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160章 种马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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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影是花木兰连斩七大将，破了柔然主帐后,拓跋焘赐予她的宝马。

    大宛神骏说起来很多人不知道,但一提到赫赫有名的“汗血宝马”，便是人人都知了。越影、超光、赶月、赴远四马，都是拓跋焘上一代的战马配种所生的幼马，今年刚刚三岁多一点,到了能骑乘的年纪。

7 v  A2 D$ V3 R( H    拓跋焘的主马还是他们的爸爸,替马用的最多的是“超光”，因为超光年纪最大，性格最稳定,体格也最雄健。赶月是匹母马，拓跋焘大多用它来背负铠甲武器和干粮等物，到了越影和赴远这里，一个瘦小挑食，一个性格暴躁,把它们带出来,纯粹是因为他们确实是好马，有着其他战马都不及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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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3 n1 i5 x: t) v- q5 b    贺穆兰耳朵里听着拓跋焘不停的说着“夏国”如何如何,“蠕蠕”如何如何,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让拓跋焘把越影赐给她，又如何想法子去讨好现在一看就是臭脸的越影。

    拓跋焘知道库莫提就在外面追击敌寇，已经不急着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反倒转而开始和太常崔浩，鲜卑侍中古弼讨论转道去攻统万城的可能性。

, k* O1 s/ O0 H6 Z- P0 r: y. A    对于这一点，太常崔浩表示了强烈的反对：“统万城坚固，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攻克的。我们原本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行动，自然是非常容易补充到粮草和辎重，可是一旦现在轻装前进，如果不能马上攻破城池，撤退的时候就会缺乏粮草，这是很可怕的错误！不如让其他将军前往夏国，这样更安全，方保万无一失！”

    “周几是生性谨慎之人，他负责守卫夏国各地的通路，绝不会毫无动静的放走赫连定。我怀疑周几的部队出现了问题，或是周几出了问题，才会让应该在长安被围困的赫连定率部来了我大魏境内。奚斤原本是镇守长安的，连赫连定逃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让我怎么能放心将攻打统万城的事情交给奚斤呢？所以我想先调动大军去和周几的部队汇合，再伺机攻打统万。”

  l) _6 ]/ |4 f8 j, [* n) q0 Z0 N    “粮草补给呢？攻城必须要用步卒，步兵如今集合在长安，只用骑兵，怎么攻破城池？”

    崔浩示意侍中古弼也进行劝阻。

    “若只是去和周几的军队汇合，倒是可以布置一二。”

/ @% k0 T( k6 _6 A' s    古弼能文能武，虽是侍中，但方才拓跋焘力战赫连定大军的时候，他也是上阵杀了人的。所以从贺穆兰的位置看去，只见他左边肩膀到腰间全是敌人的鲜血，说起话来颇有一股子狠戾。

    古弼说可以布置一二，一屋子的人立刻好奇了起来，拓跋焘更是“咦”了一声，让古弼快点解释。

  ~1 \# I% s, |+ p+ g+ s5 ~$ \    “如今夏国最难以解决的部队便是赫连定的两万人马，可如今那两万人马已经被我们杀的丢盔弃甲，又在这一战中死伤惨重，我们刚经过恶战，若敌方在我国留有探子，便知道陛下身边的羽林军受了损失，不可能想到我们会西进去夏国。”

- m" p% |7 r+ ]8 j    “我们年底刚刚攻破长安，士气正盛，夏国大半壁江山已尽入我国之手，补给要比去年要容易的多，我们可以先北上朔州休整，然后命崔太常和各鸿胪寺官员摆出王驾，带着羽林军和宿卫军小半继续前往黑山大营。”

    古弼的话一出，大帐里议论纷纷。朔州的盛乐是大郡，若是从盛乐的官仓调集粮草，再加上出京带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前往夏国。

) e% U* O+ u3 l+ F- j    古弼继续补充。

4 ?& z- m7 |: d+ \1 c3 B  L    “敌人并不知道我们在朔州副将被赫连定消灭了多少人马，而唯一知道的赫连定往东逃窜，如今更是无惧。等崔太常和鸿胪寺的官员前往黑山以后，陛下带着宿卫军和羽林军的精锐，连同这次来救驾的各路将军一起，轻骑快速奔往夏国的弘农，和周几将军的部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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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如此！可惜赫连定没有投降，也没有活捉，否则我们把赫连定推出去，一定能大大的挫败敌人的士气。不知等会儿会不会有好消息。”

+ Q/ @5 C* I* w: _! Y8 {9 I0 ?    拓跋焘对自己的御林军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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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见此君臣二人一个应一个答，而旁边的大臣几乎都是要被说服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趁着赫连定不在国内彻底拿下夏国是最好的反击，可是拓跋焘原本不是为了出征而出的京，补给、粮草、兵员和随行人员都不是往常的宿将老臣，他性烈如火，若没有老臣宿将压制，一下子打疯了，很容易中敌人的诱敌深入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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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数次就已经有过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宿卫舍命相救，将士们奋不顾身，前年蠕蠕大举南下的时候拓跋焘就已经被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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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看向古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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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q3 L$ t3 }# X. P    这人确实是难见的人才，只是毕竟是鲜卑人，又出身不高，时时想着更上一层，谋求功劳，所以行事不稳。拓跋焘需要的是笼头和鞍绳，能把他往回拉，这古弼却是马鞭，只会让拓跋焘冲的更快。

    崔浩扫视整个营帐，资历老的都必须得伴随“王驾”前往黑山大营，有劝谏之能的又都资历不够，不能让拓跋焘信服。

    偏偏他还是“高车使”，只能继续向北，连随驾都做不到了。

- ]/ b  r4 n# f; r    一想到这里，崔浩那美若妇人的面容上生出了轻愁来，蹙着眉头让人无限的联想。

    贺穆兰自从到了这里以后，便知道无论是一个士卒，还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对战局的影响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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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E, y4 \! i3 W9 T: F- F    这里是部落社会往封建社会转变的时代，出征在外更多的看的还是众臣、众将军和皇帝的博弈，皇帝说服了手下，手下就干；皇帝说不服手下，大家就罢工，皇帝也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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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从各个角度出发，说明自己要西行的原因，她位置在最后面，连贴近拓跋焘都不可能，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开小差，所以她四处偷看的毫无心理负罪感。

( F3 l* j: T1 d% v5 @- g' E, |    “你不听听？万一王驾要前往胡夏，你身为库莫提将军的亲兵，一定是要随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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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清亮的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一愣过后转头看去，这笑眯眯的不是若干狼头，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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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 q) Y. g& f7 }0 G6 ]    “左右都是打仗，在黑山大营打和在夏国打，并无什么不同。”贺穆兰想得开，一点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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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一样呢。蠕蠕住在草原里，一攻击便四散逃开，又穷的可怜。夏国自赫连勃勃立国起，一直横征暴敛，传闻统万城里的财宝多的数不胜数，统万城的皇宫中佳丽上千，只供皇帝一人享受，你想想，征西夏岂不是比在黑山大营里和蠕蠕们胡搅蛮缠好多了？”

    若干狼头压低声音，悄悄的和贺穆兰眨了眨眼：“我倒是想陛下快点说服这些顽固的大臣，好赶快去夏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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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若干狼头倒是一个自来熟。贺穆兰笑了笑，算是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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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 r- F0 b+ ~& a& y6 ~: J# s5 I    “你脾气倒和我家那阿弟完全不一样，两人竟能成为好友……”若干狼头见贺穆兰完全不为财宝和女人所动，心中已经对她评价不错了，再见她连口风都很紧，不是个轻狂之人，便好奇起自家笨弟弟哪里投了这花木兰的缘，甚至在大功面前都不忘分他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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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若干人的火长。”贺穆兰随意地说出缘由，“若干人是个聪明人，我们火里人人都和他相处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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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j+ J: f+ w. T+ P4 I    呃……人人都爱欺负他，应该算相处的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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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r$ Z/ _1 c7 p$ r0 p# c    男人的友谊也许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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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D0 |$ |9 |& X0 P0 t. a# e9 o    “后来我去了库莫提将军身边做亲兵，他去了若干虎头偏将身边做亲兵，又在一军中，所以比旁人更加熟稔一点。”

    显然若干狼头在外人面前还是挺喜欢别人夸他弟弟的，贺穆兰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的好感度唰唰唰在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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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A6 v; ?. D" x) X$ e" P    但你要觉得他这时候要对你一见如故，或者猛然开启什么特殊剧情，那你就是太年轻了。

    因为这个笑的一脸温厚的男人居然开口说道：“啊，做了我大哥的亲兵啊，那他现在还没死吗？这可真奇怪。”

    贺穆兰华丽丽地僵住了。

4 D# F- s( _. t, n* E& L5 w    若干狼头像是没看到贺穆兰的僵硬，继续笑着说道：“征夏国是个好差事，不知道我家大兄和小弟会不会也随着库莫提将军一起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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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z- X! j    “应该会吧……他们在沃野调集人马，应该很快就到朔州了……”贺穆兰想起若干虎头还拖了一万匹马回去，这下鹰扬军人人都有军功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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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P% ]# x6 W    “唔，小弟来了，那大兄大概会被活活连累死。算了，等要去西夏之前，我就勉为其难的把小弟给打晕了丢在朔州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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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q* g9 m& X" t5 {7 |    若干狼头眯着眼睛说道。

    “这样不好吧，呵呵……”

0 {1 P" |6 d' \    贺穆兰傻子一样干笑。

' r# Z3 L, l4 E5 x! G    “啊，只是开个玩笑。”

    狼头随意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像是又看到一个熟人，对贺穆兰做出个“抱歉”的笑容，朝另外一个方向移去。

    贺穆兰冷汗还没擦掉，这位若干人的兄长大人又扭过头，对她小声说：“对了，我刚才的话真的只是玩笑，不要和我阿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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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e4 m0 ]6 o  C. d    可是你的表情满脸都写着“一定要告诉若干人那个笨蛋哟”的样子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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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 d3 H+ O$ [4 }* ]2 l    哪里是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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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7 }& x- X. @    贺穆兰就这么百感交集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走远了，从头到尾贺穆兰也不知道他凑上来找自己说悄悄话是为了什么……

    若干人，也许你说的没错。

9 u( `- l' ]& S% Z8 Z8 \5 M    我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你和你二哥处不好的原因。

$ E4 p4 P/ v) C, C1 }    因为连我都快变成蛇精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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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Q3 k  \# n7 I' I+ b6 A$ G5 t    讨论没有花费太久，因为帐外马蹄阵阵以后，那个一脸正气的绿衣小哥在门口开始通传，说是沃野赶来的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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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再也没法子继续耗在帐子里和众臣打嘴仗，立刻带着一群文武百官出去迎接前来救驾的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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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没一会儿，出去追赶夏国人的库莫提将军和羽林军的统领步堆、拓跋仁陆陆续续回返，收获显然都不错。

% v* k+ q+ M6 z. _    步堆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俘虏了大批的人回来，库莫提和拓跋仁显然不耐烦浪费时间，两军麾下替马的马背上放着的全是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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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n) ~8 w8 _  N/ ?, S/ @; o! V% w    拓跋焘见了这样的功勋，自然是十分高兴，再仔细一看，俘虏里并无赫连定，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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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抓到赫连定吗？”

6 \, K: L. ~6 w5 L* H/ {- t! c    “赫连定不知道用什么说服了蠕蠕，竟让怕死的蠕蠕断了后。有夏国的精兵和蠕蠕的部落主相护，我等没有追击上赫连定。”拓跋仁是宗室，又是上将，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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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V' Y2 F4 @) d& d# E. V% [    “不过他们逃走的方向确实是库莫奚，请大可汗发出号令，让御夷镇四边做好防备，说不定能活捉赫连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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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F( U7 S9 ^8 Y  Q/ x    拓跋焘自然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但他也知道，赫连定这样的宿将一定早就想好若计谋不成如何撤退的事情，想要全头全脚的把他俘虏回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正如拓跋仁所说，如今他们在明，又是逃兵，缺乏粮草辎重，在逃跑的路上一定会发生劫掠，只要沿路派人防守，再命沿路的镇戍军去追击，说不定真能全歼在魏国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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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I7 k1 r' F2 r    拓跋焘当下就命令左右下达谕令，拟写文书，又加盖御印，派出最好的传令官数十人出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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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 U8 C2 A2 g" J. _1 A    此时天色已经是下午，再耗下去就要到晚上了，这么多大军都是急行军来的，在荒郊野外完全无法安置这么多人，拓跋焘想了想，命令王驾拔营，急速前往朔州，只留沃野赶来的生力军打扫战场，看管俘虏，其余人等全部随着王驾出发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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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5 d/ E2 v6 k! J9 |    此处离朔州不过百余里地，夏国人的胆大可见一斑。更何况前往朔州的沿路并非没有城镇，只要有一座城镇发现，便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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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就这么避过了，其中透露的信息，不可不深想。

" J5 w0 }3 O3 M2 @% Q    库莫提一见了王驾的时候，贺穆兰就已经把明光铠卸了，再见库莫提时，乖乖地将他的明光铠跪送上前，顺便言简意赅的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彻夜不眠，逢大镇便入，纠集了四千人马，率先到了朔州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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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一直把贺穆兰当做拓跋焘的心腹，对她的效率并不吃惊，他还听说拓跋焘见到花木兰的时候喜不自禁，甚至还拥抱了他一下，又对他赞不绝口，心中更是把自己的想法笃定了几分。当下也夸奖了几句，让他重回自己左右，继续护卫。

4 X+ Y: \  }: a$ l    这时候，谁都知道拓跋焘最信任的将军就是羽林军的拓跋仁和鹰扬军的拓跋提，库莫提肯定是要日夜随驾的，贺穆兰跟在库莫提身边做亲兵，那就是也能经常面见拓跋焘，怎能不让一干鹰扬军的骑士羡慕死？

' I0 s- X& r; ?& N: N7 R' t4 f    无奈亲兵乃是受信任的对象，羡慕也羡慕不来，众人也只能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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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D& f; A6 c/ N8 h    王驾开始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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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不绝的车骑部队跟在骑兵队伍的身后快速的向着北方而行。早上的一场恶斗，使羽林军和宿卫军伤亡了不少人，就在拓跋焘在皮帐中开会的时候，有关官员粗略统计了一下，羽林军死了一千多人，宿卫军死了八百多人，受伤的大约有三千人。

    以三万人对上近五万的敌人，是这样的伤亡数字已经很乐观了，但再结合这些羽林军和宿卫军大多不是普通的军户，兵强马壮又甲胄精良，居然也会在那种散乱的攻势下战死这么多人，不得不让人质疑羽林军的实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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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o) [% j# D3 ^    羽林军受伤的三千多人大多是中了流矢，也有一部分是追击的时候被砍伤的，好在此次是为了去高车彰显大魏的富饶和威势，所以带了大量的车辆装载辎重和仪仗、赏赐之物，拓跋焘见伤兵不少，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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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C( d8 b. L8 e" W/ m% L    ——能骑马的骑马走，不能骑马的坐车走。仪仗和不重要的辎重、赏赐之物等留在原地，由拓跋仁带着一批骑士扎营看管，等明早再派车马送去朔州。

. e& k. p  `# s9 C9 P  R$ P+ z    这就是拓跋焘这样的君主能把面子、财宝和辎重看的比人命轻贱，虽然说这里更多的原因是宿卫军和羽林军都是良家子弟、功勋之后，但能这样做，让许多伤兵都感动的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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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4 B: Z) d    大车卸下成堆的东西，然后把受伤的兵员抬上车驾，这次出门，自然也带了京中的太医，只是受伤的人太多了，太医也忙不过来，只好在这些移动的车驾上一边被颠的隔夜饭都要出来了，一边为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清洗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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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贺穆兰的印象中，所有的电视剧和电影里皇帝御驾亲征或出巡都是这样的：

    一排排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开路，有仪仗队伍打着各种仪仗，后面跟着巨大的车辇，必定是四周有厚厚的帷幔，头上带着连他妈妈都看不出是谁的冠冕的皇帝，一副威仪的样子坐在龙辇里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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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F7 L8 A; h3 z  q# P. U    可现实中，拓跋焘不知道是因为遇见袭击变谨慎了，还是原本他就是散漫的一位帝王，别说没有用车驾，就连仪仗都没有打出来，就穿着一身普通的皮铠，骑着一匹宝马，和其他骑士毫无区别的在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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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周围跟着几个将军和文臣，库莫提、步堆、崔浩和古弼都在其中，他们跟在拓跋焘的左右，一边骑马一边和皇帝说着什么事情，拓跋焘不停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那样子好像赶路原本就是该这样，既然走的慢，不如一边走一边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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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这几日都在行军，大腿内侧已经磨的不成样子，又疲倦疲乏，所以即使她勉力想要竖起耳朵听听拓跋焘和库莫提等人在说什么，也只能不停的败给涣散的精神，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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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N  ]8 B. @" J9 x9 S  T1 k, A    库莫提身边的亲兵各个也都是如此，想来他们的赶路之旅也不见得愉快。

1 a8 r4 K% q+ i6 [5 ~( `/ @( C    那个伤了手臂的独孤唯并未看到，连他的部曲都不见了踪影。若不是贺穆兰确定花木兰当将军的时候这个独孤唯还活的好好的，几个亲兵也不见悲色，怕是会猜测独孤唯已经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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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 @* c( P$ I0 f    可怜的若干人跟着若干虎头刚刚从沃野赶来，就被这位陛下赶去打扫战场加押解俘虏了，等到能去朔州，还不知道要几日。若干家三兄弟莫名其妙的因为这一场偷袭在朔州相会，也算是奇妙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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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9 h# j) I/ \5 h    贺穆兰骑着马，跟在乙浑少连和鲁赤等亲兵的后面，仅仅保持着“不睡着”的程度而已。他们的替马和库莫提的替马由鹰扬军的士卒带着跟在身后，想来要换替马，也是几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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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9 P- f2 T8 y. K2 }% n    原本贺穆兰迷迷糊糊的，忽然间，一声熟悉的长嘶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那颇具特色的“咦嘻嘻嘻”吓了拓跋焘身边的几个武将一跳，纷纷驻马回头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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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拓跋焘一副已经习惯了样子，一边摇头一边安抚众臣：“莫要诧异，定是我那替马又闹脾气，叫了起来。”

+ O% k" N" |4 D' O1 J1 g    但凡替马，一定在骑士不远的地方，随时以供替换，贺穆兰的主将在正前方陪着拓跋焘，她离拓跋焘也是不远，仔细张望了一阵，立刻见到了马奴们照顾着的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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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越影根本没有贺穆兰刚刚穿越到花木兰家时候的高大，战马若照顾的好，往往能活四五十年之久，从四岁开始到二十岁都是使役期，拓跋焘带着这几匹刚刚成年的战马出来，原本想着此次不用出征，先练练马力，顺便培养下感情，以供日后差遣。谁料这一窝的几匹马各个性格不同，除了超光，没有一个能达到他如今骑着的主马“雷鸣”的水平，只有样子能够唬人。

    哦不，还有个连样子都唬不了人的。
- F! v. Y: e% `, I) c, Y( X
/ K0 [! G: S$ p6 k    “陛下这次带出来的几匹替马，似乎是雷鸣的后代？”库莫提从小和拓跋焘一起长大，回头一望，便发现这几匹马都有黑马雷鸣的影子，笑了笑，“雷鸣当年便经常踢我，想不到这几匹小马比他们的父亲更有个性。”

    “就是太有个性了，伤脑筋。”拓跋焘摇了摇头。“我登基的时候，有西域的使臣献了破洛那的神骏四匹，但长途跋涉之后，活下来的只有两匹母马。我的坐骑雷鸣和风行都是破洛那的良马后代，雷鸣没有被骟过，我便让两匹母马和雷鸣交/配，生下这一窝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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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k) s. E! Z+ Y    破洛那，便是鲜卑人称呼“大宛国”的名字。

: q6 _) T* ^5 W/ `    战马交/配过后体力就会变差一些，所以大多数的种马都很可怜，有些种马为了保持繁育的数量，会使用药物，只为了在壮年期留下一定数量的后代。这样的种马寿命都会缩短，所以拓跋焘即使再怎么想要汗血宝马，也只让雷鸣那啥了几次，就没有再让他接触那些母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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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雷鸣接触了那两匹母马后明显更容易进入发情状况了，而拓跋焘这两年又在征讨夏国，便让人把雷鸣煽了，从此若想再要有大宛种，只能看雷鸣的儿女们给不给力了。

    “不愧是名种，各个都神骏不凡……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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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正在夸赞超光饱满优美体型的将军一眼瞟到队伍最后的越影，话语突然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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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您说的那匹有个性的马……”

    莫不是那个一直在踢着旁边那匹母马，让她不敢超过的黑马？

3 F; B9 J! N& N# u. p: _+ F/ Q2 T    看样子像是公马，可纤细的都没有比旁边的母马高多少。鼻孔老是不停的鼓动到最大，没事就喷旁边的母马一脸。

& Y2 P+ b1 m# [- P    拓跋焘回头看到它这个样子，情不自禁的摸了一把脸。

    “啊……它是最小的，但是不许别的马跑到它的身侧，否则就老是人立起来踹别人。被喷的是他的姐姐，母马赶月，它最近又老是在发脾气。说老实话，若不是我想着还能留种，可以再摸摸它的脾气，这次都不会带它出来。”

! E" E. \+ F. x. @) j- x1 n# a    库莫提知道拓跋焘带他出来就是其实还挺喜欢他的，立刻笑着说：“越有脾气的马，想来越是神骏。此马如今还未长大，体型不显，但我听闻只有跑的快的马才不愿意别的马超过自己，这必是一匹还未显现出所有能力的良马，就看陛下这个伯乐能不能发现它的长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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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1 P" o: p0 v$ F2 t3 B    是个男人都爱马，这大抵和后世男人都爱车差不多，拓跋焘开了个头，库莫提迎合，这路程漫长，一大群男人渐渐歪了话题，开始讨论到如何让越影开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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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M# J; V# O; [1 F2 J6 Z    无论是鲜卑人还是汉人，在这件事上都表现出仿佛非常有权威的样子，一个个七嘴八舌，有的说是吃的不够满意，有的说它是年纪太小性格未定，有说若是通人性的可以用鞭子威胁看看，有说拿饴糖试试训练脾气的……

    贺穆兰窃笑着听着这一群人给拓跋焘支招，心里都快乐坏了。

! |, X! l0 u: C- H7 ~    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复杂，越影就是这尿性，就是不喜欢别的马贴着它。就为这个原因，到后来十六七岁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7 \# E: B/ O( g4 H$ x. {1 z    说看它发情可怜想骟它吧，谁弯下腰看它那里谁就被踢成猪头，渐渐的，连花木兰都随它去了。

    贺穆兰心里窃笑，却见崔浩一本正经地说道：“虽说骟马有让马病死的危险，而且这等良种不能再留下后代非常可惜，但不能用的战马，即使再好也不过是徒然浪费草料。依我看，再性烈的马，一旦被骟过都会变得温顺，陛下若真想用它，不如骟了它，说不定又能成就一匹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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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马……个屁啊！

    拓跋焘没有出声。

    崔浩看拓跋焘似是不愿意，又接着说：“那就不如养着它，等它再大一点，到了发情期，将它当做种马。说不定它的后代之中，也有不弱于雷鸣的神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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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了眼越影那小身板……

    当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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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骟掉的战马虽然温顺，在战场上也不会随便发情，但我们鲜卑人训过的马本来在战场上就不随便发情，而且没骟掉的马会保持其野性，在战场上能与敌人的公马搏斗，甚至踢伤敌人的战马，骟马就只能适合做替马，做不了主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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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弼猛地摇头。“直接骟掉并不能解决它暴躁的原因，其实驯马和治国是一样的，不可操之过急，急功近利。当种马更不可取，汗血宝马交/配过几次就废了，这有失‘仁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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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鲜卑人说起“仁道”，而长相斯文的崔浩说的却是“霸道”，这让贺穆兰顿时生出一丝荒谬的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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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N- }# ~9 ^! G' |    想来留在北方大地上的汉人，和南朝迁走的“王谢”之辈，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具有侵略性了起来。

    贺穆兰听到这里，有些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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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以为拓跋焘身边的文臣武将都是一片和乐融融，即使是在讨论越影，也都是有理有据，一副君臣相得的样子。但听到这里，贺穆兰隐约从一团和气中窥见了用言语形成的刀光剑影。

! s4 s0 q% h$ Z3 m    这些文臣，怕是在“驯马”的计略中蕴含了各自治国的想法，并且含蓄的通过“驯马”的道理，为拓跋焘灌输自己的抱负。拓跋焘大概也是听出了这一点，所以只是含笑不语，看着众位大臣互相辩论，引经据典。

1 V: f. ^4 @: O2 w, m: ?) F    当个皇帝也真是不容易，养个马还要听课。听得不好，底下的大臣还要打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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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E9 I& a4 l- k8 |+ a2 z    这古弼的意思，其实就差不多就和指着崔浩说“你这个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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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崔浩是改革派，一贯主张恢复魏晋时期的汉制，被鲜卑人和一部分寒门出身的汉人诟病，想来他说的“无用论”和“取种论”，才是让古弼回嘴的原因。

    古弼和崔浩谈论到这里，局面已经有些僵住，越影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和自家姐姐一边打闹，一边摇头晃脑状若疯癫。

    贺穆兰看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越影哪一天真的要被骟了或者当成种马，心中又是担忧有是憋屈。

! M$ ~$ v4 y  K+ s) t    为了它的未来，贺穆兰这个“前主人”真是豁出去了，嘴巴张合了几次，终于还是发出声来。

* L" m; a3 O: r( Q; R: [4 k( @    “陛下，那匹马有可能只是头上的辔头太紧了点。”贺穆兰大着胆子发出声来：“有的黑马看起来削瘦，其实头部的骨架并不小，一旦辔头和缰绳紧了，就不会不停摇头晃脑。有的马长期吃不饱，脾气也会变坏……”

    ……个鬼！

1 Q$ q9 {& q+ ?) D( h    不用怀疑，越影的脾气就是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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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 b7 s0 ~    此时拓跋焘已经察觉出了这些人之间有些火花四冒了，从他还是太子起，就被朝中各种纷杂的派系弄的内心疲惫不堪，他情愿面对人数几倍多于自己的敌军，也不习惯这样听着他们含沙射影，暗自对峙。

4 w0 e5 C/ o! }3 V6 f    拓跋焘听到贺穆兰话的心情，大约和贺穆兰闭眼被那同袍说成是“睡着了”差不多，他几乎是立刻接话道：

8 n. d$ a0 e2 ~    “你如此懂马，可是养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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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 P. a3 D6 s3 U& O  {    ……

/ Z/ i+ l0 |' e0 T$ V    我最懂的是越影，不过不是中二期的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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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也许，也算吧？

* r; K5 S4 W" z4 {    贺穆兰点点头。

    “我阿爷是军户，养着军中的战马。”

# Y: r  K; K; ]* x, y9 Z+ r    此话一出，有些人就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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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中的寄养战马和大宛良种是不一样的。

    拓跋焘如今要的是立刻有人打破僵局，便很随意地指了指越影：“那你去看看，是不是辔头和缰绳太紧了。”

    贺穆兰得了允许，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翻身下马，腿脚极其轻便的跑到越影身边去。若不是她叉着腿跑的样子让人看出这已经是个急行军到疲累不堪之人，哪里能把她和刚才差点趴在马上睡着的亲兵联系在一起！

    贺穆兰走到越影身边，越影立刻露出防备的神情，张大鼻孔就要喷气，贺穆兰眼疾手快，立刻伸长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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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g' O0 ^$ R    一把捏住了它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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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越影大概是恼羞成怒，扬起蹄子就要踢。贺穆兰不敢做出翻身上马这个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动作，而是和以前无数次做的一样，伸手一勒马脖子，看起来轻柔，其实力气已经用了大半，迅速的在辔头和缰绳上拨动了几下。

    越影的眉骨比其他马都高，所以它咦嘻嘻的时候，有时候甚至有类似“挑眉”的动作。但那个位置是上骑具的，它又是匹黑马，所以没有注意过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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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h/ y. s3 f" r    随着贺穆兰的动作，越影大概察觉到了她的善意，将不停踢踏的脚步停了下来。

4 \4 c' q# {  [7 @" Y( i    贺穆兰再继续调整辔头和缰绳至合适的舒适度，一边慢慢放开它的脖子，一边和那几个马奴说着它眉骨和其他马不一样的地方。

1 A$ T- T1 g6 V/ R: ]/ m: x/ K3 D    拓跋焘等人见越影真的安静了下来，都好奇的纵马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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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一下子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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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见越影在不停的磨牙，这是已经饿的不行的表示，心中实在是心软，低声问那马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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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0 r" r& h& q9 i    “你那可有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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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a6 `1 w" I- Y$ I3 u( h* H* z5 N( }    马奴看了看拓跋焘，后者对他点点头，马奴这才从说有。

  U* E: _& }3 b3 ?    “能给我拿点黑豆和水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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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豆并不是常见的豆类，只有幽州有产，马奴这里虽有一些黑豆，但那是给马匹止泻所用，并没有很多，见贺穆兰索要，几个马奴只好把黑豆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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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了看这一袋子黑豆，再想想当年自己刚到花木兰家学着花木兰用黑豆喂越影，花小弟那种喂金子的眼神，不由得摇了摇头。

    就算现在把越影给了她，她也养不起。

    “怎么，可是不合用？”

    拓跋焘见她摇头，问出声来。

    “不，合用。”

    贺穆兰抓出一把黑豆，用力将它们捏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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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U4 F# t! A$ ]! Z    将干豆捏碎，若是力气大或指力大的人自然是可以做到的，可是黑豆比一般的豆子要软，捏扁容易，捏成粉末，那需要的力气比坚硬的豆类更难。贺穆兰捏在掌心里随意碾了一会儿，豆子被压碎的“簌簌”声不停传来，饶是库莫提这样知道花木兰力大之人，也不由得动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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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 G$ v' L. [/ i9 z    拓跋焘自己就是力气过人之辈，见贺穆兰露了一手本事，眼睛顿时发亮，再联想到一开始自己认错了她，以为她是库莫提，更是发觉这夏鸿推荐的新人也许真的是天生的将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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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样的心理印象后，他看花木兰，便再也不是“啊一个有些印象的新兵现在成了我弟弟的亲兵”这样的想法了。

    贺穆兰没想什么其他，此时只想给越影吃上一口趁心的。把黑豆碾成粉后，她让马奴对上面洒了一些水，又用大力将它们糅合，捏成一个豆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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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影闻到黑豆的味道时就已经激动的不行，待豆饼递过去的时候，它甚至没有像平时那般“咦嘻嘻嘻”嘲讽，而是不停用鼻子发出“噗噜噜”的声音，又把马头亲密地靠近贺穆兰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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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1 h8 Y1 k9 I$ V    贺穆兰拍了拍它的马鬃，将豆饼喂给它吃，越影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立刻舌头一卷吃掉了豆饼。

    贺穆兰如法炮制做了几次，将豆饼喂给越影。

! c. P# l$ `& P; Y    “这确实是少见的神骏……”

( q* O4 `0 k% T+ ^9 B    贺穆兰不要脸的拍越影马屁。

/ t) k; q- [$ u5 e4 [    “但凡神骏，食用的粗料比例更小些，精料更多。黑豆是豆类中的精华，这等良马爱吃也是寻常。陛下这匹马体型小，是因为吃的太少，又不肯将就，若是经常喂食黑豆，或用黑豆磨成粉做豆饼、煮成豆糜，应该更容易养出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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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9 \4 S3 W* s    “看不出，你还颇为懂马。我的越影脾气差，原来竟是没有吃饱……”拓跋焘感慨万千的看着吃的快活的越影，有种马遇伯乐的感悟，突然生出要把自己的马赐给这个功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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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6 ]; O8 j% v. ]" j/ X    “你救主有功，又如此爱马，那我……”

$ t) b5 I0 i2 W/ g    所有人都知道拓跋焘慷慨，行事也多随心意，他们大约能猜到拓跋焘是想到还没有赏过这救驾的亲兵，所以便升起了赐马的念头。

    不爱大宛马的男人还没有几个，好几个城府不够的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 f" D, H6 h, R, p; t1 V    就连贺穆兰，都禁不住心中不停乱跳，为着拓跋焘话语中的可能雀跃到无法自拔。

- `" f  w; B* ]    啊，我是要了呢还是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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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X* S2 `0 V$ l    我是毫不推辞的要了呢还是作态一番再要？还是不要作态了吧，万一他当真了呢？

    我了个去，就剩那点钱了，够不够买黑豆的啊。这里能买到黑豆吗？以后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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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正痛苦并快乐着，身后吃完了豆饼，却发现面前这个唯一会做豆饼的人，居然背过身子去看它那主人了，忍不住急促的喷起了鼻子。

    “咦嘻嘻嘻……”（傻愣着干嘛，赶紧给我做吃的！）

    越影抬起脚，对着贺穆兰的背部就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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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贺穆兰正在做梦呢，被越影这么一踢毫无提防，只觉得身后有一阵劲风，然后就趴在了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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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f$ x) |$ z- T    哄笑声和幸灾乐祸的声音大响了起来。就连准备赐马的拓跋焘见贺穆兰这幅狼狈样子，都忍不住收回了想法。

    ‘罢了，我这马性格这般烈，赐给他说不定是坏事。他不似我有众多宿卫保护，若是战场上无法驾驭坐骑，反倒害了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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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带着笑意揉了揉鼻子，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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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便允许你可以进入我的御马队伍，闲暇时帮着照料越影。若照料的好了，我便赐你一匹好马。”

+ N  f& P/ I2 k( n5 k, ?; D    他所说的“好马”，那就一定是好马了。

2 q+ g$ v7 q1 m: g; o  `  y    可怜贺穆兰刚刚被越影踢得背心生疼，半天爬不起来，又被人哄笑，可谓是身心俱疲，这拓跋焘一句话，又让她从越影的“主人”变成了越影的“跟班”，顿时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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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L+ U1 a7 H' G/ J8 J' |    她有种被越影和拓跋焘“玩弄”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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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f* Q% u: j- |* n- G% U- ?+ Y5 U/ @    贺穆兰悲愤的扭过头去，越影那贱马居然还露出一副“你谢恩吧”的表情，贺穆兰立刻爬起身，正儿八经地谢过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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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陛下。”

    你个中二期的二货！

3 q& q' x; @3 i( N7 ]    老娘可是后来攻略过你一百回啊一百回的人物，你敢踢我？

    你就等着我照顾好你，让你痛哭流涕不让我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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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o4 I* B: I( i    哼！

第161章 若干人的前程

6 K$ Y  D* `, r$ F    到达朔州后的日子，贺穆兰就完全无法触及到了。就算她是库莫提的亲兵,但在朔州的盛乐这种防卫森严的地方,又不是在战场，贺穆兰根本就加入不到拓跋焘和众位要臣们所商谈的国事上去。

    这几日里，朔州往平城方向的信使不断，往东面、西面和北面的信使也有，几乎是络绎不绝。随着伤员、辎重,以及沃野等地来的救援骑兵到达朔州的盛乐，这个本来不算大的城市一下子涌入了许多人，就连百姓都知道魏帝到了盛乐，经常能看到有人对着鲜卑刺史府磕头。

    因为“大人物”们都很忙，和大人物们商议的事情几乎扯不上什么关系的“小人物”们就闲下来了。贺穆兰没事就去找找越影，等若干人来了，就和若干人说说一路上的见闻。

    若干人知道他二哥也在这里，整个脸都皱的不像样子,连他大哥身边都不回了,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晃。贺穆兰想起他那个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二哥也是无语的很,有时候看他在外面游荡,就收留他一会儿。

/ b; r* p2 W% t/ \    “嘶,真疼……”若干人和贺穆兰一样，因为急行军太长时间，从膝盖到大腿内侧已经全部磨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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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是自己清洗包扎的，可若干人偏要到她这来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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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G9 O1 r) z* `; k! [1 R    “万一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感染被锯掉怎么办！”若干人露出夸张的惊悚表情，“还是你来包！”

    贺穆兰无语，她只不过有一次随口对阿单志奇说了下，胳膊伤口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被锯掉，结果若干人就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连这等小伤都矫情了。

0 I% }( X$ J- k. P3 c; f$ s7 F    若干人躺在贺穆兰的床褥上，伸出两条腿，裤子下并未着一丝一缕，因为伤的是大腿，干脆从上直接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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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贺穆兰以前是个法医，把若干人纯粹当一块肉看，否则换了其他女人，见到这种情景肯定是羞愧万分。

& K% r; C" M; N5 ^    对于这种伤口贺穆兰也没啥好办法，用浓盐水擦一擦，再让他自己用干净的绷带缠起来，不去摩擦，过几天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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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上半身穿的整整齐齐，下/半/身就这么敞着，他也听话，贺穆兰叫他自己缠他就自己缠，正缠到一半，有人在敲门。

    “谁啊？进来呗……”若干人随口答应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在贺穆兰的屋子里，连忙歉意地看向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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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9 T1 j- T# c. I    她能歉意啥，进来了被看光光的又不是自己。

    “小弟在这里？难怪大兄说找不到就看看花木兰这……”推门而入的若干狼头笑眯眯的，待看到屋里的情景，脸色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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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F9 O# t    “你们两人，这是在做什么！”

    自家弟弟下/身的裤子半褪，露出两条大腿，一旁的花木兰立于他身旁，手中还有水渍……

6 R3 d& o1 O' o( K) Y    若干人手中居然还拿着白布！到底是要擦什么！

- f+ \: ]- q/ y$ f. K$ h" u    他们到底在干啥！

0 Z/ c+ s& e( O  w! U7 F3 X    该死！黑山大营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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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D) |2 t6 q+ ~' C! l% t& N    若干狼头的脸色阴沉的能吓死人，贺穆兰莫名其妙的把盐水放到一旁，准备等下倒掉，若干人似乎一见到这个哥哥满脸就不高兴，将手中的绷带一抖，彻底抖开后，冷哼着道：“为了救你们，差点把腿给废了，过来包扎一下，还要经过你允许？”

    “什么腿废了……咦，包扎？”若干狼头几步走上前来，低头看了下，待发现只是磨破了皮，淤青了一点，忍不住松了口气，继而随手在某人小jj上一弹：“第三条腿没废就好，我若干家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多给我们家开枝散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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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手怎么这么重啊！”若干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要害。“要传宗接代你自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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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是不需要人操心，倒是你，别没什么贵女看上，还得去娶个丑不可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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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是有断袖就好。

: q$ n; E+ V( q2 }- W+ t# q3 v( P    若干狼头想起大兄对自己说的话，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贺穆兰，发现后者只是含笑看着他们兄弟俩打闹，便帮着自家弟弟裹另外一条腿。

    没有帮忙绑绷带，应该不是有那种倾向吧？

    不对！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帮着绑绷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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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贺穆兰，果然对他家蠢弟弟非同一般的“好”！

    贺穆兰等若干人绑好绷带，穿上裤子，便跪坐在两人旁边，询问若干狼头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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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e! K  h/ N9 r+ G. O* R. c    他是拓跋焘的宿卫，地位大概相当于贺穆兰这种的亲兵。只是拓跋焘的贴身宿卫有两三百人之众，他算不上什么核心的，如今刺史府里讨论下一步的方向讨论的热火朝天，若干狼头也只能在外面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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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1 n" T3 w( h3 I4 y1 w    “征西夏的队伍出发恐怕就在这个月，我听陛下所说，周几将军应该是出了事，有大半个月没有消息送来了，连奚斤将军的战报也有一阵子没有送来。想来长安被攻陷之后，应该另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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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o/ B) W' \9 `2 _    这时代通讯不通，一封军报，传到皇帝这里的时候，都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了。他不在前线，前线变化万千，谁也不知道周几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长安如今还在不在。

    “奚司空都是三朝元老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若干人有些怀疑地说：“是不是为了争功，所以一直在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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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军里延误军机的最常见情况就是为了争功而更改预定的作战计划，但这种事在老臣身上很少出现，因为老臣们更多时候不是靠杀敌来积攒功勋了。

    “谁知道呢。所以小弟，若是大哥的队伍要随着库莫提将军开拔，我和大哥商议了一下，送你回黑山大营去‘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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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z2 v: G3 L8 P    “我为什么要去送信？”若干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夏国强盛富饶，这正是我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我才不要回黑山大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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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猛然想起若干狼头曾经和她说过的话，什么他去了若干虎头要被连累死，什么去之前将他打晕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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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说是玩笑！这不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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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9 T2 S0 h, |    “攻城不同于对蠕蠕，那是一点错都不能出的，动辄自身难保。你武艺稀松平常，不但保护不了大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去夏国也是拖累阿兄。再说了，你是亲兵，就算你是我们的兄弟，主将有令让你做什么，你还能抵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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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狼头摸了摸弟弟的头，被后者一下子拍开。

5 A  e# M; {! x    “我就抗了，你们还能斩了我？要斩快斩！”

    若干人没赶上拓跋焘力抗两国兵马，也没赶上贺穆兰和库莫提等人杀的蠕蠕和夏人丢盔弃甲，等到了朔州，听得自家兄长说陛下可能要御驾亲征去夏国，若干人正在暗自雀跃呢，他家两个兄长突然来了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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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v. z1 u  M4 }) b8 g    贺穆兰在一旁听的是十分尴尬，人家二兄教弟，她在旁边不知道是该劝好，还是不劝好。

    在她看来，这时代的男儿还没有一个不梦想着建功立业的，若干人虽然说是为了跟她在一起才来的中军，但他会来军中，肯定就不是抱着一直被人护庇的想法，而是想闯出一番名头来。

) R- C6 J' C* S7 H    更何况若干人还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本身对兵法也有一些造诣，对于战场上的局势也十分敏锐，除了武艺差点，并没有什么大的缺点。拓跋焘几乎是所有同龄鲜卑男人们心目中的男神，若干人这个脑残粉好不容易有凑上去的机会，他家两个哥哥要让他回黑山去，不带他玩了，这气愤可想而知。

    若干狼头来是为了探探口风，见有外人在场他都如此坚决，大概也明白了自家弟弟的想法，并不和他多费口舌，只是微微笑了笑，回了他话：

    “你知道我们家男丁少，谁会斩你？算了，我不和你多说，你自己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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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说完若干人就叫了起来：“不用想了！我想都不会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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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6 u3 Q  Q    若干狼头和弟弟不欢而散，若干人气的要命，又顾忌这是贺穆兰的地方，有气只能憋着，没一会儿脸就通红了。

    “你大兄二兄倒是挺关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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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哪里是关心我！他们是把我当小孩子！一天到晚男丁少男丁少，我十四岁就给我塞女仆，就是把我当种马使！”

    贺穆兰想起越影，又想起十一岁就有了儿子的拓跋晃，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啊……这个，留后确实也是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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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_- r, c( f1 P7 Y: Y% @    “他们都有孩子了，还要我留后做什么！我又不是嫡子！”

    “咦？咦？咦？你两个阿兄都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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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T  \' Q6 p2 j: _4 r    贺穆兰眼睛滚圆，“军中也可以生孩子吗？”

. Q: R& D' y6 V; H, V& A    “休假的时候不是可以回家成亲嘛！我大兄儿子都四岁了。二兄儿子也两岁多了，二兄的儿子是个妾生的。”若干人摆了摆手。“他们给我前后换了四个女仆，没哪个能给我生下儿子。他们总觉得我肯定哪里有问题，一天到晚就把留后留后挂在嘴边，一天到晚担心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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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1 v/ j8 i$ [7 d$ e2 \    四个女仆，五年时间，都没留下后代……

    换我，我也要担心下你的生/殖/器健康啊。

    贺穆兰斜眼扫了下若干人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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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若干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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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9 ^0 a2 S- o/ J- x* I    “火长，你看个鬼啊！”若干人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那些女仆就知道在我身上磨蹭，把我当大肥肉似的，谁能和她们生啊！我又不是专门生下来配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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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j3 z: A1 w+ u% O  g    贺穆兰“噗”了一声爆笑出来，“果然贵族家里还有贵族家里的烦恼，吐罗大蛮他们几个一天到晚烦恼的是没媳妇，你倒好，一天到晚烦恼着别人给你塞媳妇……”

' F1 L0 C$ b  S    “你要女仆，我回头送你几个。”若干人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都是我家里给我挑的，个个长得都好生养，我没碰过，她们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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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b* t( h: B2 e7 e+ B7 |    说到这里，若干人也斜了斜眼睛，看看贺穆兰的x下：“火长，你不会也有问题吧？没见你对女人有兴趣，而且也从不烦恼没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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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的太多了。”贺穆兰一拍他的脑门，“你两位阿兄不想让你去夏国，你怎么办？将令如山，他们若真不让你去，找几个家将把你压回去就是了，你想反抗也没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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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真这么做，我就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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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0 l  v' }8 V7 G( U    ……

) m& n6 ?" K8 e$ b0 t1 T0 f    那还真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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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8 g6 x9 a    除了寻死寻活，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蠢弟弟……

    屋外听着里面动静的若干狼头撇了撇嘴，摇头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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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最终还是没有被两个哥哥送走，倒不是因为他以死相逼成功了，而是因为贺穆兰那“三吹号角”之计，让拓跋焘身边的重臣古弼对若干人产生了兴趣，将他召了过去。

# b. k' `, Z& ~0 m+ e5 ]3 `    若干人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遇见古弼问话一点都不胆怯，两人问答半日后，古弼对若干人颇为欣赏。

8 p8 Z2 _. v5 e# w    古弼很年轻的时候出仕了，先是在先帝的身边当门下奏事，后来在拓跋焘身边当东宫的秘书，他是鲜卑人，鲜卑姓是“吐奚”，本名“吐奚爱笔”，吐奚氏汉化较早，汉姓都写作“古”，所以写字的时候他的名字一直被写作“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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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称赞过他，说此人不但像毛笔一样好用，而且性格也和毛笔一样又直又硬，所以朝中大臣都爱称他叫“笔公”，拓跋焘有时候唤他“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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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1 A) O" z    “古笔”的名字显然不适合朝中的重臣所用，于是先帝后来将他的“笔”字改为“弼”，取辅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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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弼虽然是鲜卑人，但从小学习汉学，好读书，又善骑射，尤喜兵法，是个能文能武之人。只不过因为脾气太过刚硬，并不如崔浩或长孙翰等大臣的人脉关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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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历经拓跋嗣、拓跋焘两朝的能臣，又是干吏，拓跋焘一登基就封了他“灵寿侯”，又立他为“立节将军”，这封号的意思其实就是把他看做在皇帝身边如“节杖”一般地位的武将。

    几次出征，这位文武双全的大臣都立下了不小的军功，又是鲜卑大族出身，更受重视。

    等又过几年后，拓跋焘让他做了吏部的尚书，很是尊重他的意见，去哪里都带着他。

1 s( h. A4 T8 u) p    古弼是鲜卑人，却喜欢汉人的学问，又喜欢兵法，自然和很多鲜卑贵族不大相同，于是有相同兴趣和爱好的若干人自然和他特别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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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f4 r# u: H  C    若干人的学问和本事自然不到古弼的十分之一，但他是年轻人，性格又开朗机灵，更有一种天真和自来熟的傻劲儿，莫名就得了古弼的喜爱。

/ N. K5 L$ \0 x2 N    古弼和他聊了几日后，便和皇帝奏请，说是喜欢这个小友，看他的汉学和兵法上的造诣，只当个亲兵可惜，把他从若干虎头身边要了过去，在身边做一个“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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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E- U) y& N    侍官不同于亲兵，乃是朝中重要官吏培养的属官，若是表现的好的，很容易就得到举荐，成为真正的朝廷官员。这时候可没有科举，当官很大一部分路子来自于蒙荫和举荐，很多贵族和高门将家中子弟送到宿卫军中去做猎郎，送给其他高管做“侍官”，便是希望走通这样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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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不见经传的若干人得了古弼的喜爱，让许多人都十分吃惊，就连拓跋焘都将他召了去，好奇地见了一面，问了些话，后来大约是觉得若干人不大着调，随便赐了点东西，又叫来若干虎头商议了会儿，就把若干人送去古弼那了。

! y' a( E" [' k1 v2 v# ~7 u/ d# I6 a    若干虎头哪里敢违抗？就算是他阿爹来了，在这位尚书面前也只有乖乖俯首的份儿，更何况在他身边比在自己身边安全的多，若干虎头除了为弟弟高兴，也没表现出什么不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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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5 h- F! Y( S) a# [! D8 F    ***

    “哈哈哈，你没看到我大兄和二兄惊讶的样子，我实在是不擅丹青，否则我一定把它画下来！便是冲着这一点，我去古使君身边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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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眉飞色舞地啃着屋中的瓜果，这还是拓跋焘赐的，他特意叫了贺穆兰来迟。

    贺穆兰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会儿，对这个大臣后来的印象就是征北燕的时候似乎和皇帝有些不大愉快，被贬成了门卒，不久就又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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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格大约是真的不好，花木兰随驾去征北凉的时候，他和皇帝在大殿上争辩过，后来直接被丢在北凉没随军出去。

4 Z( X7 w8 v9 i    但是若说在他身边有多危险……

& p8 Y+ z- ?! w: N2 m/ }9 e$ i    还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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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W' V( s# w    他在花木兰出头之前一直是常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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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得那位的青睐，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说实话，你的武艺并不适合在鹰扬军这样的前锋营地中效命，若是走军师的路子，或是辅将参军一类，倒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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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a: Y& M# ^7 W) `    贺穆兰笑了笑，“古大人是尚书，又是立节将军，你在他身边，应该能学会很多调兵遣将、治国方略上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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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国我是不想了，能学点兵法韬略，我就已经满足啦！”若干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而且，这次古使君一定会随驾前往夏国的，到时候我大兄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随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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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你到底哪一点得了他的青睐呢？”贺穆兰装作不屑地样子扫了若干人一眼：“怎么看，就是个普通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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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那你就不懂了，我们可聊了一晚上呢！我把我小时候用羊排兵布阵的事情跟他说了，还告诉他怎么让羊和恶犬打架；我有好几本兵书四处搜寻不到，他那有，还借我回来抄了！”

, h0 {$ o9 e$ u8 \/ \1 P/ I6 r    若干人喜滋滋地继续说：“一定是我聪敏过人……”

    “因为他和你一般，也是吐奚家贵妾之子，上面有两个优秀的兄弟，从小便被打压，最后两个兄长死于内斗，他才渐渐显露出才能来。”

    若干狼头连门都不敲就进了若干人的屋子，拿起一个胡瓜便啃：“你莫觉得你有什么天赋异禀，你两遭遇相似，他自然一开始便天然对你有了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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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8 j" D7 H, F+ h    “死于内斗？”若干人眨了眨眼，完全不能理解这什么意思：“他们内斗，家里阿爷没揍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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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每个人家都如我们阿爷这么看重子嗣？吐奚是大族，家中可用的子弟也不知道有多少，斗的厉害也是正常。”若干狼头翻了翻白眼，“不过能被这位大人看重，你还是有些本事的，这样也好，大兄也不必日日担心你的生死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大兄睡得好的很！我晚上还给他看帐呢！”若干人立刻反驳，然后怔了怔。“现在不能给他看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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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H  h4 `& o" C    古弼是朝中重臣，属于打仗就去当将军带兵，没仗就在朝中理事的那种。而若干虎头却是黑山大营的副将，轻易不得离开黑山。

4 g% T1 i1 n" {    他去当了“侍官”，虽然品级太低，不过却是上流的杂官，以后要再去黑山，除非大魏和蠕蠕全面交战了。

/ `0 S, b1 y  ^  d! Z    “你大兄还缺你看帐？晚上都不敢睡严实了！”若干狼头嘲笑他。“古大人经常随侍陛下身边，你阿兄我是猎郎，也是经常随侍陛下的，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怎么，你那么喜欢给人守夜？不如也来给我守守……”

6 Q# z/ F2 n; ~, `    “天啊！我居然忘了这个！”若干人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天啊！我要去问问古使君，我能不能不去了，跟在你身边，我还能有命吗！”

# @) D. E2 `* H5 B    “哈哈，陛下都已经询问过大哥了，大哥就是看有聪明过人的我在这里照顾你，才那么放心的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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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b" n  i    “大哥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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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V# p( ^; b    若干人对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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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z  _, I0 \) L$ u0 t0 m& c0 l    贺穆兰到现在也不明白若干人为何视若干狼头如洪水猛兽，有一次好奇地问了回，若干人脸色古怪地说：“他从小人前和人后就不一样，在人前时，性格特别温和，人后就特别阴险。小时候，他干的坏事，就推说是我做的，因为他一直表现的特别乖，就算我再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是他做的……”

    贺穆兰想起自己小时候老是让哥哥背黑锅，这么一想，他哥哥岂不是也在背后骂她“阴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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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到军中来的时候，我阿爷原本给我准备多一些的家奴，结果他和阿爷去信，说我家奴要太多，在军中自然就得不到历练，到时候不上不下，反倒惹人笑话……我原本从人一到人五人六都有的，后来就剩人一到人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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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肯定是觉得自己去当宿卫，一个家奴都没带，就嫉妒我，哼！”

    “人五？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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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什么名字！

' g9 b( G. N7 M2 n& V+ J' ?: I    “那你大哥的家奴叫什么？”

    “虎大虎二虎三……到虎十八。十八啊！十八个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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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们家兄弟几个真会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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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R9 G3 F    “我家里所有人名字都是我阿爷取的，包括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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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U3 J! Q. x8 e4 L" Z) L" ^    “……你有姐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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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起若干人还有个姐姐，后来嫁给了拓跋焘来着，所以若干人才说当上太守不是凭才干，而是裙带关系。

    “怎么，你想求亲？”若干人感兴趣地凑过脸，“我阿姊长得可漂亮了，而且性格绝不柔弱，我阿爷说便是当个夫人什么的也是够了！”

    “我哪里敢高攀，只不过好奇她的名字。”

' k6 W% ^" W$ K/ {1 U# w, Q* Q    女孩子啊，应该不会乱起名字吧？

( B& D# f1 h0 p, g3 T) U    “哦，我阿姊啊……她叫若干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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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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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1 f( h% M1 {5 n* Z3 v    然后更加森森的为这位“未来夫人”的女侍们感到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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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行人在朔州待了半月，六天前，太常崔浩就带着鸿胪寺官员等人打着拓跋焘的仪仗离开了朔州，继续前往黑山大营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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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林军中受伤的将士只要还能骑得马的，都打扮成毫无受伤的样子，跟着崔浩等人离开了朔州。带队的是拓跋仁，他也是拓跋焘的堂兄弟，身材很像拓跋焘，穿了他的铠甲，打着他的王旗，就这么一路带着羽林军和镇戍军数万出发，为拓跋焘做替身。

    自贺穆兰在拓跋焘面前因为“喂马”而被记住，库莫提也不瞒她什么事情，拓跋仁出发之后，他便告诉贺穆兰他们很快就要前往长安，之所以还留着，是因为要等拓跋仁走的再远点，然后打着沃野和朔州等地救援将军的旗号离开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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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l, ^, l! m    贺穆兰一听又要急行军了，在这几日内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到崔浩等“高车使”走后的第六天清早，趁着天还蒙蒙亮，三万多轻骑带着足够二十日所用的辎重和粮草，急速前往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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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H0 Y$ d    他们会在沃野再补给一次，更换替马，仍旧从君子津渡过黄河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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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驾亲征，即使没打出旗号，也非同小可。拓跋焘惯用骑兵，亲自指挥，毫无差错，很快就到了统万城附近不远的魏国大营。

    皇帝亲至，这里的统帅长孙翰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常山王拓跋素前来迎驾，待听到魏帝在朔州附近的遭遇时，这位历经三朝的司徒露出又惊又愁的表情来：“赫连定逃走的那两万兵马竟是去了我大魏吗？”

    “何止去了，还汇合了两万多的蠕蠕。步堆抓了不少赫连定身边的精兵回来，审讯后说是统万城来的旨意，有密使早已联络好蠕蠕，所以两方相约在朔州会师……”拓跋焘露出愤意，质问长孙翰：“周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负责防御退路的吗？这等疏忽，按律该斩！”

" d. Z. P9 {6 I+ o- @3 z    周几是汉将，善用汉兵，守城和攻城都十分厉害，因为曾经多次击退过宋国的袭击，也跟随先帝拓跋嗣进取中原，甚至攻克过许昌和汝阳，所以被封为了“宋兵将军”。

/ ?6 H3 d. d5 {    花木兰的父亲会退役，就是当年曾被调到周几的部队里做过百夫长，他在周几军中识得一些汉字，腿也是攻宋的时候得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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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B! R  Y* g/ `: |. N: c    因为有这么一点香火情，跟在库莫提身边的贺穆兰格外注意听着长孙翰的回答。

    “陛下，不用您斩了……”长孙翰听到拓跋焘的话，面色更苦了。“我也是不久前得到的消息，周将军行军过程中突然得了肠痈，高热不退，赫连定趁机绕道逃走，留下弟弟赫连渭冒了身份不停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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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肠痈，便是阑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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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拧了拧眉，急性阑尾炎引起的穿孔，在这个世界几乎就是一个死。

8 l# \, \1 ]7 Z& _" i    “周将军一病，群龙无首，这里毕竟是夏国，他们道路熟悉，又有佯兵不停骚扰，谁也没发现赫连定跑了。等发现的时候，周将军已经病逝了……”

4 `, ]9 X3 [. E' K/ @1 ?    “什么？”

  J6 H* E) C% e' t8 N6 }* C/ E* }    饶是拓跋焘心中已经有了些预感，也没想到周几死于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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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x6 L% }- R) ]/ z3 Z    “那周几的部队现在如何？有谁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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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长安镇守的司空奚斤、以及在统万外负责护送攻城工具的南阳王都要这支部队，说是人手不够，可退路又不能没人看守，否则辎重补给便会生出问题。陛下，您来的正是及时的时候……”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纳头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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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W, D% q9 j5 v7 M: W0 \* b    “还请圣裁！”

第162章 自掘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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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C/ R$ u0 ]    宋兵将军周几，在军中的品级其实并不高,但说起他的贡献和为人的谦逊，人人都交口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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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汉人,而且还是在鲜卑军中少见的汉将,他不但会指挥步兵、骑兵,在后勤上也做的很好。若不是他是汉人,恐怕早就更进一步,不会仅仅只是个将军了。

: a9 m4 v3 l, G7 F! d    这样一位老成能干的大将，竟然不是死于沙场，而是活生生痛死在营帐之中,实在不得不让所有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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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贺穆兰觉得这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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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I- K6 h5 n    古时候军中打仗的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她就曾有过早晨出战，到傍晚都无法进食水米的时候，战况激烈时,刚刚吃完干粮,立刻就要作战，时间久了,肠胃运动化功能紊乱,生出什么病来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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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z7 ~& _% B; O& E, v5 @    贺穆兰帮军中的死者缝合尸体时,发现很多人都有胆结石，还有些人有更多可怕的疾病，而在缺医少药、就连医帐里都还在用巫医的鲜卑军中，得了病除了熬，几乎找不到药石和高明的大夫来医。

    阑尾炎就和饮食后急剧奔走、细菌感染有着很大的关系。此外，长期不喝水，也容易诱发各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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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R1 s" i' g* B* H$ V; k    贺穆兰到了这里，除非真的没法子，早上起来一定要喝一大杯水，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就被点兵出战，若是一天连水都喝不了多少，又老啃干粮，胆结石也好，各种病也好，得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 A% h3 ^+ C% S9 a$ ^, w  g, A    在现代不过一个阑尾脓肿切开引流的小手术，到了这里，基本是无药可医了。在这里，胆结石活活把人痛死的也有，胃溃疡到后来呕血的也有，贺穆兰都大致能看出他们得的是什么病，可是让她治，她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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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u5 ^; s* n, h+ Z3 O    幸亏她天生便不是什么古道热情的心肠，这才没被当成怪物抓取，这要换了她的好友顾卿，怕是不管不顾，总要想法子做点什么。

    周几死了，留下个烂摊子。他留下的一万步卒和骑兵，成了人人都想要的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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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4 X: Q, r4 y# I8 P5 @3 ^    对于长孙翰来说，他是希望周几的部队继续镇守补给的路线，顺便切断敌人逃跑的道路，可没有哪一支部队是没有主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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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t! G& b, }' w, _    周几在这支步卒部队中当了二十年的将军，他一手培养出这支能攻城、可变后勤，又可以守城的部队。是他让步卒在骑兵占据绝对主力的魏军中拥有一席之地，此时派了谁接管周几的人，会不会指挥别说，能不能服众也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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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3 I! ?' [( V; T" `    所以无论是奚斤要，南阳王拓跋扶真要，还是谁要它，司徒长孙翰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不给，执意让他们继续守着原职，不准轻举妄动。

6 e( n& y: Y% q: G    拓跋焘自然知道这位老司徒的想法，也明白征西的行程已经到了尾声，谁能率先拿下统万城、抓住赫连昌，谁就是最大的功臣。所以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希望多一点筹码，好早日攻入统万城。

& y3 X1 q. j% k6 L# [3 B    接下来的日子，拓跋焘亲自前往周几军驻扎的地方，亮出仪仗，直接接管了周几的人马，交由龙骧将军步堆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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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骧将军曾和周几一同攻过刘宋，两人私交甚好，甚至还有姻亲，周几的副将和心腹都信服步堆，被接管后，没有什么异动的地方。

" @6 n# }1 G4 G" R    步堆原本管着的是羽林军，拓跋焘把周几的人交给他，等于是已经让他升了级别，因为羽林军轻易不能离开平城，并不是想要征战沙场的将军想要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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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4 }9 p6 ~' u    拓跋仁已经打着拓跋焘的旗号走了，羽林军两万死伤三千有余，拓跋仁又带走了五千多人，剩下一万多羽林军和库莫提的八千鹰扬军合在一起，暂时都交由拓跋焘指挥，库莫提则成为了副将。

    贺穆兰并不知道拓跋焘想怎么攻打统万城，因为她跟着库莫提和拓跋焘等将军远远地看了那统万城，真叫一个城高墙深，根本不是这么几万人能打下来的，便是围困，这么一个大城，困上几年怕是都饿不死人。

  U2 m4 P! F3 t/ i! g    拓跋焘命奚斤留下防守长安的部队，然后火速来统万支援，加上原本在统万准备攻城的人马，一共有十二万大军，已经是统万城的三倍了。

    而步堆留下的那些夏国的俘虏，并不是毫无用处的，正是为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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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d$ Q/ u6 r' Z. x! U, D5 R    拓跋焘听从了步堆和古弼等将领的建议，派人押解了夏国的那些俘虏，去统万城下叫骂，又射箭入城。

; v' l! \$ M# \( d. p& h    拓跋焘让人宣扬夏国的国君赫连昌派出赫连定偷袭魏国，结果赫连定的部队在魏国几乎全军覆灭，赫连定投降魏国，如今已被赦免罪责，成了大魏的车骑将军，待赫连昌一降，依旧可以做他的平原公。

' `( q* l6 P3 J! b" P    此事一被宣扬，统万城的城头几乎爬满了人往外看，城下夏国那些俘虏还穿着夏国的衣衫，口中叫着夏国各地的方言，根本不可能是魏人伪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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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4 ]4 e9 h    这一打击让统万城镇守北门的将军慌了手脚，立刻飞速进了大夏宫禀报赫连昌这一消息。

% O  M& L, O! Q8 ]" }% c    赫连昌最后的希望便是活捉拓跋焘，为此甚至不惜和刘宋联盟，设下这“绑架拓跋焘”的计划，甚至买通说服了蠕蠕，一起南下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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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L4 k# y9 G4 {. \& Z, c/ P/ g    如今眼看赫连定失败，最后的两万精兵赔了个干净，被誉为“国之柱石”的亲兄弟甚至降了，赫连昌原本就已经在疯狂边缘的神经彻底断了，做出了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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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3 {% ?% T! ?$ b9 y- r- w    大夏宫。

4 s* N4 r" U# }/ v9 F    若说夏国最美的女人是谁，人人都会说是夏国的四公主赫连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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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是赫连定的胞妹，赫连定的母亲身份并不高，只是因为貌美过人，所以得了赫连勃勃的宠爱，被人称之为“丽姬”，赫连明珠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又和其兄一般富有头脑，虽然并非赫连昌的亲妹，却颇得宠爱，还未成年时，便已经被夏国众多王亲贵族求娶。

' f% ~; G5 R3 \% u    而如今，这个被称为“夏国明珠”的公主，正痛哭流涕、毫无形象地跪倒在大夏宫的主殿上，为自己兄长的家人向赫连昌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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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B: E9 k6 s& R) A) y- _5 h    “王兄，平原公并未露面，则能因为敌国的一面之词，就真的认定平原公就一定降了呢？若是这是敌人的离间之计，岂不是就让拓跋魏得逞了吗？”

' j/ J7 L1 {' z# w( e+ h: w/ c    赫连明珠见赫连昌将她的嫂嫂、侄子并嫂嫂家人上百人囚禁于宫中，甚至连赫连定部将的家人都不放过时，便知道她的哥哥一定是被派去做了什么要紧的任务，这任务甚至让赫连昌无法相信她兄长这位“国之柱石”，用出了这种让人寒心的手段。

    赫连明珠并不知道赫连定去了哪里，但隐约察觉从半年多前开始，宫中就有汉人出没，充当特使，还进献大量的东西，料想着此事和南方的刘宋一定少不了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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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赫连昌曾经状似无意地问过她，若是将她嫁去刘宋做刘义隆的妃子，她是否愿意，她便知道刘宋一定是不愿意看到魏国坐大，已经出手了。

2 P+ Z: S6 d. [. P    那时候兄长的亲人都被看管起来，她为了保护兄长的妻儿，只能做出一副愿为夏国肝脑涂地，听凭差遣的样子，才没有和她的嫂嫂们一起被囚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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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H" z4 ]& q3 E+ x6 |1 ]    长安一失，被派去收复长安的兄长失去了踪影，赫连昌便开始进入焦躁不安的状态，经常没事就把兄长的儿子叫出去宴饮，她心中惶恐不安，却还要经常进入后宫安慰被软禁在宫里的几位嫂嫂，可谓是身心俱疲。

    她生来美貌，在宫中拥有众多追随者，为了获取消息，不得不和赫连昌身边的护卫、要臣周旋，才探得一些消息，知道兄长无事，只是前途危险，不一定能过平安得返。

# l  l* p# w: Q/ B" |+ p    就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她做出不好的遐想了。

    就在今日，她来前殿为赫连昌送新作的春衣时，得了几位爱慕者的消息，说是拓跋焘已经率了大军南下，团团围住了统万城，又有赫连定的部下出来劝降，说是她的这位兄长偷袭魏国不成，已经投降了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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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知道赫连定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的妻儿家小、心腹爱将的家小都在宫中，便是自裁死了，也不会落入拓跋焘的手里，可恨赫连昌竟似乎是相信了魏人的话，或者说他早就先入为主的觉得赫连定不会是这样的忠臣，竟想要把后宫中囚禁的上百人全部杀了，以儆效尤，防止再有人投降。

    统万城第一次被攻打的时候，赫连昌就已经把许多大臣的家小抓到了宫里为质，这才让很多守城之将情愿以死殉国也不敢投降。如今这个杀戒一开，还不知道要造成什么恶劣的后宫。
0 s* `3 ]$ e: Y9 g
, t; c; b6 |, Z7 y- `    赫连明珠只要一想到拓跋焘的这个“离间计”，恨到几乎要将其生啖其肉的地步，可是她人微言轻，无论怎么劝说，赫连昌竟丝毫不为所动，哪怕她哭到堂上的宦官都露出不忍之色了，他依然木着一张脸，坐在那张御座上不肯动弹。

    “就算是离间计，我现在也不能坐视不理了。”赫连昌闭了闭眼。“夏国被灭，我做不成皇帝，可满朝文武还能依旧做他们的文武大臣。若我不杀一儆百，你信不信，很快就会有人带人逼宫，将我的人头去开晋升的通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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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l" l1 n' ~+ A) f! [    “王兄，统万城坚固，不易攻破，平原公只要没死，一定会收敛残兵，想法子已解统万之困，如果您这时候杀了平原公的家小，若平原公带着大军回返，见到是这种结果，岂不会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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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8 o  j/ R! H7 a% @    赫连明珠叩头不起，“王兄此时该派出骂手去城墙上叫骂，痛斥那佛狸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才是上策啊！”

0 a6 ]- D3 |( K, z% M0 N6 Q6 b; y: E    “你不明白，若拓跋焘到了这里，那平原公不是死了，就是已经降了。”赫连昌看着自己这位娇弱的妹妹，眼中露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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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9 L0 l: M" x2 a7 ]/ E1 @    “我知你是不忍心看到自家的亲人死去，平原公是我的弟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也不忍心如此做。可是我大夏如今民心不稳，士气低落，外面又有狡诈的魏人不时动摇军心，便是杀了我自己的儿子嫔妃有用，我都不会犹豫……”

    赫连明珠的身子摇了摇，不敢置信地看着御座上的赫连昌，浑似看着的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 g! Q: A: O  a; [, o    “四妹，你莫怕，虽然你是平原公同母的妹妹，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一心为了大夏，我会将你嫁去刘宋，你长得这么美，一定能享受一世的荣华富贵。所以，你就别劝了……”

    赫连昌看着哭的梨花带雨依旧难掩丽色的妹妹，怕她继续哭求会做出什么祸事来，一咬牙说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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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 a0 Z' B9 l/ S* L    “就在你进殿的时候，我已经派了武卫官去了平原公及其麾下家小所住之处，命人将他们的人头丢下城去，送给平原公和佛狸伐了……”

    赫连明珠心胆俱裂，她见到自己最害怕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景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只凭着赫连昌只言片语的描述，那些想象的画面所引起的恐怖就已经彻底让她神魂震悚，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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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 G# i4 y$ U7 L" S7 j- h    她从心灵的最深处喊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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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6 g; `. X  b# j9 S! A' R& s) ^    “王兄，你已经铸成大错了！”

第163章 率部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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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X& R# K" V; |3 {" _) j- B    对于拓跋焘来说，一阵劝降后敌人丢下来的不是滚木燃油，而是一大堆男女老幼的人头，简直是一件让人一头雾水的事情。

, @, N% b" P% J) I    “赫连昌脑子坏掉了？他以为丢下一堆人头，我们就会收手？”拓跋焘听到部下的回禀后，嗤笑道：“赫连昌不会是吓破了胆子，开始自乱阵脚了吧？”

    “陛下，那丢下人头的匈奴人在城头上喊……喊……”负责用匈奴话喊降的部下也是一副讶然的样子，“说是夏国有谁若降，便夷灭族人，即使是宗室也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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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丢下来的人头是谁的族人？”拓跋焘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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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 B; j' V3 C( L    “说是赫连定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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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别说拓跋焘傻了，魏国的文武们也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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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谁也没想到赫连昌居然把赫连定的家人老小全部留在统万做了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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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1 B3 e$ \8 F3 Z7 W9 A    毕竟赫连定的地位不同一般，又是赫连昌的亲兄弟，虽说不是同母，但亲兄弟总是比外人靠的住的，更别说赫连定为了解统万之围，都已经冒着必死的危险跑到朔州去了……

    “夏国若不灭于我大魏之手，天理不容。一个君王，做的如此憋屈，甚至得用这种手段才能坐稳江山，真是让我辈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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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3 a+ z! P" d' h/ Q    古弼没有如同拓跋焘那般唏嘘，反倒大笑着贺道：“赫连定在夏国威望极高，军中受其恩惠者不知凡几。赫连定的妻室也是夏国的大族，如今赫连昌自乱阵脚，想来统万城里更是人人自危，士气大落，步堆将军的劝降之举看来有效，我们不妨在骂战里再多加条赫连昌的残暴，为他卖命反倒会惹杀身之祸云云，想来不出三日，必有大批敌将来降！”

5 m: p% r4 \: l* ]    拓跋焘点头应允，其余骂手立刻在叫骂中加上赫连昌屠杀亲侄的罪行，陪驾而来的文臣开始拟写檄文，继续让弓箭手射进城里。

    魏国人有条不紊的继续行着反间之计，拓跋焘派出敢死之人，让他们举着盾牌去城下把人头全部捡回来。

    “赫连定是位英雄，若我们进了统万，就去帮他把家人的尸骨收殓一番吧。这样的罪孽，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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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f4 Q6 q  X9 P- ^2 s9 ?    拓跋焘此话一出，帐外的鹰扬军骑士和若干人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头扭向贺穆兰的方向。

    贺穆兰被他们看得眼皮直跳，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果不其然，这样的目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所以拓跋焘把头扭向贺穆兰的方向，问出声来：“你们看他作甚？他能让死人复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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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见皇帝似乎都不知道花木兰这件本事，又见贺穆兰尴尬，替她解释道：“花木兰在军中时，有时候会帮着收殓同伴尸体。若是有身首异处被抢回来的同袍，他也会帮着缝合，所以陛下一说收殓尸骨，众人就都看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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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先是不明白黑山大营的尸首为何还要缝合，都是要烧葬的，岂不是多此一举？再一想素和君送来的信，有说过功曹将不全的尸体当成蠕蠕或无主之人敛财，顿时明白过来此人在军中做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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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X; W7 Q6 Y; X# L& a: ^    有这样的胆量，还甘冒得罪军中权贵的危险维护同袍的利益，拓跋焘扫了贺穆兰上下一眼，说了句“很好”。

9 f4 M8 J& a: T) M- O    谁也不知道这“很好”指的是贺穆兰会缝合尸首很好，还是他以往帮着同袍缝合尸身很好，人人心中都有各自的看算，看向贺穆兰的眼神也就都多了几丝不明的意味。

    贺穆兰心中七上八下，恨不得改头换面不要再出现在人前才好。无奈她如今是库莫提的亲兵，这里又是阵前，根本不能走远。若干人用愧疚的目光看向了贺穆兰，明显他对自己刚才不自觉的目光很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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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贺穆兰能说什么呢？从一开始答应狄叶飞的请求做这种事情开始，她就注定不可能避开别人异样的眼光了。

# g9 j3 [5 c% @    这一个白天就这么在骂战中过去了，赫连定家人老幼的人头被顶着盾牌的军奴捡了回去。令人诧异的是，军奴们去捡人头的时候，城门上的官兵没有一个人对下面放箭，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用麻袋装回了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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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H' [0 G, a( S& U    拓跋焘听说了城门上官兵的举动后，忍不住叹息道：“就连夏国一个小小的城门官，都不忍心让平原公家人的尸骨毁于马蹄之下，相比之下，赫连昌的举动，实在是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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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_* _! M. O5 g) A. ]    他对赫连昌的蔑视之心愈甚，恨不得奚斤的大军立刻赶到，三军合围，将这统万城快点拿下才好。

: c! H* k+ c9 ~+ t) |: Z% n    当天夜里，统万城的魏军扎营过夜，一片安静。魏军都知道统万城不敢打开城门夜袭，又有皇帝在此亲自坐镇，所以除了一些值夜的将士，大部分赶路劳累的将士都睡得香甜至极。

    贺穆兰此时却不在营帐中，而是在拓跋焘的马奴临时搭建的马棚中喂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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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越影瘦的完全没有前世的彪壮，贺穆兰看着也是心急。说不得过几天拓跋焘就要去攻打统万城，越影作为替马，怎么也要上前线的，到时候若是状态不好，给哪个一下子捅死了，贺穆兰岂不是要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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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这坏脾气要改一改。坏脾气要对着你的敌人发，而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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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E4 J7 _. c5 |! j    “噗！”

    “我擦！你又喷我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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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把黑豆团和放在旁边的糠皮拿走。

    “不给你吃了。”

) i8 @1 j6 X- t/ g( ?    “咦嘻嘻嘻！”（回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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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马打闹了一会儿，贺穆兰掰开它的牙看了看，发现牙齿都已经长齐，便拍了拍它的背：“全部长齐了，你现在已经是匹可以被人骑的马了，要有一匹宝马的自尊才是啊。名骏都是为战场而活的，你可不能一直就在槽枥中磋磨。”

    “花木兰，你以前和越影相处过？”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闪现出来，出声打断了贺穆兰对着越影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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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惊，注目去看，来的不是别人，乃是自己的主将库莫提。

$ B( Q: u. V) z) }* I; P    “不……卑职只是以前曾有过一匹和越影相似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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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一说完，库莫提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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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Q( k- w5 k6 P) a: Y) C    越影乃是大宛马，莫说贺穆兰不可能有，就算是库莫提，骑的也只是精良的同罗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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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d  A1 n0 [( z    “卑职的意思是，脾气十分相似。”

) i) C4 A! C" j: E" O/ h    贺穆兰见说多错多，低头补救一句后，便不再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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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我知道你有秘密，不过我不是个好究根问底之人，你大可放心。”库莫提伸手摸向越影，被咬了一口，立刻缩回手来。

8 s; q3 C6 o0 L8 W0 r+ ^( }1 v    黑夜中，库莫提高大的个子更具有压迫性，他站在贺穆兰的身前，看着对方低下脑袋后露出的头顶：“我知道你的本事不知是这么一点，你会一些医术，又会驯马，还能开起一百六十多步的弓，像你这样的人，绝不会是普通军户家的孩子。但是你又确实忠心为国，所以我不想深究……”

    库莫提的话让贺穆兰心中七上八下。

+ Z: r: N8 A0 h  _  P    “若上了战场，优先照顾陛下的安危，莫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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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 U4 s/ u7 Q( I  y4 |& ^; y1 ?    贺穆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库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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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N$ K2 H. `3 C9 e7 i1 Z" u9 v! A    为何诧异，你不是本来就是陛下身边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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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8 l: k& C/ c    库莫提心中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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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喜欢身先士卒，他的马速度又快，宿卫们都很头疼。我既然随驾，那一定会寸步不离陛下的身边，你们都是我的亲兵，自然也都会跟在陛下的左右。他说，“我知道我那些亲兵，若是我和陛下同时出现危险，还真不一定会舍我而救陛下。但你不同，你和我并无真正的主仆情分，若遇见这种情况，你就去保护陛下吧……”

    “将军大可不必如此小心。陛下身边宿卫众多，又有司徒、司空各位将军庇护，不大可能……”

4 [" k/ m! ~; p" C. y) c* J* Z    “我是说，若有万一，就如此去做吧。”库莫提含笑低声：“我告诉你个秘密，陛下打仗的时候，喜欢穿普通士兵的铠甲，连宿卫有时候都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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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Q; I& L% J# T    贺穆兰惊呆了。

    库莫提今晚吃错药了？对她一个亲兵说这么多做什么？

    要对拓跋焘献衷心，和他的宿卫去说啊，对自己的亲兵说再多关心拓跋焘的话，也传不到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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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y+ U+ \. `" C* c& ^3 b    库莫提含笑看着越影吃完了“夜草”，用头不停地拱着贺穆兰的后脑勺，顶的她不停的往前踉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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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我的马儿好，虽然不是什么宝马，但至少……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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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v1 T$ J* b( Q    夜晚之时，马蹄声更是明显，马蹄奔走时那种交替而整齐的踏地声，是任何声音都无法模仿的。一阵骇然的寂静过后，大营中响起了锣鼓之声，又有传令官大声传递着“敌袭”的警报，整个魏营之中犹如突然活了过来一般，开始传出铁甲的摩擦声、人群的跑动声，库莫提和花木兰位于皇帝所住的王帐附近，赫然见到无数宿卫和精兵跑了出来，紧紧围绕着皇帝所住的王帐，围成了好几层圈。

    “应该不是敌袭，现在才戌时，既不是子夜也不是凌晨，哪个傻子会选在这个时辰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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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摇了摇头，正如他所说，除了一些累惨了的士卒，很多人这个时候都没睡。在敌国的地盘上，魏军向来晚上夜不卸甲，才八点多的时候，敌袭几倍于自己人的营地，简直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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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花木兰一样，在军事上没有什么超凡的才能，只能跟着主帅的命令走。库莫提没有表现出惊慌的样子，甚至都没让她准备兵器，想来真是没有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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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1 D3 _% |; |+ u8 S# |. ^    果然，不过一刻钟左右，有一个身穿夏国衣甲的将官跟着魏军中的伯鸭官一路向王帐而去，没一会儿，王帐中那个叫郑宗的新封舍人奉了拓跋焘的旨意来请库莫提。

    花木兰跟着库莫提进了王帐，各位随军的大臣都已经到了王帐之中，那位身穿夏国衣甲的将官正站在拓跋焘十步之外，隔着一群宿卫向王帐之中的魏人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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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a7 L8 Y7 ^+ ^/ l  S    待看到库莫提进来，拓跋焘大笑了起来：“你来的正好，夏国的大将狄子玉趁夜率部投降了，你率鹰扬军出去迎接他们入营吧。”

    贺穆兰眨巴眨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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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7 b$ L/ x    咦？真有人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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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这种情况，就算是再礼贤下士，君主也不会冒着敌人诈降的危险在夜晚去迎接降军。除了司徒长孙翰，这里身份最高的，便是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其父王位的拓跋提（库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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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夏兵自然也是知道魏人的顾虑，所以在进入魏营地之前，主将就叫部下们卸掉了武器，只穿着盔甲进入魏军。见到是魏人的颍川王前来迎接，他们都很高兴，为首的武将高鼻梁大眼睛，头发卷曲，年纪很轻，一见面就行了个羌族的礼节，显然是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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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9 l; o( A* Z2 b/ `4 n    北方十六国都是胡人建立的，夏国乃是匈奴人建立的，但夏国原本的国土上生活着许多羌人，众人都知道狄子玉是羌族的大将，所以对他不敢怠慢，库莫提一把他迎接入营，对方就只身跟着库莫提去见了拓跋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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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x, Z4 ], ^7 ]1 p    狄子玉见了拓跋焘，先以面见主公的礼节对拓跋焘行了礼，后者十分高兴，赐了他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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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K/ D+ L/ Q- x4 k2 J( [  H    狄子玉只会说羌语和匈奴话，好在拓跋焘雄心勃勃，一心要扫平北方，除了鲜卑语和汉语以外，匈奴话也会说，所以沟通倒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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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g! k) q1 z    待见了拓跋焘，狄子玉先是向他说明了自己愿意归顺的来意，然后告诉了魏军现在统万城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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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公赫连定走时，曾三番五次要求赫连昌不得出城，一定要死守统万。统万城坚固无比，又拥有够全城军民食用十年的粮草，平原公曾说自己只要没有战死，一定会攻回统万，然后再南北夹击。因此赫连昌之前专心守城，一直不肯出战，专心等待平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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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子玉告诉众人为何统万城无论如何叫阵劝降都不出兵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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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c" ~1 \9 K& @    “如今平原公被贵国俘虏，赫连昌没有了依仗，便开始慌乱起手脚来。今日里，他杀了平原公的家人，又无缘无故鞭笞了许多大臣，说他们心中存有投降之意。几位王爷劝谏他，反倒被他用热水泼了脸面。”

( o+ Y/ M0 u4 [, e3 u) i8 u    他接着说道：“我是羌人，只是因为打不过夏国，为了保护族人，所以才会被赫连一族收服。如今赫连昌连心腹都尚且如此对待，等大战一起，我等羌族同胞一定会被驱使去做死营之事，我为了不让族中老幼无人赡养，索性和几位早有归顺之意的同僚通了气，趁夜偷偷开了城门，先出来归降。”

    这归降也不是什么人都好归降的，往往第一个出去的最是危险。若是被人当夜袭的灭了，或者对方主将不接受归降，再或者将信将疑软禁起来，那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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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9 g& f0 R* A    所以这狄子玉愿意率先出来探探情况，可谓是勇气过人之辈。

4 Q! F' e% \, s+ l+ T: {1 ^' @    拓跋焘可不管如今来归降的是什么阿猫阿狗，只要有人归降，就能弄清楚统万城现在的情况，还能知道如今其中的虚实，拓跋焘和众多会说匈奴话的大臣问了狄子玉许多问题，将统万城里的情况都问的一清二楚后，狄子玉又抛出一个巨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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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E: q( Y: a- Z5 p( @    “我逃出时，正遇见夏国的太史令张渊，原以为离死不远了，结果张渊却让我带一句话给大可汗……”

9 i$ [: \. F" N: s! V    狄子玉是个年轻人，见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立刻心中满足地说道：“‘赫连昌残暴昏聩，满城百姓性命堪忧。今日我欲将其性命送于大可汗之手，不知大可汗敢不敢接。’，他是这么和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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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子玉的话一说出口，满帐的官员都有些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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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j% d% ~+ W8 ?3 d5 h# c  _    夏国的太史令张渊是个极其了不起的人物，在他年轻的时候，他在苻坚的手下为官，当年苻坚想要南伐，他陈词力阻，劝他不可南伐，苻坚不肯接受，后来前期淝水之战果然大败，张渊也名噪一时。

4 M- a) D; }# A& l$ Z7 i" L( X1 Y    但他名声有了，却不被前秦的君臣接受，认为他用秦国的失败奠定了自己的名声，赫连夏灭了后秦以后，张渊便在夏国做太史令，如今已经年过六旬。

    这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汉臣，而且性格坚韧不群。他说想要将赫连昌送于魏国的手中，怎么不让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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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连声询问，问狄子玉张渊如何送他们夏帝。狄子玉告诉拓跋焘，如果魏军大军攻城，可以将东、西、南三个门布上重兵，而通往魏国方向的北门由拓跋焘御驾亲征，暗地里留下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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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e9 k- L2 T2 ~( l6 _4 j2 s    如果这样做的话，等大军攻城之时，张渊和几位大臣会劝说赫连昌带着城中精骑从北门出击，以求歼灭拓跋焘的队伍。如此一来，暗地里埋伏的人马以及早有准备的东西两路大军可以瞬间合围，将赫连昌活捉。

- M3 r3 H2 ?, z$ ~7 v    这个计策听起来确实不错，但长孙翰等大臣却表示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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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就是赫连昌会不会出击的问题。赫连昌虽然现在出了昏招，但不代表就是个蠢人，外面大军围困，他身为君主，怎么会冒冒然然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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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 L. m: S0 V5 Z" m    第二，虽说留下了埋伏，但拓跋焘若是有个万一，真被赫连昌所伤，岂非得不偿失？统万攻下来虽然艰苦，却总是会拿下的，不需要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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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x; }( H/ ~) x* d    第三，张渊为何要帮助魏人？虽说赫连昌残暴，但对张渊等汉臣十分敬重，在夏国，太史令和其他诸国都不相同，乃是参咨重要政务的要臣，赫连昌从未怠慢过他，如狄子玉之流可以投降，张渊为何要叛？

( p. X1 E3 N7 s, W: Z4 ]    狄子玉武勇也许有，但智商看起来并不高，魏国的众臣七嘴八舌一问，他顿时语塞，直说张渊可信，又说赫连昌已经疯了，满朝文武大臣都已经对他失望至极云云。

( @, N) Z! i, u6 I    但这并不是能说服拓跋焘的理由。

/ c7 T, |" ~$ C, q    狄子玉先被他们七嘴八舌问的头晕脑胀，后来拓跋焘出声阻止他们轮流“折磨”狄子玉，狄子玉才想起一件事来，立刻高喊：

5 ^6 B! Q; J1 Y9 @7 E  V* R    “今早斩掉的赫连定家人里，有张渊的重外孙！”

    狄子玉一呼唤，拓跋焘立刻眼睛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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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A! r; S    “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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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子玉连忙将情况说明。

2 P  R, L- t; u: ]    原来张渊有一孙女，从小伶俐，后来被嫁给赫连定为妻。她为赫连定生子时遭遇难缠，按照匈奴人的规矩，舍母留子，张渊这个孙女就这么死了，只留下一个重外孙，张渊家也就和赫连定家有了龃龉。
1 ?! _- L+ @2 o- b/ J# `% g# o
, o0 S2 q- D9 Z5 F9 b2 N    后来赫连定又娶了一门妻子，乃是匈奴大族刘氏之女，又生了几个儿女，这个重外孙就变得尴尬起来。张渊将他接回张家，信心教导，待再大一点之后，赫连定又将这个儿子接了回去，因为赫连定此时乃是夏国柱石之辈，为了这个重外孙的前程，张渊就让赫连定接了回家。

    赫连定救援长安，他的家人被接进宫里，其中就有张渊的这个重外孙。虽说这不一定是张渊倒向魏国的全部原因，但有这个导火索，想来张渊和赫连昌之间已经起了间隙。

    “这种秘闻，你为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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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0 U  U% M2 G. \/ O    拓跋焘知道两家关系好不好，张渊有没有信心教导重外孙，对他有没有感情，绝不是一个在统万城为将的羌人能知道的，谁料他的话一问出口，这个看起来直爽的小伙子满脸通红，扭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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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身上鸡皮疙瘩顿起，更要问个明白了。狄子玉抿了抿唇，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平原公的妹妹，四公主殿下和我闲聊时说的。”

    至于四公主为何会和他闲聊，他又为何扭捏，众臣心中各自有了各自的猜测，就连拓跋焘也哭笑不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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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3 A. _, V8 |    居然还有这种艳事！听闻夏国的公主在朝前乱走也不会受阻，想来真是如此，才能经常见到外臣。

) K$ P+ o4 T; ~* u2 l) c    胡族从母系社会过渡到父系，父权刚刚起步，女子还有一定的地位。鲜卑族、匈奴族的公主和后妃经常能和家中亲眷见面，但和一个羌族的年轻将军聊天，还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3 N- L4 W# T  G7 L
) F* K% B6 F+ _8 H    拓跋焘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想不到狄将军还有这般身份尊贵的红颜知己！若是统万城被攻陷，赫连昌果真被擒，那狄将军你这便是头功！到时候我就行个成人之美，将那四公主赐给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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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U$ W# D/ \( \    拓跋焘的许诺一出，狄子玉脸上的光彩是个瞎子都看的出来。拓跋焘见他是个贪图美色之人，对他的归顺又有了几分信心，待狄子玉又说出几位想要归顺的军中同僚后，拓跋焘明确表示出了接纳之意，狄子玉心中大喜，暗暗庆幸自己此行果然是没错，不但是没错，还是大大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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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子玉被拓跋焘送走，满帐里众人都是喜气洋洋，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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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y+ \+ H, k  Z8 L    贺穆兰立在库莫提的身后，满眼睛里都是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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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f; n$ G6 i  ?! p! B& R1 `9 h2 }    对于不懂匈奴话的贺穆兰来说，刚才的那一幕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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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子玉：哇啦哇啦哇啦！（拍大腿）哇啦！

( d3 w8 W% [& x    拓跋焘：哇啦？哇啦哇啦？哇凉哇啦哇啦啦！

9 M5 T& V3 w3 G. c4 K    狄子玉：哇啦？

1 f1 ^" y2 r" L# |% O# {    众大臣：哇啦啦！哇啦啦啦哇啦啦啦啦！（七嘴八舌）

& U  N) u  R' V8 ]3 v* H    八卦心得不到满足的贺穆兰站得乏味之极，顿时明白了素和君为何想要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时，那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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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也好奇啊！

" N" L7 b3 m/ F" z    而后那小帅哥被拓跋焘问的面红耳赤，满眼春意，更是让贺穆兰心中蠢动不已，恨不得抓个人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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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红耳赤还能说是羞愧，这扭捏到满脸荡漾，这他喵的是什么节奏？

    表忠心表着表着表成轻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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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9 I$ D4 {8 r    难道拓跋焘居然是男女都能降服的高人，这敌国新来的将军居然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 e& Y/ S( a- y! }2 }- z    这也太惊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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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可是八尺大汉啊！

第164章 存亡之心

    随着狄子玉的归顺，第二天夜里，又有两位夏国的将军归顺，有一位是镇守南门的城门官，狄子玉等人就是从南门里偷偷出了统万的。

    若不是每个门都有超过四位大将镇守，狄子玉等人原本是想让这位城门官里通外合，给魏军打开城门的。此人虽然也是城门官，却地位不高，真要打起仗来，怕是还没冲到门前，就已经被自己人斩了。

* p4 n0 h/ X& C  {5 \    统万四门，南门是朝着长安的方向，北面是魏国大营的位置，从狄子玉开始，这些人从南门绕了一个大圈才到了北面魏军驻扎的地方，自然惊动了东西两门的夏国将士，顿时统万城里如同炸了锅，皇宫方向彻夜灯火通明，看的魏军中众人各个欢欣鼓舞，士气一时高涨到人人几乎恨不得连夜出战的地步。

    城门官叛变，赫连昌已经开始不相信任何人，他换掉了四门的守将，让自己的心腹监督众军。要不是狄子玉等人的家人都不在统万城中，如今怕是家眷也都糟了毒手。

    第三日早上，魏国司空、上将军奚斤率领五万原本镇守长安的大军到达了统万城外，近二十万大军围城，外有大军压境，内有流言蜚语胡乱传递，眼见着统万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 Z  o3 g1 T. o9 C    大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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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O/ r3 a* l6 L( q    “公主，你赶快藏起来吧，如今没人顾得上你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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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的侍女玉翠将食物包好，又将特制的小皮袋装入水，放入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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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婢女玉叶把细软塞进赫连明珠衣衫的暗袋之内，两人做完之后，对她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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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 j% `    “狄将军走之前送了信，外面有十几万大军包围，统万城应该很快就守不住了。他让您小心躲藏，他一定会来宫中接您，如今兵荒马乱，您也只能相信他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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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I7 v1 V" w9 f    赫连明珠知道朝中许多见过她的男人都对存她有爱慕之意，或是色/欲之意。她从小在宫中生存，知道如何使用自己这张脸达成目的，是以许多男人都认为自己倾心于他，对她颇多照顾。

    狄子玉虽然地位不高，但他是羌族首领之子，武艺高强，又有几万羌族儿郎随时可以因为他的一声令下随他出战，赫连明珠便也对他态度温和，经常不时互赠些礼物。

    可若说让她跟了一个反叛出夏国的罪人从此私奔，就算是她在没有脸皮、再没有傲骨，也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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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 j* |& [% n9 C    “我若真的这样做了，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都不会安心的。”

    赫连明珠摇了摇头。

2 f* S0 L0 p1 g8 D' ^    “统万城若真的被攻下，无论我藏在大夏宫的哪里都会被找出来的。鲜卑人凶悍，为了搜刮财宝，便是密室也会被搜出来，更何况汉人的史书上也写着，许多皇帝打下别国的皇宫就付之一炬，若是被活生生烧死，我还不如就留在后宫里，好歹我是公主，不会被当做猪狗一般对待。”

    最差的，不过就是以色侍人。

! ]0 Z/ r1 R$ s& |/ |3 l    她现在虽然没有以色侍人，可是跟以色侍人也差不多了。

    “你总要想想平原公大人吧！外面都说平原公大人没降，就连他的家人首级被丢下城去他都没出来。若是日后他真带了大军回了夏国，看见家人全部死了，您又成了阶下囚，他该多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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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翠开始用四公主最在意的事情劝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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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3 v1 U. U1 X/ j! l    赫连明珠听到兄长的名字，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如此无能，没有保住兄长的妻儿家小，如今还在想着如何苟延残喘……”

    “陛下已经疯了，宫中那些宋国人也不见了，显然是不想再管。原本陛下对您礼遇有加，那是因为宋国希望能和陛下结秦晋之好，指望您和亲的。如今宋国人走了，陛下说不定哪日就会发疯，对您动手。”

# T: k( i7 D1 j6 c! Q; K    玉叶准备的都是经饿之物，虽然不好吃，但是却能保命。如今宫中一片慌乱，人人都在想着保命的法子，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含珠殿里少了一个婢女。

) o" G0 x) ?! p) J3 x. Q6 o    “公主，想想平原公！狄将军靠不住，平原公总是靠得住的！”

    赫连明珠擦去眼中的泪水，接过玉翠给的宦官服饰穿上。她在飞速的穿着衣服，身边的玉翠便给她涂上厚厚的黄色姜粉，又将她的眉毛画粗，将她的面容变得晦暗无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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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6 {2 [9 L6 J1 p    赫连明珠原本是世上难见的美人，她的眼睛漆黑，皮肤如凝脂，脚秀而翘，腕、踝都肥瘦适度，美妙天成，两颊鲜润的如同童女一样，更别说她那厚重华服下包裹着的妖娆体态。

# m! c$ L2 r1 N    若非赫连明珠有赫连定那样的兄长，又颇得赫连昌的宠爱，怕是早就已经被当做联姻的好人选给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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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即使赫连明珠的两位心腹女官努力将她扮丑，她也还是能从那难看的杂役宦官衣服下看出色若婵娟的姿态来，好在宦官多是无根之人，原本也就阴柔，看起来便不显眼了。

    “如今我要去哪儿？你们怎么办？”

3 d1 g0 D) i( I* k0 L! j    身为含珠殿里的掌宫女官，若是玉翠和玉叶也不见了，怕是马上就要生乱。赫连明珠已经隐隐知道两位女官肯定是要留下来，她们主仆一场超过十年，有了这样的预感，顿时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愧疚，脸上便全部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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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公家人惨死，宫中人人都知道你日夜哭泣，哀思过重，如今人人都怕安慰您会得罪陛下，这时候您出去是最安全的。我和玉叶在宫中替您挡走窥探之人，若统万真破了，我就替您穿上公主的华服，为您掩人耳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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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贵女的华服冠冕是遮住脸的，玉翠和赫连明珠身高和声音都相仿，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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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1 F1 P; q8 i, S    “如今到处都不安全，公主，您若不害怕，去武英殿吧。”

4 t, l; _9 B9 Z+ i    玉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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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i  A$ {4 Z0 k% B    武英殿是赫连定还是皇子的时候所居住的宫殿，他的家人被囚禁于宫中之时，都被软禁在武英殿里。

    赫连昌派人血洗武英殿，武英殿里的尸骨就被抛弃在那里，几乎没人敢去那里，宫中甚至还有谣言，说是一到半夜，武英殿里就会有妇人小孩的啼哭声，更是人人发憷，连经过那里都绕着走。

+ s$ y# B) W0 Q7 z    “去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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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k9 S8 e$ P- Z    赫连明珠只要一想起自己冲去武英殿时看到的那一幕，就又有了将赫连昌碎尸万段的想法。若不是当时被人打晕带回了含珠殿，她早就收殓了兄长家小的尸骨，何至于传出他们化为厉鬼的恶名！

2 Z  t% b& j, q* X    可恨宫中无数宫人受过她兄长的恩惠，如今竟连敢收殓尸身、为他们敬上一炷香的人都没有！

4 s  R. E/ q( ]) ]    赫连明珠想起武英殿的惨态，慢慢挺直了脊背。

    “好，送我去。”

9 \$ L! @3 S: K$ `6 R9 s    她对着玉翠玉叶也盈盈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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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大恩，明珠这辈子都谨记在心。”

7 n' A% I+ K; A. L3 W    “公主说什么呢，我们深受平原公大恩，被送到您身边来，原本就是替他保护您的。如今若是平原公真降了魏人，您就安全了，假扮成您的我也不会有事。若平原公没有降了魏人……”

9 J1 s9 C& c: z+ M' B    玉翠一僵。

# b7 t; |1 L8 M2 ]$ O9 l6 l& ?    “若我兄长没有降了魏人，我便是死了，也能挺直脊梁了。”赫连明珠冷笑，“我等着见赫连昌听到错杀我嫂嫂侄儿后的蠢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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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扮成要去武英殿为公主偷偷烧香叩头的小宦官，抱着露出一小截香烛的包裹，跟着一个宫人往武英殿走。

/ ]4 Z; z/ o# M) ?    这宫人并不是含珠殿的人，却是赫连定还做皇子时的心腹，早已存着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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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人人都知道赫连定的家人死的冤枉，即使见到这低着头的小宦官也当没看见。冬日天冷，赫连明珠穿着厚厚的衣裳，她又不是娇小类型的身材，装作宦官跟在那宫人身后，一路径直到了武英殿，路上连看到他们的人都避让开来，不愿意惹祸上身，让赫连明珠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愤怒怨恨。

    宫人将她送到武英殿的主殿门口，又告诉他只要他在宫里，就会时时来送食物和水，让她不要先急着用包裹里的应急之物，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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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环抱着包裹，再摸了摸腰上藏着的匕首，轻轻推开了殿门，闪身入内，将门紧闭。

    待赫连明珠转过身子见到殿中的景象，一下子跌坐于殿中，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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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H: [6 J% D+ u* z+ s$ J    拓跋焘和众多大臣商议过后，决定赌上一把，相信夏国太史令张渊的投诚。

    奚斤和古弼都一力想要让拓跋焘用上此计，因为即使这计策是假的，对于魏国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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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4 |8 ?4 L    若是怕拓跋焘在北门会有危险，大不了那天在北门换个身材相仿的宿卫假扮皇帝，拓跋焘装作一般的将领，率领精锐攻打东门，这样只要赫连昌一逃出北门，东西两军合围，拓跋焘既能赶上杀敌，又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库莫提听到这种安排后，也同意了北门外的诱敌之计。剩下的便是安排好种种细节，等待大战之日。

1 y; H  j9 Y; O0 Q4 K% x0 A    攻城那天，大将奚斤带领两万骑兵，被安排在假扮的“拓跋焘”身边，攻打北门。因为奚斤是攻夏的主力部队，所以只有他跟随在拓跋焘身边时，才格外的让人信服。

    而且北门外不远处是魏国的大营，奚斤带的人马最多，镇守大营也是正常。

5 |: |1 p. M2 P; M; I    东门外是南阳王拓跋伏真的队伍，他一直负责保护攻城器械，东面地势平坦，最适合骑兵守护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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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门一直是魏军主攻的城门，如今也不例外，南门有司徒长孙翰亲领五万大军，大多是宋几留下的攻城步卒，带着攻城器械一起攻城。

    西门的守军是最少的，因为统万城的西面是一片流沙之地，所以没人会往那个方向逃，为了拓跋焘的安全考虑，西门外由拓跋焘和拓跋真（库莫真）两兄弟带着三万精兵强将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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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骧将军步堆接管了周几的几万人，周几的部下大多都是步卒，曾经共打过宋国，对攻城极有经验，是四门主力的攻城部队。

    步堆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居然真的拉出一队骑兵打出“赫连定”的旗帜，让部下穿上从赫连定死伤的部将身上拔下来的衣衫，又找了会说匈奴话的士卒混在其中，准备一到了战场，就挥舞赫连定的降旗对夏人进行劝降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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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n% i6 ]) W    因为拓跋焘要乔装改扮成普通的将领，所以这次出战，库莫真穿的倒比拓跋焘还要拉风。拓跋焘这次出战不得已骑了越影，因为夏国人人都知道拓跋焘的坐骑皆是大宛神骏“汗血宝马”，这种马和夏人、魏人常骑的同罗马（蒙古马的前身）截然不同，纤细高大，比一般的马要高出一大截来，体态和样貌也是优美至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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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l2 I! {) U& C. e    贺穆兰骑着的红马便是大脸粗脖子，拓跋焘一个普通将领要骑着比主将还好的马，只要略为细心的敌将便能察觉出不对来，所以拓跋焘只好让几匹马里最矮的越影做了主马，另有两匹同罗马做了替马。

/ y9 G) F0 U7 W    越影第一次被牵到战场打仗，但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安稳的样子。它这段日子被好好伺候，又吃黑豆又喂精粮，天天还被人刷背、带出去驰骋，可谓是吃得好玩得好睡得好，心情大好之下，便给了拓跋焘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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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部下花木兰果真是懂马之人！如今越影虽然依旧瘦小，可是单论速度和沉稳，已经不在超光之下了！”

    贺穆兰听了拓跋焘的话，咧嘴笑了笑，看了眼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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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7 a3 Q7 S! n1 U' i' t8 \( X    你这小子，今天一定要听话啊！若表现不好，可真说不定就小命没了！

    越影没感觉到贺穆兰的不安，老想踢身边那可怜蛋的腿，拓跋焘怕它惹事，将它微微往前带了点，只在库莫提的身后。

0 W' Z/ k8 B' O0 D9 b. g    库莫提的身后便是骑着红马的贺穆兰，越影对贺穆兰印象很好，也乐于卖她的坐骑一个面子，便没有再捣乱了，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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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个仗，既要担心自己的小命，还要担心主将的小命，更要担心皇帝的小命，现在连皇帝坐骑的小命都要担心着，日子怎么过哟！

  ^% A+ r8 I% l2 m. U% M    贺穆兰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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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6 R) O! w4 g- Q    号角声之后，十几万人攻城的声势真足以丧人心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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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9 J/ c, `+ b# F+ Y3 N    鲜卑人的军中居然也有“军乐”这种东西，出阵曲奏过之后，曲声和马匹的嘶鸣，钢铁的铿锵、攻城器械发出的铰链声混杂在一起，奏出一曲怪异而骇人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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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w8 Q; B# a$ K' _6 b8 s    在花木兰的记忆里，似乎非常不喜欢攻城之战。她情愿待在风霜如刀的塞外，年复一年的抵抗着蠕蠕的袭击，也不愿意伴随皇帝亲征，去攻打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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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北凉那次是个意外，因为拓跋焘需要黑山大营奇袭北面，所以花木兰才跟随黑山大营的主帅们南下，但除此以外，贺穆兰在花木兰的记忆里，几乎找不到什么有关于“攻城”的丰功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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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花木兰没有真的攻打过什么城池，便是这些记忆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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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4 l, m/ R: x& z    贺穆兰先以为是前者，不过是片刻之后，便觉得应该是后者了。

) }* }7 u3 u6 ~! G) p2 A    冷兵器的时代，战场上的残忍程度几乎超过人们的想象，那是一切血腥暴力的结合体，但冷兵器时代还有比刀剑相加更残忍的一幕，那便是攻城器械与城墙的较量。

5 G* q% U  \0 m2 Z, P8 j    巨大到让耳膜能够鼓动起来的爆裂之声不停传来，投石机带着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然后碎裂成无数的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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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H7 r1 Y$ m4 {& @    碎块并不能砸开城墙，但碎石却能砸碎城墙上那些人的脑袋。这是比刀枪收割更可怕的场景，贺穆兰甚至不敢想象若是出现了火药的年代，那攻城是不是更加血腥和让人恶心。

: _# m/ Y$ y9 P  `- N    步卒们身前都是举着重盾的“象兵”，说是“象兵”，其实是做成像大象一般的坚厚掩体，里面藏着骑着马的骑兵，这些马都是善于在黑暗和狭小地方奔跑的矮马，他们顶着这个有些可笑的东西，替步卒们开路，冲开箭矢和滚石等物，让步卒们能够带着檑木冲到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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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跟着库莫提，他们都是骑兵，是防止有敌军出逃而追击的守将，对于这场攻城之战，除了看着拓跋焘不停的下达各种指挥的命令传送出去外，几乎没有任何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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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飞不到城墙上，也无法帮助那些被滚石热油烫死的同袍。她无法驾着马踏上登墙梯，也没办法以一己之力将已经倾倒的梯子再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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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A- N$ F# L$ Z7 N( [5 l    她不知道花木兰不喜欢攻城战的哪一点，但这种一点忙都帮不上，不得不跟在主将身后干瞪眼的无力感，已经让她忍不住露出有些焦躁的表情。

( w* f2 ~7 \; g    “第一次攻城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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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2 E3 q8 p/ S2 u5 B* \1 e    拓跋焘看见了她的表情，如是说道。

    “等赫连昌出来，我们抓住他，然后趁机攻入大开的城门。到时候，整个统万城都向我们敞开了。金银珠宝、牛羊马匹和女人，都会是我们的……”

0 J1 U/ e8 H6 x. r    他似乎很沉迷于这样的胜利，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整个笑容彻底让贺穆兰明白过来，这是一位真正的皇帝，一位鲜卑人血统，从发丝到脚趾头都叫嚣着“战斗”和“胜利”，而后取得战利品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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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是没有军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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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Z4 w9 I% M: Z; P$ O    魏国的官员是没有俸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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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h& _* h) `" w1 M    那么，统万城被攻下来后，会面临的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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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蠕蠕当年攻入魏国的云中城，最后云中成了什么样子？

    “上天入地，你找不到贞洁的妇女，也找不到活着的勇士。”贺穆兰喃喃自语。这不是贺穆兰的话，而是来自于花木兰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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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e6 L8 B8 g    拓跋焘听到了一些，愣了愣后，嗜血的笑容变成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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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你说的没错，统万城被攻下后，便会是这般。”

" k, ^+ n- E7 n    被洗劫一空的城市是什么样子？贺穆兰没有一点概念。她对攻城后的认识全部来自于书籍和影视，而没有什么能够完整的表现出这些苦痛和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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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突然一点也不期盼攻入城中的那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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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了眨眼，小声说道：“陛下，统万城一灭，夏国就全部归入我大魏了。如此一来，夏国的子民以后也就是我魏国的子民，夏国的妇孺也就是我魏国的妇孺，那到时候，屠戮的，奸污的，岂不是就是我大魏的百姓？”

    贺穆兰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觉得这些话特别空洞。

) t9 F& U7 i3 s% s) c' U% Z( l/ c    真的，玛丽苏到她自己都觉得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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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o1 ?9 p- J$ v5 w4 J    “大魏的百姓？”拓跋焘似乎颇感有趣。“当然，你说的对……”

# s$ J. s  |( @7 Y) ~& n  M    贺穆兰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轻易就承认了的拓跋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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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二十出头、身材雄武的少年皇帝，从未在贺穆兰的心目中形象如此高大过。他那不起眼的铠甲和瘦小的让贺穆兰在心里发出过窃笑的越影，都被她的想象衬托的犹如降临凡世的慈悲帝王。

    “你的劝谏很有趣。可是在夏国完全归顺之前……”拓跋焘瞥了一眼脸色突然苍白起来的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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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l4 H# k$ {    “我要先喂饱我手底下的狼崽子们。”

% ^) A- d  r& h) D! J  s+ V    贺穆兰眼前那高大的形象，慈悲的帝王，一下子就这么黯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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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余下脸上的滚烫，让她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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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Q5 h7 N% ]1 ]4 w/ i3 n4 l8 s    拓跋焘的鲜卑名字叫“佛狸”，魏国人很少直呼其名，但北方诸国称呼起拓跋焘，喊的都是“佛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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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k( Q6 X1 U4 t# \    佛狸，是巨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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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F; {6 x3 C; J4 |* _    所以他的狼崽子，便是正在努力攻打统万的魏国将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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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x$ C! W' e/ ^    库莫提显然是听到了贺穆兰的劝谏，在前方默默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叹息。

6 W! @1 L" A! A& v. M' @0 m    从花木兰甘冒危险去收敛同袍尸身来看，这个年轻人明显是还没有变得心硬如铁、坚如磐石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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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3 m* B/ U: V9 t/ {% p, r    当他经历的多了，见到的杀戮多了，便不会被这样的事情所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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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乱世中，不是你杀我，便是我杀你。今日他们不夷平周围虎视眈眈的国家，他日大魏势弱，就要被他们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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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等那时候沦为猪狗，不如趁着最强盛的时候，为自己的后代挣一个不需要挣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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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_+ O4 e' l+ m4 B( J+ K6 V    花木兰是个好战士，但眼界太小，心肠太软。陛下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人送到黑山大营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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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个谜团。
2 F7 Q+ J$ ?5 H2 v% _0 Z5 Q
$ I2 M" b' C- T/ v: g$ I  s/ W    库莫提看着北面，等战斗胶着到最危机的时刻，赫连昌便会从那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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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7 f: D: f& ~; f# K    那是看起来最薄弱的北门，无论是战，还是逃，他都只能选择那里。北门外虽然是大营，但如今三军尽出，大营里也没有多少人，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一条退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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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退路，有时候也会变成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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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9 P' Z- K* ^) p- p: U3 j" k    库莫提看着身后的拓跋焘和花木兰，将身子挺得更直，好让敌军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然后才是他身后的拓跋焘等人。

* @( z9 E3 p/ z& N; K# N) Y    花木兰似是为自己刚才鲁莽而出的话感到羞耻，所以一直紧抿着唇，不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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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昌如此残暴，若我和他一样，又让这些夏臣的妻儿生不如死，说不定那些归降的夏臣就会灰心，再度反叛……”

    库莫提听到拓跋焘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猛然扭过头去。

  e- i! H) }+ T! h/ T8 l2 t" K    在他的身后，满脸思考表情的拓跋焘搓着自己的下巴，在自言自语：“唔，崔太常不在，崔太常若在这里，会说些什么呢？啧，我为何让崔浩去了黑山，应该让他随军才对。真是麻烦，攻城之战如此紧张，伤亡也重，若没有女人放松精神，弄不好马上就哗变了……”

" h8 ~0 I$ \! k    库莫提眼里的花木兰，露出像是看到有神仙在面前跳舞的表情。

7 B9 G3 a' J) S( Q* @    这表情太过怪异，库莫提抽了抽嘴角，咳嗽了一声。

; K$ U* R2 ]4 W5 S: x$ R    “咳咳，陛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 S; G9 D8 o1 ~* k0 T$ ^; [    他发誓，他看到花木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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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0 Q- E, T/ A8 }* V# g/ C    “您若真的担心将士们杀戮太过，控制不住局面，不如等拿下赫连昌后，让夏国的文武百官出城归降便是。”

+ C3 U& ?. F0 ~1 u0 P9 ]    库莫提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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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 r% |7 J$ Y, e1 o* `    “等文武百官归降，又拿下了赫连昌，那夏国便是我大魏囊中之物，也就没什么强行攻城的事情了。”

    他刚把话说完，贺穆兰和拓跋焘均一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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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抓住赫连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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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一定要抓住赫连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后，贺穆兰露出吓坏了的表情低下头去。

    拓跋焘对着北门的方向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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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昌。

    你的子民会不会无辜枉死，夏国的妇孺会不会被撕成碎片，就看你敢不敢出门了。

. o$ v' ?0 G6 |. X    ‘真是荒谬，我一个帝国的君王，却要为敌国的百姓会不会被我自己的部将所屠戮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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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将要消灭的第一个国家……

, R. c0 L: l8 V. `" x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在那之前，不能让他们存了与城池共存亡之心才是啊。

第165章 假货对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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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x# a6 h9 C$ d9 W  ]' q6 l8 s4 e    统万城的士气已失，城内百姓和官员几乎都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斗志，有些官员甚至抱着“反正再坏也不会比赫连昌随意打杀要坏”的想法在战斗。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如果让魏人进城一定会将统万城变成人间地狱，怕是早就有人在弃城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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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事从早晨延续到中午，统万城的城墙下丢弃了无数的尸体，有魏人的，也有夏人的。到了中午时分，战局最关键紧要之时，北门突然打开了。

' P+ }- `* F. ?. q9 R* ]    精锐的骑兵从北门中直冲而出，他们排成密密麻麻的行列杀出北门，踏过北门外攻城的步卒，也不管那些攻城器械，直奔着“王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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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等人听到北面响起的号角声时，顿时精神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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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1 L8 R9 t, C3 v( t( E    “库莫提，古弼，张渊果然给我们送来了天大的好处！”拓跋焘欣喜地一指北门。“走！活捉赫连昌去！”

    贺穆兰自听到库莫提的建议后，已经存了一定要把赫连昌抓住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她能干扰和阻止的事情有限，可但凡有一丝机会，她也要把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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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S3 {' x/ I; P    如果让无数妇女在她面前被奸/淫，无数老幼在她面前变成头颅军功，她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 B6 R/ L) D% e/ s, m- w/ \# G    和蠕蠕不一样，蠕蠕是侵略者。

3 J: E$ u  @- ]! X3 W. E6 W2 V    可在这里，他们才是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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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和东门做好战斗准备的骑兵立刻急速朝着北门增援，原本应该空空的大营里也杀出伏兵，朝着打着赫连昌旗帜的骑兵队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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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的骑兵原本就天下闻名，四面合围时，铁骑的战马踏着尸骸遍地的路径，相互靠拢起来，犹如一个巨大的口袋，将这支异军直接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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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围了！赫连昌一定是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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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这样想着，并且奋勇地往着主阵的中心杀去。

. n. F, [( x2 s    对方不知道是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还是真的已经疯了，不但不想法子避开，还继续不管不顾的朝着拓跋焘王旗的方向进击。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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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8 i* w& p5 ]    因为王旗下，指挥着战斗的是夏人最为憎恨的奚斤，而奚斤的身前，也不是什么拓跋焘，而是拓跋焘的替身而已。

    拓跋焘和库莫提的三万骑兵分为两个纵队，像是鸟的两个翅膀一样，直接插/入夏军的队伍。这一支队伍确实是难得的精锐，即使是拓跋焘和库莫提这样在战场上冲杀多年的将军，也明显感觉出这一支人马的素质远远超过了赫连定的人马，甚至不必魏国最精锐的骑兵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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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军队，在夏国只有一支，便是皇帝身边的精锐部队“铁卫”。

    贺穆兰跟着库莫提和拓跋焘一直冲杀在队伍的最前方，库莫提说的没错，这位皇帝一旦进入战场后，确实犹如武神下凡，一心一意地只顾杀敌，冲锋在前，引得身边的护卫和部下不得不也跟着争先上前，向敌军发起猛攻，免得皇帝成了出头的鸟儿，被一下子给围死了。

    “你的武艺真是不错！”拓跋焘越杀越深入，库莫提已经沦为了掠阵的，由于库莫提给了贺穆兰一个手势，所以贺穆兰只好寸步不离地跟着拓跋焘，暂且作为他的宿卫。

9 L2 k$ ]6 N7 \: T5 C% d2 p: G    拓跋焘原本还没发现，待身边的阻力越来越小时，赫然一扫身旁，已经多出了一个穿着乌锤甲的颀长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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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2 g% i$ c+ N$ P7 d- C# D$ K( ~    拓跋焘自然不缺宿卫，可这花木兰明明是和库莫提一般在后面掠阵的，突然一下子就杀到前面来，那一定是有极强的武艺，可以快速突进。是以拓跋焘有此一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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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还是不放心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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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看着十几步外正在指挥鹰扬军护卫拓跋焘两翼的库莫提，因为库莫提穿的明显比拓跋焘要好，拓跋焘冲到前面都没有多少人拦截，倒是他那里围了不少人去。

    “陛下小心！”

    贺穆兰因为拓跋焘的话有一小会儿的闪神，等回过神来，却看见对方已经有一个骑兵冲到了拓跋焘的身前，眼见着举矛就要刺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最讨厌身材高大的马站在自己身前的越影，在一片震撼山岳的呐喊声中直立起来，伸出前面的两只蹄子就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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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4 u# c& R5 I* a& r    大宛之马虽然不以力量见长，但它们具有非凡的爆发力，在草原上时，甚至可以踢碎孤狼的脑袋。

3 Q" w7 D1 a: F( ?# \; o    越影人立而起，对面的骑士瞬间失去了拓跋焘的身影，正在犹豫是不是干脆把这匹黑马扎死算了，越影两脚一蹬，直接将面前那战马的一条腿踢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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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Q) S$ X1 N+ L$ b2 }    “咦嘻嘻嘻！”（救你一命，不要客气！）

) o+ `9 [4 h3 }+ W2 P# |+ f8 t" D    “蠢马！”

    拓跋焘还没发现出了什么事，就已经被越影突然而至的人立弄的滑下马去。他只来得及护住后脑勺，就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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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k1 r9 ]6 x, X# ~    在战场上，尤其都是骑兵冲刺的战阵中，一旦跌落马下，很可能被马蹄踏死。马可不认识是不是自己人，等踩过去了，不是死在当场，就是受尽痛苦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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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拓跋焘如今已经深入敌军，四周大多都是将赫连昌的士兵。对面的敌军中有一位穿着将袍的将军，一看有位敌国的将军跌落马下，立刻发出命令，众多士卒一拥而上，就要对着地上的拓跋焘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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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突然跌落马下，摔得后背和尾骨都生疼，刚抓紧铁槊想要反击，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群挺枪欲刺的骑兵，惊得连汗毛都已经站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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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 t7 M/ l. A- W0 j+ Z    贺穆兰离着拓跋焘最近，眼见拓跋焘就要惨死当场，立刻一拍马臀，驾驭着战马冲入敌军包围之中，战马冲撞向前，贺穆兰从马下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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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贺穆兰大喝一声，如空中响雷一般，夏军猛惊。

6 S) F0 c0 X4 U! P( j( a    贺穆兰的战马冲入前方，引起一阵骚乱，贺穆兰用身体掩护拓跋焘，她穿的是乌锤甲，乃是亲兵最厚的一种甲胄，全由铁片连接而成，乱枪刺入她的后背，发出一阵咚咚咚咚的乱声，硬是没有扎进去。

    但贺穆兰的背脊已经痛到麻木，想来受了一些内伤。

    越影还在原地，拓跋焘得贺穆兰相助，立刻翻身上马。他死里逃生，隐约摸到了一丝“入武”的门槛，顿时觉得前面那发号施令的夏将变得极近，仿佛伸手便可触及之处。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 c$ v7 _6 i0 w4 O2 x    越影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瞬间加速的能力，一个小范围的冲刺之后，拓跋焘一槊把那将军挑落马下，直接刺死。

/ r" j/ \3 G2 W! }+ R4 F* L* D    敌军中一片乱叫声，拓跋焘定神一听，对面喊得都是“斛律文死了！”“尚书死了！”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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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6 c% d5 W- C    竟是尚书令斛律文！那这支队伍，必定是赫连昌的王师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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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W& K7 W; d! H    贺穆兰的战马已经被她拍去送了死，虽冲撞了夏军的攻势，但也让她如今沦落在马下。拓跋焘被她救起后拍拍屁股爬起来就上马走了，留下一肚子火的贺穆兰，对着自家皇帝的背影暗自比了比中指，认命的想法子保命。

7 E9 ?0 q. n3 A  |' t    “他x的，何苦要救他！”

1 I1 h) N' f# L- \    贺穆兰在地上几个打滚，避开了左右的马蹄，有时候实在避之不及的，便抬出手中的宝刀直接去砍敌人的马腿，想法子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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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p/ I9 o1 b    她第一次便是死在马蹄下的，又有在乱军阵中救若干人的经验，深知除了在马下跑的自己惊慌，那些突然发现马前出现了一个敌人的敌军也是惊慌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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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武”时的贺穆兰要比任何时候都为之冷静，硬是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千军万马的践踏，想法子抢了一匹无主之马，翻身上马，跟随拓跋焘的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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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4 G8 l, v, {# s$ |    拓跋焘此时似乎才想起来背后还被他丢下了一个“救命恩人”，见贺穆兰纵马冲杀到身前，这才羞愧地说道：“我竟险些做出不仁不义之事！我刚刚摸到一些紧要的关窍，竟忘了还有位勇士为了救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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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0 H7 p& w1 l" l. p;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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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K$ \  R+ I  Q- A    拓跋焘睁大了眼见，看着贺穆兰犹如浑身上下都有着眼睛一般避开了敌人的刀枪剑戟，轻松杀出一条道路来。

" m& U) \+ B( g6 |$ @4 H" Q    “你……你竟已经入武了！”

    多少武将可遇而不可求的传说境界，一介无名之辈，居然正在这个境界中杀敌！而且看起来用的已经非同一般的熟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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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遇险而回，身边无论是库莫提还是其他将军都看的胆战心惊，一群人疯了似的向拓跋焘身边靠近。

    拓跋焘震惊之后对着贺穆兰大手一挥：“你既有这般的本事，随我冲杀上前，活捉赫连昌去！”

, s! O1 j5 _( X& \" `( ^4 Y; q    贺穆兰点了点头，两人并肩作战，一连杀死夏国骑兵十几人，向着王旗越杀越近。

    两人都报着一定要生擒或杀死赫连昌的信念，这种信念和当时深入魏国境内的赫连定几乎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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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g8 h" d; l& O9 R5 Z    赫连定要抓住拓跋焘，是为了保护夏国的百姓，而拓跋焘抓住赫连昌，则是为了不必继续攻城，将伤亡和损失减少到最小。

    而贺穆兰，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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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赫连昌！抓住赫连昌，我就不用见到那人间地狱了！”

    有库莫提等人掠阵，两人几乎在战场上卷起了一阵风暴。冷兵器时代一个悍将的作用几乎就等同于指路的明灯，无论是敌我都朝着最勇猛的将军凑近，只为了能够触摸到胜利的门径。

! t/ |3 P$ E* j( h" u    合围的人马渐渐将赫连昌的队伍吃的就剩一小片精锐的地步。身穿着精良的盔甲站于主阵之中的那位主帅，一边镇定无比的指挥着身边最后的精锐抵挡乱军，一边坚持着继续往“拓跋焘”的王旗边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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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此时和贺穆兰杀的已经像是个血人了，贺穆兰一开始还有些不忍，在越来越多的杀戮中也变得有些麻木，无暇去顾及自己到底是砍掉了几颗脑袋，还是卸掉了几个人的胳膊。

$ j$ q0 |% z0 m/ F: D" v, a) Z! m    若不是有库莫提送的乌锤甲和好枪好刀，她的装备早就已经无法支撑这么大强度的战斗。

    “这赫连昌，也不像是那些降将口中的昏庸懦弱之辈啊……”拓跋焘看着誓死不逃的赫连昌，心中颇为欣赏。

% l3 S5 [2 z5 x! e: V; x3 Z    “我拓跋焘遇见这样的敌手，才算是痛快！”

) Z' j  h5 ?0 ^7 P' q( Y% L8 o    ‘我的个神诶！你现在不应该想的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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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4 ?- x    贺穆兰见又有人想对着他二人放冷箭，危机之下也顾不得武器脱手怎么办了，将手中的长枪当标枪使，直接投了出去，将对面的骑射兵扎了个透心凉。

" ]. }( d1 M8 j2 s    眼见着已经离赫连昌越来越近，三军之中都发出地动山摇的欢呼声，却听见西门外传来急促的战鼓声，那战鼓声显示西门有敌军出袭，两军已经交战！

7 a% ?: E+ B, O" P6 [- s1 D    贺穆兰等人原本就是和拓跋焘装作普通将军镇守西门的，只是北门外赫连昌的“铁卫”出现，左右二门镇守的大军才向着北面合围。统万城的西面乃是一片流沙地，谁也没有想到那里会有人出击，所以防御的力量也是最薄弱的！

    “报！西门出现大批骑兵，已经朝着西面逃走了！”传讯的探马一个接一个的立刻将战报向北面的大军之中传递，待传到拓跋焘这边时，所有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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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o: n& T1 F1 w    赫连昌的人在北门，那西门出现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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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批骑兵？两万铁卫都在这里，西门外的是哪里来的骑兵？

    拓跋焘将目光看向赫连昌的位置，那个穿着铠甲英勇奋战的主帅听到西门外的战鼓声，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身边的副将和其余大臣也是士气大震，更加卖力的拖住魏国的军队。

    古弼只是稍微一想，立刻脸色大变，在战场上喊了起来：“张渊骗了我们！张渊抛出铁卫做诱饵，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让赫连昌跑了！”

    “好一个张渊！竟然这般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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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勃然大怒。

    “真是荒诞，我拿个假货充数，夏国也拿个假货充数，他那个假货倒比真货还真！”

    拓跋焘知道再多纠缠也是无益，立刻叫身边的传令兵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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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Y; D( [6 v; |4 Y8 t    “叫长孙翰带人去追击西门外的骑兵，奚斤在原地歼灭这支铁卫。古弼和步堆等人继续攻打统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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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A/ ^# R& @    拓跋焘回头一看，刚刚放“赫连昌”队伍的北门里外还有残兵，顿时调转马头，朝着北门继续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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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趁北门没有关闭，先杀入城中，打开城门！”

/ P& ~* E* C& [' g) ^( r1 {% p9 D    传令官旗帜连变，鼓声震响，拓跋焘离那假“赫连昌”本来已经极近，对面的敌人见到这般勇猛的悍将，无不胆丧心惊，如今见他一听到战报立刻折返回去，他身边其他将军竟也跟着他折返，那冒充赫连昌之人显然聪明无比，猜出这个身着普通衣甲的勇士才是正主，连命都不要了，率领残兵就要将拓跋焘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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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听到赫连昌已经跑了，拓跋焘要强攻北门的时候一颗心就如同坠入冰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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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昌从西门冲出去了，北门又大开，说明赫连昌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国家和城池百姓，只顾自己的性命跑了。

' J+ r0 C: K2 I9 y) r    虽说其他三门还在抵抗，但北门只要一失，其他三门失守不过就是时间的事情。赫连昌在北门活活陷进去这么多铁卫，又带着其他能用的骑兵逃出西门，统万城里实力顿时大跌，士气怕是也跌落的不行。

    拓跋焘可不管这些，他的目的就是胜利！

, o8 r6 R1 ^- Z    攻克统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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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下夏国！

    如果能生擒赫连昌让文武百官弃城投降更好，若是赫连昌抓不住，哪怕真的将统万攻至无人可用，这座城也要拿下来!

2 ?( W1 @8 y8 F" ]& B3 O3 p% o    假冒赫连昌的将军率着所有人马追赶拓跋焘，可库莫提等人又岂会让他碰到自己的皇帝一下？大军迅速插入拓跋焘和假赫连昌所率之部中间，将他们隔绝开来。

: d% e9 \, R/ }8 ?; u    那假赫连昌见拓跋焘已经跑远，立刻命令所有的骑射兵对着拓跋焘的方向射箭，拓跋焘和贺穆兰被几支流矢擦过，拓跋焘晃了晃身子，贺穆兰左肩一沉，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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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7 ]/ C( H+ V    贺穆兰和拓跋焘冲到北门之下时，那北门已经准备合上了。想来是知道了西门中赫连昌已经冲杀了出去，这边无需再吸引敌人，开始了自保。

    越影的瞬间加速何其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拓跋焘追杀着城门下的守军，就这么冲进了城里。贺穆兰带着一群宿卫，堪堪冲进北门，就见着头顶开始泼洒热油热水，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用飞一般的速度冲进了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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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的越影还在继续冲锋，看来越影第一次上战场，已经跑疯了。贺穆兰又气又怕，这里四处都是敌人，他们这边只有几百人马，居然跟着拓跋焘傻乎乎钻进了敌人的城池！

; f  ?* L4 a+ o" `& L    贺穆兰愤怒之下大声疾呼，又不能喊“拓跋焘”或者“陛下”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得大叫了起来：“越影你这个畜生！还不快快停下，是想送死嘛！”

7 N& M* m8 ]" H' W( Q, K# j; s' Y/ P4 G    匈奴人的地盘上突然炸响一声鲜卑话，原本还在诧异一路追杀夏兵的拓跋焘到底是什么人的守卫们立刻转向贺穆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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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3 J# Q( b5 a3 ]( p& B    宿卫们发觉贺穆兰出声成功吸引了夏兵的注意，为拓跋焘做了掩护，顿时纷纷对她露出或佩服或感激的表情。

( \$ T* d8 V. ?  B; c$ l9 J2 P    可怜贺穆兰半点都没有“嘲讽”敌人的意思，她又不是t，何苦要吸引一群敌人活活打肿自己的脸？

    当下认命的带着几百个宿卫继续往拓跋焘的位置冲杀。

    所谓士气，便是几百个胜利的将士，可以把几千溃散的士兵像是赶牛赶羊一般杀到胆寒。拓跋焘冲出好远以后也发现情况不对，但后方已经无路可退，贺穆兰已经带着一群宿卫冲进了统万城，北门原本离夏国的皇宫最近，否则大军也不会在北门外扎营，拓跋焘左右看了看，居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赫连昌走了，必定带走了宫中大半的武力，宫里现在都是被抛下的老弱妇孺和宫人，肯定是慌乱不堪，不如先躲到皇宫里，伺机再想法子出去。

    统万城大势已去，想来不到傍晚，就一定会破了，在统万城乱晃，自己这群人几乎就是活靶子，可不能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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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心中注意一定，立刻对着贺穆兰等人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率先朝着大夏宫疾奔。

" U# X- W0 i$ @    “天啊！这位陛下还真是会到处跑！”

    贺穆兰看着拓跋焘一溜烟又转身跑了，认命地继续保护他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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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6 u% e' d0 |+ C    妈的，若是以后再玩游戏，她情愿经验值和好感度不要，也不接什么“保护npc”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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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E0 }: I' a- A: x  w2 k" G    她既不是大奶，又不会复活，怎么能保证对方不死嗷嗷嗷！

第166章 真货和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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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w; F; N  R, Q7 a4 |! d  F( f    大夏宫，武英殿。

    赫连明珠听着外面的跑动声，叫喊声，唾骂声，只顾用双手捂着自家侄儿的耳朵，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抱着侄子躲在武英殿的配阁之中，完全不敢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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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Y( w2 v( E: M% F! D    正如她所预料的，自她的王兄斩杀了她兄长的家人之后，整个宫里城中都动乱了起来，不停有外臣良将叛逃，宫中文武大臣来去不停，紫极殿每日灯火通明，大臣们都被留下来日夜商量对策，根本没有出宫的可能。

4 `) B. M. |( G' O. O* J% b" U    就在今日中午，皇宫里突然发出动乱之声，有人嚷着“大汗王跑了”，有人喊着“大汗王出去御驾亲征了”，还有人叫着魏人已经攻破统万城了……

7 b: l5 K" ?$ {8 j' a% @- O1 ]    原本的她，根本不畏惧死亡，就算是真的被抓住，等她亮明身份，身为夏国的公主，最多不过是被赐予功臣作为妻妾罢了。

  u# m7 _# k# f; V- _  U    可如今，她不能死，也不能出事。

    因为她还有一个侄儿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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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她进了武英殿，却被一殿的无头尸体所震慑，吓得晕了过去，等她清醒过来，只能忍耐住心中的哀伤，将整个武英殿里的帷幔和布巾全部找来，盖住她嫂嫂和侄儿们的尸首。
, I5 l3 t3 q8 Z2 n# w3 D" V3 J& _- R
. N$ q) C) z6 O( b    她还是豆蔻之年的少女，乍逢这样的变故，不知道是该恨外面弄的她国破家亡的魏人好，还是恨一直惧怕她兄长才能，甚至让她兄长全家身首异处的王兄才好。
5 d) o4 f% p4 q7 L# t- F
/ U7 E' s2 V" x9 d  j2 g; r    就在她将家中亲人覆盖帷幔之时，她却发现少了大哥的长子，今年十岁的赫连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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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E5 C) h% N( i6 y; Q    赫连止水从小在张渊的府中长大，回平原公府的时间不长，所以无论是习惯还是气度，都和自己的几个幼弟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武英殿里兄长所有的亲眷遗体都在，独独少了十岁的赫连止水。

    原本所有人都没有头，要想认出这个侄儿并不容易，可赫连止水和所有人不同，他比其他侄儿要大，身量也要高些，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左手生有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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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8 e# v1 M1 ?/ E0 ~    知道侄儿活着，自己的兄长还有血脉留存，赫连明珠又高兴又难过，难过的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现在去了哪儿，高兴的是还有人愿意隐瞒这件事，说明宫中还有人记得自己兄长的好，给他留下了血脉。

7 B, X; n2 @4 o- V    她进殿的那天夜里，因为主殿里全是尸首，所以只敢偷偷在配殿找了一角，裹着床褥过夜。深宫之中的夜晚静寂的简直让人发疯，赫连明珠从小受宠，向来是众星捧月，就连晚上睡觉都不曾单独一人，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这样的恐惧让她无法安眠，只能抱着被褥胡思乱想。

    就在深夜，配殿的墙上突然开了一个小口，一个矮小的影子摸着跑了出来。赫连明珠原本不该发现，只是那影子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踩到她的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两人都吓了一跳，惊得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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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J. Q4 c; w% T    这一叫，便让赫连明珠找到了兄长最后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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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英殿中出事时，赫连止水正在偏殿中被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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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b2 W0 O% x! L2 A    他的生母早亡，继母乃是大族之女，从未和他相处过一天，又因他是汉人长大，生来六指，无论是继母还是弟弟们都不喜欢他，即使在这深宫中一起受难，三不五时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饱受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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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止水正是调皮的年纪，就算被罚跪，也不的安闲。他闲着无聊面壁跪坐，在玩弄墙角的时候，发现了这处活动的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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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9 Y7 b; J# A5 n3 D    这墙面是典型匈奴人的画墙，墙上到处都是花草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这间暗室。暗室里面放着一床被子，地方狭小，想来这原本不是什么暗室，只是配殿的宫人里放置被褥杂物之处，但赫连止水本来就不高大，硬挤进去的话，甚至还有空余。

6 f  x% S2 g. D: t    赫连止水自发现这处暗室后，就把它当做了自己的“秘密之地”，不但偷偷放了些食物和清水进去，还丢进去不少衣物和必备之物，就想着哪一天继母要再刁难，就干脆弄一出“消失不见”来，好好让他们吓一吓。

    武英殿是他父亲当皇子时候的居处，老宫人早就和他父亲出府了，这么多年武英殿都被空置着，是以这里有一处杂物间，居然大多数人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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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9 S6 X' E7 ?3 R8 o: O# c    那天有宫卫气势汹汹地冲入殿中，外面哭声喊叫声响成一片，他从小在曾外祖父身边长大，颇有些胆量，见形势不对，立刻偷偷钻进了这处暗室，又用里面早就有的被褥等物堵住门口，这样别人一打开暗室，就会发现里面的被子，以为是个放被褥的壁橱而已。

* E7 r9 j) n9 y; [7 ~3 s- U3 Z    所幸没有人发现他，也没有人找到他，等夜幕降临，外面的动静没有了以后，他偷偷跑出暗室，看到的便是和赫连明珠一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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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L* D$ b  e8 R# \    只不过他看到的比赫连明珠还要凄惨，因为赫连明珠已经知道她兄长的亲人们已经被砍了头，而他看到那些无头之人时，还要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才能辩识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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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们传出武英殿夜晚有妇孺哭泣之声，声声泣血，并不是真的厉鬼作祟，而是来自于已经悲痛欲死的赫连止水。

% V7 X7 S9 Q- r- Q    就算赫连止水的继母再怎么不待见自己，但也从未打骂过他，不让他吃东西、学功课，只是在他行为轻佻的时候让他罚跪而已。他是长子，身份尴尬，受些委屈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再怎么怨恨，也不至于恨到让对方去死的地步。

) ~9 `+ r( ?+ ~; {8 |6 G: s    而如今他们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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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q! h$ {    一个偌大的武英殿，只剩下生不如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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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侄二人同病相怜，抱头痛哭一场后，赫连明珠打起了所有的精神，决心要保重自己，想法子把这个侄儿送出宫去。

    可是第二天宫中就发生了变故，那个约定好会来给她送东西的老宫人并没有前来，赫连明珠也不敢带着侄子就这么往外跑，所以两个人依旧躲在武英殿里，靠着留存的食物和清水准备撑过这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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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想起来，刚刚发生骚动的时候就逃跑就好了，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已经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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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4 I% E1 X    赫连明珠捂着侄子的手不停地发抖，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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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2 C' z) p2 D, e    如今大夏宫里的人根本不敢来武英殿，会往这里跑的，根本就不可能是夏国之人。

    “姑姑，你别害怕。”赫连止水虽被捂着耳朵，却能感觉到赫连明珠的颤抖。“等下你躲到壁橱里去，我去其他地方藏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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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瞎说！那么小的地方，姑姑哪里藏得进去！你先去藏，我找个地方藏。武英殿这么大，总有地方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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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R' G. G1 K0 j    赫连明珠见自己还要被年幼的侄儿安慰，心中莫名悲痛，捂着耳朵的手转而改为摸了摸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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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0 z6 Z* d7 g' ~1 N1 k$ D" S    “是姑姑没用，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你父亲没有投降也没有死，如果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投奔张令公，他一定无事！”

& o& O% }: }( C: f0 l5 T* o    赫连止水最害怕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恐惧”这种情感，留下的只有对赫连昌和魏人无尽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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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赫连昌的仇恨，还在魏人之上。

    赫连明珠早已把脸上画的蜡黄，眉毛也粗黑一片，美貌已经没了七分。再加上她的胸前裹着厚厚的布条，穿着宽大的宦官服侍，抱着赫连止水时，就连赫连止水都会忘了这个是他那以美貌著称的姑姑。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赫连明珠松了一口气的是，这脚步声听来只有两三人，绝不会是什么魏国的士卒。

1 m4 X8 I( R2 s9 O9 r9 }    姑侄两个对视一眼，赫连止水从靴筒里拔出匕首，脱了鞘，持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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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人有在靴子里藏利刃的习惯，赫连明珠出门时玉翠也放了一把，塞入她的靴子之中，赫连明珠见侄儿第一反应是掏出武器，而不是如她一般松了一口气，对自己的懦弱更加羞愧，也拔出匕首，闭住呼吸，等着探清他们的举动。

, H& M% F+ d: N& S$ j" ?/ C0 _/ G    那几个人都是宫中的宦官，赫连明珠似乎觉得其中一个声音还很熟悉。那几个人偷偷摸摸的进了武英殿，掩上门后，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咦？是谁给平原公的家人盖了布幔？”

8 A+ @& E! z0 {  N4 i$ n5 D    他们原以为进来会见到一片无头之尸，已经做好了吓一跳的准备，谁想回过头却发现尸体已经被摆放整齐，盖了大半的布幔，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 T2 t" u. g2 B8 _; B7 |    “大概是明珠公主派人做的吧。这宫中除了那位，也没人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了。”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低着声音叫唤：“别再闲聊了，趁现在还乱着，没人注意我们会跑，找点值钱的东西带出去才是！还有衣服，现在宫里哪里找得到普通人的衣服，把这些死人的衣服扒下来，我们换了，混出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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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T8 E, V- C6 D4 e+ u; B    “真要这么做吗？去年明珠公主还赏了我一盘子点心，现在做这个，我有点……”

$ G  M2 w  w2 v" d5 N; x0 o5 @( |1 P    “咱们都是没□□的人，你还真怜香惜玉起来了！现在再不跑，等魏国那些凶神恶煞进来了，我们跑都跑不掉了。若不是看在你们都是同乡的份儿上，我何苦还要带上你们，我自己跑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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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L, z0 G& V& C1 D: Y    另外两个声音不说话了，然后便是布幔被抖开的声音，和悉悉索索的衣衫翻动之声。

    “这女人带着金镯子！”一个声音惊喜的叫了起来：“手指上还有宝石戒指！”

( e( D3 H. c& ]) P    赫连止水脸上显出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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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赫连昌派出来的斩首之人全是身边的心腹，都是匈奴贵族出身的护卫，这些人完成了任务就抽身离去，根本没有搜刮任何财物。后来赫连昌心情不好，又有宫中巡逻的侍卫老是在武英殿附近游荡，就连赫连明珠去武英殿都被打晕了带走，更是没人敢进武英殿。

7 e! W- \" I7 w; F    后来宫中局势大变，赫连明珠偷偷摸了进来，今日里，竟然连几个普通的宦官也敢踏进武英殿里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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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拿大的，大的放在身上太显眼，挑那小的，金戒指宝石玉佩之类，好揣又好变卖。”那个年纪较大的显然是在教他们挑救命的东西。“还有衣衫，扒的衣衫不要挑太好的，否则会被当成显贵给抢了，就挑最差的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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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止水听到连衣服都要被扒，握着匕首的手一紧，跳起身来就要出去杀人。

& y5 `1 L2 p  q( s- J3 a    他虽是汉人养大，但生性有着匈奴人的暴烈，赫连明珠见他根本忍不住要出去，连忙把他一把抱住，在他耳边轻唤：

    “止水，你莫去，你莫去，姑姑把他们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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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止水扫了姑姑一眼，猛地摇头：“你还没我厉害呢！”

    赫连明珠见赫连止水拼命挣扎，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恨声说道：“你若出去，我便自裁啦。他们死都死了，就算衣服首饰都被拿走，又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你现在还活着，可出去了，那三个家伙一喊，或者铤而走险，你说不定就死了。你等着，他们会有报应的……”

1 C; q7 v( x3 m- w1 S: Z2 e    忽然间，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奔向武英殿而来，听声音约莫有几百人。这些声音脚步沉重，显然都是成年的男人，间或还有兵器甲胄摩擦的声音不停传来，赫连明珠先是一喜，后来一想无论来的是什么人，赫连止水一露面就是个死，立刻将他推到墙壁上。

    “你快藏进去！是赫连昌的人来了，我不会有事的！”

$ b- d& R+ {( N2 O' _    赫连止水也是乖觉，见情况不对，丝毫不多做赘言，将那墙板一滑，猫腰就钻了进去。

    偏殿并非睡觉的地方，只是赫连明珠见这里有窗子可以看到月亮，才把被褥搬到这里，如今时间急迫，立刻把被褥往那墙壁上一搭，跑了出去。

* r. u" T5 D$ b. W% b8 x    莫说赫连明珠听到了外面的声响，那三个宦官也听到了，脸色不由得大变，也来不及穿地上扒下的衣服了，只着着中衣，带着值钱的东西就往殿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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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跑出配殿，正和往后跑的宦官们打了个照面，两方俱是一惊，那三个宦官见她也穿着宦官的衣衫，再想起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立刻脸上显出狠色来，要去抓她。

    赫连明珠亮出手中的匕首，贴近一个宦官的身旁，刺中一个人的臂膀，然后没命的往后跑。

+ J; y7 T$ D* i: z' f/ C3 V    她虽然也会个两三招保命的招数，但毕竟不以这个为长，一击得手后立刻就跑，她从小和赫连昌一起长大，对武英殿的环境熟悉无比，一下子就跑的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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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果然没人，奇怪了，整个大夏宫里人人都惊慌失措，咱们一路跑来，各个殿中都有人逃窜，为何这里没人……吓！”

2 u; H" N2 d: I/ e- N% }9 @    贺穆兰一进门就吓了一跳，拓跋焘牵着越影跟着进了武英殿，见到一殿里乱糟糟的无头的尸首，还有被翻乱的衣衫，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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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没人，这是赫连昌造孽的地方。”拓跋焘扫视了一眼地上的衣衫。“这旁边还有脱下的衣服，我们进来时候却没看到人，这几个宦官应该还藏在殿中，花木兰，你带上十几个宿卫将各个宫室都搜查一遍，其他人在这里保护我便是。”

# Y# f% g6 g9 D    “是。陛……杜寿大人，你要自己小心。”

3 k) C: l7 L/ i    贺穆兰和拓跋焘入了大夏宫后，自然不能再喊他陛下了，可也不能直呼其名，像一开始一般大叫“越影”这种事再犯就是“欺君之罪”，所以在贺穆兰说出自己的忧虑后，拓跋焘很光棍的告诉她，他的鲜卑名字“佛狸”在诸国之间比“拓跋焘”还要响亮，他在外化名都是“杜寿”，叫她喊他杜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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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 e0 C/ \+ A5 U# B    这让贺穆兰一下子就想起了“贺光”。她能说这两人不愧是父子吗？连起化名的风格都一样。拓跋焘的母亲姓“杜”。焘是寿水组成，他便化名“杜寿”。

  J* O# @7 D- ?' h- N5 k& P    他儿子母亲姓贺赖，他就化名“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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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知道里面还藏有夏国宫人，自然不敢怠慢，带着十几个宿卫一间间的找，终于在一间宫室里找到了哆哆嗦嗦的三个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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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不啰嗦，直接把三个宦官嘴里塞上东西，像小鸡儿一样的带走。三个宦官在拓跋焘一水身高体壮相貌英俊的宿卫里弱小的可怜，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几下，立刻就被抓走了。

    宿卫们将三个宦官丢到拓跋焘面前，拔开了其中一个宦官口中的东西，那宦官没命的磕头求饶命，众人之中只有拓跋焘会说匈奴话，随意问了几句后，就叫宿卫把他们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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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眼睁睁看着宿卫拔出利刃，杀了两个宦官，另外一个宦官大叫起什么，拓跋焘面无表情地继续挥手，那个下手的宿卫点了点头，毫不留情的把剩下的也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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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那个宦官闷声惨叫还在殿中回响，被拓跋焘带入殿内的越影似是觉得他很吵闹，打了一个响鼻。

  F! e2 [* b1 F( B% W1 u    进入大夏宫后，骑着马到处跑就不合适了，包括贺穆兰都把马匹放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只有越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留下，又是嘶鸣又是蹦跳，拓跋焘无奈，只好拉着它在宫中到处走，见武英殿方向无人奔逃，便来了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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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f. S6 n) r    越影颇通人性，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任性，上楼梯下楼梯都毫不犹豫，该低头钻哪里的时候也钻，连标志性的“咦嘻嘻嘻”都没发出过一回。在这殿中打了个响鼻，是这么长时间发出的第一声异响。

    拓跋焘摸了摸它的鼻子，对一脸莫名的贺穆兰说道：“你是没听懂匈奴话。这里死掉的都是夏国平原公的家人，他们想要逃出宫去，便来搜刮死者的遗物……”

0 f; F- ~' H$ C( E8 ^! P    拓跋焘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冷着脸说道：“我生平最讨厌背主忘义之人，赫连定虽然不是国君，但多年来为国卖命，九死一生，理由好好安置。这几个小人，杀了便杀了，我也不想让他们做什么，留着反倒添乱。”

    他对着侍卫们又说道：“那年长的宦官死之前说这武英殿里还有一人，是看守尸身之人，你们去把他找来。”

. b- Z; O" [! J' q3 X" v8 |    贺穆兰顿时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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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宦官临要死了，还要攀咬出别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恶毒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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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8 l7 v1 Y8 {5 Q! I" q    反正要死，活一个难道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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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U( Z$ D) s1 u3 ^    见贺穆兰错愕的表情，拓跋焘哑然失笑：“你这小卒，以前究竟生活在什么环境里？这世上心性险恶之人不知有多少，有些人宁愿做些损人不利己之事，也不愿意别人过的快活。还有人自己遇见危险，便也非要把别人也拉下水，毫无缘由。等你经历的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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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3 z1 |* a. h  y, |    贺穆兰摇了摇头，转身要和宿卫们一起去搜查，拓跋焘轻声叫住她：“花木兰，你不必去了。”

    贺穆兰顿住脚步，又回到拓跋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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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 K6 K& L& L; B( v  [6 N    “我们在大夏宫里躲避，总要个熟悉大夏宫里的宫人说明情况。只是我身份不同，不能让夏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必须要化名乔装，不能给别人看出我的身份。”

    拓跋焘指指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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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是我们这群‘魏兵’的将军，我是你的副将，你穿的比我们都好，尽量显示出首领的气度来。等那宫人被抓来了，见机行事。”

2 l% y5 y1 {9 m4 a7 N    “我？”贺穆兰指指自己。“我哪里有将军的样子？便是杜寿大人你身边的护卫们，哪一个拉出来也比我有气势啊！”

    宿卫军的挑选条件就是外表好，形象佳，体力也要过人，否则前世狄叶飞那种“美人”选进宿卫，也不会没有人惊讶了。某种意义上，皇帝也希望身边都是长的帅有气质的随从，而不是一堆五大三粗说话口水乱喷的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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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F# V4 G& R2 e3 b    “你不明白，正是因为我们都是美男子……”拓跋焘不要脸的自夸了一句，旁边的宿卫们轻笑起来，“所以在我们之中最不起眼的你，反倒像是将军。”

8 H* n+ N' L* y6 n7 v' w% i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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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h) z8 e4 |1 M2 W0 J) P$ p. t    贺穆兰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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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上是乌锤甲，这也是很少见的宝甲了。我们都是皮铠在身，看起来也是你像将军。呐，越影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扮好将军啊。”拓跋焘大概觉得这样也很有趣，带着笑意一拍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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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影很有范儿的站在那里，静的像是真正的影子。

    那十几个宿卫等着拓跋焘吩咐完，立刻放轻脚步继续去武英殿搜查。剩下的宿卫把守住大门，以防有人像刚才那几个发死人财的宦官一般，闯进武英殿。

0 r/ n) Y3 t9 V- O0 m    没一会儿，宿卫们抓着一个脸色蜡黄的宦官进了主殿，待看到主殿里被翻找的不成样子的尸身，这个宦官眼中流露出悲痛之色，几个宿卫让他跪下，他死活不跪，那几个宿卫将他腿弯一踢，那宦官整个身子往前扑倒，五体投地，却连吭都不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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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7 m& [& I! Y1 u    几个“身姿甚伟，容貌亦佳”的宿卫带着笑意对着贺穆兰行了一礼，然后禀报道：“将军，这宦官抓到了。”

    贺穆兰脸色古怪的看着地上趴着的宦官，虽只是不经意看了几眼，但她百分之百肯定这个人是个姑娘。

% V! Y1 r) ]+ S! P  W, l8 a8 K/ r    可这么多人，包括肯定“阅女无数”的拓跋焘，都没看出这个宦官是个乔装打扮的女人，还真把她当做一般的宦官。

    到底是古代的人眼睛都是瘸的，还是真的都比较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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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N  v5 b& L) u. q& y    贺穆兰咳了咳，在几个宿卫笑意更深的表情中，有些诧异地开了口。

2 e& m: Y& P  M: W) L    “我说……你在这里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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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9 g  @1 M8 q2 ~0 p0 G    来人的鲜卑话让这个女宦官诧异地抬起了头，待看到殿中还有马，她的脸色顿时煞白，低哑着声音吐出一大串匈奴话来。

6 r% e6 Q  H, Z1 }. B$ ~    拓跋焘摸了摸下巴。

    “将军，这个宦官说他是四公主殿中的宦官，奉命来照顾她兄长的尸身的。”

* J( z5 A% Q9 K" b- g    贺穆兰看了一眼那些乱糟糟的尸身，明显流露出“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怀疑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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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H- @3 Y5 ?  k( E* n7 J3 g    那宦官见了他的眼神立刻低下头去，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怕，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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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j3 O) i: Y. e0 A0 [# o    “杜寿，本将军累了，你替我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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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 j( b) X5 Y    贺穆兰被匈奴话整怕了，靠在越影的身上，一指女宦官。

* h7 w" ~' y! `+ R0 T    “是！”

    拓跋焘给了贺穆兰一个“你真上道”的眼色，开始询问起来。

    那宦官从头到尾不抬头，别人问什么她说什么，拓跋焘用匈奴话问了一大堆，点点头，对贺穆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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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0 h- D7 B* `3 N8 @/ a* u    “他说武英殿后有路可以出去，他可以带我们出宫，但要我们饶他一命。”

    贺穆兰又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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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你倒是让我假冒将军了。

    可是这种下决定的事，我到底是说好呢？还是不好？

4 D; J: D' A) J4 B. ]% j    我可没和你点亮“心灵相通”的技能啊！

第167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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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国的后宫里自然是不能乱走的，但武英殿却是皇子们居住的地方，不可能像是女人一样捆在宫里。

    魏晋南北朝时代，皇子可以经常出宫，并不像后世那般一直拘着，所以有出宫的道路也很正常。

    贺穆兰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出这个宦官女子的身份，即使没看出来，她也不会多嘴的说出来。说不定这个宫女就是为了安全考虑才换成男人衣服的，她又何必让世上多一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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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宦官自称“刘明”，领着贺穆兰等人往宫外走。整个大夏宫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有哄抢东西往外跑的宫人和贵族。城外轰隆隆乱响，想来再过一会儿统万的城门就要大开了。

9 X/ |# A/ P% k% A2 h8 j    这样的事实让宫里的人更加陷入疯狂，贺穆兰似乎还看见了夏宫里的侍卫拽着一个宫女进了角落，还未到那角落里宫女的衣裙就已经被扒掉了，一边尖叫一边被拽着头发走，贺穆兰看着面前叫“刘明”的女宦官，后者表情麻木，连走路都像是拖着脚步。

    贺穆兰摇了摇头，跟在刘明身后，更不想暴露她的身份了。

9 b9 }! ]4 I& U* e3 J9 Y8 ?7 I* ~, B- a    路中行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有宫中留守的侍卫发现了这一队身份不明的可疑之人，拓跋焘派出一部分侍卫引开他们的注意，继续往前走。可也许是因为夏国有特别的传讯之法，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边闯入了敌军，顿时喊杀声不停传来，贺穆兰和拓跋焘商议一会儿后一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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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全部散开！先各自藏起来，等统万被攻破后再出来，在武英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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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3 z& @+ k# K$ y+ n# G    拓跋焘是绝对不可能留在夏宫里的，否则外面的魏兵肯定吓都吓死了，事实上，外面肯定已经乱成一团乱麻了。贺穆兰无论如何都要把拓跋焘送出城外，为了这个，哪怕杀出一条血路也非做不可。

' C" p1 @# J8 f# I0 i  X" g1 d    几百个宿卫分散而走，吸引了夏国人的注意，贺穆兰和十几个宿卫带着拓跋焘，跟着“赵明”一直逃出宫，等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就剩拓跋焘和贺穆兰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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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6 _: E* C: H( v    大约是因为宫中突然生了动乱，贺穆兰等人原本进来的那道门变得守卫森严，贺穆兰牵着马，根本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去，就在贺穆兰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他们的皇帝陛下又说出一个惊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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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几个宫人的衣服换下我们身上的甲胄，混出去！”

% D" m0 m. a%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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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r1 O2 g5 b6 w( w4 W1 W    陛下，宫里现在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到底换谁的衣服啊？

- q0 F" Z0 F& w+ @7 G    巡逻的城门官不停来去，转角间从宫后走出来几个宫女，手中拿着几盒东西，拓跋焘两眼放光，窜上去一把捂住一个宫女的鼻子就往后拽。

$ @" h9 k1 _5 K' o5 U  e# G# [7 C    贺穆兰见拓跋焘已经冲上去了，也有宫女开始尖叫，无奈之下也挥掌打晕了几个，将她们全部放倒，丢进后面的宫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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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 P0 s2 @3 v: x9 f8 o    越影被贺穆兰强行带进了这座宫室，那几个女人也被陆陆续续抛了进来。拓跋焘捏着赵明的肩膀进了宫室，将两扇门合上，开始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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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做“赵明”的宦官吓得全身发抖，当她看见贺穆兰和拓跋焘开始扒这些宫女的衣服时，那表情活似看到了什么“变态狂魔”，捂着双唇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她大概把他们当成了神经病吧，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还要色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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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 q+ M( D, z% c6 b  W& B    贺穆兰翻着白眼把这些宫女的衣服扒掉，然后开始快速的脱着自己的衣甲，将乌锤甲放在越影的马鞍上。

    拓跋焘原本没想着脱得那么干净，无奈他身长八尺，虽说宫女穿着的都是冬衣，十分宽大，罩在他身上也紧绷的可怜，而且还露出一双大脚来。

' D* Y7 h6 w, Q    为了能穿下这些衣服，拓跋焘索性把全身衣服扒了个干净，露出结实的肌肉和身躯。

9 u9 Y9 j, S: m' ^    贺穆兰已经在军营中见惯了各种体格，现代也是信息爆炸的时代，肌肉再好也不可能比施瓦辛格还壮吧？所以拓跋焘虽然威武，对于贺穆兰来说，也不过就是在心里赞了声“好肌肉！”的地步。

$ t5 h0 G/ q6 y. w    但那个女宦官就颇为不自在了，这种不自在的状态在拓跋焘一指“赵明”让他给自己穿衣服后更为明显。

/ L& P/ ]$ E& V" ]0 ?8 U    “你，你你，伺候我穿下这个衣服……”拓跋焘哪里穿过女人的衣服，还是匈奴服饰？立刻拉过赵明指指自己散乱的衣衫。

    “你莫这个鬼样子！我们鲜卑人不好那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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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是听不懂匈奴话啦，但她看见那个可怜的女宦官被拓跋焘拉过来不得不缩在他的怀里替他穿女装时，心中不由地感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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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这活脱脱就是三流狗血电视剧的桥段啊！若是这宦官是个美女，以后的故事剧本肯定就偏到‘敌国皇帝爱上灭国孤女’之类的故事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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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a% u) Z+ n1 l$ i    赫连明珠虽说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获取消息，但她贵为公主，她的王兄又是个暴君，敢占她便宜的却是没有。如今被一下子拉入一个光/裸的怀抱之中，又被某种奇怪的味道包围，紧张的快要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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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 H7 w! y    贺穆兰见“赵明”咬着牙闭着气的样子，也觉得她很可怜。拓跋焘一直是急行军到的统万，这一路上贺穆兰可没见有宿卫给王帐里抬水什么的，可见他根本没有洗过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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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k. n* a7 x* t    这张着两腋让她穿衣，会不会有奇怪的气味，还真难说。

    赵明胆子还算大的，虽然紧张的快要晕过去了，但总算还是给拓跋焘快速的穿上了衣服，她甚至整理了下拓跋焘的裙子，让他的裙子落了地，遮住一双大脚。

    拓跋焘“豪迈”地散开了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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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贺穆兰已经将衣服脱到只剩中衣，待拓跋焘看到贺穆兰那特制的层层加厚的中裤时，忍不住吹了一声唿哨。

! H) g2 a9 P  e, y' ?7 T( m3 z    “啧啧，想不到还有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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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慎言！”贺穆兰板着脸，开始一件件把宫女的衣服往身上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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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让他也伺候你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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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立刻可怜兮兮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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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  U9 j" w    “不用，刚才她给你穿的时候，我大致已经看会了。”贺穆兰三两下穿上那身女装，不自在的迈了迈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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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匈奴人的裙子不是如鲜卑人一般是窄裙，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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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1 v6 k, l8 v' y- }0 t/ t    赫连明珠原想着连个副将都摆这么大的架子，这将军一定也要让她换了，谁料这冷脸的将军自己穿戴了起来，而且还没有副将那般笨手笨脚，她心中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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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t' M5 V* s0 U# L    不然怎么他是将军，这绣花枕头是副将呢？连个衣服都不会穿！

    赫连明珠从小就为了联姻而做准备，周边几个大国的语言自然都会说，他们用鲜卑话对话时，她就已经不动声色的听清了他们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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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说看一遍就已经看会了，总算挽救了她那还仅剩的一点羞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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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现在我们要混出去了。我个子高大，装成女人不太像，只能骑在马上低着头。你和那几个门卫周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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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I! |4 I. q4 ]; Y& n    “我拖着他们，你冲马出去，直奔北门。”贺穆兰想了想，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让他出去。“现在宫中宫外一团乱，不会有人追击你的。”

    赫连明珠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暗惊奇。为何将军要副将先跑，自己拖着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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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拓跋焘点点头，指着赫连明珠用鲜卑话问：“这个宦官怎么搞？要是暴露了我那群宿卫的行踪，怕是要惹出祸事来，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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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的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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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早死晚死，都是要死。若不是为了把他们带出武英殿，不让他们发现赫连止水，她当初就该一头碰死，好过不明不白的死在阴暗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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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将军既然答应了饶他一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是饶了吧。”贺穆兰嘴里说的是“本将军”，眼睛看着的却是拓跋焘。“等统万城被陛下拿下，这皇宫里的宫人都由陛下处置，要杀要剐，就看陛下的意思了。但如今我们有求于人，用完过后就灭口，这般行径也太下作了些。”

# v, K1 Z$ ~4 \+ \+ c! Z    拓跋焘无所谓地点点头。“这都是些小事，你决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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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说了句“得罪了”，把她打晕了过去。

    “你我二人穿这女装一点都不像，你还不懂匈奴话，看来情况异常凶险。”

    拓跋焘见“刘明”晕了，说话也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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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真有个万一，我一定好好抚恤你的家人。今日坠马，多赖你相助，又得你一路护送直到这里，我拓跋焘很少对人承诺什么，你既救我一命，若你能不死，我必厚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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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w. @) W# n) ~( |# A    贺穆兰拱手行礼，权当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拓跋焘上了马，两人奔出宫室，贺穆兰摸了摸越影的耳朵，无限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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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处守门的至少还有几十人，宫门上也有上百人马，冲过宫门，拓跋焘是活了，留下来拖住众人的她却不一定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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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将长刀塞进宽大的裙摆里，用腰带扎好，就这么牵着拓跋焘的马，低着头一直往宫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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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宫人都在朝宫门前逃窜，拓跋焘披头散发地趴在越影身上，佯装身体不适，贺穆兰头发也是披散着，但她毕竟确实是女人，披头发的时候有些柔美之气，虽然不明显，却还没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

    也是，各个逃命都来不及了，还怎么注意别人长得好看还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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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拉着越影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口，立刻有门卫前来盘问。拓跋焘伏在马上用匈奴话说了几句什么，那门卫露出迟疑之色，就要转身喊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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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3 M  E$ m/ E    这时拓跋焘猛然直起身子，驾着越影就跑。宫门口原本就一片混乱，哭着求门卫放他们出去的，颐气指使说自己是奉谁谁谁命令出去的，还有要动粗硬往外闯的，却没有哪个如拓跋焘一般，真持着铁槊就硬闯宫门！

; b; R! D: m; o" _3 U    宫门并未关闭，拓跋焘横槊一扫，越影疾步如飞，很快就冲过了门口，间或有几个门卫想来阻拦，又怎能是越影的敌手，被踹飞了就这么直直地冲了出去。

    马全力奔跑的时候可以活生生撞倒别人，然后从别人身上踩过去。在宫门守卫的都是被留下的老弱残兵，听从宫中仆射官调遣的，精兵早就随赫连昌走了，这时见有飞马奔驰，那马上的高壮女人还拿着武器，哪里敢去阻拦，忙不迭地躲开飞马，怕一不留神就成了马下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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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N! O% h    贺穆兰见有宫卫冲到她的方向，立刻从裙下掏出自己的刀，挥舞着也朝宫门的方向跑，她料想着只要跑出宫门，拓跋焘怎么也要捎她一程，带她一起走。但这些夏人追赶敌人的本事没有，下绞盘关宫门的速度却是飞快，贺穆兰眼见着自己肯定跑不出去了，只好又挥舞着长刀，又往回头的方向冲杀。

    此时宫门口的状况就犹如逃难的人群里突然出来个反人类的恐怖分子，只见贺穆兰挥舞着长刀，冲上来阻拦或想要抓她的人非死即伤，一时间贺穆兰状若狂魔，硬是杀出一条血路，一溜烟的跑开了。

$ m  y' |) K/ c8 _, B    这些宫人都是欺善怕恶的，谁敢凑到这血腥之人面前找死？纷纷作鸟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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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边杀边跑，若有跟上的，一刀砍了继续跑，留在宫里的门卫和士卒心里都有数，自己这群人都是被抛弃的，犯不着为了一个抛下自己的皇帝卖命，除了个别几个确实忠心的追上来被贺穆兰虐的可怜以外，其他的都是追几步就作势扭了脚或闪了腰，又跑回宫门口守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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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开始和拓跋焘换衣服的隐蔽地方，她的胳膊和肩膀都中了刀伤，干净的绷带和草药都在她原本衣服怀中的象牙盒子里，所以贺穆兰不得不冒险又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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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原本想扒了衣服就杀了这些宫女灭口，但贺穆兰觉得反正大家都要跑了，这些宫女未必就能改变什么，所以劝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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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些宫女和“刘明”都倒了一地，还未醒来，贺穆兰赶紧扒了自己的衣裙，用绷带和草药草草包扎一下，换上原本穿着的玄衣，按着原路返回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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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英殿里应该还有跑散的宿卫们找了回去，此时与他们汇合，才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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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f, N: {& `$ G. O    北门外。

$ i3 \: N& t% F  D' O. @    “颍川王，怎么办？这天都快黑了，北门也没攻开，到了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能趁夜攻城，难不成就把那位留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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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d1 [% j4 T$ d7 ]! Q    古弼等人都留在北门不远的地方，如今魏军已经停止了继续攻城，怕的就是拓跋焘如果真从里面跑出来，一旦被误伤了，后果不堪设想。

2 ?( V! W+ J3 T" v3 N    大军将统万层层包围，就地饮食用水，有知道内情的重臣看守四门附近，只要一有动静，立刻派出大军将自家皇帝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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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库莫提深知拓跋焘的性格，也没想过他会这么疯癫，驾着马就这么冲到统万城里去了！若不是他进了统万城，他们只能减弱了攻击的力度，统万城早就已经拿下了。

- W( k& [& }" H1 ]1 Y" C    “再等等，等到天黑。若天黑陛下还没有出来……”

    “快看！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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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门一段无人看守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站在墙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脱下自己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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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7 C, q) P/ n/ H; F/ y    库莫提等人都是呆若木鸡。两军对阵，城墙上应该是最紧要之处，怎么会出现一个女人？而且这女人还一上去就开始脱衣！

. S! c3 D/ m2 L( Y    莫说魏军吓死了，若不是那一段已经死到没什么人了，怕是连夏兵都要变成“吓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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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看城池将破，发癔症了？”

    “我说，不会是美人计吧？还是什么新的鼓舞士气的法子？话说回来，就算现在把大夏宫里的女人全赶到城头脱衣服，士气也鼓舞不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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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 ^6 Z- M& j7 z) r2 z/ l    “我呸！个子这么高的女人向来也漂亮不到哪里去，还美人计！”

    个子这么高？

0 R; ^. a- \7 @2 L    个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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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眯着眼睛看着那女人把身上的绿衣脱下来，在城头上挥舞了几下，然后开始撕衣。

/ R/ w! V1 n, W, {7 U    见到她撕衣服的动作，库莫提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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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8 J9 J; c4 z    “不好，那是陛下，困在城头上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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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抓住古弼的衣襟：“想法子接陛下下来！什么办法都行，快点！”

4 Z/ L' r' \3 q- ?+ Q( Q+ A    统万城城高数仞，按照现代的算法，足足有十几米，这个高度在现代都有五六层楼高，更何况是古代的城墙！

    他们目力有限，不知道拓跋焘怎么下来，但料想着能把皇帝逼到穿女人衣服，还在一群臣下面前脱衣服，也已经是到了绝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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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不敢想为何几百个宿卫跟着进去，只有皇帝一人上了城头，也不想其他人怎么样了，如今只顾看着城墙上那个人影，后背不住的冒着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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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掉下去了！

    若是他掉下去了！

    拓跋焘天生胆大，即使做了皇帝也是如此。他来城墙上的时候见夏兵已经累得睡倒一片，即使醒着的看着来的是个宫女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就接着瞌睡，便知道这些夏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提着铁槊找了个没什么人注意的地方溜上了城墙，等到了城墙头上，开始泛起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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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o5 H( }( Y  _) ~; ?    四门的攻打已经停止，如今没有登墙梯，如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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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一咬牙，把自己的铁槊横在两截墙垛之间卡牢，然后脱了衣服，撕成布条，当绳子缠绕在铁槊上，准备顺着城墙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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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的铁槊乃是精钢所铸，撑上几百斤的重量没有问题，何况他也没有几百斤。这些宫女的衣服是宫中的好料子，又是冬衣，厚实的要命，拓跋焘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布条系好，拉结实了，开始往铁槊上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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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7 Z/ V, B4 r& W$ g/ |: p1 g; y    此时古弼已经命人把军中能找到的驮马和肥壮的马都赶到北门的城墙下，就为了接应这位皇帝。他们都知道拓跋焘有溜下来的本事，可是难保那布条不解释，中途断了，这些马好歹还能做个缓冲。

    黑压压的的马被赶到北门下，城墙上，拓跋焘搓了搓手掌，看下面有许多马，便知道自己人发现了他的行踪，满意地笑了笑，一个翻身，抓着绳子一点点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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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9 Q4 ]2 i. M0 o7 v    呼啸的风声在他的耳边不停的响着，冬天天黑的早，如今天色已经昏暗，也好在昏暗，拓跋焘懒得看下面，只一心一意往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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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老天保佑，在所有人提心吊胆求神念佛的心声中，拓跋焘稳稳地踩在了一匹马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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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翰等人立刻围了上去，这一下午受的惊吓、强镇定着不能让敌人和自己军中知道出了问题的紧张，一下子全部炸了出来，对着拓跋焘埋怨的埋怨，念叨的念叨，耿直如古弼这样的已经开骂了，库莫提看了看城墙上，再无人下来，心中伤感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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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勇猛之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折损在统万城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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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0 {& S% R* H, b    拓跋焘连身上衣服都撕了，又从那么高的地方吹着冷风下来，冻得浑身发颤。他见一群人连骂娘的心都有了，心中也心虚，为了转移话题，立刻一挥大手：

    “诸位莫吵，要说什么，等拿下统万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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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声厉喝果然让所有人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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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万城里现在乱成一团，镇守北门的士卒全部累到脱力，已经无力再战。大夏宫里宫人已经开始卷东西逃跑了，大军全部跟着赫连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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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 Q' f, I/ [6 L    拓跋焘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见闻。

    “传我号令，集中攻打北门，今夜之前，务必拿下统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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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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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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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h( S  r2 n4 ]/ X" D( P$ f    拓跋焘咆哮出声。

) X8 o/ B6 a: P6 X( j    “老子的人，老子的马，老子的武器，都还落在统万城里呢！”

第168章 看破身份

    贺穆兰带着伤一路溜回了武英殿，在路上还遇见了几个同样在躲藏的宿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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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n, l) Z2 ]( t: ?) @2 q    几人碰头后一问，纷纷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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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9 ]7 [; O, s0 m" b" \    “啊，你也伤了？”

" M/ r# q7 Y6 u- `    “是啊，我也伤了。”

8 Q: s4 ?+ G6 w( u& B5 p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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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宿卫心有戚戚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我们那位陛下啊……”

    他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啊”字。

    是属狗的！见人就咬，咬着咬着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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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他，得先学会活命!”

9 c% t$ P9 Q" @* M/ B- \    “那年在云中追赶蠕蠕也是，追着追着就追远了，跑到主帐里去了，把我们吓得啊！偏他自己还不知道跑错地方了，杀了一圈出来问我们为什么那里会有一个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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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宿卫胳膊上有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只用腰带胡乱扎着，“我能怎么说！我只能说‘陛下威武，居然找到了地方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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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w" e6 h" G8 N7 t7 h    贺穆兰听到几个宿卫的抱怨，摸了摸头，纳闷道：“咱们这位陛下，不会……方向感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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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有些人认路是没有问题的，就是绕个几圈后，就找不到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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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他就是这种，所以每次能杀进去，就是杀不回来？

/ S- D$ I; R! D6 O' S! j    贺穆兰的话一出，众人默了一默。

% C- ]' z5 ^& J6 C8 b6 r* A. I    一个长得极为有男子气概，叫做“刘尼”的宿卫，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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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j3 Q: A+ B! r    “啊，这是你说的，可别到外面乱说。”

    没过一会儿，门口响了几声，贺穆兰从门缝里往外看看，是自己人，打开门去，几个累的像狗一样的宿卫跳了进来，一进殿就瘫倒在门口。

    “我的天啊，这些夏人也太会跑了，我们跑了几圈才甩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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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就好，想不到你这个绣花枕头也逃出来了。”刘尼撇了撇嘴，“你能回来，那其他人大概也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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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其他人没回来吗？”那个后来的躺在地上左右环顾了一圈。“陛下出去了没有？”

    “应该是出去了。”贺穆兰正色道，“我看着他冲出了宫门。以陛下的机警，应该能顺利和诸位大人们汇合。”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宿卫跑回武英殿。有些早已经甩脱了敌人，但因为找不到路，所以绕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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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 l2 P7 T3 V    “你们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正碰上大夏宫里的一个老官儿带着一群女人往外逃，路上遇见的宫人见到那群女人，有的上去哭求，有的对着天大骂，我看着那样子，被护着的老太太似乎是赫连昌的阿母，夏国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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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宿卫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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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的宝弓丢在了马上，否则一箭射过去，这夏国就没太后了！”

    “连夏国的太后都跑了，那统万城差不多也要被攻陷了。”几个宿卫喜气洋洋。“只要他们开一瞬间的城门，就会被我们的人冲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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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Q; N; F# g- i: ]    贺穆兰回忆了一下，魏国灭夏国好像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年，然后夏国灭亡的那年下半年就开始北征蠕蠕了，这一次统万城一定会破，而且夏国也不复存焉。

    这次灭了夏国，拓跋焘会把大夏宫里的女人全部封赏给有功之臣，然后自己带走了三个最漂亮的公主作姬妾。四公主赫连明珠后来铸造金人成功，按照鲜卑人的规矩，成了拓跋焘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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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0 T2 |* |6 w    啧啧，赶紧对那女宦官好点，能派来看守她兄长的尸身，不定就是赫连明珠身边的心腹，刷个脸熟，以后也许还能用上这条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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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4 Z7 N5 R/ ~( A3 N; a    虽说花木兰不是混宫里的，可总是个善缘。

/ Q& u- ?5 q$ h5 y: k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又有人推门，推几下没人开，外面那人似是极了，想法子在使劲推。

    贺穆兰又从门缝里看了看，正是那被打晕了的女宦官“赵明”，没想到绕了一圈，又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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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开门？夏宫的人？”

    几个宿卫拔出武器，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也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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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o6 f8 D. n    “咦？这不是那个小宦官吗？怎么又跑回来了？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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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了看他们身后满殿的无头尸体，贺穆兰自诩是从尸山肉海里历练过的，这些无头尸体不算什么，难得拓跋焘身边的宿卫们各个也都是“壮士”，脑门后面就是些尸身，居然还能谈笑风生。

7 O. @1 ]4 |/ A' V/ ^- K, x- U4 E    对于这个，几个宿卫曾笑着打趣，说他们连活着的都不怕，更不怕死的了。

6 @2 p4 I6 M) h, N) m* p4 a: Q    贺穆兰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尸体，轻声道：“这人是夏国四公主派来看守赫连定家人尸体的，想来尸身不走，他也不敢到处乱跑。”

    几个宿卫互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叹道：“也算是个义仆，放他进来吧。”

    贺穆兰正有此意，这人一说，贺穆兰把门开开了。那“赵明”原本急的都要哭了，门一打开，立刻冲了进来，哪怕看到满屋子魏兵都不惧怕，先是看了一屋子尸身都没损失，立刻松了口气，然后就往后殿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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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M4 e% @1 Y3 O" m6 S' l1 I    “咦，你去哪儿？”一个宿卫拉住他的胳膊。“虽然放你进来了，但乱跑还是不行的！”

    “赵明”见无法离开，咬了咬唇，在昏暗的大殿里抱膝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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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p# S8 W, X6 B8 c! z0 q    “你说着夏宫的小宦官，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没有卵蛋的人就是不一样，举止扭扭捏捏。若不是陛下说回头要把赫连定家人的尸身好生缝合安置，我真懒得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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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宿卫啐了一口。

; ?1 U& q4 g$ P! _    “算了，他一个小宦官，原本守着满屋子的死人已经够可怜的了，何况死的都那么惨，结果我们又跑了过来。你能想象一只羊跑到狼群里去吗？能这样就算是胆大的了。”

2 i# b! N6 z- X$ L$ v    贺穆兰随便劝说了几句，坐了下来。

7 o* U+ q. @% X3 H8 I+ R; y- o    “我们等着陛下攻破统万城吧。”

' C( A* P  y2 K1 S" d2 L% b/ g# X    “赵明”见他们几个对攻破统万城这般肯定，心中悲戚不已，将头埋入双腿之间，只当做什么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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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j- c; P$ z: L. x9 A    “花木兰，他们都说你是‘玄衣木兰’，若赫连定家人的尸身安然无损，将头缝合上去的事肯定事交给你做的。你家里有谁是仵作吗？”

    一个宿卫闲着无聊，开始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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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并无何人是仵作，只是军中有时候不得已，只能这般行事。我胆子大，又会一些针线，便让我做了。”贺穆兰随口答了一句，又想起这些人都是贵族子弟，高门大户出身，日后说不定都是将军，便又正起神色，告诉他们黑山大营里功曹们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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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宿卫大多没有正儿八经的从军营最底层升上来过，一听到贺穆兰所说的惨状，立刻都蹙起了眉头。

    宿卫军里那个叫“刘尼”的宿卫大概对黑山的情况有所耳闻，喟叹道：“我曾听人说过黑山贪腐之事十分严重，却没想到连战死的勇士都不放过。哎，大将军虽然英勇，但毕竟年纪大了，竟没了以前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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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5 S9 s% C+ ^/ ]% y    “等统万城一破，肯定就要北伐了，待陛下亲临黑山，会给这些功曹苦头吃的。要不是赫连定自寻死路跑来朔州弄这么一出，我们此刻早就已经到了黑山了，哪里会陷在这大夏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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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J) w9 z" l/ s+ Y; {    另一个宿卫也在愤然。

    “都是赫连定！陛下居然还要招降他，还要厚葬他的家人！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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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D" T6 w& w1 s- _  ~/ W    “你懂个屁，把敌国皇族全杀完了，以后还有没有人敢降？”一个宿卫冷笑了起来。

    “你也就一辈子当个宿卫的命！”

    “你！”

  b1 Q" N& u7 G) z! V    贺穆兰见一群人快要吵起来了，再见“赵明”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忍不住岔开话题：“是我不好，好好的说这些，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坏了和气。如今都在共患难，还有那么多人没回来，应该想想办法才是。”

5 f2 ^0 Y5 n3 H3 d5 q    “能有什么办法？这大夏宫我们连路都不认识，总不能出去找吧？”一个宿卫看了满殿的尸体，似乎对自己只能藏在这晦气的地方有些怨愤，闭着眼睛就养起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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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F8 t& Q5 B& {$ v0 o. i    这些宿卫都辛苦了一日，为了护送拓跋焘出去又受尽艰辛，一个人开始闭目养神，其他人也睡了起来，留下贺穆兰和刘尼几个警醒的，继续值守。

$ l, w+ j; P4 \9 ]    “赵明”见大部分人都睡着了，慢慢站起身来，走到贺穆兰面前。

1 W7 z3 |  ]! T8 `    大约是贺穆兰扮过“将军”，那“赵明”对她嘘嘘了几声，意思自己要去尿尿，贺穆兰对她摆摆手，让她去了，等她走开了，在刘尼几人的注目中也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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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去尿尿，我去追那宦官，看在哪里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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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我们今日一口水都没喝，你居然还有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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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z- z  C, B2 Q) O, a    贺穆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跟着“赵明”的方向追到了一个偏殿门外，静静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 v' D" ?! ?! r3 b8 G    不一会儿，吃喝的声音传了出来，显然这个女子藏了一些吃的，饿的不行了，跑到这里来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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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轻笑了一声，闪身进了那偏殿。

9 {( F9 x2 k8 ?4 g    “有什么吃的，别自己藏着，也给我们……什么人！”

    贺穆兰见屋里有两个人，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立刻察觉不对。

    那少年也是凶狠，见有人进来，举起一把匕首就要刺她，刚才还像小绵羊一样的“赵明”也拔了匕首，两个人欺近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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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 o5 o/ o4 S" {    ——然后被贺穆兰干脆利落的直接放倒在地上，连匕首都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 P( q$ Z2 p' v8 i9 I0 ~) Q    那孩子大概没想到连一招都没出手天地就能掉个头，躺倒在地上满眼都是茫然。“赵明”头先着地，呼出痛来，却不敢大声。

    贺穆兰把两把匕首捡起来，看了看，均是寒铁所制的好兵器。她如今是穷**丝一个，见到有好东西，立刻毫不犹豫的放入怀里，席地一坐，小声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宦官，我知道你是女的，也知道你听得懂鲜卑话，你就不要再装了。”

& V& |! A2 d- |4 D8 ^, |1 J$ Z8 P    “赵明”捂着头抽气的声响突然一静，然后又好似刚才是个错觉一般继续抽气，旁边的孩子艰难地爬了起来，看到贺穆兰就坐在他身边，吓得又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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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然不懂匈奴话，却不是傻子。你五官长相和身材都是女人的样子，一双手更是做不得假，男人可没有这么柔嫩的双手。我一开始没有拆穿你，便是存了怜惜之意，但你若真把我们当傻子，我也不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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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担心有什么狗血的“藏匿敌国皇子”的戏码，不得不慎重起来。

    “而且我们在说到赫连定的时候，你明显表情和气势都变了，你能听得懂鲜卑话，是不是？”

    贺穆兰见她还要装，站起身来冷笑道：“不说也行，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你与这孩子，和我那些同僚们去谈谈吧。”

' b& Y  X2 X) I( ~7 l( l. `    她站起身就要去抓那小孩，“赵明”突然一下子扑了上来，扒在了她的身上，胡乱的朝着贺穆兰的脸上唇上亲去。

    贺穆兰活了两辈子，都没遇见今天这种怪事，吓得胳膊一震，将这女人震到一旁，见那小孩趁机要跑，立刻长腿一跨，一把抓住，拎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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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 B0 W+ u% ~% U    “这位将军，求您放了他吧，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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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k/ J2 d9 o( \2 J    “赵明”已经不再用什么怪招了，她不捏着嗓子时，那声音是娓娓动听的。她大着胆子爬上前来，一手抓住贺穆兰空着的那只手，把她那只手指粗糙又修长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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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Q3 ?! d    “我确实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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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l) w, Q' E- v1 \' E    贺穆兰眉头拧成了个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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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胸比她还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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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W9 @) c  e! Z    真是作孽！

    忽然，“赵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急忙把贺穆兰的手又放了下来，开始脱着自己的衣服。

: t9 X) j' n7 v# O( n$ w8 t( S# f    贺穆兰手中拎着的小孩开始挣扎和哭泣，又大声的用匈奴话哀求“赵明”或者是贺穆兰。

/ X% k$ T2 x( C1 ?    一时间，贺穆兰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种电视剧里恶贯满盈的坏蛋，抓了人家重要的人质逼着女人“委身”的那种……

    “够了，你搞什么！你当我们魏人都是精/虫上脑的家伙嘛？”

1 O& b1 ]4 t' k' I& U3 e    贺穆兰见“赵明”已经把宦官的衣衫脱到了最后，露出一层又一层的绷带，顿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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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平，人家是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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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8 Y( V- D1 _2 H% t    她竟然有幸见到女扮男装必备之物！

% h1 l3 a9 g8 m- X& V/ K8 `    绷带缠上去麻烦，脱下来更麻烦，“赵明”扯拉几下发现自己缠的太牢，又急又悔，嘤嘤嘤嘤地哭了出声。

    那声音凄婉动听，还带着一直贺穆兰说不出的矫揉造作之声。也许在古代这种声音叫做“娇柔”，但听惯了现代各种电台广播的贺穆兰一听，就知道这是种刻意把自己女性声音变得更加柔软放松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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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摇了摇头，把那小孩放下来，只是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能跑掉，又指了指“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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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2 e" Z6 l2 F    “把衣服穿起来吧。我真的不欺负女人和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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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小孩和女人同时顿住，都不哀嚎了。

    “赵明”衣襟已经大开，衣衫凌乱至极，那小孩慢慢平静下来，但眼神里还是悲愤之色。

    贺穆兰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料想也不会太好，她等他们平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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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 h- m7 n    “我们的陛下并非残暴之人，我们魏人也不是人人见了女人就要扒衣服。现在有没有冷静一点？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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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5 l& r; }4 @2 {% C    “花木兰，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你这里有叫声？”

    一个宿卫大约是发现不对，摸黑找到了后面来。

, t) _! n" u, w0 R! L5 A3 S# W    贺穆兰见情况不好，一把将那小孩抱到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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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还以为贺穆兰要对赫连止水做什么，立刻上去抢自家的侄儿，贺穆兰不耐烦之下推了她一下，却不防被这小孩咬了手臂，往前一个踉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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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r" ^! z7 I5 k$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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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嘣咚！

) _) Z5 Y; w3 \4 A3 j( }, c# v% W    宿卫彻底按捺不住了，一把推开了偏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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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 _; l8 T: I    微暗的光线下，贺穆兰趴在那个“小宦官”的身上，对方衣衫大开，露出一截光滑的颈项，眼睛里全是泪光。

    贺穆兰拱着身子，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似乎按在什么不该按的地方，扭头过去看那宿卫时，表情极为“**”，声线中都是忍耐之意。

" T1 v2 [* y  y4 }0 j& @2 w; s    那宿卫吓了个半死，继而十分尴尬，立刻后退着出了那偏室的门，还细心的帮贺穆兰把门掩上。

" X: N) S' i- F0 g+ X- h* A6 Z    “我不知道你在……呃，你慢慢玩，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会说出去的……”

  f% W3 a+ w+ v) A+ D/ Y9 m3 q    贺穆兰用身体挡住那个小孩，双腿跨在地上那女人的两侧，免得她被两个人的重量压死。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体贴”的了，可那小孩还准备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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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无奈之下，只能用胳膊抵住那孩子的咽喉，不让他乱叫，她身上有伤，这么挣扎一番后到处都痛，强忍着痛楚回过头，还在搜肠刮肚的想着该怎么把这个宿卫打发走……

    就见那宿卫关上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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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O! G; g( _    喂，什么叫我慢慢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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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没看见不会说出去，你回来啊！

第169章 前途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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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n7 ], l+ S/ n& K    统万城被攻下的非常容易。

2 i# ]) H4 j% s/ n, q    夏国宫中的尚书仆射在发现已经无人可以抵御的时候，遂保护着赫连昌的母亲，打开宫城，带着剩下的宫卫和精兵往西南方向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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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7 m) x4 e0 J, G9 L2 [    西门打开的那一刻，北门和西门同时被攻破，拓跋焘带人率先进城，下了军令，夜晚不易巷战，所有人火速进入皇宫，攻占大夏宫，除此以外，不可杀戮平民，不可搜刮，不可奸淫妇女。

1 L, [& t+ d1 O. v5 c    按照北方胡人一贯的传统，攻占某个部落或某个地盘，那首先就要搜刮一空才算是被打下来了，可军令如山，所有人都只能往宫城冲去。

    拓跋焘派人找到回了他的武器，越影被他留在了偏僻之处，因为怕它跑开，拴住了缰绳，拓跋焘派去的部将却没有找到越影。

: ^! N% O& z6 t    好在拓跋焘在去宫城的路上，发现有一个打扮成普通百姓样子的人和他的马在“搏斗”，越影一副死都不跟他走的样子，所以拓跋焘直接将那“百姓”绑了，拿回了自己的马。

    越影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似乎已经疲累不堪了，一到了他哥哥“超光”的身边就不再折腾，马奴给它吃豆饼，也就只吃了几口。

9 _( l6 p: o1 @  s! x    拓跋焘看着大夏宫高大的城墙，凶恶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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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 ?; q# S    老子的马和老子的兵器都找回来了，下面就该找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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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_& ^$ Y! x+ S9 e2 i    大夏宫。

    贺穆兰原本没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上去，首先，她不是个腐女；其次，她也没把自己当成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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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赵明”一副悲愤欲绝的表情捂着自己的衣服，似乎很想一头碰死的样子时，贺穆兰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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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Q5 [8 j) U% C! ?    那啥，似乎自愿献身和被人发现在献身是不一样的，后者大概会让女人更加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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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也没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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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q6 }7 {) z5 S* C8 I    贺穆兰从“赵明”身上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原本就有刀伤，被“赵明”一咬，血渍已经渗出了玄衣，好在现在是夜晚，血渍不大明显，否则说不定等她回到宿卫们之中，又要留下一个“战况激烈”的传说了。

! ]$ c- |6 P$ u2 M; r* r    看到“赵明”那悲愤的表情，贺穆兰忍不住扶额而叹。

    “你在那羞愧个什么劲儿啊，我才有一头撞死的冲动好吗？”

    贺穆兰把“赵明”的衣服掩了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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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U; U6 d0 l; g  G1 `; C    这女孩大约就十五六岁大，搁她的时代，不过就是初三高一的年纪，如今却遇到国破家亡之事，又要拼命藏着这么一个小孩，确实不容易。

# V! V& u& `) D    可不容易归不容易，她却不能当做没有看到。

3 D4 n# J+ f" p, n; P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孩子是夏国平原公赫连定的家人？这个年纪，应当是儿子吧？”贺穆兰把那小孩的手反剪在背后，拉到自己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躲过了一劫，然后藏在这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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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擦了擦眼泪，用熟练的鲜卑话说道：“这位大人，这可能是平原公唯一的血脉了。他们都说平原公投降了魏人，那您不应该如此对他才对啊！”

. I4 Q) ^; V9 O) P+ ?6 H( H- {& z, D; W    就从贺穆兰慎重的态度里，赫连明珠已经察觉到兄长绝对没有投降魏人的事实。

" q4 ~6 W- l3 s8 n' k. @) t. k    “该怎么对他，是我们陛下才能决定的事情。”贺穆兰摇了摇头，“赫连定大人是位英雄，我们魏人很佩服他，不会亏待他的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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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E" P2 x# h' C8 m/ [( W: w- ^3 [    “可也不会给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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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2 U7 J* s, U    “赵明”低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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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向认为自由这东西，只要你的心没有顺从，就不算是被奴役了。”贺穆兰轻描淡写地说道：“自古成王败寇，赫连昌疑心病太重，临阵之前诛杀有功者的亲眷，已经是自寻死路，这位平原公的后代过的再惨，也不过就是和赫连昌在的时候一般，被幽禁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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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我国并没有扣押人质来威胁其亲人的先例，这位赫连郎君到了我国，不见得就会变成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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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如此说道。

    “那怎么可能？这可是赫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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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h% }, z( V: q    “又不是赫连昌的儿子。”贺穆兰轻笑了起来，“赫连定不过是平原公而已，搁我大魏，宗室都成百了，王爷十只手都数不过来。再说，夏国国君都没了，整个夏国都尽入我大魏的囊中，陛下要抓一个宗室的儿子威胁什么？又有什么好被我们觊觎的？是你想岔了。”

& {+ @) Q( E1 \) _3 ]    虽然知道大夏一定是保不住了，可被这位敌国的将领用如此笃定的态度说出“你们夏国什么都是我们的，我们还要拿人质换什么”的话语，赫连明珠还是打从心里生出一股悲哀之感。

    亡国之人，无论是皇族还是百姓，不过都是沦为奴隶而已。没有了家国的人，是注定没有了归属，也得不到尊重的。

0 r% a7 n" Z+ B& I& J    赫连明珠仔细思量贺穆兰的话以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夏国国君之子还有可能重新复国，可他的兄长连王爷都不是，只不过是一位“平原公”，赫连昌的儿女们都被抛弃在大夏宫里，若论血缘，赫连止水反倒是最远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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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y- P5 W) T% Z- O8 M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赫连止水和赫连昌有着彻骨的仇恨，让他为赫连昌报仇什么，是根本不可能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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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8 @; ]8 A3 K9 b2 k* q    这样想来，赫连止水索要提防的反倒是想要杀了他的亲伯赫连昌，而不是外面一心想要赫连定归降的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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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5 K) E7 r8 \  u( J) A+ U  j2 n2 I    无论什么人，在思考的时候总会平静下来，赫连明珠也不例外。赫连止水虽然听不懂鲜卑话，但却知道姑姑在听了这个魏国人的话后渐渐放松，孩子总是很敏感的，一时间，三个人达到了某种奇妙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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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R! m# k$ Z" q    贺穆兰这时候才敢松一口气，将反剪着赫连止水的手松了下来，只是依旧将他抱在怀里。匈奴人的发型很有特色，有点像是后世的满族人，不过大瓜瓢留在头顶，贺穆兰像是安抚小动物一般用手掌抚摸着他的头顶，又对“赵明”说道：

* |9 {6 j) e& Q! K8 [% [- @) |    “你只是个宫人，并不能决定赫连家这位郎君的未来。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和他谈一谈，让他自己选择该怎么走。这样偷偷摸摸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并不是很好的选择，时间久了，他会变成一个猥琐阴毒毫不光明磊落的人，我觉得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把一个好生生的孩子扼杀成怪物，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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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起金庸先生笔下的“慕容复”，明明是一个可以风光霁月的翩翩少年，却被国仇家恨折磨成了狡诈虚伪的小人，最后彻底疯了，一天到晚做着他皇帝的春秋大梦。

    赫连定原本就不是皇帝，他的儿子无非要背负“亡国”的伤感，却不一定要背负“复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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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_/ g! l2 @) R    这国君，原本就不是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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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听了贺穆兰的话，像是看怪物一般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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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觉得一个人的性格将变得阴鸷，是比亡国还要可怕的事情？

    覆灭一个国家，在他口中是那么普通的一件事吗？

    她带着满腹的震惊，用匈奴语和自己的侄儿说起了什么。赫连止水正不自在的被抱着自己的男人摸着头顶的头发，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不知所措极了，又听到她姑姑所转述的话语，顿时沉默。

1 [" x% F( g' t' g2 i    片刻后，他开了口：【姑姑，我恨赫连昌，也恨魏人。但我不想做赫连昌那样的人，我想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

4 R3 r6 Z3 F- r' N    做能拯救国之危难，无论任何时候都能坚持下去的强者。

    【成为这样的人，会很辛苦。我们被他发现，肯定是不可能再藏起来了，若你回复平原公之子的身份被送到佛狸那里，也许会受到礼遇，也许会受到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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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4 r+ @# o! W0 O    赫连明珠很少有“自己选”的机会，但她觉得若是她侄子想选，她也许做不了什么事情，但至少能陪着他。

5 }+ t0 i9 S9 l: W2 M, M$ K    【最主要的是，如果平原公选择了‘反抗’，你的下场会很不好。我不知道该如何替你选择，因为在我看来，没有一条路是安全又尽善尽美的。这位将军说应该让你自己选，你认为呢？】

' j9 a# M8 W: T, l: d    贺穆兰听不懂匈奴话，所以她不知道这两人真的是在沟通，还是在算计着如何糊弄过去这次，但贺穆兰相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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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相信只要是人，都是趋同于更光明磊落，更有身份的活着。哪怕有一丁点的机会，对于这样年纪的少年来说，都不愿意偷偷摸摸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生活的。

9 Y. [. o. s, E& ]2 a    姑侄两人商议了一会儿，赫连明珠突然对贺穆兰行了个大礼，趴伏下去，开说说道：“他们都说您是将军，您又表现出对魏帝十分熟悉的样子，那一定是魏国大可汗身边之人。这位少年是平原公的长子赫连止水，夏国太史令张渊的重外孙，我若将他交给您，您能保他不死，平安地长大吗？”

5 C# ?, m4 x) l* H$ O    贺穆兰一听到这孩子的身份，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他是太史令张渊的重外孙？”

. m% s8 c- E: z) t    她听若干人说过，就是张渊让叛逃的狄子玉转达了他的“诚意”，结果魏人全都相信了他因重外孙死而对赫连昌的“仇怨”，实施了北门外的计谋。

    而后的结果她也看到了，拓跋焘站在北门外大骂张渊“居然敢设计我们”，赫连昌也成功从西门跑了，这位老臣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了世人，虽然赫连昌这位君主对自己不义，但他却不能对自己的君主不忠。

    “正是那位的亲眷。”赫连明珠不知道贺穆兰为什么会惊讶，但张渊在诸国之中的名气很大，又曾是前秦皇帝苻坚的侍郎，历经四十余载，他会听过也是正常，所以继续问道：

    “你能保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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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摸着这孩子头的手顿住了，这样的举动让赫连止水不安的抬起头看向贺穆兰。

    贺穆兰慎重地思考了一会儿，用一种正常人一看就不是敷衍的严肃态度对着怀中的这个孩子开了口。

    “你是张史令的亲人，理应懂得汉话，对不对？”贺穆兰用了汉话，那孩子果然用正宗的“洛阳雅音”回了一句“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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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雅音比贺穆兰的魏国方言版还要正宗。

    “我并不能保证你不会死，因为我不是那位陛下，也不知道夏国日后的命运如何。”

    “但就在我们攻城之前，我们的那位陛下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能将夏国的伤害减弱到最小，能够不让自己的部下对夏国的百姓造成刻骨的伤害，结下仇恨。对于我们的陛下来说，夏国一旦被攻破，夏国的子民就是他的子民，夏国的百姓就是他的百姓，屠城或者引起灾难，都是对我们自己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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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要脸的拼命往拓跋焘脸上贴金，希望能让这个孩子的恐惧心降到最低，不至于一开始就抱着满腔的怨怼对待未来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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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k7 |: ~/ V2 i) Y  y' v    拓跋焘也许是个很英明的人，但英明的人并不代表可以坦然对待别人的冷脸和完全掩饰不住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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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L- |; Y' ]* a6 a) E8 O2 I5 l    “赫连昌出城时，陛下带着我们，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就是为了要生擒他。其实将赫连昌杀了更快，十几万人一阵乱射，赫连昌也活不了了。但为了能抓住他威胁夏国的文武百官投降，我们不得不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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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E+ ^  M+ q1 l3 Q4 x) H7 M    “只有统万城和平的开城投降，统万城里的人才能得以和平的归顺魏国，不至于因为抵抗而造成生灵涂炭。我知道我们是带着大军踏平夏国之人，说这样的话很虚伪，但在这个乱世，能有这样想法的君主，是很少很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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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国是第一个被我们大魏灭掉的国家，未来还有更多。凉国、燕国、秦国，我们魏国压抑了许久，终究是要等到将他们扫平的这一天的。就算为了做给其他的国家看，陛下也不会大开杀戒，更何况陛下很欣赏平原公，连赫连昌抛下城墙的那些头颅都派人冒着危险捡了回来。所以我有九成肯定，他不会为难赫连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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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魏国的军营里，有高车人、有汉人，有杂胡，有各种其他小国的后代，甚至还有柔然的叛将归顺，也得到重用。秃发鲜卑的王子灭国后，在魏国担任了重要的位置，我们魏人都很尊敬他，我们并不是只用鲜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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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夏国已经即将灭亡，夏国未来会成为魏国的国土，夏人也会变成魏人，对于你来说，除非真的报着‘复国建业’的想法，否则都是要选择效忠主君的，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我们的陛下都比赫连昌要可靠的多了。”

. `% p  ~: N, ~% i    “你是英雄的儿子，理应跟随英雄，成为英雄……”

    贺穆兰看着眼睛突然有了些神采的赫连止水，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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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o. K# N/ R* ]( `4 a0 c    “赫连昌不是英雄，因为一个真正的英雄，是不会迫害孩子和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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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c% G/ J7 F    正是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赫连止水的心房。那一日武英殿上的惨叫，血流成河的青砖，他深夜抹黑分辨尸身的痛苦，全部化成了莫名的郁气，在贺穆兰的这一句话中被彻底引发了出来。

2 r3 `3 U3 {* a1 W    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皮，痛苦地抽泣，以至于赫连明珠用匈奴话无论如何劝慰，都充耳不闻的地步。

    贺穆兰知道这个孩子的神经应该是已经紧绷到了崩溃的边缘，如今哭出来反倒是好事，所以对着“赵明”摇了摇头，做出了阻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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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T3 s+ Z0 f, H1 d7 `" B    “赵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贺穆兰，低声说道：“我们都是亡国之人，将军其实可以不必和我们说这么多的。”

: \% H1 K7 A2 N/ x" Q! i    “这世上本没有千秋万代的国家，也没有能够永生不死的帝王，但总有些人，能将自己的名字千古流传。我希望自己重要的人能做千古留名的英雄，而不是成为痛苦一生拘泥于过去的可怜人。亡国并非你们的过错，也不是我们的错，大家都是听从各自君主的命令行事。汉人有一句话，叫‘民贵君轻’，你们的君主把他自己当做最重要的人，亡国也就在眼前了。”

    “百姓还能得到善待，可贵族和宗室……”赫连明珠只要一想到那么多历史中宗室的下场，就忍不住满脸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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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搜刮民脂民膏而被供奉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啊。”贺穆兰随口下了结论，颇为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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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0 R0 m* Z% Z    叫底下人去送死，拼命的横征暴敛的时候，就要想想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了，怎么打仗的问题。如今打不赢了，承受代价也是应当的，谁叫你把军费都花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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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魏国还有军户田，军户马，夏国又要人打仗又什么都不给，鬼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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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你们的大可汗，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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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看着有些愕然的贺穆兰，轻声说道：“你是个好人，像你这样心地如此宽厚的将军，在话语中只有对自己君王的尊敬，那这位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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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9 v" R7 i) j    “你的每一句‘我们的陛下’，都让我感觉到了那位君主在你心中的地位。他应该是位明君，或者也是个如你描述一般的好人。所以，我由衷地希望他能好好对待平原公家的大郎啊。”

' ~- g" t  {  i- U: _    贺穆兰发现这个女孩放松下来时，那声音好听的能让人眯上眼睛。这么一个声音甜美的女孩，长相应该也不差吧？

$ a7 Z% @8 V2 F8 ~8 R6 g$ {! Z    四公主身边的侍女尚且有这种水准，也难怪那位四公主后来成为拓跋焘的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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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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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n8 R% R. p    还真不好意思，喜欢用“我的陛下”的，是花木兰同志，她只不过习惯了以后，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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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这么说来，这个“赵明”刚才似乎是给她发了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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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也给拓跋焘发了一张？

    这年头，连宫女都开始发好人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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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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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宿卫们好奇又充满疑惑的气氛之中，贺穆兰带着“赵明”和赫连止水回到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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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1 ^2 n6 Z( X; p& @9 ]- l    刚刚去后面找贺穆兰的宿卫刘尼一直阻拦他们去后面，并且说贺穆兰在做正经事，所以他们只能沉闷地在前面等着，无论如何问刘尼发生了什么事，后者都只是红着脸不停摇头。

) o" q9 B" U, H/ _! R    这些人都不是笨蛋，有些在家中也曾是女仆成群，奢靡过一时的纨绔子弟，顿时对刘尼挤眉弄眼，猜测各种可能。

: p. n6 t4 w' h/ }$ C: W1 D4 {# |    不乏有比刘尼看到的“事实”更为大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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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9 V7 d: Q, G    但这些香艳的猜测通通在贺穆兰带着小宦官和那个男孩回来后彻底烟消云散了。

4 \' o8 B) o' g  i& R    只因为贺穆兰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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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赫连定的长子赫连止水，侥幸逃脱了赫连昌的屠杀。他被小宦官藏起来了，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从后殿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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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3 `1 _- M    赫连定的长子！

9 S. b. m$ e$ h7 \' J/ f    赫连定唯一活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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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C: d( @, e; Z% R! y    贺穆兰担心宿卫们会对他产生敌意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毕竟朔州城外一战，许多宿卫军和羽林军都死在赫连定的铁骑之下。

    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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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N; i# m6 }* v! B( ?) |    “他就是张渊那个重外孙。张渊会不会降，就看他这位重外孙了。”

3 e: W1 I+ T; K% t  Q# [  y    果不其然，刚刚还有点敌视的眼神立刻变成了探究和好奇。张渊的名头太响，就连赫连昌必被生擒的局面，都被他将计就计的踏出了一条生路，让赫连昌成功逃走。

" ^" X) C. ], ?& u    若是张渊能降，夏国的重臣肯定会归顺大半。

    贺穆兰拍了拍赫连止水的肩膀，示意他就跟在她身边就好。那女宦官低头弯腰地跟在贺穆兰身边，也在她身后跪坐了下去，再也不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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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尼满脸迷惑地看向贺穆兰，与贺穆兰的眼神有了一个短暂的接触。

. l& K. x4 l1 ]3 g( U2 `    刘尼的脸上写着的全是“我看的不是这样的，怎么又变出一个人来”这样的东西，而后想起后殿里的搏斗之声，便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赫连止水的屁股，又看了看他脸上犹有泪痕的小脸，脸色一下子白了。

. y$ l1 G2 F9 ~1 r    贺穆兰不知道刘尼为什么老是看赫连止水，只当他是好奇，便小心的用身体遮住赫连止水的身子，担心这孩子会敏感的发现，然后善意地对刘尼一笑，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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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兄台，我刚才真不是在做坏事哟，你看，我真的是去抓小孩去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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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E. S  H- j    咦？他的脸色为什么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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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宫的陷落比统万城更为容易，夏宫中的宫人几乎是直接打开宫门，迎接了这位新主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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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G% t* z* q! m5 Y% a    拓跋焘为了担心自家的属下生事，除了一些分去控制夏国文武百官的将领外，几乎是带领着所有人的人马直奔宫城的，结果宫城没抵抗直接就开了，就如一拳打倒了棉花上，实在是没滋没味的很。

    拓跋焘进了宫，一边派出心腹和信任的大臣去收管国库、宝库和宫中的宫人，一面派了宿卫中的精英去搜寻武英殿和其他地方，务必要把自己落在宫中的宿卫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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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2 B9 \4 ~" S    因为魏帝进了宫，为了防止有人行刺，魏军将整个宫殿的灯火全部点燃，又举着火把等物，照的人影无处藏身，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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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m( n: g& q* D    这一亮堂起来，所有人都被大夏宫的雄伟壮丽惊呆了。

- ]- i2 l: P2 k3 d    在贺穆兰的印象里，平城几乎就是个大农村，连平城的皇宫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见拓跋焘的简朴。

    可这座大夏宫，连柱子都有南方来的锦绣装饰，地砖上的雕刻图画，精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拓跋焘逃进皇宫里时无暇四处观看，武英殿黑灯瞎火也看不清楚，可这赫连昌的紫极殿连个台阶都是上好的汉白玉做成的，金银摆设更是四处可见，让拓跋焘这个御座都舍不得用美玉的皇帝忍不住对左右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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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6 `' u. _% z, N    “巴掌大的一个小国，把百姓奴役到这种地步，要想不亡国，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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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3 n! x5 j2 w/ V9 y* y    拓跋焘是几次拒绝了大臣重修宫殿的请求的，他在生活上特别简朴，因为经常作战，衣服饮食都从不讲究，吃胡饼不觉得难吃，吃珍馐佳肴也就是吃饱肚子的程度，从不苛求，所以对赫连昌的这种穷奢极欲就特别的费解。

4 y6 c( m4 w5 v$ r0 h% `% L    拓跋焘的大臣们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位君主毫无“大国之君”的风范，连上朝都觉得那大殿羞耻，可如今一看大夏宫的大殿，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的皇帝除了爱打仗没什么爱好，否则再强的国力，这么浪费，也给消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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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人人都在夸耀拓跋焘的话十分正确。有几个大约是喜欢“奉承上意”的将军，居然在这大殿里说起修缮皇宫的事情，又引用萧何的话，‘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天子以四海为家，如果不够壮丽就显示不出威严，应该有一统天下之国不能超越的那种气势。）

- T' A5 f% i; Z( G/ O. U/ m7 x5 i    这几个人的没眼色几乎让许多大臣忍不住哀叹，好在拓跋焘如今心情好，听到他们的话，还能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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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经》上说‘王公设立险要，保卫家国’，古人也有一句话，‘只在恩德，不在险要’。赫连夏用蒸过人的土筑城，杀害的工匠无数，他的城墙难道不坚固吗？可是我如今把它灭掉了，不在于城墙不够坚固吧？今天天下还不太平，我的钱还有许多地方可用，这种大兴土木的事情，我不愿意做，萧何的话不正确，你们也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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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的态度很坚决，那几个喜欢逢迎之辈发现拓跋焘的话并非虚伪的推辞，自然是无言以对，不再提起修缮平城皇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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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O* x2 }5 Q0 S* X+ f' `* Q    这位年少的“大可汗”觉得自己做出的觉得很正确，再见几个老臣对他更加满意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飘然。

    如今除了追赫连昌去的奚斤还没回来，夏国已经全部入了魏国之手了，他以二十岁之身，横扫夏国，让凉国称臣，已经是当世少有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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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S" {7 d% h    这时候，拓跋焘派去负责去接管整顿后宫的宦官首领赵倪跑了进来，说是夏国的尚书仆射只带走了太后，后宫皇后和嫔妃、宫女等全部都在，宫女们都被集中在皇后身边保护着，那皇后以死相逼，不许魏人踏进她的后宫一步。

, K* L) u% S8 Q; [! S! H( Z6 t& M7 h    拓跋焘起了兴趣，带着文武将士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赫连昌那位皇后的坤德殿，他自己夫人宫妃不少，对女人的态度大概还没对宝马的态度好，会去看看，也纯粹是为赫连昌居然有这样一位刚烈的皇后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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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坤德殿外，那位皇后带着一群身穿夏国华服的宫妃公主在殿中相峙，人人手中都拿着武器，因为匈奴人的华冠设有珠帘和璎珞帘子，都看不清脸面，那皇后见来了这么多男人，各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心中不由得惊惧万分，连拿着匕首的手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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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0 D  @0 @5 X- N! ?    拓跋焘一见是这么多穿着华服的“娘子军”，也给逗乐了，便叫自己的宦官去问到底什么情况。

8 f" V3 K9 t1 [, X9 x4 |$ ~    那皇后慷慨激昂地痛斥魏国这群侵略者的凶暴残忍，明显把自己已经当成了必死之人，说了一大堆“不可侵犯宫女、宫妃”、“不可杀害年幼的皇子皇女”等云云，还说如果他们来硬的，后宫这么多皇室就全部自刎于此，让魏国从此留下一个“血洗皇室”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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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哪里是担忧自己名声的人？不过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后一边哆哆嗦嗦一面慷慨陈词的样子实在是有趣，便站在原地一直听着她在那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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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夏宫虽然国破，但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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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r! s/ U; v- W- z    “行了行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拓跋焘无力地挥挥手，他今天累了一天，实在是受不了女人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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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了这么多天帐篷，今日非得睡床不可。赫连昌平日里睡哪儿？带我去休息一下。你们继续在这里担惊受怕吧，我去休息了。”

    他掉头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走了回来。

% m7 |/ g; Y2 w) S: z. b% l    “你们的四公主在哪儿？”

    一群珠帘遮脸的女人们吃了一惊，都以为是赫连明珠的艳名已经穿到了这位魏国皇帝的眼里，有些人沉不住气，不由自主的就朝着穿着公主冠冕的“赫连明珠”那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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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翠被皇后接到坤德宫，一直没有出声，作做一副害怕的样子，又蒙了脸面，总算是混了过去。可如今被敌国的国君当众点名，真是恨不得把老天爷骂个百八十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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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虽然没有硬来，但一群宿卫却毫不客气，上前拖走了“赫连明珠”。这位皇后虽然口中说着要保护所有人，可“赫连明珠”被拉走时，只是痛苦地惊叫了几声，连反抗的举动都没有。

, S( q. Q0 U- C! X( F2 x+ A5 s" p    想来赫连明珠在宫中人缘也就这样。说来也是，赫连明珠和皇后同辈，又颇受宠爱，小姑子和媳妇搞不好，也是正常。

$ Z5 i. z7 b- a9 p7 ]" _- @    拓跋焘见宿卫带出了“四公主”，便对她点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拓跋焘晚上想“好好休息”，要找个人侍寝，所以点了美貌名声传播于外的赫连明珠，就连冒充赫连明珠的“玉翠”自己都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此时玉翠被带出了人群，送到拓跋焘的面前，她背对着身后的坤德殿，能感受到众多宫人或内疚或懊悔或幸灾乐祸的眼神。而她的眼前是这位敌国俊美而高大的年轻帝王，饶是再怎么害怕，也忍不住为马上要到来的命运羞红了脸。

' L; W& K& W5 x! W' R1 ~- Z. C    ‘如果是这样的帝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呢……’

5 P! }/ {& B) ?. p    玉翠低下头。

    ‘只是四公主的名声……天啊，我是不是应该要誓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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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见这位四公主还算胆大，加之又是赫连定的妹妹，对她还算是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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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武英殿里的那个宫人帮了我一次，你也算是有功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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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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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z& ^4 T7 `9 @; n    玉翠一下子紧张的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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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四公主”有了反应，好奇这些满头珠翠的女人长什么样，伸手掀开了“赫连明珠”的珠帘。

    珠帘下还有纱巾，他不耐烦地把纱巾扯掉，终于露出一张只能算是“清秀可人”的面容。

    “啊，原来长这样……”

    拓跋焘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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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崔浩长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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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啊……”

5 L2 R/ ?& Q) b0 y3 y$ p    拓跋焘看着自家的大臣们有些不赞同的眼神，笑着说道：

    “狄子玉将军归顺有功，他曾和我说过与这位四公主两情相悦，我也乐意做个媒人，就把这位公主赐予狄子玉为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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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翠的脸色一下子又青又红，然后泫然若泣。

    坤德殿里也突然有了些喧哗嘈杂之声，显然是不相信拓跋焘面对这样的绝色美人儿，居然舍得赐给一个羌将。

    拓跋焘觉得自己又英明了一回，派出侍卫就带着那“四公主”送去统万城外的营地里去了。

1 X" \3 j$ j: d    狄子玉等降将没有参加今日的攻城，因为长孙翰不太信任他们，所以只能在营地里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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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M8 v- P+ J. R8 G2 }    见着四公主的背影，拓跋焘不由得心中感叹。

    长得如此普通，狄子玉愣是把她描述的犹如心目中的女神，虽说羌人向来直白热情……

    能美化成这样，果断是真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