敏锐，但对檀香却是太过熟悉了：“我祖母念经时都点着香。”

　　云华公主眼睛一亮：“那下回我多寻些香料，我们来调香？”
" m- V0 B: @* h5 x4 d# e- O4 N6 M: @
　　调香不是简单的事情，京中贵女之中，敢自称熟悉香道的也只有一两人，余下的都是外行凑热闹的，只是调来耍玩而已。

& v" m' q& Q: g! E' }2 |& M' T　　杜云萝点头应了。
5 Y. o7 i1 {! e1 Q+ N  T
　　云华公主有些乏了，杜云萝起身告辞。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云层压得极低，似是有风雨来袭。

　　分明白日里是个好天的，杜云萝紧了紧领扣，沿着庑廊往回走，经过南妍县主房间时，正巧遇见宫女捧着铜盆出来倒水。

% L( I1 p4 |/ J; t　　“县主歇了？”杜云萝问了一句。

　　宫女福身道：“县主刚梳洗了，只是白日里歇了许久，这会儿倒还不困。”

　　里头的南妍县主听见声音，出来道：“从公主那儿来？”

　　杜云萝拧眉，没有回答，反倒是径直走进了厢房，见那宫女倒水没有回来，她压低声音与南妍县主道：“县主放心，公主没要我做什么，而且，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去公主跟前说三道四。”

　　南妍县主闻言，神色尴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鼻息之间，隐约有股子似曾相识的味道。
- [! G$ H) j  k1 p# g( v- G
　　原本想说的话都梗在了嗓子眼，她吸着鼻子寻了寻，走入内室里，一眼看到了挂在床柱子上的镂空花鸟银香球。

第164章 宁神
" v: n( k. I4 g9 [( m
　　南妍县主跟着她进来，惊讶道：“怎么了？”
5 p" k7 v2 {4 E" Q+ e- Z, @' M
1 v* q1 K0 d" U4 m% x　　杜云萝微微抬了抬下颚，示意南妍县主看着银香球。

) u/ M" ^4 C8 j& b5 G6 z　　南妍县主怔了怔，凑到近前闻了，道：“可是觉得这味道新奇？阿碧说，是公主向皇太后要了香料，她厚着脸去讨了，穗雨给了她一点。”
" m+ k( T) L, l: h* T6 a9 e
　　阿碧是南妍县主跟前伺候的，早上留在穆连慧与南妍县主马车上的宫女就是她。

0 t2 D9 U5 {- B) ?3 `　　穗雨是云华公主身边的，白日里沏茶给杜云萝的就是穗雨。

. [0 a3 z2 f! M　　杜云萝抿着唇摇了摇头，附耳与南妍县主道：“不要点。我在公主那里闻到的根本不是这个味道。你这里面……”
" l' }8 W1 P- w2 Q; v
　　话才说了一半，阿碧已经回来了。
, S& k2 c( q$ p9 c
　　杜云萝赶紧闭了嘴，南妍县主捏了捏杜云萝的掌心，示意她知道了。

6 |1 d. {9 i/ u6 L8 o: J! K　　杜云萝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9 j! X9 j4 T: ]
$ b( k$ |' Z$ L; Z# [+ l6 o' R　　宫女要伺候她歇下，她却了无睡意，坐在北窗边的榻子下出神。

　　真要算起来，银香球里的香料味道她已经有五十年未闻了，可许是从前印象太过深刻，刚刚一闻到，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8 k4 q5 _7 i. @9 F4 L6 _1 ]　　而后，很快就想到了出处。
4 P  U. l5 ~) y/ v
　　那是极好的宁神香，点上之后，饶是心思太重睡眠再浅之人，都能睡得昏天暗地。
9 z' t$ Y! K" {; Y/ L
　　杜云萝从前点过，穆连潇过世后的头一两个月，她夜夜难眠，若不是有这香料，只怕精神上还未走出痛苦，身体就已经扛不住了。

" ~! u# g! n' C  _  p7 F　　香是三房太太徐氏给她的。
& Z  a- ]( B! A5 c+ ~8 t5 r$ B) a
　　徐氏说，她点了十多年了，从丈夫战死、儿子失踪开始点，慢慢的，也就能睡上几个时辰，不用瞪着眼睛等天亮了。
# m. e! [1 I" J# H- j/ E2 F4 t
- c4 d; A6 \  V# k6 s1 V8 `　　徐氏还说，这家中点这香的人多着呢，这东西助眠，不损身子，一家子孤儿寡母的，连吴老太君那儿都点。

1 [4 A! ^3 i" S% i% M) w9 P　　杜云萝靠这香料度过了最初的一两年，后来，许是心慢慢沉了死了，睡得虽浅，却也不用靠燃香了。

1 x2 n# A$ w# W　　却没料到，今夜她竟然在南妍县主那里闻到了这宁神香。
- W$ g4 Z( C" X* Z% p; x6 w2 [
　　外头一声闷雷，眨眼之间，磅礴大雨，狂风呼啸，连雷声都被掩盖了。

3 M  _  x1 m4 a/ y: M　　杜云萝吓了一跳，她知道要下大雨了，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狂风暴雨。
+ }0 x: T0 @7 _& A8 R/ |
8 v( `3 }; P  h4 N% k$ m/ z　　见坐在桌边守着她的宫女昏昏欲睡，杜云萝便打算歇了。
) S; S; G7 k9 _( ~
8 ^# o! [# L) k" @$ V: V　　宫女一个警醒睁开了眼睛，过来与她宽衣，突然响起几声轻轻的扣门声。

　　在风雨声中，其他声音都特别轻微，杜云萝一时只当自个儿听错了，抬眼见那宫女亦是一脸茫然地看向房门，她便道：“你去看看。”

3 t% H5 N! h; v! |8 r' f　　宫女应了，举着灯台过去，走到门边时，声音清楚了一些，确实有人敲门。

+ ?; x% O# ~% }3 n　　打开了门，还未看清来人，门板就叫狂风吹得不住晃悠，要不是宫女手快，只怕要重重砸在墙上。
9 Q: O6 t; l4 l2 M: W& Y
　　来人迈了进来，转身帮着关上了房门，而后解开了斗篷。
7 f3 g9 A2 b" x  k% y3 b6 \
, k0 e+ [* Z  b, \% n* u　　杜云萝定睛一瞧，惊道：“县主。”

2 M8 f+ h1 b" e# H% g8 Y$ P　　南妍县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步走到杜云萝跟前：“我只能来投奔你了。阿碧睡着了呢。”

　　杜云萝抬眸，诧异看了南妍县主一眼。

- I- ~$ _5 Q( j5 l/ f' m　　阿碧这么快就睡熟了，连南妍县主出来了都不知道，可见那银香球一直都点着，那……
  [$ Z5 l, J# y- N  R/ N% D
7 m, ?" F. c0 ~/ e( W8 n4 n　　南妍县主伸出了左手，一把撸高了袖子。
5 b  z. I, s& i; r2 l  ~
　　青紫一片。
' T  ^$ }3 x* y  Z1 d' \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你……”
( L% e. f( O7 r/ j: w
1 [# p0 q# D9 l/ \* K! _" M0 n　　“若不如此，我也倒下了。”南妍县主重重晃了晃脑袋。

　　那味道不难闻，却很霸道，她要不是防备在先，咬牙忍着，只怕也跟阿碧一样睡得打鼾了，可饶是她对自己下了狠手，也被熏得昏昏沉沉的，亏得出来时风雨吹了一脸，这才扫去了些许昏睡之感。
' b9 H/ x1 o) w4 H- g1 `2 V3 s
　　“县主想与我挤一夜？”杜云萝低声问她。
- S. r- i0 @" _! h
　　南妍县主浅笑，无奈道：“不然我能去找谁？我不知道是谁，可一定不是你。”
+ l! J* i; q9 v# d* f
, H; O9 S1 U/ ?( a' ^+ X- B　　杜云萝斜斜睨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我是故意引你来的？”
3 E) \2 J: P* o% J% t) |
　　“你不会的，”南妍县主说得很笃定，“你也许救不了我，但你不会做公主的帮手。”
1 @% Y, u3 C  A: g$ q4 Q) q
" }: B8 v3 G7 L　　四处相对，杜云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承认南妍县主说得极对，她是不会帮着云华公主把南妍推到镇国公府中的。
- L$ J& u0 g6 a, C) w8 b1 W
　　杜云萝受过那等苦楚，她看到跪在佛前的南妍时，她一瞬以为是看到了她自己。
4 R# \, e: m0 x9 T" H
　　今生重来，她虽不想搅和进这些神仙打架的事情里，可全然漠视，杜云萝又自问做不到那般冷血无情。

　　若不然，她也不会提醒南妍县主了。

# N1 q: [2 N: {4 [8 l- X　　“那只是宁神香，除了让人昏睡不起，没有别的用处了。”杜云萝坐回到榻子上，淡淡道，“今夜定有后手。”

5 i% y2 ?7 X- e: H　　“所以我躲到你这儿来了，要不是风大雨大，我出来也瞒不过左右厢房的人，且静观其变。”南妍县主说完，寻了个椅子坐下，转头与一旁不知所措的宫女道，“你睡你的就好。”
6 M) m+ i; O  |" C4 W: a8 v" q
( G& x) j; w3 c" j7 p　　杜云萝摇头：“取棋盘来，我和县主下会儿棋。”
/ w- ^: P7 p2 J) H
( z2 ^( Q1 p5 J, ]4 W) V6 H　　宫女唯唯诺诺应了，取出了棋盘棋娄，给两人添茶时，低声道：“奴婢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

　　南妍县主勾了唇角，她捏着一颗白棋，在指尖转了转，没有抬眸去看那宫女：“你年纪不小了，秋天就能出宫了吧？等半年就好了。”
5 J7 K0 e0 h+ H6 k$ }; D
　　没有人再说话，棋子一枚一枚落在棋盘上。

* F. }/ M6 |3 O& ^! S4 e" ?　　外头风雨渐止，除了远远几声雷鸣，就再也没剩下什么了。
7 N1 M' h) L! _  ^/ x# E- K
　　时间过了三更，棋局下到了第二盘。
" g* P* s4 o8 s4 X' k/ ~$ c
& x* V' }- O5 ~) \　　室内的光照被控制得极暗，除了相对而坐的两人和中间的棋盘，四周都隐在了黑暗里。
; W' j7 C' K0 d. [, ?1 y* O" F
  O6 ~% X; E+ y) X　　杜云萝捏着棋子沉思。

$ |" ?! M7 E  b' l, l　　相较于第一盘两个人都心不在焉，随意落子，到第二盘时，她们已经静下心来，每一手都慢了许多。

　　“呀——”
( T$ F2 t# ~4 a1 [
8 ?# ]3 t( |+ s. x  L& ~6 k) N　　尖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杜云萝的手一颤，指尖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
, U: L2 I% z; v" r
1 \) C) P: N, s9 a" l3 t9 _! ]8 J7 Y　　南妍县主亦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失手打翻了棋娄。
8 ~. @# e! ~- k7 Y
　　叫声惊醒了沉睡的人，外头一点点亮了起来，应当是有人起来点灯了。

( R! @. ?9 T5 f! s) B1 K# ?2 F　　南妍县主亦拿了剪子，拨了拨桌上的灯芯：“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如等等。”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
9 y4 H8 a* i+ m: i  N
+ C3 c/ s- j( \/ e- o( T7 ~　　南妍县主一怔，回过神来点头：“等等也好，看这到底是场什么戏。”

第165章 戏本

　　杜云萝走到窗边，轻轻一推，露出一条缝来。
4 D0 {1 L1 R$ z5 |4 ]
　　她们虽不出去，但外头动静也能窥得一清二楚。

　　外头天井里站了不少人了，提着灯笼、举着灯台，一个个脸色发沉，也不晓得是因为出了事，还是在半夜里叫人惊醒了而不满。
+ x4 N: O  ]6 t$ I' Z9 s  T
" B* U6 L8 D- ~# ^) ~　　杜云萝在人群里见到了穗雨。
" O0 _2 A( _" Y, N4 @7 Y
　　穗雨刚起来，长发披肩，系了一件斗篷，沉声喝道：“半夜里叫什么魂！公主歇得好好的，叫你惊了一身汗，不把事情说明白，仔细你的皮！”
! Q1 K" {; N- f6 G  `
) M9 `3 _& B3 ~　　那小宫女的身子抖成了筛子，指着南妍县主的厢房，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起夜，却见县主的房门开着，奴婢正疑惑呢，就、就有一个男人从县主房里出来，奴婢吓了一跳，叫出声来，那个、那个人就跑了。”

8 E4 M0 R3 _% N6 v2 B6 S) W: D　　“你混说什么东西！”穗雨恨不能上前甩那宫女一个耳刮子，“县主的名声，岂容你胡言乱语！”
1 s' G! u3 D6 Z% A; x; }  O2 ~
　　“奴婢没有胡说！”那宫女抬高了声音，“真的有个男的，身材高大，断不会是个姑娘家。”

1 t; D( G. e4 `2 I　　穗雨的脸拉得长长的，在灯光下，白得吓人。

, [- H9 p$ g& i0 R7 L3 Q& h　　杜云萝和南妍县主在窗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的后怕。

7 P- s2 N1 H) y! v4 {$ m- ?& U3 `　　三人成虎，到底有没有一个男人出现过根本不重要。

) c9 g3 \& j' O1 |4 c0 ]% Y　　只要南妍县主在自己的厢房里，饶是她一口咬定没有人进出，也会惹来一些多疑之人的猜测。
7 f& s) @6 G1 K
# Z2 u4 K) Z# ^% l* l- M  G) V　　尤其是屋里还点了宁神香，县主和阿碧就算醒过来，也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难道要撞死以示清白？

6 K1 c; B: _  z* \0 u* H　　隔壁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穆连慧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呵斥道：“定是你睡糊涂了。”
( D) R  u( x3 H% B
1 X+ c* ~5 A* H; _- E2 Z　　那宫女噗通跪下：“县主的房门到现在都是开着的，若不是有人进出，谁开的门？”
& f0 w3 G( k0 a% t7 |9 c
　　穆连慧抿唇，与穗雨道：“我先去看看县主吧。”

　　穗雨咬着牙点了头。
* ^' Y4 f2 ^+ h8 b; N5 I0 ^3 o3 S; q
　　穆连慧还未走出两步，阿碧就从里头冲了出来，一把扑到那宫女身上：“蓝巧！这个妖蹄子！你怎么能这般说县主！没有的事儿，根本没有的事儿！”

% O$ P. r3 K( a7 ~6 I% A2 ^　　蓝巧被阿碧一扑，两个人都滚在地上。
. G: x% T! P4 c1 f1 d
　　刚刚下了大雨，一地都是积水，两人都发了狠，霎时间狼狈不堪，溅起的水花逼得穗雨几个连连后退。

$ h  L6 ]; ~* H) M5 j, C. w  P$ H　　“拉开，还不给我拉开！”穗雨尖叫起来。
0 I. O# E: \* v  R1 l1 G# z. y* d
8 z+ v+ _2 G; D; G　　宫女们都急了，也顾不上规矩不规矩，仪态不仪态的，才把蓝巧和阿碧两人分开。

　　蓝巧喘着粗气，哭道：“我知道你护着县主，你不敢让乡君进去看，可出了事就是出了事啊，县主若是吃了亏，也要讨个公道不是？这才是下人该做的呀！”
! y5 y# V* O6 I; S* M, ?6 r
　　“不是的！”阿碧大叫，她想捂住蓝巧的嘴，可她叫两个宫女架住了，根本使不出劲儿来，“你别胡说，真的是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你知道吗？”

8 y* x0 d* e1 T$ M, Y5 B7 G2 Y　　“有没有，也等乡君和穗雨姐姐看了再说。”蓝巧道。

! Y$ l8 m2 z# G5 f　　杜云萝看到这儿，心里已经有数了。
# i* F8 z8 T6 S5 Y! F; B
* m8 G4 e/ E! K  U　　南妍县主冷笑一声，见杜云萝偏头看她，她垂眸道：“你觉得阿碧是不会说话呢，还是她有苦难言呢？”

　　杜云萝沉默，南妍县主既然这么问了，可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2 U9 |1 @* N; I% P. v/ n: k　　这出戏最初的安排，应当就是蓝巧尖叫把所有人都引来，阿碧假意遮掩，其余人进去看到南妍县主衣容不整。

　　她是睡死了也好，惊醒了也罢，只要人在那儿，就是一个哑巴亏。
: J0 k6 C! N$ p
+ q4 r4 s8 g2 [- T3 f7 G; }' C$ B　　就算不是她德行有亏，也是运气不好遭了贼手，损了名声。

; V& q. Z$ J9 T3 w, ]3 C　　除了忍下，南妍县主还能如何？
3 w- b! c: \. H; h5 S- B
1 F. H( W+ `) l" k; K, ^4 {　　这还真就是安冉县主说过的那句话，越挣扎，越难堪。
/ h  J: A9 r3 |/ x- e% i
　　而现在，蓝巧依着戏本吵闹，阿碧发现南妍县主并不在房内，她想阻止蓝巧，以免所有的布局都被发现，可偏偏蓝巧与她没有默契，只当她是在假意遮掩。
0 M3 Z, d1 H5 q8 O& r: b' b' K
# A  x& [1 B4 U  J1 M　　若阿碧是全心全意护着南妍县主的，她此刻的反应根本不会如此。
1 b2 S  M1 U0 i* \+ s
8 Z- v# V. P& N# f　　“出去吧。”南妍县主徐徐吐出一口气。
0 y( J" K$ n! Z" w
　　杜云萝颔首。

　　房门打开，南妍县主抬声道：“我怎么了？”
  D. W7 }) X8 X- o
　　听见南妍县主的声音从南边传来，所有人具是一惊。
( L( l7 f- G( {8 S/ E( a" y3 Y" s
　　蓝巧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4 h, u3 W+ `0 x% R- x, b! h
! O5 u/ P" v% f5 X' u1 w　　阿碧垂下头，很快又扬了起来，哭道：“县主您去哪儿了？奴婢醒来就寻不到您，这死蹄子还胡说八道，县主！”

　　南妍县主举着灯台向前走了几步：“我在杜姑娘房里。”

! T* B0 L* Z0 v" v/ _　　穆连慧快步过来，关切道：“怎么回事？没吃什么亏吧？”
% M0 Y- t6 r* o9 v, S$ X5 Q
　　“我能吃什么亏？”南妍县主笑了，“我和杜姑娘下了一夜的棋，要不是蓝巧惊叫，我们还在对弈呢。蓝巧，你说有个男人从我房里出来？”
6 F/ P: C% m8 n$ t) q
! o9 l" C- H6 i) W　　蓝巧硬着头皮，道：“是，奴婢看见了，还好县主不在里头。”

& l% j6 q5 ]" j: v+ A* f& d3 m/ E　　“阿碧，那你看见了？”南妍县主又问。

　　阿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县主，一个人都没有。奴婢就在屋里睡觉，哪里有什么人进出。”
; x$ B; k( F* B1 t+ Z
　　南妍县主抬眸看着穗雨，道：“我不在房里，具体情况我都不知道，穗雨，不如使人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蓝巧看错了，还是有人欲行不轨。亏得我到了国宁寺后睡了会儿，夜里怎么都不困，就寻了杜姑娘下棋，若不然出了这种事情，我还怎么说明白？”
' P& r/ C9 j' p- s- v! o0 }+ q
　　穗雨自是一番安慰，正要使人去打探，就见云华公主厢房的窗户里飞出一样东西，重重摔在庑廊上，哐当一声，碎得彻底。

　　云华公主的声音随之而来：“半夜三更，寻鬼啊！”
6 n) j* ]; a, Y' M
　　穗雨被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t7 P9 _. [9 \' Z3 e! V# J1 h
　　南妍县主自不会再回自个儿厢房，依旧去了杜云萝那里，穗雨送她进去，抬眼就见桌上摆着棋盘，上头落子黑白分明。
/ I% P: M- p0 o. d. l+ ^
  a* A3 p8 C/ ^. G! Y' P" U# p: N　　穗雨看向杜云萝这儿伺候的宫女，那宫女点头：“县主落雨时就来了，一直在跟杜姑娘下棋。来时系的斗篷沾了雨水，奴婢熏了一会儿，还没干呢。”
' a% F! W; J+ m6 `
* L5 \) W, A3 R2 a" z" {; `　　“我知道了，我去回公主。”
+ j: ^, h7 I* D6 k: z( r+ \  ~
　　穗雨回到公主跟前时，公主盘腿坐在床上，被褥枕头一并被扔在了地上，穗雨一言不发，弯腰一一捡了起来。

7 V, A, i+ J* g1 A' u% m1 B　　“南妍运气不错啊。”云华公主冷声道。
, z  Y8 I1 G. N( a2 [( R6 L) C
9 G' }; |- n5 S. j　　穗雨垂头，不敢言语。
! z+ [, `# [) d" A* `. D. A
　　云华公主也没要她回答，光着脚丫子落了地，经过桌边时，又把桌上的瓷瓶抚到了地上：“阿碧竟然敢说没有人进出？她要不是睡死了，怎么连南妍出去了都不知道！穗雨你来说，谁干的？”

　　穗雨背后冒了一层冷汗，仿若刚刚在天井里吹的冷风都一股脑儿地涌入了她的身体里。
. {. n2 l  ?9 s# F
5 h0 P0 i" r4 Z. S0 n" q+ \1 a　　公主明明有答案，却偏偏要她来说。

; A. `% G/ [; X1 _　　穗雨垂下头，硬着头皮道：“不是公主，不是县主，不是杜姑娘，只有……”

　　云华公主扬手推翻了椅子，声音重得把穗雨的话都盖住了。

第166章 刺激

　　“她敢！她竟然敢！”云华公主连连跺脚。
, n. D3 ]4 a; p0 E0 M: \% F0 ?8 g
! _5 N6 q, c+ S8 Z/ B　　穗雨心惊胆颤，就怕她一脚踩在瓷器碎片上，若划破了脚，公主是金枝玉叶，她们伺候的人都要遭殃。
# }0 G9 a& _& [! }; l* L* p
- j, a: i% f  F2 Y. w5 e. w' c　　穗雨赶忙上前扶住了云华公主，张口说道：“公主，奴婢刚刚去了杜姑娘屋里，桌上摆了棋盘，黑白子不像是胡乱摆的，县主与杜姑娘应当是一直在下棋。奴婢也问了伺候的人，说是县主落雨时就过去了。”
- J( j9 Q. D; Q. O7 n3 I
! p. n; O: {4 W0 a　　“哼！”云华公主听了这几句话，注意力也就不在发泄上头，由着穗雨把她扶到床边坐下，道，“她为什么要去找云萝？让人算计了，难道不该来寻我？我难道不会护着她？”
" H, A" w" J1 E  C# z
　　穗雨哪里知道南妍县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她不得不顺着云华公主安慰一番：“公主，您这儿伺候的人手多，县主来敲您的门，太招眼了。您看，县主等天井里闹得差不多了才现身，可见是等着看是谁在捣鬼的。要是来了公主这里，叫人提前发现了变化，这戏还怎么唱呀。”

1 `+ C/ j) P. i/ o5 ~$ O　　“这话还有些道理。”云华公主后仰躺在床上，“把屋子里都收拾了吧，再过一会儿，也该起来了。”
9 d6 {, O( o7 j( ~1 _/ k
; P! C# n* X, C) z　　穗雨松了一口气，应了。
- ~2 _! E. W+ F7 N! W
, ^/ |4 x) l3 P+ o% w　　杜云萝的厢房里灯火通明。
3 h% p$ x" Y6 h+ b
　　棋盘左右，两人依旧执着棋子你来我往。

　　“杜姑娘，你怎么看？”南妍县主低声问道。
1 ]) ]; C3 B" h4 j9 i
　　杜云萝支着腮帮子，落下一子，道：“你问哪一点？”
/ F7 K; U+ w% M8 M6 \) j0 {! Y
　　“你想说哪一点？”
% a5 g0 y, P" Q) m
& N! l$ t" ]$ ]3 [8 C　　杜云萝抿唇。
2 V8 T! o  t# _1 [9 ^
) o' Q* A* x2 t5 v! o　　今夜的事情其实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了，虽然还有些细节想不透彻，但大抵上总归是那么一回事。

1 f5 r" J$ L6 N2 Q  E- H& U) p8 t　　穆连慧买通了阿碧和蓝巧，至于所谓的男人，应当是没有的，多一个知情人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反正这个男人不是必须存在的，那就只靠空口白话便好。

/ W2 a0 [% S, y3 ]( l4 ~　　若南妍县主在自己屋里，此番着了道，定然是左看右看谁都像那个出手的人。

　　想让南妍陪着她一辈子的云华公主，被云华公主极力拉拢的杜云萝，在大殿里与南妍打了一场太极的穆连慧，各个都有嫌疑，南妍县主定然是谁也不全信，而公主亦会对杜云萝和穆连慧都存了猜忌之心，甚至有可能会以为这是南妍不惜自毁的困兽之斗。
. S3 C. |$ X, S6 A% u
　　而现在，南妍躲开了，事情就清明些了。
3 v- V9 Z) ?& T( x. v
　　即便在不相干的人眼中，依旧会有无数种可能，但在她们这几个当事人心里，已经清楚多了。
6 X  B4 k1 E, D. C0 ]" [/ G" |- Q
- e9 M" }. l' d* c9 K' ~　　穆连慧算计了许多，只算漏了南妍县主能趁着雨夜脱身，若非狂风暴雨掩盖了太多的声音，南妍离开厢房的动静，穆连慧一定会察觉。
: s2 O7 H& [  C
　　只不过，心中清楚归清楚，要拿来反制穆连慧是不可能的。
8 F5 [" p( Y+ Y+ `4 L- M
) b; }6 y2 N. n' a7 }　　男人根本不存在，银香球里的香料定然也处置了，光靠蓝巧和阿碧两张嘴是不够的，再说了，这两人肯定也不敢反咬穆连慧。

6 f3 o: U1 ]: q) h- `　　现今情况下，南妍县主没有出什么事儿，蓝巧只要说自己看花了眼，这事儿就结了。

5 k' I$ i, ?, O# r8 G3 P" P　　反正不管蓝巧认也好，不认也好，该她受的罪过，她一样逃不脱的。

: _% w- F* z" s# p7 Q8 \　　“我有些不明白，”杜云萝斟酌着用词，道，“你跟她说过，莫要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我虽没有看到她当时神色，但她立刻就走了，显然是有一番触动的，那为何突然之间，就又要动手了？”
) t  K. C3 j6 I6 r' t  |
) |' G' B$ U4 @0 L# k　　南妍县主落子，指腹停在棋子上久久没有移开。
" w6 A2 r" w# V7 v' i& o
　　长长睫毛微微颤着，在眼下落下一道弧形剪影，南妍县主沉默良久，叹道：“许是又受了什么刺激吧。”
# W" x4 D$ t$ N
　　刺激？

　　杜云萝细细回想了一番。

　　穆连慧离开天王殿之后，应该是很快就到了皇太后和皇太妃那里，杜云萝进去的时候，里头正在说娃娃经。
( D" X( a$ O" P4 E
0 K/ p2 c4 O; C; p　　云华公主不耐烦听那些，唤了穆连慧过来一道说话，当时穆连慧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茫然了还是走神了。
+ V" o$ z$ f/ u6 |- o- k
5 a' e( D) v" z# W# U# k1 ?0 ]+ q+ r　　来回又落了几子，眼瞅着时辰快到了，也就不专注在棋盘上。
5 s3 ?& B1 l3 D$ g. G
　　梳洗净面更衣，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杜云萝和南妍县主走出了厢房。
/ R7 G, X; g/ r; f  K/ B- D
3 N% @* V  }0 _) u3 E　　云华公主也收拾妥当了，站在庑廊上，她朝南妍县主招了招手，等南妍走到她跟前，她皱着眉道：“一夜没睡？眼睛底下都是青的，连粉都没盖住呢。”

　　南妍县主福身问安，道：“不打紧的，做佛事要紧。”
$ N% W, r% L& G! h! S( T* z
　　云华公主没在说什么，手心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由穗雨扶着走在前头。

3 r& b1 h/ H  T" S　　南妍县主不远不近跟着，杜云萝也走上前去，正巧穆连慧出来了。
2 N+ P( U$ q; h
　　四人一块到了皇太后院子里。

8 f1 K" E8 r. ?0 N& q- [　　她们来得不早也不迟。

　　皇太后和皇太妃饮了两口参茶润了润嗓子。
+ @7 K! ^" `4 c9 i! ?
0 X. e6 x6 p4 p. q9 h* V9 E, y' g　　昨夜动静这般大，皇太后这儿也已经听闻，但这会儿不是训话的时候，等人齐了，便浩浩荡荡往观音殿去。
% T2 a" [5 D% `, F  z
　　寺中灯火通明。
6 {1 `9 f- e. Z: J- m8 j4 [
: Q. S7 D) ]9 g, ^; x　　住持领着僧人们恭迎了众人。

7 T9 f6 w/ b* q( N　　杜云萝看着李栾、李豫和穆连潇过来请安。
/ `- u/ `+ @. E6 `" B
' M9 h3 q/ n, I( P" o( ?8 `　　李栾不似昨日在大殿中遇见时严肃，桃花眼中隐有笑意，不由让杜云萝想起了从前那个陪着穆连慧回定远侯府来的温和的瑞世子；李豫笑容轻松，扶着皇太妃说了几句话，让有些疲乏的皇太妃都忍俊不禁。
: B; W# l" \3 S5 `5 Y
　　杜云萝又去看穆连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是她厚得起脸皮，也不好盯着看，只把目光落在了穆连潇的腰间。

& s, j; p" \* T$ O' r9 h　　挂着的正是她昨日替他络了络子的玉佩。

# l' E/ L& n2 g4 b' K/ K" e　　杜云萝不由就弯了唇角。

　　穆连慧亦发现了这全新的络子，见杜云萝唇角含笑，她心中一动，看来昨日杜云萝离开李栾和南妍县主之后，真的是去寻了穆连潇了。

' @0 E* w; W4 C$ a　　不管两人去躲去了哪里说话，只要没有在天王殿就行了。

4 B1 K1 N7 b7 e) J9 T: T3 c　　法事按时开始，直到天大亮了，才算完成。
: }6 f: B$ M4 D- i& e8 A
1 r' X' \. f* I' f4 P; b　　皇太后有些撑不住了，让宫女们扶她回去歇息，到午后才缓过来，让人唤了南妍县主过去。
9 L0 a! t6 z2 x+ D* j/ y6 d' `  P
  F1 D( p) `6 ~  |5 u7 A3 Z　　这一去一回就是两刻钟。

' u! ~# c6 J" j$ {　　杜云萝陪着云华公主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话。

　　等南妍县主回来，云华公主把手中把玩的九连环随手丢在了桌上，抬头问道：“皇祖母与你说什么了？”
; l( E2 r$ ^. _  ~
　　南妍县主答道：“就问了昨夜的事体，我说我一直和杜姑娘在下棋，别的都不清楚。”

6 ~7 k4 S+ A3 d& B　　“就这样？”云华公主追着问。
  Y0 g2 }1 A' d, e4 ^+ K$ s1 Z2 x
　　南妍县主刚要点头，穗雨快步进来，附身在公主耳边说了两句。
/ r! t  J7 J% D! Y1 K; H. U0 v/ B2 B
　　云华公主脸色霎时一白。

第167章 怀疑

# P6 J/ S4 D& S) {' P! x1 {　　云华公主咬紧了下唇，杜云萝眼尖，在公主的唇上发现了一颗红色血珠，而公主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

　　手中的青瓷茶盏被捏得紧紧的，云华公主的指关节发白，若不是手劲儿不够，只怕是要把茶盏捏碎了。

　　穗雨见她如此，垂着头不敢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公主会把茶盏往谁脚边砸。
' k: H/ t: Q+ d
6 g8 y" [( }6 \5 W4 R+ {　　云华公主看了眼杜云萝，又看着南妍县主，眼底里惊讶、愤怒、不甘、疑惑，无数种情绪夹杂在一块，她的身子微微颤着，良久，道：“我乏了，你们先回去吧，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宫了。”
+ }0 K" |! Q/ G* M6 W# y- d: j1 o
　　语调平稳，若不是云华公主皓齿上的血色，只听这话，谁都想不到公主此刻心里憋了多少火气。
0 P: l* M! Z7 a* S1 f% S
　　杜云萝起身告退，南妍县主亦退了出来，两人刚出了厢房，就听得里头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 ~4 X9 f/ u, A/ s9 i# Y
　　看来，云华公主到底还是把茶盏砸了，杜云萝暗暗叹了一口气。
3 x  g; a4 v+ F# `' M) `" x
9 X8 d1 A: v! q4 Z- D0 i( |& _　　南妍县主去了杜云萝的厢房。
( H3 U4 a) r' ^/ p' x5 ]$ h
　　两人一夜未眠，这会儿除了身子有些疲乏感之外，并无多少困倦。

　　杜云萝低声问道：“你知道穗雨禀了些什么吗？”
* T4 ?- X# l' m& x0 W
　　南妍县主似笑非笑：“我前脚从皇太后那儿出来，后脚就有人去请瑞世子了，大抵是皇太后与瑞世子说了些什么，才惹得公主这般生气吧。”
  e1 l$ |. m  a
  Q9 y1 U7 x% D　　杜云萝挑眉睨了南妍县主一眼。
6 G2 j# f- L8 i+ F# g3 P+ f3 B
' p% f, A7 o* q# q/ i　　能叫云华县主发大脾气，莫非瑞世子帮南妍县主说话了？

" G2 s1 _/ N7 ^; S　　皇太后选了南妍，若瑞世子也点了头，这事情基本就板上钉钉了，云华公主的算盘没了着落，不生气才怪。

　　杜云萝回忆起云华公主刚才的眼神，心中不由又是一惊。

1 h( |% m" D+ S6 n　　南妍县主望着窗外，淡淡道：“公主是个心思极细的人。”

# `6 L3 c* E$ w2 i9 y1 j* N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杜云萝却听懂了，她和南妍县主想到一块去了。
! D$ M, k0 s4 _0 m+ E0 n
4 g& H! }' T8 h$ C　　昨夜之事，云华公主固然会怀疑穆连慧，但今日这些变化之下，她一样会把怀疑的目光再落回到南妍县主身上。
/ S) u1 K0 P4 ?: c* o/ \  M6 T
3 {$ J7 A1 d' g+ W' ^- ?7 Q% W- |, N　　南妍县主没有吃半点儿亏，只要她和杜云萝在下棋，蓝巧和阿碧无论说什么，都损害不了她的利益，甚至，皇太后前后召见了南妍和李栾，若婚事就此定下，南妍县主反倒是获利的那个人。
0 {; T  Z& L; z
　　这在公主看来，也许会以为是南妍县主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8 i+ ?; z) C* [/ L
　　一旦怀疑的种子发芽，看什么都会觉得疑惑。
/ W- J- k+ ~+ I$ T# I
　　公主依旧会怀疑穆连慧，她并不知道穆连慧和南妍在天王殿里的对话，她还是会认为这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昨夜就是两人携手做戏。
( q$ l5 ]( b  {# [
- r: a8 B, f0 [$ t8 H4 U* I8 @- |+ \$ y　　她也会怀疑杜云萝，在这场戏里，杜云萝到底是被利用了还是她本就是推手之一。
, M; a1 E; _  s6 X# L- f- Z: L- q7 M
　　所有人都变得不可信，所有人都有嫌疑，这些念头足够公主气上一阵子了。

　　南妍县主偏转过头来，看着杜云萝，道：“那你呢？你觉得这是我设计的吗？我是求助于你还是把你当成局中的一环？”

4 m: a7 r4 k+ O) k# ~) S: d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杜云萝一时有些错愕，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轻轻笑了。
3 y6 A  R+ z. M: P
　　“谁知道呢。”杜云萝莞尔，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明知前路多舛，若不在此刻奋力一搏，难道要等到被逼到绝路上再鱼死网破吗？占得先机，有谁不喜欢。县主你是被设计的、还是将计就计，亦或是主动出击，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1 |  P7 ]3 @8 O* O　　南妍县主睁大了眼睛，她直直看了杜云萝很久，才弯了唇角笑了：“你看，我们果真是一路人，想的都是一样的。”

　　杜云萝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 w# g) n$ s% }7 l/ |. d
　　宫女进来收缀了东西，皇太后那儿已经吩咐了，过半个时辰就出发回宫。

　　各处都不敢耽搁，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
) m9 f9 A8 Q" ?+ N+ \3 |
4 o/ W" o7 M. p6 E, R% W　　坐着轿子到了半山腰，马车已经候着了。

7 H1 c7 L& N: K+ c　　云华公主捧着手炉站在车旁，等南妍县主下了轿子，她憋着嘴道：“南妍你上车，昨儿一夜没睡，再颠簸一程，回去少不得大病一场。”

' o, T0 v5 \7 I; b) y　　南妍县主应了，扶着宫女的手上了公主的车架。

2 ?% f: A/ N# h4 ~) N9 @5 ^　　云华公主朝杜云萝招了招手，待杜云萝走到近前，公主附耳道：“你陪南妍下棋，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杜云萝垂眸，公主果真是在疑心的。

! m; C3 w: P  h　　云华公主似乎也就是随口一问，她并不想要答案，不等杜云萝反应，板着脸登车。

$ r/ V" `9 V% W" b$ u1 d7 |- }　　杜云萝自不会追着去解释，这等事情，越是挂在嘴边越是说不明白。

3 B5 f! m5 G, @4 Q  n! a　　南妍县主坐了公主的车架，杜云萝只能和穆连慧一道。
' g" [' @6 `, ?0 Y- B& U
　　穆连慧倚在车厢，闭着眼睛养神，杜云萝上来时，她连眼皮子都没有睁开。

. y5 Q5 V  D! Z$ H　　如此行了半程，杜云萝有些昏昏欲睡了，突然听得穆连慧唤她。
0 d$ T) X: w  ~+ V* X! w1 {
1 H, u/ Q% m8 E# n　　“云萝，你也真是的，公主和县主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公主再生气，也不会不管县主，而你呢，就因为陪县主下棋，惹了公主猜忌，得不偿失。”穆连慧说道。

　　杜云萝抿唇，她对穆连慧说的这些没兴趣，干脆头一歪倒在引枕上，装睡了。

9 J0 s* I: t0 W, G( V, Q　　她太知道穆连慧的性子了，这几句话瞧着是在为她不平，实则是想让杜云萝去厌恶南妍县主。
& J2 d9 Y+ N  O; A; |
　　毕竟，她帮南妍县主挡灾，却被殃及，若是从前的杜云萝，定然是会不高兴的。
* M; X+ P$ ]; n, g5 f' R9 L
　　可她到底不是从前的杜云萝了。

　　当着南妍县主的面，杜云萝没有说透，但她心中自有一杆秤。
; R3 o" i1 x. R$ I( D
　　南妍县主没有必要做这等事情，她真正要防备的是云华公主，从指婚到完婚，她在公主身边最少也要三个月、半年的，这会儿就锋芒毕露，把自己的爪子亮出来，惹了公主脾气，这日子就要提心吊胆了。
3 J8 B5 x, [, p5 E. N
3 p  z$ p7 h9 u1 O　　直到昨日里，皇太后心中依旧是南妍占了上风，南妍没有必要铤而走险。
- O0 M' J+ S: d9 ]$ o& H
) M( N6 R7 t7 A; v1 s) M　　会下手的也只有穆连慧了。
$ s/ g8 j- |4 x/ b
, |/ y: y  y8 I% t' Q　　毕竟等回宫之后，穆连慧要算计南妍就难多了。
3 i/ t9 j; _- g5 z
　　买通蓝巧和阿碧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穆连慧大约是早就想趁着这次机会下手的，但昨日叫南妍县主一番话给动摇了许多，却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最后依旧依计行事。
! F, P- Z! [# m; c+ q$ |* H  i8 f- Y
　　只可惜，叫南妍县主脱身了。

9 y! H" m9 _; z: J- ~! f　　穆连慧的郁气只怕不比公主小，公主还能发泄一番，穆连慧却只能憋着，半点不能露出端倪来。

　　心定然是在滴血的吧。

　　这么一想，杜云萝心里舒坦些了。

第168章 喜事

　　皇太后回了慈宁宫。
2 `* C8 I, k* M" ]* r1 M
　　南妍县主又晕车了，整个人站都站不稳，被一顶小轿抬回了寝宫。
: P8 P( D, N' k& F' _+ m# Z
( j" b* H4 Y9 @4 }8 r" ~& f- l! [　　杜云萝只在车上半梦半醒地睡了会儿，此刻也有些晕头转向，想早些回杜府去，刚走出两步就被人唤住了。

: r& w. @7 R6 n  V* Z( Q- v% u6 X　　她转身一看，是镇国公夫人。
9 Y: I- e" G$ `. N$ s+ ~
　　镇国公夫人的年纪只比太后小了一两年，这一趟来回，也损了她不少精力。

　　她的头发花白，脸上不少褶子，声音也不如昨日未出发前精神。
9 ^# t3 o  {6 i6 G% |
& n5 F: j; ^( {# b8 l  [: d　　杜云萝上前行礼。
6 m8 o# q4 o2 a
. j% D3 b( Y* @/ S　　镇国公夫人亲手扶住了她，顺势握住了杜云萝的手，道：“你这丫头，我昨儿个还是头回见到，也是有眼缘，看了就欢喜，只是这来去匆匆的，也没说上什么话，今日出宫就一道走吧。”

　　镇国公夫人表示得如此亲切，杜云萝自不能回拒，便笑着应了。

　　老人走路，腿脚不如年轻人请便，镇国公夫人走得不快，又时不时停下来歇歇脚。

, _- Z. ?7 e# J! R5 B  z  d　　杜云萝就在一旁陪着，镇国公夫人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不失规矩，不疏离，也不亲厚。
0 P/ X) V$ W- i! t6 x
: T0 S6 Y) e$ B; Q' q　　“难为你一个小姑娘家陪着老婆子走路，”镇国公夫人笑着道，“上了年纪就不中用了，我年轻的时候，还与皇太后在这园子里放鹞子、打雪仗，现在是两个老太婆，谁也别想胜过谁了。她老人家要我坐轿子出入，我偏不，我就走，慢吞吞地走，急死她。”
& B% T) e+ n6 A8 Z3 t( q3 B1 y3 m# D9 `
　　杜云萝忍俊不禁。
* U8 v& ]  [3 O( d  T+ }; f
: x6 o9 s- z/ L3 j0 t9 {" j　　她对老人走路的速度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也不会觉得烦闷，真算起来，不到一年前，她走路比镇国公夫人都慢呢。

' _% {- Z! n. _, H2 Q9 t' j　　而这股子拧劲儿，几乎每个老人都有。
4 n$ I7 c) f0 ]) q6 Y$ v
- Q) k+ F8 `$ K　　镇国公夫人扶着杜云萝穿过花园，道：“我记得你是许给了定远侯府吧？”
/ |+ ?3 }8 o) `  \
2 }4 I  x0 `: p! @3 B) t　　杜云萝颔首。
$ G1 j) ]6 c/ i/ P: L/ R4 g! R7 l8 ]
' A& U  \+ ^3 }+ X- A* R  h　　“定了人家就好好过，夫妻和睦，皇太后和圣上也高兴，”镇国公夫人顿了顿，笑道，“皇太后说得是，定远侯府真会挑人，一挑挑了个上上下下都满意的，也是杜家会养姑娘，养得如此讨喜。”
  e/ a2 {  S% T9 U, K
' C4 y* v4 u7 G3 I! N/ J* L$ [+ a3 j　　杜云萝谦虚了几句。

* T. F9 B) V) }　　“你是家中幺女吧？姐姐们都说亲了没有？”镇国公夫人又问。
7 o  K; C1 y4 v! r% z& C* n5 j
　　杜云萝张了张嘴，刚要说还有一个姐姐未定亲，突然想起身边这个是镇国公夫人，她立刻把话咽了下去。

　　之前，她和镇国公夫人并没有说过几句话，夫人却待她如此亲切，两人说了一路，仿佛像是祖母与孙女一般，可杜云萝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 r6 N/ R2 I9 z# a8 y4 }/ E, q, l
4 c$ l% j% Y0 t1 b　　镇国公府上，还有一个药罐子呢。

　　云华公主的本意是让南妍县主嫁给那个药罐子，可若是皇太后把县主许给了李栾，镇国公府中，不得不为了病弱的孙儿再寻一个姑娘。
$ N% J( f  w- N: F
　　京中权贵之中，谁肯把姑娘嫁给药罐子？
" G) a" ~# o; R. L4 T
　　那是真真正正在鬼门关上走的，与其嫁去镇国公府，那还不如选定远侯府这样的人家。

　　刀剑虽无眼，可领兵打仗又不是必死之局，药罐子才是改明儿说没了就没了的。
3 A7 M2 F- v6 F% E& J
: k& E% N/ M* W+ V7 w6 ~" G0 }　　要是杜云萝几句随意出口的话，让镇国公夫人惦记上了杜云诺，那杜云萝可要怄死了。

　　她不会推南妍进火坑，更不会去害杜云诺。

1 l. X8 y. U) q; s& q  x6 ^　　“姐姐们都说亲了。”杜云萝答道。
' u! e0 y8 k6 T/ l2 Y* @% Y
7 J% a# N' K: H/ O　　镇国公夫人缓缓点头，没有再问。

' e# d& \) k- t& w+ Y4 P! K+ z　　杜云萝见此，心中大抵也有数了。

　　镇国公夫人是有些想法，但也就是临时起意，并没有过分执着，杜云萝随口一答，也不会让夫人过多放在心上。

　　出了宫门，送了镇国公夫人登车，杜云萝这才上了自家马车回了杜府。
, c& j3 I4 U) i2 e
　　去莲福苑里给夏老太太请了安，甄氏有不少话要与女儿说，见她神色疲惫，到底心疼她，让她在身边睡了会儿。

: l3 `0 y& y% c: D9 \. W2 o　　杜云萝一觉睡到了天黑，等醒来时，外头已经点灯了。

　　甄氏让锦蕊伺候杜云萝梳洗，道：“怎么像是昨儿个一夜没睡一样？”
! H0 p' [3 Q6 J3 Y# a9 @; f
% T6 @" p# A4 O2 q1 I　　“岂不就是一夜没睡吗？”杜云萝嘀咕了一声。

4 s. ^- r8 n: \) B　　甄氏听见了，疑惑不解，杜云萝只说是和南妍县主下棋，又出了宫女看走眼的事体，旁的没有再多说，甄氏是聪明人，只听这几句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可贵人们的猫腻事体还是少说为妙，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7 h& i) W! b! J6 _  r
& |* J1 x, B5 ~　　隔了几日，杜云萝正陪着甄氏说话，邵家那儿就有婆子来报喜，说是杜云茹怀上了。

" O2 W" f! p! G: B　　甄氏喜上眉梢，拉着那婆子仔细问了，知道杜云茹诊出来小两个月，这两日有些困倦，但胃口还是极好的，她双手合十念了几声佛号，让水月封了一个大红封给了婆子。

' L: X2 C5 g% C　　杜云茹有喜了，杜家上下也都喜气洋洋的。

4 t" o2 `4 O& I; v　　杜云萝心中有底，她记得从前大姐的孩子也是这时候诊出来的，怀胎十月落下来，是个俏丽的姐儿。

　　虽不是个儿子，但也是邵元洲的第一个孩子，打一生下来就是宝贝疙瘩，比杜云茹后来生的两个哥儿都受他们父亲喜欢。
8 Z# l, T* r& K: z4 x
　　而在邵家长辈跟前，因着邵元洲的大哥已经得了一个儿子了，做为小辈里头一个姑娘，姐儿也是心尖尖。
) g! P8 @, v8 e! S' y) T. r6 u3 e* g
　　甄氏和夏老太太商量着过几日去邵家探望杜云茹。

　　廖氏捏着请帖进来，递到了夏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景国公府上，县主的好日子定下了。定了三月十七。”

　　夏老太太挑眉：“那也没多久了。”
& Q0 {0 S2 i( h- G, A# x# B, I4 G; x
0 Z5 C( T6 [; ]& k4 n9 r% W8 G. ]# w　　“总要赶在那一位前面。”廖氏低声解释了一句。

　　杜云萝坐在一旁，一时没领会，等夏老太太摇着头叹了声气，她就通透了。

　　景国公府里很清楚小公爷夫人的身体，看得出来，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是安冉县主的嫡母，若是病故，县主是要守孝的，这么一来，必定耽搁了婚期。
, w  n7 r6 P8 g9 s
2 B" p+ m6 x+ V& ?& [  {　　老公爷急着让安冉县主出阁，就要赶在小公爷夫人过世之前送出门去。
3 `9 g) U9 Z  C0 p) C4 r
　　好在这婚事是从年前就商议下来的，两家不缺银子不缺人手的，准备到三月里，也不算特别赶。
+ K8 P1 H) F+ Y# N8 t+ q0 t4 i
　　“是要去吃酒的吧？”夏老太太问了一声。
" n* j- U. L8 y4 Y
　　廖氏点头：“请了我，云诺，还有云萝。”
0 c2 c& j2 s8 ^; P& S9 h& j
　　杜云萝闻声抬头，诧异不已。

　　就她和安冉县主那种敌不敌、友不友，能让别人在背后说道一番故事的关系，安冉县主竟然请了她？

　　这还真是稀奇了。

第169章 明白

: g* o7 N% ]" j) Y* Z. [　　既然安冉县主下了帖子，杜云萝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 x8 ^( Z8 c; U7 |9 N　　见夏老太太也点头，便笑着拍了胸脯，定会把当日事体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 M  R* b; z/ {& D: }% ]( o
. G" N( f; f; V　　廖氏提笔给景国公府回了帖子，使人送了过去。

　　杜云诺寻机来了安华院，一面吃着绿豆饼，一面问杜云萝道：“县主怎么突然想到要请你了？”

2 \7 x; k7 ^3 j; u. d! \5 Q1 j　　杜云萝手上针线不停，嘴上道：“她为什么不能请我？”

3 m6 _# X8 v- M* O; Q) g　　“五妹妹，你是假糊涂还是真糊涂？”杜云诺拍去手上沫子，道，“我知道，你们两个私底下没有闹得不可开交，反倒是能说上几句话，真论关系呢，县主看你肯定是比看惠郡主顺眼的。可在明面上，别人都不那样看的。”
" R' J5 b" S# w8 \
　　在明面上，安冉县主当街拦住穆连潇的事体才过去不到一年，便是安冉县主要嫁人了，别人在背后都要嘀咕几句她对穆连潇的“痴心”。
2 C: b% F% r0 t# c7 q
. x* a! |1 D# n6 ?$ @; s0 K: ?　　杜云萝不露面还好，若她去了，谁也逃脱不了被人说道一番的下场。
1 b, e# @* {( ~
　　这一些，杜云萝心知肚明，安冉县主那儿应该也知道的，因而杜云萝也很疑惑。

　　可转念想了想，也就慢慢放下心来了。

　　杜云萝笑着道：“这里头的缘由，你该去问县主而不是问我，我怎么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呢，县主做事哪里讲究过旁人的闲言碎语了？”
& A. [2 A# }; J5 G) {; _
5 ]% N/ H. U! E0 X' m　　杜云诺闻言怔了怔，缓缓点了点头：“这倒是。”
' _7 F8 t9 k) b6 i
7 Q0 b( @& P- S- r6 _. }　　若安冉县主是个讲究名声的，她就做不出当街拦人的事体，也不至于和惠郡主大庭广众之下推挪打架了。

　　她连霍子明先抬了妾室进门的流言都忍了，还怕别人说道她和杜云萝的关系？
* L' i6 [% V# R/ {$ J7 z/ P+ |' U. {
# W% C0 K; b/ P　　“五妹妹，她会不会有旁的安排……”杜云诺转着眸子道。
' @6 U3 p$ a  z; s. N- h
  ]( q+ p/ P- q, Y　　放下手中绣绷，杜云萝叹道：“就为了恶心我，毁了自己的大婚？”

　　杜云诺认识安冉县主这么久了，自问知道对方的脾气，可就算是前些年风光无限时，杜云诺想，安冉县主也没有这样的胆子，更不用说是如今了。
" s0 Y+ C- ~6 z' J3 v% X( J0 O% H
　　她撇了撇嘴，道：“好吧，你说得对。”

　　姐妹两人又东拉西扯说了会儿闲话，这才散了。
5 q- J6 `, g, j8 H3 R
　　隔了几日，甄氏去了一趟邵家。
4 k/ l/ u( o+ B. Q% d
4 K1 a. J6 q4 }5 J* W7 x( j　　杜云萝原本想跟着去，被甄氏拦了，她求了两句，甄氏不松口，也就作罢了。

2 V; D6 V$ |8 P6 q: C! H8 P( E% N　　甄氏高高兴兴地去，愁眉苦脸地回来。
8 I- q" O6 D: U& D( ?  ^0 d0 A: |
　　杜云萝叫她唬了一跳：“母亲，可是大姐在邵家被怠慢了？是谁？邵元洲的妹妹？”

# l6 o  u9 s' w- @7 O　　杜云萝有些急了，过年时杜云茹就说过这个小姑不好处，莫非是趁着邵元洲去了书院，又明里暗里给杜云茹使绊子了？

　　“囡囡，”甄氏见杜云萝急得团团转，一副恨不能冲去邵家说理的架势，她不由扑哧笑出了声，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道，“瞎说什么！邵家那儿，把云茹当个宝贝一样，哪里会怠慢。”

, ^) T  F3 Q6 |2 r' [1 Y' Y0 ]　　杜云萝皱眉，看着甄氏道：“那母亲为何不高兴？”
, r; `+ g% R0 \; g! W/ Z# |# t
　　“云茹吐得厉害。”一提起来，甄氏就心疼。
6 ?6 X6 s% K. S& N9 R0 ]
" N7 N9 i) G7 ?$ F　　杜云茹本就不胖，叫这肚子折腾了几日，眼瞅着又瘦了一圈。
- _7 X3 R) u9 s! n5 a
　　别说吃饭了，喝水都吐，安胎的汤药一碗碗的，咽下去的还没吐出来的多。

　　“女人怀孩子就是这样辛苦，云茹挨过了这几个月就好了，就是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心疼。”甄氏说了几句，想到杜云萝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根本不懂孕妇的事体，便打算略过不提了，可转念一想，杜云萝离及笄也就半年多，便低声与她说起了这十月怀胎的事体。
5 o! d2 o. {1 H) M$ q
　　“家里你最小，你大嫂进门就去了岭东，你也没见过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娘跟你说，怀孩子难受不难受，都是看人的。云茹是个好孩子，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可听话了，从来不折腾，云荻也收敛，哪像你这臭丫头，让我吐个不停，又整日里拳打脚踢，娘当时还以为又是个儿子呢……”
9 c" z0 m' X' V' C
　　说起当初的事体，甄氏颇为怀念，声音轻柔温和，眼底全是笑容。

- |  _4 x1 o; l) K　　杜云萝静静听着。
9 _/ P  v$ t% }
　　从前，甄氏从未与她说过这些，而怀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她也难以体会。
# q& B$ I/ p' s7 B  r
　　虽然她看着蒋玉暖生了儿女，看着继子媳妇挺着大肚子说话走路，可她都是看着。

8 w  @( p% g' O- s3 N9 E　　她也只能看着。
5 F) Q; t+ d1 Q) D
　　甄氏见杜云萝有些沉闷，笑了：“没事儿没事儿，这些事体啊，等你以后嫁人了就都知道了。”
* w# U9 q1 o4 q" H
　　杜云萝抿唇挤出了笑容来。

9 Q  K  @! w# q! ~7 i& P3 E1 O　　她从前嫁过人了，她知道刚怀上的时候会吐，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动，知道生孩子是鬼门关。

# _) J4 L9 b! a　　杜云萝都知道，也仅仅是知道而已。
( _$ y* B" ^* d) z8 ~- d2 N
　　转眼到了安冉县主大婚的日子。
0 {+ l; w3 t& \9 B6 X: ^) R* W. H
+ p" J9 V8 w$ O  D! J8 `/ `　　杜云萝穿戴齐整，在莲福苑里给夏老太太请安之后，便跟着廖氏和杜云诺去了景国公府。
. V3 T8 P% R# x. E4 X4 g" l
' S' j6 R) |0 U% l( s　　虽然廖氏心中并不满意这门亲事，可毕竟是到了大喜的日子，她的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 @. k' y% F+ u. I, J  h: l
　　本以为景国公府外头会很热闹，可今日胡同里的马车比预想中的少了许多。
! v6 L5 J4 @0 P# |* y3 `
　　“云萝，”廖氏掏出镜子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妆面，见胭脂粉黛都得体，这才放心了，道，“你头一回来，就跟着云诺吧。你连慈宁宫都去过了，不用担心国公府的规矩。”

7 J! m# o6 E9 {% K　　杜云萝颔首。

　　马车停在二门上。

  d: f+ ]5 J; s1 X+ L$ m' N5 X0 f　　廖姨娘使人候着，迎了她们进去。

% {& H/ p% L3 d1 U3 S& C　　等先去拜见了老公爷夫人之后，杜云诺带着杜云萝去看安冉县主。

　　安冉县主这里，颇有几分冷清。

& s8 E! _- C3 f  T) f5 ~　　她已经梳了头，穿着大红喜服坐在梳妆台前，屋里只有丫鬟喜娘和全福夫人。

　　杜云萝和杜云诺交换了一个眼神。
/ ^4 q! [# v9 F/ J7 v
　　安冉县主挑着凤眼，自嘲道：“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都没有其他人？我自个儿请的没几个人，余下的都是祖父、祖母、父亲的客人，都陪着他们说话呢，不会来我这儿。”
" `1 s% v% L1 G+ u. j- ~
& G; A9 K2 l! P+ l8 G! n* i　　杜云诺在绣墩上坐下，道：“今儿个大喜，干嘛不弄得热闹些？”
0 W0 o1 i7 @$ W' A4 p; v% W8 F
' y* v0 K: Y3 e　　“热闹？”安冉县主大笑，“我请她们来看我的热闹吗？不如不请。”

　　杜云萝一愣，失笑摇头。

; E7 C) h: U8 }7 ^9 m　　安冉县主做事倒是越来越明白了，所以才会大大方方请了自己过来，杜云萝不会看安冉县主的热闹，那些爱指指点点看热闹的又被拒之门外，就算她们得了风声要笑话，安冉县主眼不见心不烦。
# j6 h: A' D& F
$ x) c' F3 N- M& b- x, ^3 {　　“你这些日子有没有进宫去？”安冉县主突然问起了杜云萝，见杜云萝摇头，她低声道，“前回与你说的事情，似是已经定下了，那一位这些日子就要出宫了，她家里都没人了，宅子一直留着没卖，这回少不得修缮一番，她要从家里发亲的。”
7 d" T3 m0 Z7 t
* y* Q' p( q" ?/ R7 o- }- |　　安冉县主没有指名道姓，但杜云萝听明白了。

　　这说的是南妍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