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江山美人谋》作者：袖唐

第159章 享受被享受

    籍羽一扬剑劈开了那几名巴国女子丢过来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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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女子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尖叫欢呼着拿了更多果子投过来。籍羽为免被果子砸到满身狼狈，只有用衣兜将投过来的果子兜住。

    宋初一张了张嘴，眼见事以成定局，只好收声等看好戏。

    那些巴国少女见状，立刻欢呼一声如小鹿般欢快的飞奔过来。谷京和季涣看着新鲜，都凑到宋初一身边询问。

    “这个啊……咳，我也不太懂。”宋初一打马虎眼。

& B5 y7 _, i1 m    谷京头脑单根线，且对宋初一极度崇拜，她说什么他立刻就信了，季涣则表示质疑，“先生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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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果断摇头，“不知道，不过你看这些女子都明丽的很，挺赏心悦目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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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z( k6 r7 a7 ^4 u  Y+ A- Z    季涣眼光比较高，不过头一次看见穿着这么鲜艳又热烈奔放的女子，倒是的确觉得很有趣。

    也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那边籍羽已经被三四个巴国少女抱住。作为一个武将和一个剑客，对危险有敏锐的直觉，这些淳朴的当地少女没有任何恶意，这一点籍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所以并未直接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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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的迟疑，造成现在不尴不尬的场面。籍羽一贯沉稳冷静的模样有些破裂，但也只是转瞬间就恢复了冷静。他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投怀送抱这种事情不是没有遇见过，只是没有看过这么生猛的罢了。

    怜香惜玉这种事，从来不是籍羽的风格。他正欲伸手把这些女子丢到一旁，身后却传来宋初一的声音，“羽啊，你接了果子就不能拒绝，否则就算咱们的刀架在这些巴人的脖子上，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肯带我们去阆中。”

    巴国山多路险，又有猛兽出没。且民风彪悍，倘若没有当地人的带领，这一路有多困难可想而知。

    “先生不是不知道？”季涣有些恼，爷们虽也不介意睡一两个女人，但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实在不好，尤其籍羽在他心目中就如山岳一样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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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不会解释自己方才想提醒，但是没来得及，眼下也只好诚恳的看着季涣。无辜道，“我刚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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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真厉害。”谷京表示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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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n- h9 J; m; A0 c0 s    季涣急的瞪眼，“这种事情也能悟到！？先生就是没个正经，赶紧想法子帮帮大哥啊！”

# ?) X2 i& j# o/ Y' N+ }) U" K    “咳，这法子也不是没有。”宋初一深深的望着他，“我猜，谁要是能引起那些姑娘们的兴趣，风头盖过羽，许是会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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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涣环视一圈，愁眉不展道。“也就大哥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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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国大部分男人都是短小精悍，据我揣测。这些巴国女子会喜欢特别高大威猛的汉子……”宋初一定定的看着季涣，意思很明显。

: q! D0 b' m% J6 Q, `. Z4 ~    秦人多生的高大，但看起来最魁梧威猛的是季涣和谷京。

    “让我去解救籍兄！”谷京义不容辞的站起来，脸上却是掩不住欢喜。

' g( [+ n3 P5 j' N0 D6 H3 w    季涣叹了口气，站起来，猛的吼道，“你们这些巴国的婆娘。都给老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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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咆哮，顿时安静了许多，巴国的女子们都纷纷回头。即惊惧且欢喜的望着季涣。

0 O( G* h# r  k5 L& _; D* z2 z2 i/ D    宋初一眼见她们意动，便在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然后指了指季涣做了个交合的手势。巴国女子一时有些犹豫，看看季涣又看看籍羽，隔了几息，纷纷松开籍羽，带着羞涩畏惧的神情走到季涣面前。

- G( S6 w- y8 ^1 Y/ I    众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方才还如饿狼猛虎一般的女人，转眼间就变成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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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两个女子顺便看见谷京，大胆的对着他抛媚眼，见他咧嘴呵呵笑着，便大胆的上前来牵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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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籍羽坐在最外边，女子们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下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的男人除了宋初一之外体格都很是不错，便各自寻了合心意的男人去请欢。

. W1 K& c; x& D% g8 o, l    “到林子里去吧，不要走远，不要跟她们任何人回家，如果她们硬拉你回去，可以翻脸，切记切记啊！否则你们白牺牲色相了。”宋初一老妈子一样的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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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7 R3 d/ Z4 `. q% L4 {& O9 S9 [    两个少女见宋初一这副模样，即便听不懂语言，也冲她翻了个白眼，表示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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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Z) p# G( _    季涣一直黑着脸往林子里走，三个少女一直小心翼翼的跟着跟在他身后，其他女子虽表情羡慕，却没有一个人再跑到季涣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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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m( r6 G$ H: p: X* k    此种风俗的形成，主要是因为这个部落依旧以母系氏族为主，女子可以挑选任何心仪的男子欢好，而不是守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其二，是因为在这种距离都城很远的地方，各个部落之间有时候会因为狩猎区域的问题而产生摩擦，再加上以狩猎为主，每年死伤更甚；另外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这里是最靠近楚国的地方，是征兵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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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i3 ^2 A: o( q( A* m    种种情形导致男性稀缺，部落想生存，女子必须要找男人生孩子。

    方才那些巴国女子看似一团乱，但她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把最健康、年轻、结实的女孩留给她们认为最好的男人，以便更容易的生出健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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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Q. W! q  j    看着几个人带着少女去了林子里，籍羽皱着眉头问宋初一，“怎么回事？”

3 g# m  M7 H) }" v$ }    “咳，她们可能觉得你接了果子，却又磨磨唧唧的，心中不喜欢，恰好季涣魁梧霸气……”宋初一看着小风吹动树林，脑海里各种各样少儿不宜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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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l) E9 x1 k( J4 V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籍羽眉头拧的更深。他自从妻子过世之后便再也没有碰过女人，季涣虽然尚未娶妻，也偶尔不会拒绝女人求欢，在这方面却不喜欢勉强，倘若不是某人煽动，就算他是想替自己脱身，却是宁愿提剑上来砍了这个几个女人，也不会想到这种法子。

' U( f4 S! H0 Y, L- A4 F( `    而那煽风点火的某人，没有第二种可能了！籍羽盯着宋初一。

    宋初一可不是那种会被人看到不好意思的人，抄手坦然的任籍羽观看，目光却依旧不离林子，答案似是而非，“看看京和涣就知道了，享受还是被享受……这是个态度问题。男人嘛，别一脸像是被强了一样，潇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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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季涣面对这样毫无诚意的安慰，恐怕立刻要暴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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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谷寒领着一名老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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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6 g. k' B& B  M& T( Q    “部落里就这一个引路人，会说中原的语言，我与他谈妥了价格，是十金。”谷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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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M6 h9 A. x% v) V    十金啊！真够黑！众人都恨不得在这里常住了，又有这么多女人白睡，带个路就能赚十金，简直人生最理想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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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k* @. j) |/ f( P! o' \  K3 }    宋初一点头，打量老者几眼，是个精瘦的老叟，着一身黑褐色的麻布衣，满脸褶皱，眼皮下垂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须发却又只是花白。在他偶尔抬眼的时候，宋初一迅速的捕捉到了想要的讯息。

    老叟似乎也有些吃惊，大约是没想这么壮实的汉子却以一个少年为首领。

    宋初一对这老叟的印象并不太好，便慢慢问道，“您会说的是那一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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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G( c, P; r6 ]0 m5 c    这是一句极简单的话，老人基本能听懂，回答道，“周语。”

) m  F/ l! I2 H7 l5 I  m' o. U. X) P    周王朝强盛时期曾经纳了一位士人的良言，在天下推行教授周朝语言，也就是所谓的官话。不过还没把臣民教化，周王室就沦为了摆设。虽然周王室的语言并没有达到让大多数人会说的地步，但在邦交和行商之事上却起了莫大的作用，大家默认都使用“官话”进行沟通。

# P, g! n" F5 w5 X- q3 D    宋初一立刻以流利的官话问道，“从这里到阆中需行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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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Z+ t+ `* f; v* a3 {9 T; G    那老叟愣了一下，顺口说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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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表情有些茫然，继续用周语道，“您说的是……”

    “抱歉，老朽太久没用周语有些生疏了，从这到阆中要翻越十座大山，若是快一些的话可以走近道，那最少也需要二十天。”老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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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 _2 V# h; e    宋初一接着引导问题，“山里可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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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些凶蛮的部族或者野兽，至于部族，只要给些钱财不会有太大问题。”老叟满脸笑容的道，“老夫为商贾引路三十余年了，绝不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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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j1 M2 f    宋初一了然，笑眯眯的道，“在下自是不会质疑您的经验，至于遇到部族也无所谓，我这里都是一些可以在十万大军中取主将头颅的大剑师，出不起钱财的时候，还请您莫怪我们对巴人动武才是。不过未免这种情形的发生，能否请您带我们避开这些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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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威吓。宋初一来过巴国，知道有一些引路人与巴国内的一些部族勾结，专门领着商队经过这些部族，然后利用天险和熟悉地形的优势杀人越货。

    老叟微微僵了一下，笑道，“客人放心，那是自然的。”

4 a- ?& H2 a' p  {# C# `/ Z! B! [    她本就怀疑老者是干这种勾当，又不敢肯定，但方才老者的举动，和两句话便出卖了自己。

    宋初一懂巴语，之前老者那句话说的是：酒肆里的掌柜可好？宋初一故意装作不懂。后来他看宋初一听不懂巴语，也不会说巴语，便说了需要买通部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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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像这种建在山口的部落，不可能只有一个引路人，可是这老者紧接着又说自己已经有三十多年的领路经验了，宋初一看他虽然显出老态，身体还十分硬朗，如此有经验的人引路人，为何会没有被过往商贾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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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主要的是，若是个有良心的人，忽然看见听见一群这么厉害的大剑师莫名其妙的闯进自己国家，还要往都城去，不得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刺杀他们的君主啊！这老叟还算精明，对此事却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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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宋初一看来，处处都是破绽！

第160章 各种极品们

! n! n8 s+ L/ t! |  H6 Z    周语就是靠近卫国那一带的语言，虽说十里不同音，但籍羽还是能听懂个大概，连蒙带猜也将情形摸的八九不离十。心中只能叹：老翁年纪虽大，但在玩心眼的事情上，终究还是不如这个为了玩心眼而生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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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 Z/ S5 x" V% w$ I    休息一个时辰，等那几个和巴国少女进林子的剑客都返回，便整装上路。

    引路的老叟带了一个盲眼中年男子，宋初一从他们的称呼知道男子是老叟的侄子，是部落里所剩无几的男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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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面容消瘦，神色郁郁，默默的跟着马队，三天不曾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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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t" N: G1 Z; a) R    后几日在老叟的安慰下，男子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他们的对话中，宋初一才得知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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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幸存真的不能等于幸运。这名男子在部落里什么都不用做，部落里会供给他吃穿用度，而且都是最好的，但是他每天至少要和一两个女子发生关系。这也导致他刚到壮年便不能人道了。

. z) Z9 F0 g9 [+ G    既然如此，对于部落来说，他已经没利用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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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s/ a, l5 A    老叟也曾经与他有类似的经历，后来便与许多部落勾结打劫过路商队，以此谋生。

& H0 V) ?; x! \0 h: F# d% [    这遭遇的确悲惨，但宋初一却觉得应该庆幸才是，他现在还是壮年，身子养一养，还能拼搏一番，用双手养活自己，倘若是五十余岁才被弃，那才真的叫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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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一路上的接触，老叟对宋初一也有一些了解。他以前遇上的所有人都不傻，但是只有宋初一一个人让他觉得不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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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似乎除了从一开始有一句威吓和试探之外，再没有做过更进一步的事情，只是以往所有人在山里转悠几圈便会失去方向感，而她却始终能分辨出方向，也能够择出最佳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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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叟明白了宋初一找他来只是做一个细节的向导，便也就熄了绕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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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N# M+ a. R+ m& \2 z: w    在十五日之后，宋初一一行终于看见了阆中。

    这是群山环绕中的一片盆地。这个时间陇西已经进入初冬了，而此处却依旧是庄稼茂盛。

    正是清晨，淡淡的雾气缭绕，阆中城便坐落在这片宛若仙境的地方，没有防护的城墙，因为外围的天险便是最好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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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不是第一次到阆中，但再次看见群山环绕中的安逸，再想起一路走来的艰辛。依旧皱起了眉头——想大军压境的攻下巴蜀，实在难于上青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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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k! O/ D8 ?, a6 a# C! m% d    宋初一命人给了那老叟十二金，便领人入了城内。

' Q2 a1 \6 p. V# a    阆中一直是中原商贾必到之处，而冒险到巴蜀来做生意，必须得有足够的武力，所以宋初一这二十剑客只相当于一支普通大小的商队护卫，并不会太引人怀疑。

0 ^+ ?4 z+ ~! d( S- t    “这里的人瞧上去倒还像个样子。”谷京看着从身边往来的巴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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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w, q! w2 }$ V    战国人判断一个地方贫富，首先从建筑和衣着上来看，建筑暂且不说，光看身上布料的多寡便能知一二。再譬如。把皮毛围在脖颈或披在身上是贵气，若是把皮毛用来遮羞就是未开化。

    这在战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适用。

    “何止是像样。巴国物产丰富，比秦国更加富庶。”宋初一道。

    “地处偏僻，民风未开化，当真富庶？”谷寒问道。

8 i" }. _: G% f+ Y* r    宋初一笑笑，“住上几日你便知道了。”

  _+ Q9 Q6 _) D( s* u: F4 K$ E2 z    多数人即便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家乡有哪些不好，对外也绝不承认差，宋初一这么说让剑客们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快。

    但是宋初一认为。在这个充满鲜血和战火的世界上，倘若没有霸主的实力却富的流油，不过食耳！便如你若是一名庶民的女儿。却长成倾国美人一样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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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Y4 H$ E* ]' \: i/ w4 b    没有能力保护的东西，还不如没有。

    “今日先寻了地方投宿，暂定在巴国停留一晚。”宋初一到巴国来，主要是亲自打听一下所谓巴蜀开战究竟有几分可能性，从未想过从巴国入手。

    一来，巴国对外的商路不如蜀国多，其内部更是部族众多；其次是，巴人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就算与最强盛时期的楚国作战也从未吃亏过。

( b+ |6 d, M6 w7 _, r    除了这点之外，宋初一还特别喜欢蜀王，此人的昏庸世所罕见，商纣王和周幽王在他面前实在不值一提，如果是他当时在这两位的位置上，怕是更能折腾。窝在蜀国这种小地方，没能让他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绝对是历史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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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也算是一代奇才，所以宋初一觉得很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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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1 n. Z3 B$ b2 ?    有这种满身写着“亡国”二字的国君，宋初一不拿他开刀简直对不起苍天丢下的一块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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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F( c; b    两国战事在都城传的沸沸扬扬，在巴国停留了一天便打听到了两国剑拔弩张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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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很可笑，居然是两国君主后院的葡萄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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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两国素来不和，有一回巴国国君听说蜀王嘲笑他是不知高雅为何物的牛粪蛋，怒火攻心，拔剑就要去劈了蜀王。巴国也不知是哪位臣子给巴国国君出了个主意，说蜀王爱美人成痴，打着修缮关系的旗号送几个妖娆多情的女子去迷惑他。巴国国君为人特别抠，听闻这个计策，勉强批准了，不就是几个女人吗？一咬牙一闭眼一狠心，也就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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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A5 H# v* H, M. o    巴国放低姿态，送了几个美人去。蜀王那叫一个舒心，巴国那位什么时候低过头啊！连带着看着几个巴国女人都觉得倾国倾城，一连宠幸了好几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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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3 {$ U    结果巴国女子怀孕了，这下蜀王后急了。蜀王这位王后还是颇有手段的，虽然生的并非多么貌美，但很能讨夫君欢心，蜀王的女人有一半都是她搜罗来的。但因为引不起蜀王性趣，一直没有诞下公子。

: a- g) T. v; u1 M! p- L3 b& H    王后一听闻此事便下令要将她辛苦从民间搜罗来的美女装上车，都送给巴国国君。蜀王这下急了，连忙去找王后。

$ R3 v& r4 `( j    王后只淡淡的抛了一句：您现在就喜欢巴国的美人儿，那几位也的确生的不凡，这些您用剩下的庸脂俗粉不如就送给巴王算了，也算礼尚往来，反正您现在也不耐烦宠幸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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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 F( c7 x) L9 J    王后本是拿话将蜀王激上一激，谁知道她低估了自己夫君的胡闹程度，那一句“用剩下的庸脂俗粉”令蜀王大呼：妙哉！当下把王后夸奖了一番，令人将美人们好好装扮一番就送去了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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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L, W! m# F9 d    巴王不比蜀王阅美人无数，形形色色的美人儿站成一片，那风景实在美不胜收！巴王眼睛都看直了，再加上他原本就抠，心想几个美人换来一堆，这很合算啊！所以不顾群臣劝阻，便将美人都留了下来。

- S& e5 b+ J4 j" T* B2 U    这下子，巴王后那边的醋坛子又打翻了，提剑去找巴王拼命。打完一通之后，拎着包袱就返回了自己的部族。巴王后不仅曾经与巴王并肩作战，是名少见的女悍将，而且还是巴国一个大部落的首领，有情分又有政治意义，这一走问题就大了。王后部落里见自己女头领怒火冲天，便要求巴王给他们一个理由，不然就造反。

    巴王这才回过味儿来，虽然他一直觉得蜀王猪一样的头脑，但猪的身边总该有明白人，肯定是用计离间他们夫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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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 b, H+ \    王后哄不回来，巴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一怒之下出兵攻打蜀国。

+ c* T: W9 b, g2 l# C% u, E    蜀国倒也真有明白人，立刻祸水东引，引到了苴国那边。

    苴国是夹在巴蜀之间的一个小国，是与蜀国王室开明氏同属一支，是蜀国的附属国。可是苴国的国君与巴国国君关系比较好，暗中联手反蜀。所以蜀国大臣想借此事离间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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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M5 k+ S    三国闹的不可开交，实在是剪不清理还乱。
) H0 l9 K; w7 z3 m0 p- N9 O% y1 H  W, [
! j; M/ {+ i. c, Q- G    宋初一刚得知消息的时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巴蜀之地真不愧汇聚天地之灵气，生的都是妙人啊！

, Q1 \7 f8 c; N* _8 Q2 L! \    不过笑归笑，她心里还是冷静的判断了这个局面。

3 o" P& r, D+ g& e    这件事情很难让巴蜀之间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这件事情从表面看上去很幼稚，但是实质都是因利而起。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随意任性的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

    巴王去打蜀国，不过是想安抚内部王后部族的情绪，实际上也是一种祸水东引。他一边把王后部族的激愤转移到蜀国，一边去向王后示弱赔罪，只要王后一回来，估计多半也就罢兵了。因为蜀王再昏庸也罢，蜀国整个国家的实力摆在那里，两国缠斗百年都没个结果，巴王如何会有信心把蜀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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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u- ^) k- Z, u; Z    若是一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战争，巴王那个抠鬼，不得仔细计算一下得失？

7 i" e1 f  G) h  @; v( R    看来传言有虚啊！宋初一心中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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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q6 p% s. d/ n" S$ S: a; w    即使如此，宋初一也觉得巴蜀之地还是有可为之机的。而这个机会定然就在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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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之后，众人便整装出发前往蜀国。因着战事未必能起，所以宋初一便也不着急赶路，一路上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卫江执意要留下来寻找姬眠，在籍羽的劝说下才暂时打消了念头，随着他们一起先到蜀国再另作打算。

8 V& K. V* v0 P# ]. B  l% {- B; z    “先生，你说这蜀王是咋就这么有想法呢！”谷京赞叹道。

    宋初一仔细打量他几遍，发现竟然不是反讽，而是发自内心，不禁龇牙道，“先生觉得你也挺有想法的。”

第161章 不一般见识

; t3 g& p5 u. T    “先生过奖了。”谷京谦虚的挠了挠头，然眉宇间皆是得到褒奖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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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来一直黑着脸的季涣忍不住嗤笑出声，人能单纯到谷京这种境界，生活肯定挺幸福。

/ g- k8 A- V3 G4 W    “先生，后方传来消息。”谷寒将刚刚得到的密函递给宋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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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i3 A' f  E' i4 R    密函装在小小的竹筒里，宋初一拔开塞子，扯出一块白帛。上面写的内容与宋初一猜想的八九不离十，楚国打着练兵的幌子大军压境，随着巴蜀内部矛盾的激化，他们也越来越不掩饰对进入巴国路线的查探，有明显的入侵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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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0 O- e8 x4 n    宋初一握着这份密函，心觉得，巴蜀这仗真是打不起来了！纵然巴蜀一贯掐的死去活来，但只要进入巴国，再攻上蜀国就容易了几倍，蜀国也绝不会拿国家兴亡开玩笑，放任一头雄狮杀入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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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M! F- ~# v* ]# q    “秦国那边有何消息？”宋初一问谷寒道。

    “不知，但可以预料，老氏族不会同意秦魏联姻。”谷寒道。

    宋初一淡淡一笑，不会吗？她还记得前世作为魏使而来的是惠施，世人对他的才学和为人并不太了解，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张巧嘴实在不下于张仪，且其睿智和博学亦令人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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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家是专研“名实”关系的学术派别，偏好辩说理论，最擅长观察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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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F# S3 r( {( {/ ~# O, P    倘若惠施觉得秦魏联姻没有丝毫可能，就绝不会平白的跑来受辱。对于他来说，只要超过二成的可能，到他这里都是十成。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

    更何况就算抛了前世所知，宋初一直接来分析秦魏联姻的这件事情，也觉得至少有六成可能。

9 B- N0 @/ c3 c    只要秦国近一两年不开大战，宋初一有信心拿下巴蜀。所以赢驷最好能娶魏公主。

    傍晚休息之时，宋初一便写了一卷奏简令人送回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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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5 \. p3 E7 T9 T4 P# |    奏简中引史喻今，写的比较隐晦。但抛去这层外衣，其内容最直接的意思是：大秦雄壮河山，如何摆不下一个女人？诸侯争尚周天子之女，但对周王室的削弱却一直没有停止过，何也？趋利也！争权时何人还记得当年“世代永为好”的盟誓？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女人，大争之世，联姻所产生效用也被减弱。再不复当初“秦晋之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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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的政治，礼仪道义摆一旁，这是一个崇尚诈术的时代！谁没有认清这个事实，谁便会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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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巴蜀，云雾缭绕，月光透过云雾泻下，宛如仙境。

: B* J& p4 q1 @, n, U9 D& H! B    宋初一披着大氅站在院子里赏景，院周围十余剑客拄剑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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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种着几棵木芙蓉，一树火红的花，有的开败了。有的正怒发，还有刚刚打了花骨朵。淡淡的香味与雾气纠缠不清。微风过时。轻轻摇晃花叶，败落的木芙蓉花瓣沾染了水雾，不复轻盈，坠落的时候发出些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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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羽站在廊下，见宋初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知道她在想事情，便未曾上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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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你看那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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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G& O* ]$ ]) f" d1 U    宋初一话说了一般，便被籍羽陡然喝断，“先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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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J4 V; T, K) i3 Y+ V    说着，人已然随话而至。周围的剑客反应也极为迅速，瞬间围拢过来。

$ O$ |% ~& q3 u& c    叮！籍羽长剑一挥，斩落一枚梭状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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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剑客戒备四周之时，篱笆外的迷雾中走来几人，随后一名披着浅栗色大氅的男人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淡淡的烟雾中，借着月光和院子里的灯光，能看清那人着一袭浅色劲装，将身形勾勒的极好，修长的腿，窄腰宽肩，眉清目朗，便如春末夏初的阳光，明亮却并不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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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他不是在魏国？来巴蜀有何目的？宋初一眉头微皱，转瞬间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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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客已经作势随时准备厮杀，只等宋初一下令。

    宋初一微微抬手，却是阻止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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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不相见，故人别来无恙？”闵迟冲宋初一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衬着不浓不淡的纯色，显得分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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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E, }" D7 k    “闵先生。”宋初一唇角微扬，答道，“无人放冷箭，自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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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鲁莽了，子缓在这里赔罪。”闵迟拱手施礼。

) B: Y! F6 I; {; ~    宋初一不欲多言，摆了摆手，刚刚转身，便听闻闵迟道，“不期而遇，是否将当日搁置的一盘棋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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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闵先生兴致大好，在下又岂是那不识趣之人？”宋初一转身说罢，吩咐道，“上棋。”

! z$ _( x3 D/ Z. F# n    为谋的士人，可以将仇恨、对立摆两边，洒脱的谈笑风生，却容不得感情用事，聊完这一回，谁忘记捡起这两样东西便注定会是输家。

    闵迟令人留守在外，只带了一名剑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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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席坐棋盘已经摆好，两人坐下，各执一方棋子，未曾多话，便静静展开了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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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M/ `: D9 V% [    院子里木芙蓉窸窸落落，墨绿嫣红，雾气纷纷洒洒，在灯笼的光线里仿佛在向上升，又如在降落。

5 V: E2 \# T  g: A) A$ i    飘渺里，一袭黑色宽袖的宋初一肤如温玉，面上无任何表情，垂下的眼帘将眸中的种种算计遮掩，神态显得十分安静平和。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身浅色劲装，唇畔始终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若幽谷清晨的空气，干净清凉，似不含一丝杂质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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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正主在这里下棋下的十分舒适坦然，但因着刚刚开始那极不友好的“招呼”，两方的守卫都不敢有丝毫怠慢。气氛多一丝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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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瑾，有人说过你像女子吗？”闵迟忽然问道。

; S2 q' }$ l. R0 E  n8 |1 }    宋初一挠了挠大腿边的痒处，打了个呵欠，摇摇头道，“至今还未遇过这么瞎的人。”

$ {5 j( P! ^8 }; o. q  [% P    闵迟莞尔，落下一子，“你这是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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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闵先生如何得有这种想法？愿洗耳恭听。”宋初一望着棋盘，落下一粒子后，抬头坦然的望着他。

; V3 N" I" P# s) X    有些事情越遮掩越明显，宋初一相当坦然，面上带着散漫的笑意，心中却在想着倘若他真是看出破绽来，等会要找个什么由头支使剑客杀人灭口。

8 N! e  w; V3 x) e# [    闵迟打量她一遍，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笑着道，“我言怀瑾有女相，怀瑾不怒？”

8 E# i" g9 I- D  y: n2 R    宋初一伸手示意让他继续下棋，接口道，“我们道家人向来不怎么跟人一般见识。”

第162章 什么是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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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f5 M/ y8 J) U- G    闵迟的性子与砻谷不妄恰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无论何种话，在他这里都休想激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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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P, G  V6 e    在宋初一的印象里，他就这这样的一个人。在宋国和魏国，宋初一曾经激怒过他，那时候她是想告诉自己，此闵迟非彼闵迟，然而眼前的这个人与记忆里的他越来越重合。终于，重新挑起了宋初一内心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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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楼上自尽的那天，没来得及捅上一道的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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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V' F/ p; O7 t    闵迟垂眸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感觉到异样的气氛，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她。四目相对，目光相撞时，闵迟愣了一下，顿了顿道，“我们……在宋国以前，曾经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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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5 u9 Q. Q7 N' l# G    闵迟与宋初一不算有什么交情，所有的交集几乎都因宋初一有意无意的挑衅而变得对立，而他之所以月夜前来，亦有几分是因为好奇心。

    他想知道，在宋国第一次见到宋初一之时，她那个充满仇视的眼神，纵然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没有漏掉。

3 c/ s& g0 t: Z' l( Q    “未曾。”宋初一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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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瑾对我似乎很仇视。”闵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任谁莫名其妙的遭人仇视也会心生疑惑吧？更何况他的记忆还未曾年老衰退，敢确定自己从未得罪过宋初一这么一号人。

( n4 r7 ?8 ]  H* h. [    闵迟之所以用卫国之事陷害她，除了利益之外，多多少少是因为宋初一那句“人生若无一二实力相当的对手，岂不无趣”。他一贯有些傲气的，也想看看这个胆敢信口开河拿天下与他博弈的少年，究竟有什么本事。

. {1 |! v" p; W, t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是宋初一略胜一筹，虽不成功，但她忠义之名在列国之间广为人知。而他却在魏国被困到了现在才得以翻身。

8 o- e" E3 b( b0 Z% @8 `( _    这也使得闵迟对宋初一更加好奇。

    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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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e+ r6 A2 E    微风乍掠，颓败的木芙蓉如大雨般哗啦啦的掉落下来。霏霏雾气吹入走廊，湿湿凉凉。

* B; m  g3 Q5 F1 ]3 Z    宋初一终于落下一粒棋子。抬头拢着袖子看向闵迟，理所当然的道，“余私以为，看人不顺眼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 B% j6 e6 l  {8 u# @    闵迟哑然。

    “不要气馁，你这个人还有点意思，说不定哪天我心情一好，看着你又顺眼了。”宋初一好心安慰。倒并非全是戏弄他，这话里半真半假。她现在不能证明眼的闵迟就是前世那个人。但就算不是，前段时间他背后捅刀子的仇也不能不报，顺不顺眼和报不报仇是两码事，她一贯理的很清楚。

    “呵。”闵迟笑道，“承蒙关照。不过正如怀瑾所说，人生在世有个人拧巴着较着劲，也挺好。”

- [% }9 ^) h5 O. }  U    说罢，闵迟看了棋盘一眼，爽快道，“怀瑾棋艺高绝。我输了。”

% _: M& V% S- i/ T* {2 M- C    这一局棋才不过下了不到一个时辰，按照宋初一估计。就算是现在的闵迟水平也不至于如此，只怕是有什么事情扰了他的思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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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7 x; h0 A" W1 Y    什么事情呢？宋初一拢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敲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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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n; S+ \6 u/ J0 N" y    “告辞。”闵迟起身。

    “请便。”宋初一点头。

/ F, k& u% L! a5 K    目送闵迟带人远离，宋初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起身走进屋内，在几前坐下，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简，提笔写下闵迟的基本概况。“谷寒。”

    “在。”谷寒立刻走了进来。

4 p% s/ m4 E! C7 e) u    宋初一将竹简递过去，道，“查他。”

  c1 y+ O  ^/ q3 L' R3 D  y2 E    “嗨。”谷寒接下竹简。看了一眼道，“先生主要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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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他的一切，不过近段时间着重查他如今效命何国何人，务必要快。”宋初一嘱咐。她必须得知道这些情况，才能去揣测闵迟来的目的。

    巴蜀之事虽然不像想象中那样迫在眉睫，但宋初一也绝不会容许有人横插一脚，不论是楚国还是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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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e) o1 V: s    “这几日加快行速。”宋初一觉得有必要尽快入蜀。不过，她不着急实行心中的计划，对于闵迟的出现必须得产生危机感，却决不能被他扰乱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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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O" T8 w4 K1 a& K* T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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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领命出去，籍羽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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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N! u, n8 A7 D    “先生。”籍羽看宋初一伸手示意他坐下，便寻了个位置跪坐下来，继续道，“方才那人施暗器可没有半点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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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1 F8 B4 K5 L/ U/ n# ^    籍羽看他们下棋下的欢畅，心中不免担忧。

  ~" ]4 @+ T% Z( X/ X    “这一点他与我倒是有些相类。”宋初一点头认同。

# I8 ?& }+ `( B& w( L    “哪一点？”籍羽虽然一时未曾想到，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与宋初一相类的特点，必然不是什么好特点。

    “我相信闵迟未曾抱着杀我的决心。”宋初一往扶手上靠了靠，道，“他是本着‘杀不死也不赔，能杀死算赚着’的心理。”

    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是挑明的对立，多着一笔仇也不算多。

# m) l2 {: v& T8 _8 T    籍羽默了片刻，淡淡的转移话题道，“先生方才在院子中让我看哪颗星？可是看出了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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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s! v" {& }" U+ ^) O! m    道家喜论天地万物变化，籍羽觉得宋初一既然是道家，多少会懂一些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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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B8 J- ]9 U0 t* w+ I    宋初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片刻，才恳切的道，“其实我有时候也很懂风情，方才只是想叫你看看那颗星真亮。”

* l8 O/ V# l" L) a3 l* n5 f    这话题转的实在不怎么好。籍羽再次沉默几息，冷淡道，“先生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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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z5 `0 q1 b7 g% P    籍羽走出屋，经过院子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空。重重轻纱般的薄雾中，果然一眼就能找见那颗最亮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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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涣已经睡了一觉，打着呵欠出来接替谷寒守夜，抬眼却看见籍羽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也不禁抬头望了望，满目都是迷雾，不禁走下廊，问道，“大哥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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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羽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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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3 W( w+ @; F/ O: U; A5 Q- W3 x    季涣心中疑惑，见籍羽已经离开便也未曾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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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5 h$ ]) j# }- }8 j    他仰着头看了天空半晌，正欲转身回去，看见谷寒正迎面走过来，便问道，“谷兄，何谓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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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7 y* f  [0 R; e0 K    季涣虽然看起来木木的，却也不算笨，但是在风雅事上面了解的也比较少，但他觉得谷寒见多识广，定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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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情？”谷寒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是观察刮风的情况吧。”

# U# }6 Z* l6 ]8 t( d    “不是吧！”谷京咧嘴笑，一派纯真的道，“我知道，风情就是婆娘的腚！”

第163章 先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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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脑子里除了婆娘还能装点别的吗？”季涣对谷京的说法不屑一顾，心觉得谷寒的解释还比较说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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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2 f/ h! @& u# W    “先生说的不会有错！”谷京纠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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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R$ [; T$ B% i* c2 s* ]    “哈！”季涣轻笑一声，“我劝你，除了命令，先生的话最好都别信。”

    话是这么说，季涣自己有时候也不知不觉的便被宋初一带进沟里去了，但至少还不似谷京这一副“信先生得永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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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深以为然。”谷寒丢下一句，抬脚回屋去休息，刚走到廊上，忽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先生下令尽快赶路，两个时辰之后准备出发。”

  y3 G8 R: j- M* [% N; E- A( x- H    “先生怎么一会一个变。”季涣嘟嚷道。季涣习惯行军，行军途中也偶尔会临时改变原计划，但频繁变更会导致军心不稳，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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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P) H* t# G" {    谷京道，“刚刚籍兄观风情，是不是风情有变？”

    季涣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先生不是说风情是女人腚吗？”

" E+ w  C; b8 ?$ S  [4 @$ G    “这有什么奇怪的！或许先生说的风情和籍兄说的风情不是一回事！”谷京辩解道，一副“先生永远对”的模样。

    季涣无语，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着痕迹的往一旁站了站。

$ a- K6 `3 [# y4 C+ O3 B    一夜安静。

! |0 }2 w3 G8 q    接近天亮的时候，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剑客们陆陆续续的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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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1 i, q4 r8 j$ m! L. V& L    籍羽进宋初一的屋里喊了几声，只得到了含含糊糊的应答，便避开众人，先行将她连同席子、被褥卷了卷，从屋里携到了船上。

: A3 c; D! b7 U5 z8 v9 g    谷寒安排了水路，众人上了船之后，安顿好一切，顺利的起帆前往蜀国。

    风和日丽。

    行了一天，快到晚膳的时候，谷京从船舱里跑出来。嚷道，“先生不见了！”

( x" C% ?1 ~" E# G5 A    “不见了？”谷寒心头一紧，自从上船，的确一直未曾看宋初一啊！他稳住情绪，转头问籍羽道，“籍兄早上把先生搁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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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_  @: |" T' ~. ~    “这船上不是只有一处卧房？”籍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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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8 s7 V* K2 G  S4 r* |    “是只有一处，可我找了，先生并未在内。”谷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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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作为此行的主心骨。是万万不能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眼下众人心底略有些不安，谷寒道，“不要声张，我们进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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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完，谷寒干咳了一声，方才谷京那么大的嗓门，别说船上，怕是两岸都听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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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走进船舱内，略略看了一圈，谷寒压低声音问道。“籍兄，你看有没有可能是昨晚与先生对弈那人劫走了先生？我观他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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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i" `, G' W$ t3 |* B    船舱里面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尽管宋初一向来不怎么正经，却也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

    籍羽蹙眉，问谷京道，“其他地方找了？”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谷京抓着脑袋回想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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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令人搜船吧。”籍羽看向谷寒。这船不大，也并没有什么暗室和旮旯，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船上。不可能找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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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如此了。”谷寒点头，出去吩咐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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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满船没有一个闲人。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四十余人竟然没有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 ?, H: |. K0 c1 P    每个人都越来越焦躁。谷寒他们是秦国花大力气训练的剑客，每一次都是保护大秦权臣，因此即便宋初一只是个没有掌大权的柱下史，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怀疑她对秦国的重要性。万一要是给弄丢了，又岂是他们用脑袋能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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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人动过卧房里的东西？”籍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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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9 d5 o9 x2 ^    沉默须臾，有个剑客站了出来，“上船之前，头儿让收拾寝房，我去撒了泡尿，没来得及提前收拾，所以开船之后立即收拾，别的没动，只将里面一堆被褥席子放进了底舱，重铺了新的。”

& N  l5 j% l+ L0 U0 k$ B* E, M    几个知情的人不禁一身冷汗，连谷京都噤了声。

    “你就没发觉那被褥有什么异样？”谷寒无力的道。

    剑客满心茫然，却还是实话道，“沉点。”

+ I/ E" H0 v0 Q! w    籍羽向来都不是个温柔细致的人，他怎么样卷出来就怎么样丢在了船舱里。倘若是宋初一睡觉老实，保持原样，剑客怎么会发现不了里面有人？关键是她把被褥滚的乱七八糟，清晨上船时候光线暗，剑客慌忙之下为了节省时间，便随便打捆了个包袱丢到底舱去了，根本不是像籍羽那样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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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d2 g5 g/ e1 t4 p    “还不快去底舱把那被褥取出来！”谷寒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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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客顿时明白缘由，脸色微白，应了一声，连忙跑到底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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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是那种只要没有光线便可以一直熟睡的人，在里面就没有醒过。

5 {/ U8 k' R+ Z' ?5 y1 L  ]$ f# b    船舱里太黑，剑客只能掌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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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g+ Z) C0 Q3 C    他刚下了楼梯，在船板上站定，转眼便瞧见面前的包袱里伸出一只手，挣扎了片刻，紧接着一坨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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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B9 |! [9 X- A    剑客也算是见多识广的，面上却还是退了几分血色，一手持灯，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按住剑柄，试探的唤了一声，“先生？”

' E" y0 s/ a9 \6 A" p& F' W) _    “嗯。”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咆哮，“谁他娘的把我被子掖的这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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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8 z  b# B/ r    剑客顾不得抹汗，赶紧将包袱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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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松了口气，满头乱发的从里面爬了出来，看了看舱内，问道，“天还没亮？”

    “回先生，快天黑了。”剑客端着牛油灯，小心的探问道，“先生可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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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缓了片刻，脑袋才逐渐清醒起来。她看着周围的堆得满满的物资，再看剑客的神情，觉得有些奇怪，“出了什么事？羽和寒呢？”

    为什么她藏到底舱？而且不见两位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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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上面等您呢。”剑客没什么底气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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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再次打量眼前的人，认出的确是她带过来的剑客，平时偶尔还会调戏一两句的小青年，这才半信半疑的道，“走吧。”

    出了甲板，一股带着淡淡腥味的河风吹来，空气清新的把宋初一呛住，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在下面险些闷死。

2 g' s& v, l( A1 R/ V/ h$ b    “先生！”谷京大步迎了过来。

    籍羽抬头看漫天繁星。谷寒清了清嗓子道，“时间不早了，先生用食吧。”

    宋初一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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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 f  b9 Q; d    谷寒敏锐的嗅到危险气息，转过身，负手看了看天，与籍羽搭话道，“今天风情不错啊！”

1 `  n$ w# M2 s6 W) @& X. i    籍羽顿了一下，冷冷道，“你这是在调戏谁？！”

$ x9 C( |0 U, K) O8 |, L$ H+ ~    谷寒转头见籍羽拂袖而去，不禁愣住。他只是想说：今天这风刮的顺，便于赶路，这算哪门子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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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转瞬间谷寒就想明白了，籍羽果然不愧是做过将领的，脑子就是转的快，立刻便找借口遁走了。只不过这借口实在牵强了些。

第164章 生命的代价

  R9 A, E3 l1 Y5 c4 P+ T+ V    宋初一静下来前后仔细想想，也就大概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

; i; E1 {: w' b  Y: f    这一帮剑客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倘若是真有人来劫杀宋初一，也绝不可能从他们手里讨到便宜，把她扔到底舱这件事情……真的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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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4 C2 ^8 @    “这群王八蛋！”宋初一坐在窗前，笑骂了一声，低头兀自将昨晚与闵迟对弈的棋局一步步的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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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q1 f4 D% s: _    仿佛并不记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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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C* V5 L+ s    可是接下来的几日，船上一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 f& ?4 B! T% r7 A* X3 d    宋初一看见谁都弯着眼睛，笑的人脊背发凉。只有谷京跟平时没有两样，整日吃饱没事就去找宋初一聊天。

! x9 y9 L- Q5 H    众人都不禁在心中暗叹，真是傻人有傻福啊！至少在头掉下来的前一刻还是幸福的，不像他们食不能下咽睡不能安寝。

    “先生。”门外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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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京正在看宋初一自弈，听见有人打扰，立刻起身出门，低声斥道，“崖，先生正在思考，嚷嚷什么？”

- y" Z' w( @+ \/ l    谷崖脑门上冒汗，不会是在思考怎么折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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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传来宋初一慢悠悠的声音，“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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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K1 g; J# a9 p3 ?% Y, s    谷崖走进屋，不敢抬头看宋初一，便躬身拱手道，“三天前属下不慎把先生放到底舱，请先生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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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啊……”宋初一尾音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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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崖身子弓的更深，此时此刻听着宋初一的语气，早已万分悔恨，不应该学籍羽，应该早来请罪的啊！

/ h; y1 ~( _- ?  t" ?: m2 Q    因着之前宋初一经常与他们开玩笑，所以众人对她还没有深刻的了解，便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但接下来三天看着籍羽和谷寒很默契的躲避，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大了。

3 m: Q. b" G6 \( P3 k    “属下该死！”谷崖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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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并不是虚言，倘若宋初一认真追究。他办的这个事的确该以死谢罪。何曾听说过，有那个军队把主将弄丢了的！

7 G/ a$ S0 s9 J% f( o; P/ H, P    “先记着吧。我也没空想怎么惩罚你。”宋初一漫不经心的道。

    谷崖微微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就这么轻易的揭过了？

    宋初一感觉到他的目光，注意力从棋盘上移开，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先生不是个草菅人命之人。倘若不罚又难以立威信，不过呢，考虑到目前正在赶路。不方便带个半死不活的，所以惩罚就先记着，倘若你能立了大功，考虑一笔勾销也不是没有可能。”

# A1 W8 q) r+ L# T( @    “谢先生！”谷崖心中大喜。

    “嗯，去吧。”宋初一道。

$ U& S* R/ E8 @/ P- `4 E% |$ b    “嗨！”谷崖满身轻松的从宋初一屋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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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v7 A, K3 M5 d    大家看谷崖好好的出来，不禁奇怪，连忙围上去问。

( |1 B' e0 k$ @- ]1 w3 B! v6 M    “先生很宽容大度，允我戴罪立功。”谷崖毫不大意的将宋初一夸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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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来，宋初一除了下命令的时候严肃些，其他时候都是很容易相处。从来不端架子，跟他们同吃同行。很讲义气。

    屋内，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宋初一唇角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叫谷寒来。”

    谷京应了一声离开。

    不出片刻，谷寒便大步走了过来，连衣襟都忘记整理，便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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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 `9 d    “进来吧。”宋初一将手中的棋子抛入钵里，正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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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进屋，见宋初一示意他坐下。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在席上跪坐下来，问道，“先生有何吩咐。”

% F. ]. }) U! j. c  C, R    方才听见谷崖的话，宋初一说没有闲暇想着怎么折腾人，他表示怀疑。但不得不承认，宋初一眼下要想的事情很多，想拿下巴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周密的计划。

    “是否与公子疾联络上？”宋初一问道。

    谷寒道，“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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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9 |* _- C; p. C7 V" U    “尽快联系。”这几日宋初一已经将大致的计划想好，但需要得到赢驷的信任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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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_' X8 J$ H  S3 P  O    “是。”谷寒顿了一下，道，“方才刚刚得到消息，秦魏联姻似乎已经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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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在意料之中，宋初一并不太惊奇，只是问道，“列国之间有何动静？”

    谷寒道，“各国颇为震惊，但并未有动作。另外一桩大事，是周王室公主被两国求娶，赵、魏两国均要娶周天子嫡出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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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子虽然已近五十，但嫡出的女儿只有十七岁。周王后所出只有两子一女，这个女儿是中年所得，也是周王室血脉最正统的嫡公主，自然被视为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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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r6 @% V- U. u2 @0 x  p  `" L/ i    “求娶？呵，我看是逼婚吧！”宋初一前世可没发生这件事，想到魏王都一把年纪了，不禁笑道，“魏王后不是活的好好的？他给太子求娶？太子也早有妻室了吧。”

    “据说魏太子正妻两月前难产……没了。”经宋初一这么问，谷寒觉得太子正妻怕是死的蹊跷。

1 o7 n* k0 m2 R- C& Y$ d* k8 C) ^    宋初一淡淡一笑，“赵、魏目下还打的难分难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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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的目的很明显，正在四下拉同盟，一来为了安顿周围，以免有人趁虚攻打；二来，也暴露了魏国再不是当年那头猛虎，光对付赵国都几乎伤了元气。

" G7 {4 w  S# V7 Y" B' }    “是，两国开战至今已然三个月，魏国略处上风，攻占了赵国十几里土地。”谷寒实在想不通，这两国究竟有什么目的，竟然“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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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v. e$ m2 c: @/ x, ]' z7 T    这些和谷寒的关系不大，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宋初一怎么没有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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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作为一帮剑客的头儿，宋初一被打包丢进底舱这件事情，他要负很大的责任。说起来，谷寒与宋初一相处时间不长，对她并不算特别了解。他承认，这次没有主动请罪，多多少少是有些没把宋初一当做真正的权臣那样供着，但更多的是想看看她如何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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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 C: X/ r, Q4 r    这么做的原由，是因为谷寒隐隐猜到君上有让他们长久侍奉宋初一的打算，他不信任宋初一能担得起大秦的未来，也不确定她所作出的决策是否值得他们出生入死。

9 X9 t8 e% i& X    至于处罚，谷寒自问承担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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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7 {( a! [6 Y1 c* b) E" s+ E' H8 y: b    宋初一迟迟不做决定，谷寒终于忍不住道，“先生，三日前属下监管不力，致使先生受了委屈，请先生处罚。”

    把主将弄丢了，到他嘴里变成了受了点委屈。

    宋初一抄手，咧嘴道，“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既然你问起……”说着，忽然扬声道，“谷京，周围两丈不许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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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H' i" v( ?3 G+ \+ L/ \4 O+ Q    “嗨！”谷京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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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谷京过来禀告已经处理妥当，自己也推开两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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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我去蜀国，便不打算回秦国了，君上很清楚此事内情，但他势必会要找个替罪羊。”宋初一简洁扼要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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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1 m0 Q9 l& r    谷寒倏地抬起头，却对上宋初一挂着淡淡笑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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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大秦的人才弄丢了，这种罪名到了赢驷手里，能赏个全尸已经是很幸运了。谷寒遍体冰凉，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存了一点点试探的心思，便得来这样的结果！

$ Z  a* R, b6 J+ d$ {' a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倘若你不愿为大秦而死，现在可以逃走。我一念顾情意，倘若你今日不提起我不会明说，这也是你自己争取的一线生机。”宋初一之所以会说这种话，是笃定他不会逃走，赢驷全然信任的人，不会如此不堪一击。

' \9 b+ ^; }4 e9 e5 {& L+ C    谷寒紧紧抿唇，抬头紧紧盯着宋初一，哑声道，“我想知道，是从一开始便计划好这个结果，还是先生近几日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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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开始注定还是临时起意，能做替罪羊的不止你一个，但我留了谷京却舍了你。”宋初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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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7 i+ @: j% P    “因为他把你当神供着，我却没有？”谷寒面无表情，话语间似带着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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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t& `3 v1 o0 _% n# k" g# s    “兵家有言。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令，用之必败，去之。”宋初一从钵里摸出一粒黑子，意兴阑珊的把玩着，“倘若我必须求胜，不能来去自如，只好除了那不听话的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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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家的这句话，大意是：假设主将听我的计策，就一定会胜利，我便有留下了的意义。假设主将不采纳我的计谋，强用也会失败，我还不如早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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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y# x% ]0 d    对于宋初一来说，谷寒远远没有达到“主将”的地位，她没有必要等着他慢慢考验、然后付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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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r+ o. T4 A- L. m+ R    “如果我的手臂不听使唤，时不时的想扼住我的脖子看看我有什么反应，闲暇时我或许有耐心收拾一番，但倘若在紧要关头，不如早早砍了。”宋初一这个比喻不算太贴切，却很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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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终于了解宋初一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他不知道倘若在平时，宋初一会怎么处置他，但眼下却是将要生命代价。

    “属下甘愿为大秦赴死！”谷寒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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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他反而放心了些，如果宋初一真有能力助秦国拿下巴蜀，他坦然赴死。

    谷寒兀自在震惊之中，未曾想到，若真是必死无疑，宋初一又如何肯费这么多口舌与他说这些？

0 L& k  o* b# V5 q$ w# X/ u    事情就这么过去，这船上，除了籍羽、谷寒之外，其他人都被宋初一的深明大义、宽容大度感动，就连季涣也叹服她的心胸便宽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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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羽心中纳罕，虽说是宋初一自己把被褥滚的一团糟最终导致被人打包丢进底舱，但她像是这么讲理的人吗？居然没有找人麻烦？

    还是说，这是他以前不曾发现的良好品德之一？

第165章 宿命终结者

2 w/ i; `0 Y* [6 N5 X    巴、蜀两国相交，行水路很快便进了蜀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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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宋初一竟真的没有任何报复的动作，平日不是埋头在看巴蜀地图，便是蹲在棋盘前自弈。籍羽都忍不住以为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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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B, k+ C+ H9 B    蜀国对从巴国过来的船只、马队都盘查很严格，宋初一这一行人无论怎么装扮都很可疑。船上没有货物，冒充商队是不可能的，宋初一便取出了符节和国书，以秦使的身份入蜀。

    这一路上，谷寒比之前更加严谨卖力。本就是个没有什么幽默感的人，越发刻板起来。

1 Z5 `0 w) b0 K9 _; i8 a$ w    宋初一很欣赏谷寒这点：他最后的努力不是为了博取活命的机会，而是要为国尽忠之前，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作为秦使，宋初一不便再携带卫江，因此尚未进成都便令让籍羽和季涣带着她分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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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B) E: A5 n( t, `) U. o. I    宋初一在船上远远看着那云雾飘渺中的城池。

6 W# |/ X+ f1 J2 N* \1 y    谷寒过来，小声道，“先生，与公子疾联系上了。”

% Z4 g" Q' d: K/ [: q* ^    “想办法传信，请他立即回秦。”宋初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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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r0 ], G& `, K3 M! I9 t    谷寒愣了一下，旋即应道，“是。”

, w! ^6 s2 f- Y/ |, q    眼见着成都就在眼前，谷寒接着提醒了一句，“先生是否先找个地方梳洗整顿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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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 c; R/ k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巴蜀之地路途难行，身上着的衣袍早就不成样子了。尤其是宋初一，坚持入蜀之后就穿袍服，且一直都是那一件，虽则每隔一天就清洗一遍，看起来很干净，但作为一国使节，难免有失体面。

0 y# b! q. {( D8 f5 F, c' D    “这样挺好。”宋初一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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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往常，谷寒定然为了秦国的体面继续劝说，然而现在他知道宋初一所做的事情看似任性妄为，实则没有一件是多余的。因此也就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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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A1 H$ n" {4 w2 z    蜀国都城和巴国一样，仗着天险，并不设高大坚固的城墙，都城四周都是矮矮的土夯墙，怎么看都想蛮荒部落。只有城门两侧矗立的雕刻着神兽的巨大青铜柱子，才显示出这个国家的富饶，以及先进的冶铜技术。

    城门处早已禁止庶人往来，两排着藏蓝衣袍的蜀臣立于门前静候。看见宋初一一行人人，面色数变，静默了片刻，旋即哄堂大笑。

$ e5 H0 Z! ?/ ]' o0 ]( q# y- L    作为使节，代表着一国的脸面，他们穿成这样实在有损国威，那帮蜀臣又怎会猜到这是故意而为之，都以为秦国依旧那么穷，连使节的体面袍服都做不出来。并且，泱泱大国。竟然派了一个黄毛小儿做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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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P" G; t7 D2 u) T    剑客们羞窘的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谷寒悄悄看了宋初一一眼，见她衣袖掩面。似乎也很是尴尬的模样，但只是片刻，便又稳住情绪，下马朝众位蜀臣拱手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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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厢，蜀臣为首的一名四十余岁的男人收敛了讥讽的笑容，走上前来，用官话道。“使节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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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e' Z$ ?; p, ~" o    “哪里哪里。”宋初一笑着用蜀语回答。

* W, O! X, K' \2 ^, a! w  \- m    “使节可是遭劫匪了？”那人听宋初一会蜀语，便不再说那一口别扭的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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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7 m5 {' \1 A    “那倒不曾。”宋初一很实诚的回答道。

    蜀国众人一听如此。面上嘲笑更加明显，剑客们何曾遭受到这样的讥笑，若不是强忍着，早就拔剑准备随时劈了这帮短木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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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个，他们心里又舒服点，不管外表装扮如何，至少在身高上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他们往那里一站，便如静卧窥探猎物的豹子，威猛自是不必说。

+ a$ N1 V3 ?# [4 L) `" v2 u    “既然不曾遇到匪徒，因何弄成这副狼狈模样！”那人满面惊讶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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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他是真的不会作假还是故意而为，那满脸虚假的表情，真让谷寒有一脚踹上去的冲动。

1 _0 S* z/ g8 }' |; d! S  p# ~    然而，让谷寒更堵闷的是，宋初一一改往日不要脸的性子，竟然窘迫的满脸通红，“咳，这个……实有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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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6 F0 H3 z    一个人的性子可以转变自如？谷寒目光落在她绷着的手臂上，敢情这是藏在袖子里掐肉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极力隐忍蜀臣的无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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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g7 d5 i; ^+ ^+ x& h+ r    “使节请入城吧，好生休整一番，明日好拜见我王。”蜀臣道。

    宋初一带着满脸的涨红挤出一个笑容，“足下如何称呼？”

    “在下朱恒。”为首的蜀臣道。

  [# [- ^- }2 H& r    “祖上……”宋初一惊，原来是那个绿帽子戴得最出名的家伙啊，必须要膜拜，“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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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恒见宋初一施礼谦恭，越发得意起来。

    那个戴绿帽子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开明王朝的第一代君主，也是禅让制度下，继蚕丛、伯雍、鱼凫和杜宇之后的最后一代君主。

  j  K  j( _  V% J    而后，开明氏便一直传到了现在，现任蜀王已然是十二世。

: ?& A" P# y) b6 D. Y& _2 d    蜀国对神灵的敬畏比中原更甚，蚕丛、伯庸、鱼凫均有神秘的传说，杜宇的传说又与鳖灵有着难以了断的恩怨。据说杜宇是从天上来，未来教导人们耕种，事实上杜宇的确在这方面天赋异禀，然而却不善治水。于是上天赐给他一个协助之人，就是鳖灵。

* T; u2 ]( b6 W, d9 `- e    鳖灵随着河水漂来的一具尸体，到了蜀地之后就复活了，而后带领蜀人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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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D) f* G! m    接着就是无数种版本传言。一是说，杜宇与鳖灵之妻有私情，自觉得德行不如鳖灵，便主动禅位，归隐岷山，死后化作杜鹃，每到春耕之时便提醒大家耕种；还有一种说法是，鳖灵用此法陷害杜宇，再加之他治水有功，获得蜀国大部分势力的支持，用武力推翻杜宇，杜宇死后冤魂化作杜鹃，声声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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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有神魂，宋初一觉得一定是后者。杜宇一定是在春耕的时候声声泣血的指控蜀国人，他让蜀人丰衣足食，却得到的只是背叛。

6 U5 j5 h$ w/ T+ L" F    这段故事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开明氏也不会留下直言片字的证据，宋初一之所以这么想，只是单纯觉得第一个传说不靠谱——伱说，不就是提醒个春耕？有必要啼血吗？

' N2 k9 S/ _: V& ]$ k    所以宋初一揣测，这并不是这个故事的原本面目，不过是当政者欲盖弥彰的篡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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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u# ?. R6 r    开明王朝起始是因为女人，看十二世蜀王的这个好色架势，恐怕亡国亦是因为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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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u/ M; Q% H    宿命果然有意思。宋初一微微挑起眉梢，冲着朱恒笑的更加谦恭。

第166章 有美人如斯

5 D- r4 T& b$ B2 W3 ?) K3 U    进城之后，宋初一暂在驿馆中休息，等待蜀王于“百忙之中”召见。

    潇潇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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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H+ X- }4 {, u5 v4 c+ }. z    蜀王宫中丝竹声声，奏的却是楚曲。楚音绵绵，似少女柔荑，缓缓揉着人心底最软的部分，连在楚音里纤腰款摆的舞姬都显得格外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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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座上撤去了案几，放了一方软榻，华服从榻上流泻，旖旎在地，一个生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眉宇间很是愉悦的盯着舞姬的腰臀，粗短的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着节奏。这男人生的不算好看，甚至十分粗犷有力，但身上偏偏隐约透着一种尊贵的气质，便如一个狼群的头狼，凶狠却举步优雅。

$ `. L( k/ C8 f, B, I    这时一名容貌秀美的侍女躬身从一侧走近，匍匐在他脚下，轻声道，“王，恒大人来了。”

    “过来。”蜀王轻轻拍了拍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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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9 J( W4 e; G6 _8 V/ Y# Q    侍女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蜀王轻轻摩挲着侍女的脸蛋，手指停留在她娇嫩的唇上，轻声诱哄一般，“说什么，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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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s1 i8 S% B4 L: i    侍女垂着蝶翅般的黑睫，再次道，“王，恒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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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愉悦的一笑，亲了一下侍女的粉嫩的唇，拍拍她的臀道，“去叫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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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脸颊微红，羞涩的应了一声，从榻上爬起来，从大殿一侧小跑着出去了。这侍女并非普通侍婢，而是蜀王的爱姬之一，因觉得她唇齿生的极美，所以便用她来传话，以便随时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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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q- @$ O  s7 s3 K6 r9 R0 n0 `    蜀王好色，但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极尽温柔、仿佛恨不得把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拿来讨美人欢心，从不苛责打骂她们，然而也没有一个女人敢肆无忌惮的挥霍这种宠爱，因为转眼间就可能会被厌倦抛弃。

    朱恒带着一脸笑意走进来，给蜀王行了一礼，“王。臣下见到秦使了！”

    “哦？”蜀王茶褐色的眼眸不离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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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A1 \9 `: e! h2 \    “秦国使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生的柔柔弱弱，大点风便能刮走的模样。秦使身上穿的衣物是葛麻，黑衣险些都洗成了白衣。那使臣一城看见王城的繁华，便像从山里来的野人一般，真真有趣。”朱恒说起来依旧忍不住大笑。

  d; J, X& m* C2 S. j2 T    这番描述勾起了蜀王一丝兴致，目光终于收了回来，看向朱恒道。“他们不是有商君变法了吗？”

! ^6 j& Z: O6 e) O; E    “那片荒凉的地方，就算再变法也不如我们沃野千里。”朱恒不屑道，“臣下曾经去过秦国，他们的女人衣不蔽体，他们的男丁都死在战场上，良田无人耕种，长满了荒草，国库粮食供不起打仗的军队。便是杜宇在世，十几年也无法拯救那样颓败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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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道，“那依伱看。秦入我天蜀所为何也？”

    “这……臣下猜不到。”朱恒道。

$ D2 z( p0 N" d, N/ h    蜀王垂眸沉思，片刻道。“即刻召见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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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恒并不吃惊，他们的王，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算什么，更何况只是这点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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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4 _7 _+ W( R4 z% A+ O    时已入夜，外面还下着细细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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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o2 c8 }" M" ]    宋初一沐浴之后在在卧房里静思，窗户大开，风携带雨丝吹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湿润，屋内火光跳跃，映得那一片地方盈盈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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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就寝吧。”谷寒在门外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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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I5 Y. J: L  s    “且侯。”宋初一道。

    等什么？

    谷寒静静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拄剑立在门口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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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两刻，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谷寒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分明是向这边过来，不禁转头看过去。只见一名着藏蓝色花袍的老者步履匆匆，领着十余名侍女正向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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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开的窗户中，谷寒诧异的看了屋内的宋初一一眼，她不知何时坐在几前，面前铺了一块白帛，正在垂头认真的绘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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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那老者向谷寒施礼，用周语询问，“使节可曾休息？”

& ~% I4 y  |7 m; ?7 X. Q# g+ Q    “不曾。您前来所为何事？”谷寒道。

    “我王接见使节。”老者简单的回了一句。语气客气，但话中的内容却丝毫不委婉。

/ `8 h4 U6 \8 D, q& T! I    谷寒压下满心恼怒，淡淡的颌首，进屋向宋初一禀报。

    “使节请您进屋稍候。”谷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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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8 h# L% M    老者原本准备领了人就走，可没打算在这里久候啊！在门口踌躇片刻，才抬脚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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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引官员俞承见过秦使。”老者思量之下，比之方才稍稍放低了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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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8 o0 O, X( `  ]! e    宋初一还礼之后，说了一声“请坐”，便埋首继续作画。

) D+ R! v$ W5 q) e# G  f0 |5 H) w    俞承见状，不禁着急起来，君主一个不快，他可就不用在蜀国混了啊！

    如坐针毡的忍耐了半晌，俞承忍不住催促道，“我王分外重视与大秦的邦交，因此决定即刻接见使节，不知使节此刻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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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使节，还有什么比两国邦交更重要的事情？俞承话中隐晦的劝说宋初一，伱那些不重要的画赶紧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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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w/ J: ~/ F+ q. V2 n4 t    “俞接引稍安勿躁。”宋初一终于搁下了画笔，吹了吹白帛上的墨迹，“您且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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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起身靠近案几，目光落在白帛上时不由睁大了眼睛。那白帛上山高水远，雾气氤氲之中隐现一名半裸的美人。美人背对观者，芙蓉面微侧，体态丰而不肥，瘦却不见骨，她身上衣物从肩滑落挂在臂弯里，露了一半美背和半个酥胸，墨发若沾了水，有几丝贴在脊背、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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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俞承满面惊讶的看向宋初一。

6 |, @" t( A$ [) f0 K  S3 c    巴蜀之地的画，颜色鲜艳，但线条生硬，多把事物夸张化，宋初一这种画法是她在游历之时从一个无名士人那里学来，被她更进一步的完善了。

    宋初一深深的明白，对于男人来说，若隐若现远比一丝不挂更能引起兴趣。朦胧的惊鸿一瞥，其震撼效果，远比直接看见正面要强烈的多。况且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哪怕宋初一画技举世无双，也未必能画出蜀王喜爱的那一种。所以只能抓住所有男人审美基本一致的地方，譬如优美的颈项和背部、不盈一握的腰肢，圆润丰满的臀和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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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U  L1 j. h1 V) T7 B    宋初一从来不怀疑这个结论的可靠性，因为其来源，是她那一颗若汉子般同样热爱美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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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宋初一很满意俞承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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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承回过神来时，画早已被卷起来放入竹筒内。

    宋初一走到廊上，侍女撑开一把很大的孟宗竹伞提她遮雨，而后被数十人簇拥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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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披起蓑衣，骑马随行。

1 a/ Z7 H' G1 V( i5 I    雨细细密密的洒落，并无丝毫声音，一如宋初一现在的心绪，悄悄转变着却不露丝毫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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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步步为营，就连救籍羽的那次，看似冒险，其实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然而这一回她必须要赌。没有时间让她再回秦国与赢驷细细商量，倘若赢驷不信任她，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更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打算更长久的追随，赢驷便必须要值得她追随才行。这与谷寒对她的试探不同，赢驷要她成为智囊，而不单单是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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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z1 s2 {' X    “秦国使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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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Q. I$ ?5 Y2 E$ i    通传的声音将宋初一从思绪中拉出来，她整了整衣冠，将装着美人图的竹筒递出去给谷寒，自己则捧着符节和国书下了马车。

    夜雨中，侍女撑开伞替宋初一遮挡，她缓缓步上阶梯，黑色的宽袖大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划出的优美弧度是专属于士人的从容。

    谷寒从身后看着她，那份气定神闲，那份优雅从容，都令他重新认识了宋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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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谷寒第一次陪宋初一到这样正式的场合，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原来还有这么正经的一面。以前听说策士“有嘴脸、没面目”，面对不同的人他们会展现完全不同的东西，谷寒原本不信，但看现在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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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学广博、精通六艺却可以粗俗的骂娘，她可以云淡风轻的陷人于死地，她可以玩世不恭的洞悉一切，她也可以举止高雅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 L; ]) {5 X- ~. T3 [: b    他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宋初一，但似乎隐约能从她身上看见未来大秦的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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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里没有往日喧嚣的丝竹声，却传出女人娇媚的喘息呻吟。

    有侍女进去通禀一声，红着小脸出来道，“使节请入。”

    宋初一一只脚才踏入门内，一股浓浓的脂粉气息便扑面而来，紧接着便瞧见了羊毛毡上躺着三个赤条条的女子，榻上，一个敞开衣襟的中年男人支着脑袋侧躺，着薄纱的侍婢在用小刀将野味切成小块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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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国使臣宋怀瑾见过蜀王。”宋初一甩开大袖，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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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宋初一刚进门，蜀王便开始注意她的一切。虽然正如朱恒所言，她身上着的只是最简单的麻布袍服，但面对这种场面竟然面色丝毫不变，倒是有些意思。

, e1 r, j) _2 b8 J2 ]    “使节见到寡人这么些美人儿，竟然视若无睹？”蜀王哈哈笑道。

, j: |- D% X8 E3 p    他头一句便说美人，用的却是周语，可见并非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宋初一抬眼正视蜀王，略顿了一下，道，“不过俗物耳，如何能动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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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蜀王听宋初一这么说，却也不怒，反而饶有兴趣的道，“依使节看，何等女子方称得上美人？妲己乎？褒姒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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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L# D9 `! J( g! @! I    “妲己、褒姒固然美丽，却是祸乱苍生的妖物。外臣所见，乃是可媲美湘水神女的美人儿。”宋初一故意放低了声音，显得颇为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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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之地对鬼神的信奉到了一种几乎疯狂的地步，他们相信鬼神无处不在。

第167章 何处画中仙

    “褒姒一笑可倾城，湘水神女是何等模样，却从未有闻。”蜀王将身侧美人拽入怀中，手在她身上缓缓游移。美人很配合的娇笑着。

    宋初一不急着把画像拿出来，而是先引导他的想象，“美人不施脂粉，身上香息却如兰似麝，远嗅时幽幽渺渺，近嗅时若隐若现，若拥美人在怀，馨香可使身心愉悦；美人娇肤如脂似雪，晶莹剔透，吹弹可破，最上等的丝绸在其身上亦显粗糙；美人纤腰楚楚，柔而不弱，玉腿修长笔直，瘦而不露骨；美人十指纤纤，握之如羽；美人唇如瓣，齿如贝，眸若清潭映繁星……刬袜凌波，嫣然一笑间，万物含羞，日月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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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的声音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低而柔时，分外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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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听的如痴如醉，用想象根本勾勒不出这名美人的模样，但又恍如她站在水波迷雾中真的冲他嫣然一笑，美的动人心魄。

    在这样的绝色之下，一旁的裸身的女人纷纷自惭形秽，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香味太俗气，皮肤不够细腻，腰肢不够纤细，牙齿不够洁白……生怕蜀王厌倦，忍不住悄悄拿缎衣遮了身子。

    “世上当真有如此美人？”蜀王回过神来，不禁坐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宋初一。

    宋初一微微笑道，“自是有。请王上许我侍卫送画像来。”

" K5 t$ ]3 A; `* ~% d  `    蜀王听说有画像，眼睛一亮，立刻道，“去请秦国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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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3 h6 o$ ~! {    谷寒作为宋初一的侍卫，绝不会解剑，因此只能将东西送到大殿门外，由一名美婢呈上来。

    宋初一将竹筒打开，取出画像在距离蜀王七步远处展开，让两名婢女持画两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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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云雾萦绕的美人出浴图呈现。灯光从四面照射过来，白帛微透，越发仙气飘渺。

  R1 t& T& V  ~7 I/ ]6 L: O    “因王上之故，外臣有幸得见美人。这副图是外臣所绘，无奈笔拙，难以勾勒出其神韵之分毫，实在惭愧。”宋初一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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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j' I# {( U# a8 {7 f    这图画技新颖，图中的女人曲线柔美。也算是名美人，但倘若没有宋初一那番形容，见惯了美色的蜀王倒也不会有太多惊艳。可是此时此刻，蜀王瞧着那人当真是乌发如瀑、肤白似雪的画中仙。

  c6 x& Y/ P- K+ z9 |4 x    “使节为何说因寡人之故？”蜀王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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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3 R6 W3 T& Y0 \8 p0 R5 _    蜀王好色归好色，却没有被冲昏头脑，宋初一心下有了计较，“此女目下正在咸阳宫内，名唤子朝。君上自从得了此女，旁的女子在他眼中皆为尘泥，后宫仅有此一人而已。君上听闻您爱美人。便欲将此女献予您。”

    “当真有此美人，秦公竟肯割舍？”蜀王狐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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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4 z' e7 m. G5 K# j3 c    宋初一哈哈一笑道。“王上可知秦国新君是何人？”

3 y  ^7 O* C% J  B( W7 V9 w! ?; v    “太子赢驷。”秦蜀之间虽道路不通，但秦国新君继位已经一载有余，蜀国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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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点头，“正是。不瞒王上，公实不如您解风情，子朝在他眼中纵是风华绝代，亦不如秦国百姓吃得饱穿得暖重要。”

( D1 I4 F) d6 p" z    这一点蜀王倒是相信。不知道是秦国太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赢氏的男儿似乎对女人都不甚感兴趣。历代国君中从未听说有哪个特别爱好美色，他们后宫的女人实在少的可怜。

0 x2 T0 O1 y/ ]7 f2 n& r) j* f    宋初一观他神色，便继续道，“秦自商君变法以来，渐渐有了点起色，但是秦国男儿多战死沙场，土地荒芜，却是一时难以改变。我们缺粮，但山东六国却视秦为蛮族，只在秦做奴隶生意，不愿卖予粮食。君上得知蜀国有沃野千里，谷物丰富，便想与贵国通商，以买卖粮食为主。”

    这些蜀王都有所耳闻，但他不知道商鞅变法之后，秦国也接纳了许多外入人口，鼓励农耕。当时秦国满目荒地，商君便做出一项国策，不管是哪国人，只要有意入秦国户籍便可以开垦荒地，土地便归其所有，并且前三年税负全免。因此秦国从十年前便脱离了缺粮的困境。

    秦国被山东六国视为蛮族，巴蜀又何尝不是？虽然巴蜀也一向不屑与山东六国往来，但被人排挤的滋味不好受。宋初一这么说，多多少少让蜀王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 I3 n/ u; q: F2 W    蜀王沉吟片刻，道，“通商一事，待寡人与百官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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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M$ W6 k  X. ~# R; u    “如此……”

    宋初一拱手正要告辞，却被蜀王打断，“使节请坐，再与寡人说说子朝美人。”

7 e. x) g% H+ X( i1 K8 F; H  ~    言罢兀自笑道，“朝、朝，好名！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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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弯起唇角，寻了个坐榻跪坐下来，“那外臣便与王上说一桩关于朝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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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蜀王拢起衣襟，往扶手上倚了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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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 B, ]( n3 A1 C    “据说有一回公得了一件白狐皮裘，便送给朝。秦国多风雪，一日，朝着白狐裘去踏雪，侍女遍寻不见，侍女慌忙禀于公。”宋初一身子微微前倾，挑眉笑道，“王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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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 `" L' z* k6 `- M    “莫非踏雪飞仙不成？”蜀王亦笑道。

    宋初一摇摇头，“公不慌不忙循着朝所去方向寻去，他对身边侍婢道：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休要慌张，在雪地里等待一朵芙蓉花开即可。侍女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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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停顿了一下，见蜀王眼睛发亮，笑了一下，赞道，“王上想必已经猜到。朝肌肤莹白如雪，白狐裘将乌发遮掩便能隐于白雪，在寒风里略站一会儿便双颊妍妍，粉白娇媚如桃花，再隔一会儿便艳丽若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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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蜀王抚掌大笑，双眸亮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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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只是一则逸闻而已，但臣下所见，的确冰肌玉骨，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宋初一很配合的咧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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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冰肌玉骨啊！”蜀王赞叹，手掌轻轻抚着扶手上雕刻的虎头，不知是何心思。

    子朝是美人不假，却绝不是宋初一口中所说的这么绝世倾城，不过她被深藏于咸阳宫，蜀国最多也只能打探到秦国的确有个子朝，并且在秦公大婚之前，后宫也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先生说通商，不知如何通法？”蜀王问道。

7 b3 }5 v3 ]$ K! ^    宋初一注意到他的称呼变化，略一思忖，还是把原意隐去七分，“其实两国通商，只要王上点头同意，其他一切不过是小问题。而秦国给王上的谢礼也绝不止子朝一个美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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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Z4 p2 a) x; q& p) k    两国通商的目的是在秦蜀之间建立一条道路。蜀道难，易守难攻，没有道路和缺乏对蜀国地形的了解，军队再强也是枉然。

3 w9 o7 s( R' v) B) h    宋初一淡淡的将目的绕了过去，谈到谢礼上。蜀王不是笨蛋，不可在他面前过早的暴露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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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不是秦人吧？”蜀王忽然问道。

    宋初一笑道，“王上慧眼如炬，外臣是宋国人，近半年方才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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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楚魏皆雄国，先生少年英才，应不少去处，因何入秦？”蜀王笑望着宋初一，目光中有审视。

    宋初一没有错过他细微的表情，心中一动，顺势道，“王上有所不知，外臣出自道家，道家学说在中原倒也十分受推崇，只是我们提倡的无为治国不被各国当权者看重，外臣也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道家！前些日寡人才见了道家高人庄子，道家逍遥，寡人甚喜。”蜀王说到庄子，语气中满是赞誉，显见与庄子的会面令他十分愉快。

    宋初一心底某块地方酸楚缓缓蔓延开来。上辈子在她心里留下痕迹的三个人，一是生父，一是闵迟，还有一个便是师父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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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c. W7 x) ?    对于父亲，除了血脉亲情还有更多的心疼和感激，至于闵迟，早已经爱过随风过，但庄子是陪伴她成长的人，亦师亦父，她的性子有一大半是受到他的影响，不相遇倒也罢了，可如今亲耳听闻了他的消息，心绪如何能不起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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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可知他现下身在何处？”宋初一问道。

% J! v4 m) {, F- Q1 m+ {. l' M    宋初一将情绪掩藏的很好，蜀王并未发觉，只道，“王城附近有天境，寡人令人领他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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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一生寄情山水，哪里有奇景，哪里有好景，他总要流连一段时间，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五载，一旦有了音讯，宋初一不愁找不到他。

    蜀王披起战甲是一头狼，可平常性子却有如闲云野鹤，道家的做派和部分学说很对他的胃口。在他印象里，道家人基本都是清心寡欲，没有什么野心和名利欲望，因此连带着对宋初一也多了几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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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蜀王交流了一会儿对美人的心得，宋初一游历各国，每一个国家的女人可爱之处迥异，说起来自然丰富精彩。没想到蜀王竟听上瘾，硬是拉着她说了一夜。最后还热情的邀请宋初一与他同榻而眠，吓的宋初一落荒而逃。

9 K- ]0 o) z/ ?. L; F    天色朦胧，带着一肚子茶水回到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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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 F& B    宋初一草草洗漱了一番，吩咐谷寒倘若没有急事不许打扰，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睡的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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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1 e: z3 T+ b+ w7 P5 V3 l" \    外面细雨沙沙，光线昏暗，正是睡觉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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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l+ O7 A4 m  u% ?( L    不知过了多久，宋初一恍惚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 q: `+ t6 z/ v6 G3 O+ Q    缓了缓神，发现是真有人在敲门，便哑着嗓子道，“何事？”

' Z/ w1 h% u( q# e    “先生，该起榻用晚膳了。”谷寒道。

* r3 X/ C: R2 P# ^, Q. q# K. P    宋初一顿了一下，倘若真的只是用晚膳，也没有必要用如此急促的敲击，“进来吧。”

第168章 突然的相遇

2 E6 J4 V0 i0 a, P* d* g* U    谷寒带着一身潮湿推门进来，低声道，“您的信已经交给公子疾，公子回口信，今夜回秦。”

0 l3 g5 b3 @3 S; W' l: m$ F% q2 F    “嗯。”宋初一应了一声，揉了揉满头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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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d7 C5 ^5 o" R1 i8 ~1 R    “昨日之事，有辱我大秦颜面。”纵然谷寒已经意识到要无条件服从宋初一的命令，但那是在为了秦国牺牲的基础上。今日蜀王在那等场合，以如此荒淫的姿态接见秦使，着实是个不小的侮辱。

, y6 e. n9 c& l    宋初一张口正欲说话，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她到了嘴边的话，化作一个呵欠，接着懒洋洋的道，“我只答应君上来谈通商之事，可未曾答应过维护秦国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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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谷寒明显感觉到她转瞬间的变化，他比宋初一的听觉更灵敏，旋即明白这是在做戏而已，便配合的冷哼一声，“枉君上如此信你！原来竟是个小人！”

- e( ?$ e8 T6 b$ l0 Q+ S    说罢，愤然起身离开，在他转身的一刹分明看见了宋初一咧着嘴冲他笑的正欢，心中无力感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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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0 ]$ w' j" b8 a    谷寒出了门，正与蜀国权臣朱恒和接引使俞承迎面，于是拱手，“先生方才起榻，仪容不整，恐怠慢二位大人，还请正厅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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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B0 k. \& W' T* C3 {    俞承哪里敢和朱恒相提并论，听闻谷寒如此唤，不禁吓的一身冷汗，在一旁极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朱恒注意力却不在称呼上，他方才也听见了屋内的对话，此时谷寒如此说，总觉得言下之意是：你们蜀国不守礼节，可我们秦国不能不守礼。但碍于对方没有点明，他也只能淡淡应了一声，和俞承一起进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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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L# N8 f7 q    朱恒盘膝坐下，“你也坐吧。”

    立于他身后侧的俞承道了一声谢，在原地盘膝坐下来。

    等候少顷，宋初一便脸上带着歉意走了进来，拱手道，“恒大人久等了。”

    谷寒不清楚朱恒身份。才会称“两位大人”，宋初一却是知道俞承区区一个接引使根本不能同朱恒比肩。

    朱恒是蜀王异母弟，原本按照规矩可以封一个侯或君，但自从开明氏五代分出一个苴国，之后的历代蜀王对这件事情便慎重起来。尤其是到十代以后，苴国渐渐脱离掌控，分封这件事情就更得思虑再三了，因此朱恒年逾三十。还只是呆在这王城里做个没有实权的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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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碍，见使节容光焕发，我就放心了。”朱恒笑着回礼。

$ B/ |3 k4 t# n/ C% K) H+ X  v    坐定之后，宋初一问道，“恒大人暮色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王上召见先生，命我来接先生入宫。”朱恒不得不重新审视宋初一。他总是第一时间把有趣的见闻说与蜀王听，昨日，本不过是当个笑话来讲，也很了解蜀王只是存个看热闹的心思而已。谁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挺有本事，这么快就博得蜀王的欢心。

7 V. L* w) i6 n8 R2 l/ k/ c/ [    更让朱恒不悦的是。以往蜀王寻得什么美人，总是会先找他一起去观赏一番，但这一次却只故作神秘的说秦使送给他一个绝色仙姬，却没有再透露任何信息。

    这很不寻常。

0 Q3 }# Q5 r5 H0 U* i! M1 G    “既然是王上召见，事不宜迟，走吧。”宋初一说着已经起身。

    朱恒与她相让着走出主厅，立刻便有侍女过来为三人撑伞。

$ w) r( h# }8 l! F+ h    雨比昨日略大了一下。打在伞上有轻微的啪啪声。走了没几步，朱恒忍不住问道，“听说先生献给王上一名绝色仙姬？”

" F+ g0 C; A2 C# `# _6 ~    “正是。”宋初一礼貌的回意一笑。没有多说一个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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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W$ p; v: h: r& _    朱恒见状，便没有继续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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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自登上了车，往王宫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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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昨日那间大殿，但比之昨天接见宋初一的时候庄重了几分。至少，在没有一群如蛇般缠在一起裸女。

    宋初一才堪堪踏入殿中，便听见蜀王愉悦的道，“怀瑾，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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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一番交谈，宋初一因和蜀王“志趣相投”，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许多，抛开国事，蜀王便会亲切的唤她一声“怀瑾”。

    宋初一笑着向主座望去，柔和的光线中，除了蜀王之外，却还有一个年近不惑的中年男人。一袭青灰色的布袍洗的泛白，身形瘦削却丝毫不显得柔弱，两鬓微霜，面相清癯，眸光清浅，犹若天边云，带着一种自在、闲散，还有不为人知的寂寥。

    宋初一面上的笑意控制不住的散去，但双眸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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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t+ [9 N9 o  W  d    中年男子也看着宋初一，面上带着友善的笑意，微微颌首。

" y7 l; J+ s* W4 E* i% [    “庄子，这便是寡人与你提到的宋怀瑾。”蜀王道。

    没想到，相见这一日突如其来，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

    宋初一垂眸掩住眼里的湿意，甩开大袖，向庄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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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7 y* x. Z% |    “寡人对论道可不感兴趣，处理完公务再来。”蜀王拍了拍宋初一的肩，当真丢下二人，兀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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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如柱子静立的侍女，和两个“初次”相见的人。

' Y) U7 d4 A- l* ~: M$ H1 d    “怀瑾握瑜，真是好字。”庄子首先开口打破沉寂，又询问道，“初一却为何意？”

0 r: A# w6 x  i* y" ~+ N9 l# E% K    “是为了纪念亡父。”宋初一喉头微哽。

    “大善。孝悌乃人伦之本，当遵之。”庄子纵然执着于探寻天地轮回，却始终未曾忘却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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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e* F4 X& e% Z( T3 x    “我曾做过一个梦，如今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我一直想请子为我解惑。”宋初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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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微微诧然，旋即颌首，“善。”

    他也曾经梦过自己变成一只蝴蝶，真实无比，醒来后总觉得自己不过是蝴蝶的一个梦而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游离在梦境与现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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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梦，是一生。”宋初一望向庄子，“一个濒死的父亲，将自己幼子托付于一个叫庄子的人。”

    宋初一看见庄子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然他的反应不是正常的诧异、疑惑、好奇，而是严肃起来。这样的变化，正如宋初一所预料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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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将他抚养长大，并给他改了字，怀瑾握瑜。宋怀瑾长大之后游历各国，却始终寻不到机会，最终只得寄身一个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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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将自己的前一世概括，娓娓道来。

& n5 `+ d- a' s- F8 y' I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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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3 m7 Q$ @# Y# m. X. j    “我醒来之后，总觉得自己是他在城破之日的一个梦，因为那里的一切真实至极。”宋初一定定的望着庄子。

    庄子听完，面色肃然，抄手仰头想了半晌，叹道，“道法自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