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160章  命案再起

    “十哥？这片花……是你找人栽上去的？”冉颜惊讶道。

    冉云生笑道，“果真瞒不住你，其实也没有费多大力气，这里本就有一丛丛的花，只是未连成片，因着这个案子，许多商家都被留在了那客栈里，货卸不掉，这又不是旺季，许多工人、船夫都闲着呢，我便使了些钱，令他们挖过来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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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c: q6 D% \4 s    “我看着倒是欢喜，可是十哥，你的钱财还是留着傍身用，别总花在这些地方。钱再多也有缺的时候。”冉颜从来没有想过，哪一日会有一个男人费如此大的心思为她送花，纵然这人是兄长，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见这样一个兄长。

    “阿颜高兴便好，钱财不过是小事。”冉云生忙了一个早上，先是找人挖花种花，又是跑去安慰桑辰，到现在看见冉颜露出笑容，才觉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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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s: A+ ]$ W4 `7 t    晚绿认识冉云生十多年了，冉氏所有娘子中，他最疼惜的便是她们家娘子了，不由叹道，“以后娘子的夫君能像十郎一半的疼惜娘子便好了！”

6 t( d" G* h! o9 I3 F$ _# x    “兄长就应该宠着妹妹，可夫妻之间要相互照顾才好。”冉云生笑着，拍拍冉颜的肩膀道，“阿颜要去别处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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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很美，就在这里走走吧。”花了这么多心思的地方，冉颜哪里肯就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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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 I6 a# y+ Y" L# G' d    对于冉云生来说，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冉颜心情舒畅些，既然她开心，哪怕只看一眼也就够了，无所谓珍惜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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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P3 ~! l4 a2 i% ]' |) F    晚绿飞快的取来大氅给冉颜披上，一行人在花丛中漫步。

( L) k) v+ C! g. r8 b" K& a    冉云生这个地方选的极好，有一个略高的土坡刚好挡在上风口，且此处并不偏僻，依稀还有人家，也不必太担心会遇上什么危险。秋高气爽，湛蓝而高远的天空万里无云，刚刚过午不久，温度适宜，正是赏景郊游的好天气。

: Z7 D! M, D" g) u- S  v$ I1 x( ^    冉云生时不时的说些长安趣事，花丛中不时的传出阵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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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旁一辆经过的马车仿佛是听见笑声，渐渐缓下，车帘子被撩开一条缝隙，里面一个娇娇的声音惊叹道，“母亲！这里何时多了这么大片花儿！好美……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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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M4 z3 c9 j% ]$ V    最后一句母亲，拖长了尾音，糯糯软软，分明带着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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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不许走远。阿春跟着伺候。”一个优雅的声音宠溺且不失威严。

- J( V2 b- c4 C8 n4 A    不一会儿，车上跳下来一个约莫十余岁的女孩，脑袋两侧绑着垂髻，整齐的刘海儿下面一张圆圆的小脸，长得并不十分漂亮，却很讨喜，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几乎看不见眸子，眉毛轻淡，小唇、小鼻，肉肉的两腮笑起来上面有深深的梨涡。

    冉颜在马车刚刚停下的时候便发现了，小女孩像一只扑棱棱的小鸟，在花丛中窜来窜去，一个约莫十六七岁、侍婢打扮的少女跟在后面，不时紧张的道，“娘子您慢着点！”

    冉颜饶有兴趣的看了小女孩一会儿，那个侍婢仿佛发现了他们的目光，连忙拉着女孩柔声道，“娘子，花儿就在这里，今日夫人累了呢，不如娘子先陪夫人回去休息，明日再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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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看了马车一眼，立刻点点头道，“嗯！不过明日不要那些护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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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奴婢去跟夫人说说。”侍婢答应道。

7 G6 `* N. ?6 H. G9 p    女孩兴致不减的摘了许多花，才乖乖的同侍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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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d3 [% F& E/ N    这片花地很大，冉颜站的地方距离她们有十余丈，却能感受到那名侍婢浑身防备，领着女孩儿飞快的回了马车。

0 x- S. P; w6 r' P' [    “那个孩子是聚水县苏氏家的。”冉云生见冉颜颇感兴趣的样子，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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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C) f4 J$ {$ z, f, C# v    冉颜收回目光，奇怪道，“十哥怎么知道？”

) ?  \1 p: x  v- ~    “风大了，到车上去吧。”冉云生伸手帮她拢了拢大氅边的狐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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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肩朝车上去，冉云生道，“我因时常需在此处转路，偶尔也会碰上些麻烦，须得求人相助，因此对聚水县一些有名望的人家都略知一二。我们用的码头便是苏氏的。不过我记住苏氏的原因还不仅于此，而是苏氏那位女当家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3 A5 k+ u9 p0 }( t. u, i! ~    “能让十哥赞不绝口，想必是位厉害的娘子了。”唐朝从来不乏巾帼红颜，不过冉颜对碰上的第一个女当家依旧十分感兴趣。

2 R: k% }: z& b; p    “整个苏氏家族都是靠着她一人支撑……”冉云生转而道，“原本应去拜访她，但听说她今早出门了，既然已经回来，不如阿颜陪我一同前去？”

4 B/ v8 [! a. T* {1 d    俗话说闻名不如见面，冉颜也想见识见识，唐朝的女强人是怎样的气度。

    冉云生在马车上便写了一张拜帖，令人送去苏府。

6 c2 a3 c/ E0 }3 A1 D    回到客栈的时候，刚刚下马车，还未进门就已经看见堵在门口的捕役。

    捕役将刀鞘的刀横在冉颜等人面前，阻住去路，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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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答道，“我们是客栈的住客，不知此间发生何事？”

/ C/ R. `0 L3 u: F0 A    “住客？”那捕役看冉云生一副好模样，和煦的笑容令人很难生出反感，语气稍微缓了缓，颇有些无奈的道，“里面又死了一个！你们既是住客，自然可以进去，不过想出来就难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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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顿了一下，邢娘他们还在里面，不进去怎么行？可也不能全被看管住，于是转头对冉云生道，“十哥，你带上几个护卫，去别处投宿吧，晚间拜访苏氏之事不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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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役打断冉颜的话，“你们认识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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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n( ?  L4 f3 p( C! y0 E    冉云生心下立刻了然，冲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拢着袖子凑近捕役，笑眯眯的道，“认识，我家郎君是苏氏家的老主顾了，常有生意往来，傍晚还要谈生意，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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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r& \9 Q  z; w" V    衙役飞快的将钱收进袖袋里，说话更加和气，“既是认识苏氏，那多半没什么问题，不过此事我也不能做主，晚上能不能出去也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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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拱手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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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7 R* f* I6 r    既然小小捕役都能松口，可见能否出入自由，还是很有商量余地的，就看舍不舍得花钱了。这次案件死的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县令想，完全可以报这几个人是暴毙，不成立案件，反正天高皇帝远，也不会有人关心几个升斗小民究竟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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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g8 w% B+ t- h; K& E4 n    黑暗腐败无处不在，冉颜此时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些，聚水县接二连三的身亡，是巧合？还是同一个人所为？若是巧合的话，未免也太巧了！

第161章  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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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7 m/ B0 d5 b5 \    冉颜刚刚梳妆完毕，准备随冉云生出门，一出门便看见满身狼狈的刘青松，微微颔首道，“刘医生回来了？”

9 x0 N. E* \" C8 {. O% E; \    刘青松上下打量冉颜一遍，冉颜一件宝蓝色的紫衽交领广袖锦衣曳地，绣着一簇簇月白琼花，月白色宝相花纹披帛挂在臂弯，发间簪着一支白玉云簪，墨发如瀑，映衬着一张无暇的清冷面容，有一种特别的冷艳之感。

    “算了，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刘青松叹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发间的云簪上，面上忽然浮起一抹暧昧八卦的微笑，凑近道，“九郎把这两支簪子送你了？”

1 R. J8 D0 r7 |    冉颜早猜到是萧颂所赠，此时听刘青松说破，却也没有太大惊讶，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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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这么快！还问我讨好女人的法子，果然是只狐狸！”刘青松嘟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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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拧眉，“你的意思是，这两支簪子莫非有什么特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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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刘青松吃惊了，敢情萧颂就偷偷摸摸的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了人家。刘青松有些心虚，他把这件事情说破，也不知道有没有闯祸，但既然说了，他就没有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那对云簪是萧氏嫡出夫人才能拥有的东西，像郑氏就是一只镯子……每个大族都有这种象征身份的东西，你不知道？”

    这些事情，外面多多少少都会流传一些，一般有些身份的人家，对门阀大族的这点事儿还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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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T. ?8 F& X9 J/ f    冉颜不理会刘青松的絮絮叨叨，转身回屋，将两支簪子取下来，小心放好，头上的饰物则换了普通的羊脂玉簪。

    一件东西贵不贵在冉颜看来并非十分重要，但若这样东西有着特殊的含义，那就另当别论了。

2 g6 |4 I) w+ }( c( f' j$ r  O3 ~    收好东西之后，便与冉云生一起乘马车往苏府去。

2 U+ U6 Q" P$ H2 d7 @, t    聚水镇的坊市划分并不明显，生活区域和店铺街道基本混在一起，只有一条东西走向的主干道上商铺比较集中，而苏府就在这条主干道的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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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显然是苏氏的贵客，早已有仆婢在门口等候，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五十余岁的长者，一身粗衣麻布，但是精神矍铄，一双明亮而狭长的眼睛令人绝不敢轻视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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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管家，好久不见！”冉云生先在那位老者之前出声。

    老人笑声爽朗，像是十分熟稔，“十郎久不来访，怕是快把我这个老叟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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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冉云生只随口带过一句冉颜的身份。

/ [7 C* [) F( l: G* y" a    到了内门道，天色有些昏暗，门上灯笼映照着雕花门檐，两侧锦文石为柱，低调却极有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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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H+ j0 K7 W    刚刚入了内门道，冉颜便瞧见十余名女子静立在对面的廊前，后面是十二个以扇形依次站开的碧裙侍婢，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二十八岁上下的女子，面容白皙，额头饱满，凤眼细眉，鼻梁高挺，一袭墨绿色缠枝牡丹锦缎华服，三千青丝绾成一个简单的飞仙髻，发间只簪了两支翠绿的玉簪，颈项间带着一串殷红的的璎珞，底部缀着红色穗子，两只手轻轻交握于腹前，大袖顺着她的动作静静垂在身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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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对这个女子的第一印象便是高贵，她白皙的皮肤穿绿戴红，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反而沉稳优雅，显得越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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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未能远迎，还望十郎莫要怪罪。”苏氏缓缓欠身，头微垂，能看得见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低垂的眼，两侧广袖微动，说不出的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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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n2 j6 _6 d+ x' ~    “夫人严重了，冉家承蒙苏家照顾，一路安顺，每每都能顺利交货，隐之与父亲均感恩戴德。”冉云生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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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z. ^+ Q+ f+ m( d( ~* v0 n    苏氏浅笑，“十郎还是这么会说话。”她目光转向带了幂篱的冉颜，“这位是……”

$ \' z/ `5 b7 A/ l8 W. O( B% B) \6 {  t    “这是堂妹，族中排行十七，闺名颜字。”冉云生道。

5 t& Z8 w2 j# k& M4 Z    冉颜朝苏氏欠身施礼，“儿见过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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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1 b+ V4 j0 h- J% @    “不必多礼。”苏氏上前虚扶她一把，领着两人往厅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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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幂篱，冉颜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苏氏。这个女子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既不是精明干练，亦非如王熙凤般的泼辣圆滑，长相也没有多么明艳动人，乍一见之下，会有些失望，然而苏氏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却又令人难以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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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7 R: ]" @7 P' D2 g    到了厅中，冉颜的幂篱取下，苏氏相让的时候，目光落在冉颜面上，“冉氏的郎君娘子都生的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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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 }5 q    并没有极尽夸赞，却让人觉得十分诚恳。

7 N- [+ j. r4 `  x1 X3 F& ~    宴席间不似在别处那样有歌舞助兴，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聊了一些关于来年生意上的合作。

    冉颜发现，这个苏氏话不多，却句句都很有见地。

+ u5 c0 _" g$ B$ h$ Q3 U  {    一顿饭下来，说不上尽兴，也不能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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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z: x3 F5 \( D, ^. p    “夫人的璎珞很漂亮。”临出门前，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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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i1 c& L* N" w, }    苏氏淡淡一笑，却并未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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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T! `: t6 ?" x    璎珞是原为佛像颈间的装饰，后来随着佛教一起传入，唐代时，被爱美的娘子所模仿改变，制成了项饰，而苏氏颈项间的这一串红璎珞显然不是装饰用，它下面的红穗虽然保持的很干净，却已经不新了。

& N7 ^. x6 h6 m. ?* U( H    苏氏将冉云生和冉颜送到外门曲，目送他们上车。

    冉颜跽坐在窗边，把车连拨开一些，回望苏家，却见苏氏正转身要进门，却被仆人叫住，与她耳语了几句。

. X6 C+ O: [- d# W    苏氏回头朝向子另一头张望，冉颜顺着她的目光，竟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靠立在墙边。

    “阿颜对苏氏如此感兴趣？”冉云生笑道。

. w: y3 s/ j# d: x) `+ }0 ^7 d) ^/ J    冉颜道，“你快来看，有个中年郎君来找苏氏。”

    “你什么时候也学了刘医生爱好。”冉云生虽这么说这，却是探过头来，顺着缝隙向外看了看，“那个郎君看起来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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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u: w6 ^) |    冉颜在探头看时，苏氏已经进了府，那个中年人还守在门外，似乎不打算离开，也没有再叫门的意思。

    “真是奇怪。”冉颜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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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倒并未放在心上，只道，“苏氏自从十年前夫君过世，便一直有郎君纠缠不休。苏氏原本已经与本家差不多脱离了，苏郎君过世后，苏氏无可依傍，所以去寻了本家认亲，这些年来，苏氏闯下一份偌大家业，才得到了本家的承认，否则一个弱质女子，恐怕能赚得家产却守不住。”

( b/ k/ o( ^/ }" ~$ F# |. s1 E( b    “苏夫人也姓苏？”冉颜记得，唐朝女子是不随夫姓的。就比如她若是嫁了人，不管夫君姓什么，她都是冉夫人。

$ ~9 o; N, a# u: b( M( L, N' {    “是。两家是世交，听说是在曾祖辈有些血缘关系。”冉云生道。

第162章  有新鲜尸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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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 a( O0 w/ g8 c# M    苏氏虽然不算多么美丽动人，可她那一身的气度和万贯家财，有些郎君献殷勤也并不奇怪。

# i' B& `2 X' j0 Z8 [" j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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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再次看了看已经模糊成影的苏府，似乎还能隐隐看见有人立于门前。有人这么献殷勤的吗？还是刻意纠缠……

    马车行到主干道上，快到客栈的时候，车夫却忽然把马车朝道旁停靠。顿了片刻，只闻外面有整齐的脚步声跑过。冉颜从帘子缝隙中能窥见，竟是一队衙役经过，正是往东面苏家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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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便是有人乘马随后而行，其中有一个瘦如竹竿的男子，在马背上一颠三颤模样实在不难辨认。

    冉颜略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唤道，“刘医生！”

) P2 P* t  z5 V' G3 T- d  `    刘青松收了马缰，马在原地转了半圈，才朝马车过来，刘青松笑眯眯的道，“十七娘啊！在下去抓疑犯，你要不要一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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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l" T2 b# _    冉颜将帘子撩开，疑惑道，“疑犯？这么快就有疑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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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我个人的分析，这个人多半不是杀人凶手，不过县尉要抓人，我就去凑凑热闹……关键是，我听说苏家有个漂亮的女当家。”刘青松笑的见牙不见眼，不明真相的人，定会以为那位苏夫人是他爱慕已久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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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n2 v- X- m8 n. n    “你是说苏夫人是嫌犯？”冉云生不敢置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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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3 K4 K6 g+ i( S4 J    “苏夫人做生意自然可能得罪不少人，可能是意欲报复她吧，有个人在苏府门口徘徊很多天了。”刘青松道。

    听这话的意思，敢情跟这件杀人案没什么关系。冉颜心里有些堵得慌，一起案件死了两个人都没有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苏府恐怕还没报案，县尉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献殷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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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命有贵贱，从来如此。

    “在门口抓个人而已，难不成你真以为苏夫人会亲自出来欢迎你？”冉颜淡淡的撂下一句话，放下帘子。

    刘青松愣了一下，县尉这次没有亲自出马，只是令个捕头去抓人，他这样跟了去，也只能围观个热闹而已。这么一想，他也兴趣缺缺了，遂转道跟冉颜回客栈，他觉得还是深入了解一下那对云簪怎么被送到冉颜手里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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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H( T' K6 e/ `6 d    夜幕笼罩，道旁的店铺已经打烊关门，只有医馆的门框上还挂在一盏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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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客栈，冉颜梳洗之后，正准备练箫，却听见后院传来琴声。不用看也知道这样流畅清越的琴声是出自桑辰之手。

' T5 n% d' y/ c. T0 z    桑辰是一块纯白的羊脂玉，冉颜既不愿意伤害他，也不愿意接近，她不是那种可以为了顾全别人心情而隐忍之人。

    听了一会儿，冉颜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如水的月华和着冷冽的夜风洒入室内，院子里一株白梅下，一袭灰袍盘膝而坐，衣摆在周身绽开，修长的手在琴上拨弄，一抬手一勾指都是洒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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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y- ^8 a* c; `! |    白皙干净的面容比前一个多月要更加棱角分明，看起来有些成熟男人的味道了。

# p8 |$ p' T/ M0 u5 A0 O, C. c    他不说话、不笑的样子，孤独落寞中显得别有一番引人风姿。

4 u! U" j1 b# c2 o+ l' }    冉颜微微一怔，古人早熟，她当真忘记了桑辰只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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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X& a- |: d    看了一会儿，冉颜拿起大氅，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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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 e' f2 F    月色很好，清冽的琴音带着淡淡的萧瑟与秋风秋月相映，那一袭灰衣身上镀着微白的光晕，冉颜在他面前驻足。

    琴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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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7 w: R; _, s+ @    “披上吧。”冉颜将手里的大氅递过去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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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A6 T' e+ e; d+ j4 i7 @1 {    “娘子……”桑辰忽然局促起来，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迟疑了一会儿，飞快的伸手把大氅接了过来，却没有披在身上，而是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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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他抱着大氅的动作，“你一路将幻空带过来，辛苦了。”

7 h! V" G0 \( w6 R9 f- R3 o4 a    “不……不辛苦。”桑辰垂下眼眸，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怕再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冉颜不快。今日他虽不知道冉颜为什么会生气，但那怒气他能感受的到。

    “你喜欢我吗？”冉颜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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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8 u; }- Z: V0 ^- C    桑辰血色猛然上涌，连耳垂都快能滴出血来，却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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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o1 ?0 X4 ^# S! `    “喜欢我哪儿？”冉颜继续耐心的引导桑辰的思维，希望他能够与她在同一频道说话，这样才能讲得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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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辰白皙的皮肤几乎能逼出血来，脑子中一片轰隆隆的响声，“我不知道。”

, t7 U8 R) x/ m$ f7 B    “因为你觉得我勇敢吧！”冉颜替他回答，见桑辰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冉颜继续道，“因为我连死尸都敢触碰，你觉得在我身边会更安心，可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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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X" ]  E  |) b3 l1 ^    桑辰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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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5 \: i# `9 N( D% q    冉颜也提着一颗心，她句句斟酌，生怕会让桑辰生出什么误会来，想了半晌，叹口气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会害怕，常常会在噩梦中惊醒，也希望有一天，有个人能在那时候懂我，令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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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C( E! g- x) k: U    桑辰慢慢抬起头来，神情比方才稍微冷静了一下，却忍不住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冉颜是连死尸都敢剖的人啊，她会害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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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7 r! s3 k7 \# O    “你在奇怪我会怕什么吧？”冉颜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在梅树下寻了个地方蹲坐下来，“看多了生死别离，脑海里充斥的都是各种谋杀，各种死亡，就会觉得这世界上一片灰暗，所以尽力去寻找这世界上美好的存在，喜欢五彩缤纷的东西，喜欢从骨子里透出蓬勃生命力的人。”

. J& j" T# w. U: U    桑辰纵然纯粹，却脆弱迷茫，他的过去也是一片灰暗，冉颜同情，却不喜欢。

    “桑辰，你太固执，排斥一切令你伤心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宽广的胸襟，容忍我的夫君永远听不懂我说的话。”冉颜仔细观察桑辰的表情，见他迷茫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我言尽于此，如若你只把我当做朋友，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但你若是依旧想不通，我们就此陌路。”

    这是冉颜生平最耐心的一次拒绝，为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

  s7 O, Y7 h# ?    冉颜好话说尽，便起身准备回房。走到廊下的时候，身后那个清朗的声音道，“在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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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W% {- W# F4 Y    冉颜顿住脚步，回过头略显惊讶的看着他，仿佛看的是别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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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3 K7 `0 x6 ?) g' B/ B9 Y    “娘子……”桑辰被冉颜直直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安，垂眸道，“在下想与娘子做朋友。”

: z! P7 w- q0 k" I    冉颜乍然一笑，忽然觉得若是耐心一些，这只兔子也不是那么死心眼的难沟通。

    桑辰听见脚步声离开，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冉颜的背影，唇微微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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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Y8 X( s    夜幕渐深，就在人们即将安寝之时，城西忽然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吼叫，听那声音仿佛被人用刀一片片凌迟，痛苦绝望，划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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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_3 S$ u  h& |+ k; i! @    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一时间镇上的狗吠声、孩子的啼哭声陡然响起，即将归于寂静的聚水县忽然又喧嚣起来。

    不到半刻，镇子的街道上有了火光，一队衙役举着火把飞快的往城东跑去，许多户人家，男人开门出来观望，却被衙役吼了回去，“看什么看，把门关好回去睡觉！”

" |4 T- o7 B% `: x. R* Q    坊间骚动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但是各家各户的灯火都亮着，久久不曾熄灭。

    “真是可怕！”邢娘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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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5 ]8 a9 J- G9 t, {    “娘子，歇着吧，明儿早我们便离开此地！”晚绿脸色也不大好看，都说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容易招煞气，看来这话是真的，否则她和娘子怎么会走到哪儿都能遇见这样可怕的事情！晚绿心里琢磨，改日一定要让问问十郎，看能不能给做场法事。

    “我再看会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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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话音方落，院子里便陡然一亮，对面的房门被叩响，“刘医生！刘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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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0 f2 i, ~+ L/ Z, W, _1 t) G" G    冉颜握着书册的手一紧，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走到前窗边去。

    刘青松还未睡，听见敲门声，唰的便打开了门，急切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是不是又有人被杀！”

3 C' |; S7 |. E& o9 K    那捕头愣了一下，拱手道，“是！县尉听说您还未离开，便遣小的来请您帮忙验尸，他老人家已经赶去了现场！”

7 g) _" S: }' q7 D# l    “走，走！”刘青松从门后拖出他那只大箱子，背在身上，随着捕头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来，又转回身，跑来拍冉颜的房门，“冉颜，冉颜！有新鲜尸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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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 Q1 S* g( m" f* j    他话音里掩不住的激动，让满院子站着的衙役不寒而栗——这都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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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迟疑了一下，利索的换上一身窄袖胡服，戴上口罩，不顾晚绿和邢娘等人的劝阻，打开房门道，“走吧。”

    刘青松打量她一眼，“果然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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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前后跑出客栈，晚绿急的一跺脚，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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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则跑去找冉云生借几个护卫。

    门口早已准备好马车，几人登上车后，急急的朝案发现场赶过去。

( x* V2 i/ B1 H& X: V% F% W    “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冉颜问刘青松，他之前与县尉一直在一块，应该对案件比她了解的更多。

3 P3 Z0 r8 n& W; P! u4 ]2 C    “上次知道的已经说了，仅仅是查明了死者身份而已。乞丐以前是州学生徒刘汶，死在客栈里的那个以前是狱卒。衙门原本对这起案件也不是非常上心，因此进度极慢。这回如此急切，一来是因为影响太大，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这次死的人非同小可。”刘青松见怪不怪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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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啐道，“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

# `+ p& B0 C8 X( W4 U    刘青松没骨头似的的靠在大箱子上，嗤笑道，“他们不过是消极怠工、区别对待罢了，草菅人命还算不上，比他们狠的人多了去了！”

第163章  巧合还是预谋

( i2 H3 P, A) s: m7 A7 X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开始颠簸起来。

& O, V" P3 B9 J" `9 m' y8 a    衙门派来接刘品让的车自然不差，但在车厢里被一通晃来晃去，待停车的时候，三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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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医生！您快来看看！”宋县尉在车外急声道，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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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7 X$ N5 [4 l, @    冉颜先缓过来，便下了车。随后刘青松才拖着箱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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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县尉看见冉颜的一刻不禁睁大了眼睛，虽然她穿着胡服，带着口罩，但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出是个女人。

. j+ M& y5 S' l& ?    “她是……”宋县尉看见冉颜是与刘青松同一辆马车下来的，虽然心里气愤刘青松把办案视作儿戏，却也未曾发作。

8 v- M0 |# [6 u8 t6 _! ?    “这是我师傅。”刘青松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所有人的头顶，顿时都有些眩晕。

    但是刘青松并未给其他人消化喘息的时间，一边往尸体走去，一边问道，“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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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县尉悄悄瞥了冉颜一眼，心想，刘青松这个人一向不着调，恐怕说是师父也不过是玩笑话，遂也未曾放在心上，反正待会儿吓坏了也没他什么事儿，“死者是洛阳冯氏旁支的人，名叫冯兆，曾在聚水县牢中做过狱卒，前些年可能做生意发迹了，遂脱离贱业，认祖归宗，在洛阳做了个市令，偶尔会回来祭祖。”

, ]; i$ g" ~9 r    市令，是管辖市场交易的官职，官职不大，油水却不少，是份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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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4 M. ~* B3 |7 T    “祭祖？大半夜的祭祖？”刘青松懒散的哼哼，有点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

7 i; S3 ^' G% V/ n5 F' B: ]    走到尸体处，入目一片狼藉，所能见之处都是脏腑和鲜血，吓得晚绿尖叫声噎在喉咙里，忍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跑到一旁呕吐起来，冉颜见她不曾走远，也没有多管。

) Z8 }; y! v! b) x& G; F$ c6 [    刘青松放下箱子，戴上手套之后便开始验尸。

    这是一起碎尸案，腿骨和小臂都被不同程度的锯断，胸腹之间有伤口不下十余处，腹部脏腑肠子流出体外，鲜血四溅，洒满了整个树林边缘，四周枯败的低矮灌木上全部都是血迹，死者面部被鲜血染满，双目大睁，口张开，一副极度恐惧的神情，在树影森森下，显得格外恐怖。

9 q& w. v: R5 H0 L: @% D    刘青松并未急着验尸，而是捅了捅冉颜，询问她的意见，“什么看法？”

% X- Z. y" n' T% Z! k& k8 T    众人目光唰的看向冉颜，她一直默默不语，没什么存在感，竟令人忽略了她的存在，现在众人见一个娘子面对这样可怖的碎尸竟然丝毫无畏惧之色，不由暗暗惊奇，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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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干上的血呈不同方向的喷溅状，地上也有翻滚拖动的痕迹，可见当时凶手并非一击毙命，而是……”冉颜顺着地上枯草的被动过的痕迹向前走着，到了前方约莫六七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大概是在这里吧，凶手一击让被害人无力还手，但当时死者还能够活动，所以不断向前爬，凶手则是带着一种泄愤心理，慢慢将其虐杀。”

    死前处于极度惊恐之中，残酷的死法，在冉颜寥寥数语中被勾勒出来，人人心底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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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刘青松与冉颜一起返回尸首处，转身道，“我动手吧，你来指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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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点点头。

4 V3 A- J$ ]7 y! `1 ?    刘青松飞快的戴上手套，大体看了一下，开始从尸体的头部疑似致命伤痕的地方开始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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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 w/ f% L' A0 ~" ]    冉颜见他基本情况检验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道，“你判断一下每个伤口受创的先后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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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h. v8 g9 T: h9 o+ a    这样才能够更加准确推断凶器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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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开玩笑吧？”刘青松抬头，对上她沉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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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冉颜是在胡乱指挥，要验出每个伤口的先后顺序，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7 b! d  A: G8 s7 }3 \    然而刘青松在和冉颜对视片刻之后，默默低下头看了伤口几眼，道，“好吧，你说，我来验。”

    “这怎么可能！”宋县尉不可置信，但刘青松已经同意，他也没有扰乱。毕竟刘青松虽然为人不靠谱，但其验尸技术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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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自动忽略宋县尉的质疑，继续道，“生前切断肌肉，则肌肉有明显收缩，创口边缘皮肤内卷，因此创口显著哆开。死后不久创口也是哆开的，但由于收缩不明显，创口开的不太宽。而死后较久形成的损伤，尤其是尸僵形成以后的损伤，创口收缩的很小，边缘没有收缩现象。你据此判断一下。”

' B: b: S9 Q, E0 I; K; F  E+ @    冉颜从前的老师不仅要求她判断出每个伤口受伤的先后顺序，还要求她根据肌肉收缩的情况，判断死者受到每一个伤害时具体的精神状态。这是一种很变态的要求，判断先后顺序不难做到，但不管死者精神状态如何，只要还活着，肌肉受到伤害都会自发收缩，这种极细微的差别要借助科学仪器，还需要法医根据各种证据、心理学知识进行结合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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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I3 E# W! h( _9 f: E    猜想死者精神状况并不能作为断案证据，但对破案往往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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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d) c  B: A: v+ ?5 d3 \2 ^) l- U    “验，死者男性，身高六尺一寸，年龄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发育良好，下半身有尿液排泄。尸温三十五度上下，死亡半个时辰左右，尸斑呈片状分布在背部。后脑有钝物袭击痕迹，全身砍伤二十七处，主要集中在上肢，胸腹和下肢，目前判断死亡原因为失血过多。”刘青松顿了一下，见冉颜没有出声的意思，便继续道，“伤口创面整齐，长四寸宽一寸五，深见骨质，横切面呈倒三角状，凶器类似砍柴斧。”

    “死者肠子都流出来了，为什么是失血过多致死？”宋县尉不解道。

    刘青松看了冉颜一眼，“这就要多谢我师父啦，根据她所说的知识来判断，腹部的伤口整齐，收缩现象不明显，而颈胸部的伤口显著哆开，并且伤到了大动脉，也就是说，在腹部受伤以前，死者便已经到了濒死状态。”

    宋县尉还欲再询问一些，一名捕头匆匆跑过来，道，“县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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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H  z- c; ?+ U% r1 p, c    从那一声嘶吼到现在，最多也就大半个时辰，衙役来的极快，凶手居然来去无踪？

% B% g0 Y( o" L* J1 {% E    “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是巧合还是有预谋？”刘青松凑近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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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杀人手法看来，这几人的死法全然不同，客栈中那人是被冻死且带有一定的嫁祸意味，乞丐死于毒杀，而这人是被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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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t) e2 T7 N* Z    “听说发现刘汶尸体的是一个绣娘？”冉颜未曾正面回答刘青松的问题，转而问宋县尉。

    对着这具尸体，问上一个谋杀案，冉颜显然是怀疑这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第164章  陷阱

“不错，这有什么关系吗？”宋县尉即便方才没听懂说的冉颜说的那些验尸术语，但看刘青松的态度，他也不敢太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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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Q" Z* v9 P* h  O“死者身上有没有纹身？”冉颜仔细打量整个尸体，目光在血液大片附着的地方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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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5 \* c+ |) b刘青松瞥了一眼腹破肠流的尸体道，“背部伤痕较少，没有发现纹身，四肢和腹部受损严重，血量太多，还要清理之后才能看清楚，尤其是腹部和上肢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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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2 {4 H3 L# l0 T. ^4 B人受到袭击的时候，若是实在没什么可以躲避，就会下意识用手臂抵挡攻击，这具尸体的右臂连骨头都碎裂了，根本看不见是否有纹身。

冉颜斟酌了一下，问宋县尉道，“听说那乞丐是死在一个深巷里，天色朦胧，滂沱大雨，那位绣娘是如何发现乞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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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县尉答道，“这位绣娘心地善良，一直接济刘汶，她那日见雨下的大，怕刘汶没有地方躲雨，便送了把伞，没想到却只看见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刘青松并未加入两个人的谈话，而是令人在尸体周围用素布支起隔断，开始清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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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娘的事情，如此说来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冉颜微微挑起眉梢，“绣娘多大年纪？相貌如何？有没有家室？与刘汶是什么关系？”

' l/ u. {3 Z7 l5 \* S宋县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但看在刘青松的面子上还是答道，“那个绣娘名叫罗铃，约莫二十四五岁，至今未曾婚配，相貌当年二八年华时倒也不赖，不过现如今已是个老姑娘了。家里有个八十余岁的祖母，祖孙俩相依为命，据左邻右舍说，铃娘并不认识刘汶，施舍饭菜只是出于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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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三名死者，其中有两名曾经是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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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贱业又非贱藉，所以并不困难，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名曾经身为狱卒的死者年纪相仿，会不会也是同年脱离贱藉？

静默了半晌，冉颜忽然又问道，“你说这名死者冯兆发了一笔小财，才得以脱离贱藉，那么死在客栈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因为发财才脱离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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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如何？合伙做生意赚钱脱离贱业的人比比皆是，这很奇怪吗？”宋县尉已经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即便冉颜表现的与普通娘子迥异，他也不觉得她对案件能有什么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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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k( `; @: P, r% p# b冉颜看见他的神情，觉得自己再说什么也都是徒劳，遂也不自讨没趣，静静的观察起附近的环境。

晚绿在一旁已经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是不断的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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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大好，满天繁星，若非风中浓重的腥甜味，倒是处不错的赏夜景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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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7 C- y- ^7 `+ M7 Q火把的噼啪声，偶尔还有晚绿作呕的声音。

: Z) q, W( D4 G! ^“冉颜，快过来看！”刘青松陡然一声大吼，吓的周围衙役一个激灵。

冉颜快步走了过去，刘青松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尸体破损的小臂托了起来，用镊子轻轻拨动仅存的皮肤，“看到没有？”

3 B  D) H$ v: P# y) f残破不堪的皮肉坠在骨上，已经被刘青松清理干净，能清晰的看见蓝绿色的纹路，“是纹身。能看出是什么图吗？”

9 j. I7 w+ k) ~- x4 d" j刘青松摇头，“手肘至少被砍了七八次，纹身又不大，能找出这块皮已经很不容易了。”

: c7 G, S9 q% A' D' _8 O( y宋县尉亦跟来过来，听闻这具尸体上同样有雕青，忽然想起冉颜方才说的话：三名死者，其中有两名曾经是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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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_$ W6 O; e; P1 S当下宋县尉连忙道，“来人！”

4 r& q0 x% I& O% g' g“在！”一个捕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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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县衙查查名册，冯兆与张铉何时离开衙门！查到之后，再查他们两人在衙门期间，都有哪些案件！牢房里关着哪些人！”现在能查到也只有这些了，宋县尉有些着急，冯兆乃是洛阳冯氏的人，尽管不是直系，但听说他在洛阳混的很不错，得到冯郎君的另眼相待……

冉颜倒是高看了宋县尉几分，原来他也不糊涂，还知道可能是许多年前的冤案造成今日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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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尸完毕，刘青松飞快的写下尸检验状，交给宋县尉，便和冉颜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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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已经吐到虚脱，上了马车便昏睡过去，冉颜给她把了脉，见没有大碍，才问道，“你解剖了？”

“我哪能私自做这种事情！”刘青松立刻矢口否认，不过转而又道，“他的肠胃都掉了满地，我不过是帮他归位的时候，顺便打开来看看。”

# I) t) k; A  ?7 e+ h4 S' s3 o; M刘青松说着，脸色也有些难看，昨日冉颜与他讲了通过胃内容物来寻找线索，他今天便迫不及待的实验，结果切开尸体胃部之后，他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当时他便对冉颜由衷的敬佩起来，法医这个职业真不是常人敢尝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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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a6 [, s9 q) ?2 t0 M  O“有什么发现？”冉颜颇有兴致的问道。

5 d- H6 g. A" A+ v2 a刘青松强压下心头的不适，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冯兆可真够能吃的！而且装了满肚子的好东西，食物外形大都完整，还有浓重的酒味。胃容物中能分辨出一种炙活鹑子的菜，名叫‘箸头春’，这是规格最高的宴席之一中的菜肴。”

  M5 D3 o( I& f/ x' ^冉颜眼睛一亮，一贯沉静的眼眸隐隐涌动着兴奋，“这么说来，他是在镇上用完饭，然后就到了此处，不到半个时辰便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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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o( d' J, V' G0 O2 Y2 @6 n这附近没有更大的县，半个时辰，就算吃晚饭后从洛阳一路策马疾驰过来，也赶不及，只能是在镇上用餐，然而聚水县并不大，这顿大餐，冯兆不是在酒楼食用便是在哪个富贵人家做客，查起来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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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p: }1 D3 \9 ]  n( W/ @7 U这真是一条振奋人心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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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宋县尉？”刘青松道。

冉颜往车壁上靠了靠，漠然道，“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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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已经越来越缺少正义感了，只不过是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件打发时间的谜题，在大唐，没有努力目标的未来和这种漂泊感，让她已经越来越迷茫，渐渐的迷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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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q8 p0 j* j: a就连刘青松也看出她的情绪，“你不说要征服大唐么，怎么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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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挑眼睨了他一眼，“你正常的时候，也不招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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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g8 S( Q( E. e" H( u晚绿迷迷糊糊的醒了，在车上晃着，竟是又要开始吐，当下连忙扯过车厢里一只不知道装什么的钵，抱在面前狠狠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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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 D: e* ?. u“喂，我什么时候不正常过！”刘青松双手撑在箱子上，装作一副柔弱状，“你是我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可不能这么快就倒了啊！就算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冉法医……你一定要像擎天柱那样屹立不倒！我可全靠着你了！”

9 h& R4 O. L0 h, V( K& {* ~; `. V9 y晚绿呕吐的越发厉害，有气无力的抬起头道，“刘医生，我家娘子……擎不住您的天，您还是歇歇心思吧，呕－－”

马车快到客栈的时候，后面忽然响起马蹄声。

* f5 y0 w8 m% g/ d* P" s# Y2 z片刻，车外有人道，“刘医生！县令有请刘医生和令师。”

县令官职在县尉之上，这还没多会儿，冯兆之死就惊动了县令？刘青松撩开帘子，见是一个眼熟的捕头，便道，“县令？公事还是私事？”

  \! S( ^4 z1 |2 ]“近日的案件牵连颇广，县令想请教二位，自是公事，只是县令公务缠身，不能亲自前来请二位，还望见谅！”捕头拱手道。

' I7 _) @  t* w4 z1 ~刘青松看了冉颜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道，“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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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5 H3 k# c% |5 t- s“是！”

马车拐了个弯，往城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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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e1 j  W( V. f“看来这个冯兆背景挺深的嘛！”刘青松咂嘴道。

冉颜靠在车壁上眯着眼睛养神，缓缓道，“冯兆背景再深能有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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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6 o; }5 j$ L$ o6 d/ L言下之意，县令请刘青松过去可不光是为了案件，只不过是借着案件和刘青松攀攀关系罢了。

- Z$ g$ B5 t* k/ Q! Q0 R“大树底下好乘凉嘛！”刘青松一脸暧昧的笑道，“其实这棵大树特别愿意让你靠着，只要你一点头，你想靠在哪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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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 x; C7 ?: E& E5 a, X“是么。”冉颜不以为意，她知道萧颂对她有意，但她也从来不曾自视过高，仅仅几面而已，能产生什么样深厚的感情？完全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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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自然会罩着她，但若仅仅作为一件附属品，冉颜宁愿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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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 x# o9 B" e“我看九郎对你挺上心的，我知道今非昔比，但环境都不一样了，你不是说我看不开么，你这么坚持，是不是也算认不清现实？入乡随俗嘛……”刘青松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冉颜睁开眼睛，看着他道，“入乡随俗？你打算三妻四妾是你的事情，让我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绝不可能。”

: F. ?! r1 {2 u! a& a“我才不要！”刘青松鬼吼一声，然后严肃道，“你难道不知道宫心计什么的？饥渴的女人猛如豺狼虎豹，我一来不想后宅失火，二来不想精 尽人亡，最主要的是……一般人也不能三妻四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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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5 T6 W7 G8 O7 t9 ?冉颜再修养良好，也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鄙夷道，“主要是最后一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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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松暗自觉着自己八卦能力下降了，到了冉颜这儿，就一直被她引导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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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缓下，车外传来捕头的声音，“刘医生，县衙到了。”

刘青松顺手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马车已然驶入一个宅子里，格局绝对不是县衙！马车两侧站着两排黑衣劲装大汉，个个威武不凡，不是一般衙役能比。

冉颜发现刘青松脸色微变，不禁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 ]! W( B) L+ F1 _7 g) `刘青松用口型示意：可能是陷阱。

第165章  丢进冰窖

) v* o, ?' p! g) s" ^3 Z5 x+ y9 u冉颜心中一凛，估摸了一下自己藏在身上的毒药，压低声音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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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松知道她可能问的是有多少人，“一般。”说话的同时将窗子微微挑开一条缝隙，冉颜飞快的向外扫了一眼。

人不是很多，但十余个黑衣劲装大汉，任何一个人都能以一敌十，冉颜尚有些自保能力，但刘青松身体素质尚不及晚绿，逃跑是绝对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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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吧。”冉颜平静道。如果这些人想杀他们，没有必要费这么多周折把他们带到此处，总得先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一直待在车上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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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戴上口罩，率先从车上跳了下去，晚绿还有些迷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也顺从的跟了下去。

, S8 [* m$ }5 n出了马车，冉颜才看清楚，两排大汉的身后廊上，坐着一个华服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子使得人看不清长相，右手粗糙，拇指上戴着一只蛋清色玉扳指，扳指的正面雕刻一只精致的睚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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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Q; F) Y/ _6 g0 M睚眦是龙之二子，样子像是长了龙角的豺狼，怒目而视，双角向后紧贴背部。睚眦嗜杀喜斗，所以一般刻镂于刀环、剑柄等兵器或仪仗上起威慑之用，却很少有人把单纯拿它当做饰品。

冉颜打量完这个人，状似无意的转身等待刘青松，实是不着痕迹看清了四周环境。

% Y! P- r4 Q* U  m普通的院落，像是四合院的结构，出了天空，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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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s# \: F: r; r) }0 m  e) n) J“阁下是何人？为何将我们带到此处？”刘青松与萧颂混的久了，倒还算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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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上那人盯着他们审视良久，才站起身来，声音粗哑，“你们会验尸？”

冉颜和刘青松以沉默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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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不曾发怒，反而步下台阶，客气的拱手道，“某是庄尹，这次请两位过来，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二位不要插手这件杀人案。”

. q+ b) T2 ]# L2 o有没有恶意尚且不论，但从他的言谈举止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与霸道，与案情谨慎的手法相去甚远，可以基本肯定，凶手并不是此人。那他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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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8 {& Z3 G2 b5 K“我们二人也是纯属兴趣使然，想让我们不插手也简单，总要说个理由吧？”刘青松适时的插嘴道。他一向都特别懂得明哲保身，先保住身之后，再考虑出尔反尔，反正他从来不在乎什么名声。

. T' o$ `6 s! B9 Q" F1 ^庄尹络腮胡的脸色带着微微笑意，说出的话却令人脚底板发凉，“理由便是，如果你们不继续插手，明日官府发现的碎尸可能就是三位。”

, |& L! k9 ^* z4 U. M冉颜皱起眉头，“放弃不难，难的是，你要怎样才能够相信我们。”

庄尹怔愣一下，他没想到这个遮住容颜的小娘子居然说话如此犀利，不言则已，言则专挑要害。

“不难，三位各剜一只眼盟誓，以示决心。”庄尹很快便掩饰住面上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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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与刘青松倒吸了一口冷气，剜眼那种痛苦，还不如给一刀了结算了！冉颜却心中一动，剜一只眼……

: F; G" [4 |$ ]" m+ N3 B冉颜通过面部的轮廓隐隐能够辨别，庄尹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虽然五大三粗，他若是剃掉胡须，形象必然与现在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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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1 d' d: s8 c“剜眼……也无不可。”冉颜暗暗攥着袖中的箫，抚摸冰冷的箫身，她心底里紧张缓了不少，“但我们怎么确定，剜眼之后你就会放我们离开？”

“我们……”庄尹话说一半，陡然顿住，鹰眼盯着紧紧冉颜，院子中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庄尹缓缓道，“你以为我会上当？”

+ p# T' e$ B. q“我还没那么小看你。”冉颜平静的道，“我倒是有个两全齐美的法子，不知庄郎君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庄尹对冉颜的冷静和大胆十分戒备，担心她耍什么诡计，声线变得有些紧绷，“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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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c: M$ I0 I: `8 ]& Z' o  o“放他们两人回去，我留下，等他们离开聚水县之后，你再放我离开。”冉颜一直观察着庄尹的面色，见他并未排斥，便继续道，“毕竟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阁下的身份，你的目的是让我们不插手案件，得罪萧颂，实在不怎么划算，不是吗？”

( N+ ~" I6 |% w萧颂这个名字一出口，周围一直如树桩一般的黑衣人纷纷面色大变，那个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年轻的刑部侍郎，实在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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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尹冷冷的盯着冉颜，“你威胁我！”

“谈不上。我们现在命都在你手里，我只不过是想尽一切办法保命而已。”冉颜心里着实紧张。她不是谈判专家，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只是根据自己对庄尹的观察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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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只剩下她一个人，说不定逃出去的机会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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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尹向前走了几步，逼近冉颜，缓缓抬起手，四周的人都屏住呼吸，刘青松连心都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他在心里催眠自己：不会的，冉颜是主角，死不了，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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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庄尹身上迸发的杀气，冷酷的一点点蚕食他的自我催眠。

庄尹抬起的手掌却未曾如想象中那样打在冉颜身上，而是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浅笑着揭开了冉颜面上的口罩。

意外的对上一张冷艳的面孔，庄尹愣了一下，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惊艳。

“我欣赏你。”庄尹坦然道。从智慧到外表，都是那么的令人惊奇，他道，“好，我接受你的提议。”说罢，转向刘青松和晚绿道，“你们今天晚上便连夜离开，后天我自会放了她。”

# j8 B& v7 j' k) y- q" H4 w-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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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 z% S8 h" q“不行！”

晚绿和刘青松异口同声。

晚绿急切道，“娘子不能留下……不然……不然……”晚绿唰的看向刘青松，“不然让刘医生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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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留下来！”刘青松怪叫一声，不过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老天就这么安排，他在这里为了救冉颜而死，完成使命后就能回到原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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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奴婢，我愿意留下，可这位好汉不见得愿意！刘医生不也反对娘子留下？不如你就勇敢一次，你若真死了，我和我家娘子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好！”晚绿也是急的一时有些心乱，说话根本不经过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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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Z0 [' \% s庄尹轻轻一笑，“有意思，你们慢慢议论不迟，有的是时间。”

# J$ b9 E+ @# m说罢，他倒是真的端了一盏茶，坐在廊上轻轻拨弄杯盖，不时的有热气从中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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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立刻走。”冉颜催促道。庄尹虽然未曾起杀心，但她断定此人性格暴戾，若是真敢挑战他的极限，很有可能就是个被杀人灭口的结果。

“奴婢不走！”晚绿固执道。

冉颜皱眉，压低声音，“不想看着我死的话，赶快随刘医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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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死奴婢死在娘子前头！”一直以来，晚绿的性子始终如是，她没有过人的智慧去改变什么，但关键时刻绝不怕死。

& h* r3 Q* g* E0 E刘青松叹了口气，两个女人都不走了，他若是独自离开，还算是个男人吗。

; N+ b8 `& E+ h' T冉颜抚额，若是跟她一并出来的是歌蓝，此刻肯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可现在……她想利用短短的时间说服晚绿，显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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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E; [, [# m6 T! }! K" y2 y“还没商量好吗？”庄尹叮的一声撇下杯盖，神情冷了几分，“某家没有时间在这里陪着你们玩儿。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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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m4 p4 z5 f7 U+ F一声令下，十余名黑衣壮汉齐声应道：是！

$ O) s5 D8 F* D6 k+ c5 A$ P$ J“我留下！放她们走！”刘青松急道。

- _  X9 a+ }, g. P“晚了！”庄尹抚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放缓声音道，“都丢到冰窖！可别怪某没有给你们机会，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呐，某就好人做到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能在冰窖里撑上半个月，我就放了你们。”

凶徒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人质争辩自保的机会。这一次，冉颜没有出声争辩，因为唯一一次机会已经失去了，如果现在再出声，保不准就会立刻被灭口。

0 u5 X) `' }/ p刘青松脸色有些发青，为了保住冷气不消散，唐朝的冰窖都是密封型的，不仅寒冷，而且会缺氧，别说半个月，就是一天一夜也难撑过去。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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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被压着在一个迷宫式的花园小径里绕来绕去，四周的植物枝叶大多已经枯败，但深夜树影重重，根本看不起具体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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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n4 w3 W" Y3 `. i$ N/ o4 }: d到了一个小阁之内，黑衣人把其中的案几挪开，露出一块板子，吱呀一声拉开，转头对三人冷漠的道，“你们要自己进去还是我帮忙！”

- W( L3 w" s; P% A  v2 Z远远站着，便能感觉的铺面而来的刺骨寒气。刘青松转头看了外面一眼，十余个黑衣壮汉持剑并排伫立，将小阁围得水泄不通，恐怕一只苍蝇也难飞出去，于是便带头进了冰窖。

. f6 D5 a- e0 n: u2 v/ R但他一进去便后悔了，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冷。

9 b2 o; m9 p+ I3 f“喂，能不能给我们一盏灯。”刘青松很快的又伸出头。

+ p9 b7 G" u1 i2 y" B黑衣人迟疑下，挥手令人取了一只灯笼来，“这灯笼只能燃烧一个时辰，你们自求多福吧。”

0 V( W% }1 K' Y$ p$ K8 h2 G7 ?刘青松接过灯笼，愣了半天，又爬了上来，“你们先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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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9 z: u, X冉颜自然知道刘青松这是在拖点时间，冰窖里可能氧气稀薄，这样开着口，能多一口氧气，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所以也伸手拉住了晚绿，仿佛恐惧似的，盯着入口，久久不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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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少磨蹭！”约莫过了五息的时间，黑衣人便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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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松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温玉，悄悄塞给了那人，压低声音道，“我们也不是不进去，但这一进去生死难料，烦请通融通融，让我们在上面再待半刻，小半刻也行。”

& u# I0 Z: h% W4 Q冉颜压下心底的烦躁不安，转向四周，这种情形，能突围吗？

第166章  如何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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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C; n8 b) `+ X' q2 B* p2 t　　显然不能可能吧！就算能够近距离放倒屋内的这个黑衣人，外面那十几个呢？看着他们隐含爆发力的身躯，冉颜觉得突围的希望低于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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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s9 W0 Q6 U　　然而进入冰窖……几率会不会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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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看了外面一眼，不动声色的收起玉佩，便没有继续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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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T  |1 ]+ u2 H# R- X　　约莫隔了只有两分钟，黑衣人再次推搡了刘青松一下，“快下去，不要等老子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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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已经拖不下去，刘青松倒也干脆，只是行动上磨磨蹭蹭的，到了入口刚刚蹲下，便听见二更的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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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Y" c% I- v/ }' k/ ~* Z　　报更的鼓声仿佛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痛快的拎着灯笼下去，又不怕死的问黑衣人要了第二只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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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Y$ r! q6 F9 D# A　　冉颜和晚绿也依次进入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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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站在入口处感觉尚且可以忍受，可是真正到了里面，才感受到冰窖里阴冷的寒气直侵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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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V+ @3 P6 J' l, v　　灯笼的光线在冰窖中显得十分微弱，只能照亮周围不到十步的地方，看不清这个冰窖的大小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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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0 `5 p8 J6 j6 c　　“唉！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结果还是一块被扔了进来。”刘青松嘟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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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答话，像庄尹那种脾性之人，恐怕也只能象征性的挣扎一下，若真是激烈反抗，最后一定死的也很惨烈。

　　“这里会是张铉被冻死的地方吗？无错小说网。”刘青松提着灯笼，一边打量冰窖里的环境，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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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但以我的经验，这个庄尹不太像杀死张铉的凶手。”冉颜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给晚绿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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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2 @9 O& W　　晚绿惊了一下，连忙推辞，“娘子！还是你披着吧，奴婢耐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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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刚把吃的东西都吐了，能耐得了多久！莫要跟我倔！”冉颜把大氅给晚绿拢好，语气和动作都丝毫不温柔。

2 ^% x" B( A) s6 ^, B3 e　　晚绿在冷气腾腾中看见冉颜鬓上很快的结了一层浅霜，不由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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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9 A3 {( @& L: q, w9 C4 K　　冉颜瞥了她一眼，道，“在这种地方可别哭，省几滴眼泪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哭泣、空腹都会使得身体抵御寒气的能力下降，在这种地方，每一点热量流失都是要命的事情。

　　冉颜看晚绿披着大氅不安的样子，不禁道，“这里两个医生，知道怎么能活下去，不要多想。”

' C5 k% T! g1 f1 L5 t　　晚绿点点头，心里却开始有些后悔，如果当时她选择立刻跟刘医生离开，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但是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依旧会这么选择，因为留娘子一个人在这里，她更加不放心。那个庄尹看娘子的眼神，绝对的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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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刚听见二更的鼓声了吗？”刘青松把一只灯笼熄灭，只留了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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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W  ~6 @( P! o6 D+ A/ W　　冉颜微微点头，搓了搓手，“我在马车里感觉路途一直平稳，也都是行在石板上的声音，方才还能听见鼓声，这里绝对离聚水县的坊市不远，或许就在坊市之内。十哥一定会想办法找我们，我在刚刚的院子里留下了记号，一路上也留下不少东西，希望他能尽快找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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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3 `$ a( s* [) t　　冉颜说的轻松，但是留在外面的人，有没有侦破案件的能力，她表示怀疑。不过有刘青松这个背景深的人在此，官府也会分外尽力。把聚水县掘地三尺，还能找不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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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I  C5 e" N* R) V+ i　　这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

; p. l; v, x# N4 B3 o　　“你什么时候留的记号？”刘青松惊讶道。在十余名大汉的看守下，她居然能落下痕迹！
   　冉颜缓缓道，“能丢的我都丢了，而且前段时日我有些无聊，研制了不少没多大用处的药品。其中一样能够使接触的人从皮肤开始溃烂，如果没有解药，最终会剩下一副白骨……我把它用在口罩上了。”

$ _6 @9 q: y" S* ~0 G0 J( I1 r- ^　　刘青松倒抽了一口冷气，呆了片刻，咂嘴道，“够狠！但你怎么确定他会摘掉你的口罩？”

$ A' Y# H" j" h: b　　冉颜未曾答话，其实她的反抗也不是单纯的反抗，也有一定原因是拖延时间留下记号，她不藏拙，故意表现的冷静大胆，也不过是为了吸引庄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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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b; S8 m) e1 l- y2 z" O　　有一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像庄尹那种自信满满的人，戒备心终究是抵不过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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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3 [/ d; W# b& B　　刘青松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转而问道，“这样有用么，多久才能毒发？他会想到找我们解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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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毒发，但是溃烂的速度并不快，算起时间来，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没有多少帮助。”冉颜靠近墙壁敲了敲，平淡道，“不过，我在这里受罪，他没有理由舒坦。”

　　刘青松缩了缩脖子，“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得罪你。”

　　外面的人营救他们需要一定时间，冉颜自然是不会等死，于是三人开始摸索这间冰窖。

　　这个空间约莫有三丈长宽，已经是个极大的冰窖了。

　　为了消除心里的恐惧，转移注意力，刘青松一直与冉颜分析案情。

% G3 N/ |+ A2 B5 h1 f* {8 u　　这个案子，现在看起来有一些关联了，但是脉络还是不明显。被冻死移尸客栈的张铉和被砍死的冯兆，曾经都是聚水县的狱卒，身上都有纹身。其他的似乎关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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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个庄尹让我们剜眼发誓，记得乞丐刘汶也缺了一只眼睛。我猜测，即便庄尹不是真凶，他也与这个案子有莫大的关联。”冉颜道。想到发现乞丐死尸的绣娘，她又道，“我依然认为那个绣娘与此案有关。”

　　刘青松奇怪道，“为什么？若真如宋县尉所说，没有任何疑点啊？”

　　“直觉。”冉颜如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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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很快的把冰窖仔细摸遍，除了冰块之外，四周的墙壁严丝合缝，全然找不到半点缝隙，而且周围用的都是大块大块的巨石，其厚度起码要两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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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药能行吗？”刘青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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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 C/ u5 h0 M% i& q. `　　冉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有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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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一撩袍子，从腿上解下一捆炮竹样的东西，“刚才没有火，否则早就丢那个庄尹的脸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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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n; i; }5 X- @8 `0 V$ ^5 O3 ^6 y　　冉颜掂量一下炸药，贴着墙壁听了片刻，“外面很有可能是湖底，若是炸开，水立刻便会急涌进来，那么大的冲力，还不等我们三个逃出去，上面的人便进来了。而且这个分量也不见得能炸开墙壁，若炸不开，我们在里面很可能会血溅当场。”

　　“那现在怎么办？”刘青松从袖袋中掏出一把小锤，“要不我们学习《肖生克的救赎》，用小锤子挖个遂道越狱？”

8 `: X/ l9 O1 d" c　　刘青松看着周围的冰块，无力的将小锤一丢，很显然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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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Y5 Q" q  n5 n' Q$ V" }　　这像是平时开颅用的锤子，冉颜捡起小锤，从楼梯爬到入口处，用锤子在出口处使劲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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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6 |! v4 w# a& n& I* u　　外面立刻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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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猪样队友和不靠谱的队友哪个更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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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q9 i, v3 v3 o冉颜唇角弯起一个浅笑，回头道，“这里稍微暖和一点，你们都上来吧。”

刘青松和晚绿莫名其妙，却都依言上去了。

“太冷了，说会儿话吧。”冉颜道。

. ^9 Q% f( }( b* h, n“说什么？”刘青松见冉颜给她递了一个眼色，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她的目的，却依言讲了起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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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冉颜一边应声，一边用小锤尖的一头开始撬入口连接处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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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松了解了她的动机，便开始兴致勃勃的讲起了故事，用的说书的方式，一会儿学马蹄声，一会儿学风声，尽力把声音弄的很大，用来掩盖住冉颜撬木板弄出的细微声响。

. O: A  t9 ~! Y1 J& M0 M5 H: W而外面的人，怎么也不能想到有人会随身携带锤子吧！还有炸药……

晚绿在一旁配合的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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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面上微微带笑，刘青松反应极快，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能想到一个厮杀连天的故事，其中可模仿的声音几乎不会断歇。

同这么个精明的搭档一起，如果还不能逃出去，就算死也死得甘心了。若是碰到猪一样的队友，结局肯定是四个字——死不瞑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青松嘴都说干了，冉颜才堪堪将木板边缘撬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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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刘青松恨恨的说了句结语。

. }+ _+ f1 g6 A7 B. g% Q" T. I冉颜也住了手，向刘青松和晚绿做了一个口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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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是两人对冉颜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也许是她身上那种笃定自信的态度让人安心吧。

) }+ ]# ~: N+ w8 U不久以后，隐隐能听见三更的鼓声，冉颜知道，这意味着最考验人时间要到了。人的体温在四更（两点）时下降最为厉害，这个时候困倦也会袭来，如果挺不住，很有可能陷入失温的状态，一旦如此，他们逃跑恐怕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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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d( Z# F" U* [渐渐的，三个人的眉毛、鬓发上结起了霜，嘴唇发紫，手指关节也开始不停使唤。

“快换灯笼。”冉颜提醒道。

刘青松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点亮另外一只灯笼，许是气温太低，另外一只怎么也不能点亮，冉颜着急，飞快的将灯笼上的纸撕破，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把里面的粉末用灯笼上的纸包裹起来，放在灯芯上点着，然后放在刚刚撬开的缝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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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刘青松才险险的把灯笼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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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8 L; O/ y; O3 z! x( W* U冉颜手中的东西燃烧了片刻之后，只听外面咕咚一声闷响，声音不是很大，绝对能够听见。

2 f# C0 x, T) d; t8 ^$ [静候了片刻，又是一声闷响，久久再没有了声音，冉颜才飞快的部署一下逃跑方案，“待会出去，刘医生一定要把火留好，外面人太多的话，就丢炸药。危机时刻，不要再管谁，能跑掉一个是一个，然后再找人前来应援，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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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刘青松应声。

* y5 l# |# Q% a/ N* z- [冉颜看了晚绿一眼，“这是危机时刻，我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开玩笑，希望你能听懂，不要让我失望。”

/ z! m% W9 L* e; I* e晚绿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奴婢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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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4 J( K5 ]- _. M* c9 n5 C自从进入冰窖以来，冉颜的每一个举动晚绿都看在眼里，晚绿想，如果娘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大不了她也跟着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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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o8 s  O& x8 C0 [: i3 l冉颜点点头，用锤子顺着木板裂缝的边缘砸开。

刘青松把灯笼交给晚绿，也上去帮忙，毕竟冉颜现在还有一只手臂没有完全恢复。

两人手脚麻利的把木板挪开，刘青松探头出去看了看，阁内只有两个倒在墙角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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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立刻换上黑衣，把他们丢进冰窖。”

9 C; G2 \0 E( }) s: ]& E* _晚绿顾不得男女之别，麻利的拖下黑衣人身上的衣物，“娘子，你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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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4 Q/ k1 I2 C( y$ k% N2 b“你穿，我手吊着不方便。”等她解开绷带，换好在吊上，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0 ~" _; k4 A) f9 D6 f这次晚绿没有再固执，飞快的解下自己的裙子，穿上黑衣，衣服大了很多，但光线不足之下看起来还没有多大问题。刘青松穿着倒是大小刚好。

刘青松和晚绿把两名黑衣人扔进冰窖，然后盖好木板。

趁着这个时间，冉颜则去了门前，观望外面。

月色如水，可见度很高，能清楚的看见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守！冉颜不禁想，究竟是庄尹太不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还是另有图谋？

冉颜思来想去，觉得庄尹抓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不让杀人案的真相败露，既然如此，他只需管住他们即可，无需再做别的事情。

室内一切恢复之后，两人把脸蒙上。刘青松抱着炸药提起灯笼率先走了出去。

一切平静，晚绿和冉颜才陆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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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出不到十丈远，便远远的看见两个黑衣人伫立在路口，冉颜再观望四周，发现好像守院的人数还不少，怪不得庄尹只派了两个人守住小阁了！因为他们就算逃出冰窖，也不一定能逃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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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  k( g1 t, A/ e刘青松拉着冉颜她们躲进一座假山后面，压低声音道，“他们站的太分散了，炸药只有一包，而且威力不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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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B) q1 ~2 |冉颜沉吟一下，再次观望四周，“炸药给我，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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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松立刻否定，“不行，那庄尹一看便是道上的，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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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8 F& x8 K1 n( N冉颜打断他的话，“别忘了，庄尹现在恐怕已经毒发了，我有保命的筹码。聚水县一共就这么大点，我但凡拖一点时间，你们便能够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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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O+ J( t& ]0 o关键是，冉颜现在一只手受伤，又穿着原本的衣物，想要逃走最不容易。

, y, n# f- p, @; E0 d7 G% z3 I“为什么非得出去？咱们不会被冻死，找个地方躲着等人来救不就行了？”晚绿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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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和刘青松静默，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如果让庄尹知道他们有逃跑的本事，会不会觉得不保险，然后立刻杀人灭口就很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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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6 ?6 T* w' B) w$ D/ P如果到时候庄尹拿晚绿和刘青松的性命威胁她解毒，她不可能反抗，与其都要赌，冉颜更喜欢掌握主动权。

( Q/ o. _1 }4 c6 e9 ^“听我的。”冉颜道，说着她接过刘青松手里的炸药和灯笼，“那边的池塘是活水，你们顺着水往下游，一定能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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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S' C) M& H* |4 x院子里的池塘其实就起到了一个储水的作用，一头有活水注入，经过池塘之后，顺着溪流出去。

; `0 n# |+ ]- O, Y/ p冉颜能辨别出，下游是东边，县衙就在那个方向。  

9 e( L- l$ \! g# q3 |" N: w刘青松抓着晚绿的手腕便朝着下游的方向猫着腰，悄悄前行。

. p, D+ b+ [, J5 M6 ]$ o3 V9 N! S冉颜便立刻起身往上游方向走去，走的很缓慢，很轻，宛如一个赏夜景的人，正因如此，走了约莫半刻还没有被人发现，而那边也没有传出声音。

" }& K$ I# f0 ^1 O如果事情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倒是意外惊喜，不过，冉颜驻足，看着面前戛然而止的石板路，和前面满地的落叶，只要她一踩上去，哗啦啦的声音立刻便会被人发现。

  H  c! z9 c5 O- T5 w# K声东击西的意义在哪里？就是要让虚假的目标暴露在人群，转移注意力，她一刻不被发现，刘青松那边就多一几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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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C3 u* C7 `  m/ K冉颜调整了一下腋下炸药的位置，还有灯笼的光线，一咬牙，一脚踏入落叶之中。

+ q, J  c; B" s9 Z9 {4 N" D不出所料，窸窣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守夜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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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间，三面有声音喝起，“谁！”

# `& e& s) Y6 ~. x, J2 h' o冉颜提着灯笼拔腿便跑，这段时间她的体质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要顾着炸药不能滑落，又要防着灯笼不能灭，委实辛苦。
3 A. N# s: q3 j7 j  W% s9 k
: J2 g/ V: q  X8 g- y4 A“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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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匆忙之间看见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她跑的也就越卖力，而且专往树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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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K  G: X- j; k; N夜风呼啸从耳边擦过，冷的似乎要划破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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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n: C( x2 @5 A( D待到一众黑衣人发现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冉颜已经驻足。

月华之下，她唇角微微绽开一抹笑，夜风拂起凌乱的发丝，她狼狈的喘息不定，却神情淡然的将炸药的捻子深入灯笼里。

* n1 M8 K- d4 e8 j. m& K# \一众黑衣人还惊艳在她绝代风华之中，便瞧见美人朝他们掷过来一物。这时候还没有炮竹炸药的概念，他们只道是暗器，便只是避开了那个东西，并没有跑出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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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啦的捻子燃烧声音中，冉颜向后退出两三丈。黑衣人以为她要逃跑，便急急追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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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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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5 C' U9 Q8 N5 o3 t, O蓦然间，一声惊天的巨响，土石合着鲜血四溅，方圆十丈的地方落叶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1 L% B, R1 P9 i8 n; m% i7 ?  _冉颜也被震得血气上涌，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刘青松那个混蛋之前说什么！冉颜记的轻轻楚楚，他说：炸药只有一包，而且威力不大！

冉颜脸色发青，就这个威力不大？如果刚刚在冰窖里点燃了这捆炸药，他们三个人绝对的、毫无疑问的、不容质疑的——不被炸死也会被塌方的巨石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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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不是逃亡，而是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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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冉颜咬牙切齿，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家伙！当时如果她再抛近点，大约现在也是血肉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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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巨响不仅吸引了院子里所有的注意力，亦引起了外面正挨家挨户搜人的衙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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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O3 W( N& p. h6 }( r& a冉颜趁着硝烟弥漫，顾不得喉咙里一直上涌的血，快步顺着溪流往上游跑去。

. `( I) u1 b8 D+ X“快追！”黑衣人陆续赶来，七八个人顺着冉颜方向追去。

8 q5 h) n% g8 g5 p冉颜不管后面有多少人，只管拼命的跑，耳鸣声充斥整个脑袋，令她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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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经隐隐能看见一堵墙，还有溪流中的栅栏。

冉颜气喘吁吁的顿住脚步，身后的几个黑衣大汉，也有些气喘，不禁咒骂道，“娘的，一个小娘子居然窜的这么快！”

第168章  你怎么才来

5 L2 Z4 D/ z6 r9 y7 W7 F+ x      黑衣人一挥手，六七个壮汉便冲了过来，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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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闪着寒光贴着冉颜的鬓发晃过，冉颜心知他们下了杀心，立刻边躲避刀剑边扬声道，“庄尹被我下了毒，你敢杀了我，正好拉他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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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 Z8 p1 Z% W+ E9 h5 S　　话一出口，冉颜明显感觉到黑衣人的攻击变缓了，为首那人站在一旁静立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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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自然不会乖乖的站在这里给他们抓住，她早就发现溪水中那些栅栏中间的空隙不小，一个壮汉可能穿不过去，她却能从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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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夜空中响起尖锐的啸声，声音长长短短，像是某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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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h' h2 k) d& i( e5 Z　　黑衣人纷纷顿下身形，冉颜趁着这个时机，跑到溪边。方才离得远，溪水上反射月光，看起来很清浅的样子，现在到了近处才发觉居然看不见底。

6 ~1 m4 g- H- w; B　　为首的黑衣人率先反应过来，扬声道，“有人入庄！不要磨蹭，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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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这句话，冉颜一咬牙从一丈多高的岸上跳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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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N6 z+ k8 d% m- W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河水里绽开一朵血花，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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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站在岸边的几个人迟疑要不要入水追抓人。

　　为首之人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接近的火光，果断道，“来不及了，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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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5 G! N' J! ^9 z2 U2 g　　其余人得到命令，迅速翻墙跃出院外。
/ S4 n. U8 ]- r+ U; T　　冉颜落入冰冷彻骨的水里，心口一阵刺痛，腥甜的血不受控制的直往外涌，腿部有几处撕裂一般的疼，冉颜意识仅存，知道可能是被爆炸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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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p" _/ ~8 b6 ~+ s/ V( G1 }5 J　　黑暗一波一波的席卷而来，在水中沉浮不定，冉颜想抓住栅栏稳住身子，可惜现在浑身的力气连并不湍急的水流也抵不过，只能任由水流冲向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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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冉颜只能竭力的保持清醒，她记得前面不远处就会有一个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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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屏住呼吸，时不时的用力浮上水面呼吸，这样的反复动作几乎成了一种机械的惯性，模模糊糊便想，如果她现在昏过去，明日一早会不会有人在池塘里发现一具女尸，如果有可能，还是尽早打捞上去火化，不要等到很多天以后才发现一个黑色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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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昆虫什么的……最讨厌了……

! V& M  N) g* ]+ j　　浑身刺痛，冉颜用仅存的意识对抗身体上的眩晕。在水里，她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仿佛只过了片刻，又如过了半日，才觉得周身水流渐渐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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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S" L4 j2 S2 R" n$ U- G　　冉颜呛了口水，发现自己可能已经喝不少水，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单手向岸边划去。冉颜不喜欢坐船，不是怕水，相反她的水性极好，以前最喜爱的运动之一便是游泳。

* a1 i, q" g( C& ]+ B　　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指尖才触到草叶，冉颜连忙伸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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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o2 D# \( k9 Z3 U7 y4 v( }% O　　枯草分外脆弱，只轻轻一抓便断裂，冉颜丝毫不气馁，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和眼前一阵阵发黑，咬牙一点一点往前游，终于抓住一把看起来还算牢固的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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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P  i+ W& b! J* K3 K& t: a5 W　　冉颜稍稍松了口气，却发觉身体里的热量在一点点流失，脑袋也是无法遏制的眩晕，冉颜猜测自己可能是失血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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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攀上岸之后立刻止血，但看着三尺高的岸，她觉得那么遥不可及。

" R6 Y: Y" A: l, C, g　　事实上，不是只是冉颜的感觉，就算是一个身体正常的人，在没有外力的情形下也很难爬上这个被修整比直的岸，更逞论冉颜只有一只手能用力，还是在几乎虚脱的情形下。

* G, o' w2 T2 V9 s* o4 q8 ]( b　　冉颜仰头望着上面的栏杆，忽然心念一动，连忙解下自己的腰带。

2 s7 j5 X  ~  z8 P' l: X　　薄薄的轻纱腰带在身上系了几圈，扯开约莫有一米多，与裙子系在一起约足有两米。冉颜飞快的在自己两腋下绕了个扣，另外一头用一只瓷瓶系住，然后用力抛过栏杆，让它坠下来。

2 `$ {0 P& @* h) e$ ^* D0 u　　冉颜拉住另外一头，将自己往上提了提，确认就算她再怎么昏睡过去，头部也不会埋进水中，才将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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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冉颜已经彻底的没有一丝力气。

; F2 i: H" d* W. [5 g　　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增大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至于能不能活，那就要看晚绿他们能否及时过来。

　　风透过湿的衣物，刺入皮肤，疼的有点麻木，冉颜终究没能抵过疲惫和重伤的双重夹击，晕了过去。

. j- Q5 C) d9 X: {9 W  _　　茫茫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冉颜赤脚站在漫天雪地里，仿佛站了一年那么久，浑身僵冷，犹如一块矗立的石碑。

* \/ ?+ }$ |$ w$ v& d" g6 L　　冉颜的视线犹如在天际，俯视着自己，却分明能感受到孤独寒冷。

* ]) G: d* [+ C( k　　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身后将她拢在怀里，温暖瞬间将她环绕，她双脚互相搓着，想回头去看他，男人却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盘膝坐在雪地中，温热的大手帮她捂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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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冉颜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哽着声音责怪他道，“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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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是，我来晚了，以后我把你栓在腰带上，去哪儿都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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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是揣怀里？”冉颜皱眉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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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6 T5 J' l  |& j" a' G9 c5 m& K　　男人笑出声音，“好，揣怀里。”

' l$ ]0 R9 n# I1 T+ _/ d- e, e+ [; t　　冉颜眉头拧的更紧，她已经冷静下来，所以不禁想，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话，心道难不成真是寂寞太久了，竟是做了这样的白日梦。她虽这么想着，人却往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喃喃问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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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  O8 m% |! [0 A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沙哑的声音笑道，“做梦还这么警觉。”

/ m5 q" B; z6 L. H% O' g　　“是啊，我也知道自己在做梦……”冉颜贴着他温暖健硕的胸膛，听着一声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咕哝了几句，竟又睡了过去。

2 N, [, i1 A" z1 u5 s- w2 i& Z# w　　这一觉睡的温暖香甜，再也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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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2 C5 P0 j  @; e- u) d　　也不知睡了多久才醒来，冉颜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一张俊朗如雕塑般的脸，她怔了一下，旋即想到那个梦境。再定睛一看，那男子靠在床榻边，一手撑着头，黑发凌乱的在头顶绾了一个髻，零落的几缕发丝搭在额头和面颊，面色憔悴苍白，下颚上有些青须。

　　冉颜愣愣的看了半晌，才认出这个人竟然是萧颂！现在的他不复平素的简洁干练的形象，消瘦凌乱的样子几乎辨不出本尊。

　　萧颂似乎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睛仿佛天生带着迫人的锐气，在对上冉颜目光的瞬间柔和了许多，声音沙哑，“醒了？”

7 S8 d. T( i7 i% ^* R. J　　“你……”冉颜想说点什么，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第169章  求

萧颂此时应该正赶着回京述职，而且按照时间计算，他已然快到长安了，现在却出现在冉颜眼前，她才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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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案心切，日夜无休，所以病倒在途中了。”萧颂笑容灼灼，宛如瞬间恢复了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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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S+ |+ L0 B1 D0 w6 h. N萧颂还是那样，说假话从来不用腹稿，但在冉颜面前却未曾刻意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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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5 ^# D  o9 e' w' n“你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冉颜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萧颂却是懂了，“是不容易，我的房子被刘青松炸的只有几间能住人。”

& h: |) Q* x( ]- R$ c  |4 y刘青松特别爱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至于炸药之类的东西，因为有萧瑀的支持，刘青松越发肆无忌惮，最终萧颂忍无可忍，把他扔到一个有名的道观。

5 z1 h' H; I% b在刘青松炸遍了道观的所有房子之后，在萧颂面前试验点爆了一根威力只能挠痒痒的爆竹之后，萧颂认为他终于出师了，才勉强同意他回萧府。

结果……萧颂看着躺在榻上的冉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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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分外满意，她现在躺着，不能把刘青松怎么样，但总也不能让他太舒坦，否则她会不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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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冉颜道。

萧颂顿了一下，垂眸道，“不必言谢，是桑辰找到了你。”

冉颜看向他，静静的对视片刻，才收回目光。桑辰虽是活在另一个世界，却有着一副聪明绝顶的脑袋，他依着线索找到她并不奇怪。

# q, M$ A7 a9 e- \静默了半晌，冉颜问道，“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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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带人找到你之后便晕了过去。”萧颂轻轻笑着，“他那见血晕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桑辰有很严重的晕血症，曾经一度成为朝中官员工作之余的消遣，并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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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冉颜想问，那帮她暖脚的人是不是他？梦里与她对话的人是不是他？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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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 w. z  K1 _( P6 l“喝水吧。”萧颂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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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谢谢。”冉颜想坐起身，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浑身上下被包的严严实实，这一次两只手都伤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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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固执，张嘴。”萧颂拧起眉，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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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7 [0 O1 T) Q. d冉颜依言张开嘴，因为她真的很渴了，萧颂观察力极其敏锐，因此似乎总是知道她需要什么，然后不声不响的送到她面前。

1 o; Z7 ^8 Y6 `. l4 e9 d5 d- ?! H“你昏睡了六天，医生说，你暂时只能吃清淡的食物，想吃什么？”萧颂喂完水，接着问道。

# ^: A2 S. h9 C8 t, }0 K; e6 J“六天？”冉颜惊讶，她发现自己很虚弱，还以为是失血过多所致，没想到竟然躺了六日！

不过回头想想，萧颂快马加鞭的赶往长安，定然比他们快很多，赶回来也需要很长时间。

冉颜想了想，也不与他客气，“能吃就好。”

萧颂起身把碗放在几上，伸出修长的手，躬身帮她把搭在面上的发丝拨开，“既然你要求这么低，那我亲自去做吧。”

4 R4 \9 e! i$ z+ \/ [0 @冉颜看着他往外走，连忙补充一句，“如果能好吃点，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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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i2 G# s5 ?5 ^“我尽力。”萧颂黑亮的眼眸中透着笑意，面上虽未露笑容，却已经足以将欢喜泄露。

' V0 ~2 \8 M) W' v萧颂出去不到两息，晚绿、邢娘和歌蓝一起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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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4 j8 n6 q3 O4 ?' x晚绿比六日前整整瘦了两圈，没有人责问她为什么不在冉颜身边，但是她已经自责千万遍，是以一见到冉颜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干涸的眼泪又重新凶猛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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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伏在榻前呜咽道，“娘子，都是奴婢的错。”

/ ~& P9 ?" @. Y冉颜淡淡笑道，“亏得你听了我的话，否则，恐怕现在躺在榻上的是两句女尸了。 ”

想起刘青松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冉颜就是一阵后怕，若当时真是刘青松一个人跑出去，结果是怎么样实在很难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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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7 M2 [6 [" O1 e- i/ ~+ F“真真是凶险！”邢娘这几天急的上火，见到冉颜醒了，既喜且怒，忍不住嗔怪道，“ 娘子从来说话算数，怎么单就这件事情不往心里去？当初在影梅庵的时候，您说再也不管这些事情，可如今险些又丢了性命！”

% [% C9 N. Y" n9 p  I+ G“我……”冉颜心里一阵羞愧，她是下过决心，可一遇见尸体就忍不住的往上凑，凑上去之后发现蹊跷，又想解开谜底。就像吸毒一样，刚刚开始是一种瘾，可真正到了一定地步，它就会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

1 M9 b& K- f% H7 z) L6 x( t“这些事情日后再说吧，娘子好好养伤。”邢娘看冉颜好不容易长点肉的脸，又瘦了回去，也就不在这个时候数落她，转而道，“娘子天天只喝点参汤，这会子饿了吧，老奴去给娘子做些吃的。”

“萧颂去做了。”冉颜道。

邢娘脸色微变，却很快掩了过去，“他一个门阀大族的娇贵郎君，哪里会这些，老奴过去看看。”

歌蓝明白邢娘的意思，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要劝劝娘子呢？

邢娘疾步到了灶房，看见萧颂当真是在亲自煮粥，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光从透过高丽纸从格窗照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淡淡的光晕，形容不整的模样不仅未显狼狈，反而有一种慵懒从容的气质，比平素整洁凌厉的样子显的好亲近了些。

邢娘何尝不明白萧颂的心思，一个在官场上翻手云雨的男人，听说冉颜遇上危险，便日夜兼程的赶回来，见到冉颜生死未卜，片刻不曾休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两天三夜…… 纵然他看起来一直那么淡然，但逐渐憔悴的形容，瞒不住任何人。

9 e/ w; [. x& L& G- t“萧侍郎。”邢娘选择用这么疏离的称呼，她走到跟前，客气道，“这样的粗活儿怎么能劳烦萧侍郎亲自动手，让老奴来吧。”

& u, Y! D( d' ^, F: A萧颂回过身来，微微颔首，面上带着不变的浅淡笑容，“无妨，你去照顾十七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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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a4 Z  {2 G“萧侍郎，老奴……”邢娘也不忍心说出什么残忍的话来，但是像他这样挺拔俊朗、又位居高官的郎君，但凡露出些许温柔来，便不知有多少娘子愿意嫁给他，宁死不悔，纵然娘子现在对他还没有男女之情，但长此以往，便是铁石做的心也能给他捂化了。

9 ^' P7 C  G2 Z+ l$ A* t) A“邢娘有事请讲。”萧颂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看着邢娘。

在这种自然而然的威压之下，邢娘忽然跪在他面前，伏在地上道，“我家娘子自幼丧母，这些年来过得极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只求将来嫁个真心相待的郎君，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奢望攀上高门大户，萧侍郎若真是为了我家娘子好，还请您切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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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表现得如此殷勤关切。

萧颂已经克死了两位夫人，两名侍妾，早坐实了这“克妻”之名，邢娘是个信鬼神之人，决然不会看着冉颜嫁给萧颂送死。

萧颂用勺子搅了搅瓦罐中的碧梗粥，眯着眼睛任由腾腾热气扑面，淡淡的道，“您请起吧。”

, J- V1 z& [* M# I0 L+ F  `$ a邢娘伏在地上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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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萧颂才垂眸看了她一眼，轻笑道，“难道我看起来是这么容易头脑发热的人？ ”

这……邢娘感受着似有若无的怒气，脊背发颤，但凡知道萧颂这个名字的人，绝没有人敢相信他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他理智的不能再理智了，除了他有意为之，平时笑起来虽和善有礼，却令人感觉没什么情绪，若非偶尔传出他在家里与其父暴走拔剑干架的八卦，令人觉得他还是个有血有肉的血性儿郎，就不会是“长安鬼见愁”的称号了，而是“ 长安鬼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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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u0 n& }9 {“我像是会无视十七娘性命的样子吗？”萧颂拨动灶膛里的木炭，严重映着微红的火光，声音平缓的问道。

邢娘再次语结，能为了娘子做到如此地步，约莫也不会不顾她的性命，可一个克妻命格之人，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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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邢娘虽然没有弄明白，却还是依言起身了。

! Q* y* A. g( K: ^# P9 [# w  p“萧侍郎守了这么多天，可要回去梳洗？”邢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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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萧颂断然拒绝，因为他除了煮白粥，别的什么也不会了，若是不趁这个时候表现一下，以后怕就没得表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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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T( S6 I' Y! g邢娘也不敢再坚持，她心里再一次深深遗憾，如果萧颂没有克妻的命格就好了！可如果没有这个名头，以他的年龄，恐怕连儿子都能识字了。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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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H  r4 k3 J$ t0 b4 h4 o" S待粥煮的差不多，萧颂将炉火熄灭，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趁着这个时间，快速的沐浴回来，粥刚刚好。

萧颂端着粥进屋的时候，冉颜已经又有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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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r. l  c4 ?* v) W“起来用饭。”萧颂把粥放在几上，晚绿连忙去盛了一晚。粥熬的火候刚好，汤汁浓稠，冉颜多日不曾进食，前几顿暂时只能喝这个东西，再慢慢开始进食。

& I2 J- h  [3 h3 Y/ R  _1 N萧颂坐在塌前，自然的伸手接过晚绿端来的米汤，用手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感觉刚好，便舀了一勺递到冉颜唇边。

" x- ?1 @& w. J" Z3 @6 T, m; U, U屋里霎时静默。

- R) S$ X. G* F, }# ~$ l晚绿也有些莫名其妙，她本想过去喂娘子，可手里的碗就这么自然的被人接走了。

, Y  ~# y, q0 ~5 S冉颜余光瞥见晚绿和歌蓝的表情，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2 m' p7 o2 C- v+ Y1 J: U这么尴尬了一会儿，歌蓝拉着晚绿悄悄的退了出去。

萧颂却浑然未觉的把手收了回来，重新在碗中舀了一勺递过去。

, L5 ]2 p- }7 ?) C冉颜含入口中，咽下去才道，“你一直都是这么的……以不变应万变么？”冉颜本想说厚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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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X6 C; f- Y" ~/ w; Q“嗯。”萧颂却点了点头，“你可以说厚颜，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