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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穿越重生]《玉堂金闺》作者:闲听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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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11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四九章 备嫁  e* C( o- J( T2 c: C8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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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过了,马管事记性极好,他说父亲跟官家肯定没有交往,跟其它几个皇子也没什么往来,马管事说我父亲在这上头很是谨小慎微,他那头没什么有用的人和事。”李恬郁郁道,李静好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别急,这事慢慢打听,总能打听出来,这事先放一放,我和你姑父在路上听说了你指婚的事,一夜没睡着,前前后后都想到了,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事除了五爷性子风流这一条不好,旁的真挑不出什么不是,看这样子,纵有渊源,也是好渊源,别想太多,一来不是急事,二来这世上想不通的事多呢,哪能事事都让人看的想的明明白白的?这一条你别钻了牛角尖!”李静好大约又想起了哥嫂的惨死,伤痛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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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姑母的话我记下了,对了,还有件事想问问姑母,我父母和母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恬看着李静好直问道,李静好脸上一片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这事当时知道的人不少,你外婆没跟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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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是外婆的说法,姑母肯定比外婆更清楚这事。”李恬的话说的模棱两可,要是说外婆从不肯跟她提起这事,她怕李静好也不肯跟她说,李静好倒没多想,呆呆的出了一会儿神才低低道:“你翁翁有个小妾,就是你大伯父的生母,姓沈,原是你翁翁的表妹,居说自小一处长大的,你翁翁很惯着她,惯了好些年,自从哥哥大了才好些。”李静好眉头微蹙又松开,脸上满是鄙夷:“哥哥立了世子后,沈姨娘绝过好几回食水,说是你翁翁答应过她,让你大伯承爵,让哥哥走科举路子的,闹来闹去也没人理她,后来,就生出了那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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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姨娘,哪来那么大本事?我父亲母亲去进香时带了不少人,那一场事可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样的狠手,不是一般人能下得了的。”李恬疑问道,李静好不怎么在意的摆手道:“这事我没多想过,阿娘说是,就必定不会错,我是说你太婆,好象你太婆一开始也没想到是她,是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后来有人送了包东西来,我记的那会儿我正好陪在你太婆身边,送东西的是个茶酒博士打扮的人,留下包袱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东西,你太婆看后就跟疯了一样,扑过去就揪打你翁翁,把你翁翁抓出一脸血,胡子揪下来一大半,你太婆气度极好,平时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极少,那一回把满屋子的人都吓傻了。” / V: ?% G! t; ]# A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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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姨娘,哪来那么大本事?我父亲母亲去进香时带了不少人,那一场事可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样的狠手,不是一般人能下得了的。”李恬疑问道,李静好不怎么在意的摆手道:“这事我没多想过,阿娘说是,就必定不会错,我是说你太婆,好象你太婆一开始也没想到是她,是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后来有人送了包东西来,我记的那会儿我正好陪在你太婆身边,送东西的是个茶酒博士打扮的人,留下包袱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东西,你太婆看后就跟疯了一样,扑过去就揪打你翁翁,把你翁翁抓出一脸血,胡子揪下来一大半,你太婆气度极好,平时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极少,那一回把满屋子的人都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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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e9 a% N7 ?) v李静好的表情哀痛之极:“隔了一天我才听说是沈姨娘和她兄长买凶杀的哥哥嫂子,就是为了让她儿子承继勇国公爵位,说你翁翁也帮了她,这一条我无论如何不能信,哥哥是你太婆的命\根子,也是你翁翁的命\根子,哥哥有时候晚回来一会儿,你翁翁就伸长脖子等在门口等,回回等,一提哥哥,他脸上真能发光,他绝下不去这个手!”李恬轻轻‘嗯’了一声,也许他帮沈姨娘时,并不知道会让自己儿子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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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3 @* T7 o2 `( I“沈姨娘是哥哥嫂子头七那天傍晚被杖毙的,阿娘的意思,是让哥哥嫂子回家看最后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仇人死了,看到阿娘替他们报了仇,都说头七那天还魂,也不知道哥哥嫂子看到了没有。”李静好越说声音越低,李恬听的心里苍凉的不能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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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a% j4 E' F  u' ]% u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好半天,李恬才咳了声打破静寂问道:“不是说沈姨娘自小孤苦无人可依才在勇国公府长大的么?怎么还有个兄长?” 5 ^, ?# Z" k% u) G8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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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娘父亲是个小官,因为贪赃杀了头,沈姨娘母亲发没为营妓,听说没到地方就吊死了,沈姨娘因为年幼,就没追究放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流落到勇国公府,成了表姑娘,她那个兄长当时充了军,后来的事就没听说了。”李静好知道的果然不多,李恬失望的‘噢’了一声,她知道的比姑母还要多一点呢。 , d. l7 g' T- v6 S! T2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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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嫁妆备的怎么样了?我和你姑父商量过了,把我的嫁妆分一半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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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c& r2 w/ {3 U5 w( @“不用不用!”李恬急忙推辞道,李静好抬手止住她:“你听我说,咱们娘俩不说虚话儿,你太婆陪嫁姑母的事,你也该听说过,勇国公府的家底都在我这里,旁人咱们不管,你太婆给的东西,是我和哥哥的,哥哥不在了,还有你,就是二一添作五,都是我占了便宜,哪家姑娘和儿子一样分家产的?这一件事,你就听姑母的安排,别跟姑母客气,你姑父也不是那不明理的人,这你放心。” 3 J0 R; S4 q2 n2 g- w; ]; R

# d* J. {7 v. v% U( [2 l  p! W, n6 @“姑母和姑父的心意我领了,可真是不用。”李恬笑道:“姑母听我说,我手里头有母亲的一份嫁妆,还有外婆的一份嫁妆,外婆又是个极擅经营的,这么多年经营下来,早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去,姑母就是分一半给我,添在这些嫁妆上面,也就是个多它不多,少了看不出,去年我托姑母照管的那些铺子,不过是十成里的两三成,那些铺子的流水、收益姑母都清楚,您说说,我还用您再分嫁妆给我么?再说了,我要嫁的人家,也不是那少银子用的,姑母一定要分给我,那不就成了劫贫济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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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L% d1 a: b# J9 V; y一话说的李静好还真没什么好驳回的:“那些铺子要真是只占两三成,那还真是……你手里真有这么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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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多不少。”李恬葫芦提应了一句,那些铺子是铺子里的十之两三,她手里的现银、金玉古玩和庄子还多着呢。李静好笑起来:“那好,你既然这么有钱,不分就不分了,你嫁妆的事现在谁操办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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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嬷嬷和熊嬷嬷,姑母既然回来了,就请姑母多费心,二哥和二嫂虽好,可惜识见有限,好些事有心无力,帮不上忙,正好请姑母一并教导教导二嫂,咱们四房往后就靠他们支撑了。” & x! b) y9 h# b

+ S4 f# f+ C# w( D, c李静好忙点头答应,这才想起来问道:“孝宁倒是见着了,他媳妇呢?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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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先跟姑母说说话,正好绣坊过来说绣品的事,就请她先帮我看好绣品的事再过来,也快该过来了。”李恬笑道,李静好明了的笑着点了点头。 $ j9 l$ e$ `. \$ q) @! T

) z" e$ @2 x* g. m5 n$ m五皇子的府邸开工极快,转眼已经动工月余,刚开工没几天,李孝安就列单子从清风楼支了一回银子,一月刚过,又列单子支了一回,黄净节看着几个懂行的帐房细细看了帐,这两笔帐除了手笔大用料奢侈,旁的俱清清爽爽,清爽的连几个帐房都觉得诧异,什么时候将作监这么高风亮节、秋毫无犯了? 2 @) o& a8 a4 T7 y!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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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净节支出了第二笔银子,盯着五皇子想让他过去看看府邸修的怎么样了,可五皇子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听提到什么府邸就不耐烦,黄净节再多说,五皇子干脆脱手甩给他,让他全权帮他看着去,黄净节无奈之下,只好寻了几个行老一起过去五皇子的府邸查看修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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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 w+ C  c" y( i0 ?李孝安听说黄净节要替五皇子来看看修缮的怎么样了,极是配合,一大早就等在了府门口,亲自引着黄净节和几个行老从大门一路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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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动工一个来月,府里各处正拆的没有个整地方,大门、前院大殿等处都是须依着礼制一步错不得的,这几处倒没什么大动静,黄净节也不在这些地方耽搁,不过扫了几眼,就进了月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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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中轴线,头一处是议事厅,黄净节转圈看着扒的干干净净的议事厅,好半晌才说出话来:“这里,这是,怎么拆成这样了?”   w7 |$ @; S2 t(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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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李孝安浑身上下就是一团和气:“这一处原本没打算拆,可排来排去,怎么排这地方都嫌狭小,黄大掌柜也知道,这一处往后是王妃听人回事的地方,一是王妃听回事的地方得清静,不能让人打扰了,二是得有管事嬷嬷们见人的地方,三是帐房得单独出来,四是得有外头掌柜们等回事和回事的地方,除了这些,王妃一天得有半天在这里劳累,除了歇息的地方要用心布置,后头最好再有个园子,一来景色好,二来也有个走动的地方,反正这宅子也大,就这么着,这议事厅只能略微拆一些才行。” . _  u) k; V/ u8 i& @8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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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净节一边听一边品一边仔细打量着李孝安,听李孝安说完,没回李孝安的话,却笑着问道:“还没请教李管事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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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上孝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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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q/ g& E/ [- D1 q“原来李管事和勇国公府是本家,是我糊涂了,听说李管事是将作监里数得着的能干之人,这府上既是李管事主持修缮,自然事事妥当。” ' q3 _& `( t" Q* |4 w* t# H8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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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黄大掌柜过奖了,这是五爷和我们五娘子的府邸,不过一个尽心尽力罢了。”李孝安一脸诚恳的笑,黄净节客气热情的让着李孝安,由李孝安带着走了小半个园子,不管眼睛所及处拆成什么样,除了点头微笑,就是点头微笑,半个字不问,半个‘不’字没有,倒把几个行老走的一肚皮的郁闷不解,哪有这样查看修缮的?既这么看,还要他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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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d" _1 v: w- w没多大会儿,黄净节就带着几个行老辞了李孝安出来,一句不问憋了一肚子话的几个行老,只封厚礼谢了几个人,客客气气将人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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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18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五十章 贺礼/ p+ z. i# B( O: e

( H+ C% S7 L9 [- \& V5 T& b黄净节上了车,闭上眼睛想着心事,看这样子,李家娘子已经插手管上这府邸修缮的事了,五爷任事不管,是不是知道有李家娘子管着呢?或者是他让她管这事的?不会,若是这样,他不会不跟自己说。五爷什么事都不瞒着自己,黄净节的心舒开了些,五爷定亲李家娘子,他和家里都觉得这样也好,五爷的亲事,是他和家里这几年最大的心事,这王妃若是过于清贵,看不上黄家这样的商户,若是五爷再与王妃相得,黄家只怕就与五爷渐行渐远,李家这样不上不下的人家最合适不过,可是,这位五娘子心计手段样样了得,五爷对她又不一般,这也是件极麻烦的事。6 U) r0 Q4 G) }

, i8 a) o6 {" j( o; W黄净节抬手揉着不由自主拧到一起的眉头,这两三年,自己明里暗里不知道给五爷牵过多少回线,五爷那性子,当面好,可转个身就丢开了,黄净节心里浮起股阴郁,这小一年,他可没少听五爷说起这位李家娘子,五爷对这位五娘子至少与对别人不一般,这位五娘子又极有手段,黄净节抬起眼皮看了眼车外,五娘子这会儿就插手管上府邸修缮的事了,一般人家的小娘子谁敢这样?谁能这样?这事要不要跟五爷提一提?唉,还是算了,提了又能怎么样?五爷自己又不愿意管,就是五爷愿意管,她真插手管了,难道五爷能现发作她?最多也不过否了她的话,可等她嫁进来,若是寻借口要推倒重来过,五爷又能怎么样?倒伤了两人和气,也伤了她和黄家的和气,这个府,到底不姓黄,自己还是得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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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4 o$ f; e黄净节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五爷的事他从小打点到现在,可等他成了亲,就是有家有室的人,一应诸事就有个王妃替他打点了。这个王妃,黄净节眉头拧的更紧了,只怕不好得罪,不过也犯不着得罪她,黄净节眉头微舒,她既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彼此交好才最佳,若是这样,这王府修缮的事自己就不犯着多嘴,这是小事,往后府里的仆妇下人这一块才是要紧事,这要放进府里的人,每一个他都得亲自过了眼才行,看好了人,还得转着弯小心送进去,不能让人查到出处,这两条一件也错不得,黄净节打定主意,心情渐渐松缓下来,慢慢靠到车厢后靠背上,将府邸修缮的事扔到脑后,仔细盘算起调度人手的事来。" d2 l( u& F% d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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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办嫁妆的事添了李静好这个主事人,熊嬷嬷和温嬷嬷顿时松快不少,没多长时候,该发出去采买准备的单子就都发了出去。: E% T& q5 W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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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熊嬷嬷和温嬷嬷陪李恬启程往城外庄子里查看库房。丙字库多年未开,两个看库的粗壮婆子用力将厚的出奇的包铁库门刚推开条缝,一股子多年不通新风的陈腐之气就冲了出来,众人往后闪了闪,两个婆子脚步沉缓的将库门推的大开,直通了小半天的气,那股味儿才散的差不多了,悦娘先冲进去转了一圈,李恬等人才进了库房。. f1 @0 O4 F% |& B& S1 m/ g6 U3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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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字库内箱笼堆的极高,李恬仰头看着一个个巨大的箱笼上黄旧封条,抬手慢慢抚过封在锁头上的朱红泥印,温嬷嬷抬手不停的抹着眼泪低低道:“那是老夫人的印鉴,是老夫人亲手压上去的,当时老夫人理这个,就那些一件件慢慢的理,谁能想到老夫人竟是在理后事呢。”1 H, K1 ~& C8 T' X5 X,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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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心里也是一片酸楚,熊嬷嬷忙劝道:“都过去了,别想这个了,这库里这么多箱笼,得赶紧整理,不然别说明天,就是后天咱们都赶不回去。”* ^' i9 `# ]4 q6 c/ d9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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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嬷嬷忙拭了眼泪,和熊嬷嬷一起,指挥着看库的粗使婆子们搬运箱笼。- A2 b! W4 W$ M3 s/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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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埋头直理到日落西山,一件件细细过,也没理出什么特殊的东西,这大半天过手的,绝大部分是父亲的书和房间里那些日常陈设,太婆竟是一件不落的都封装在这些箱子里了,连一方镇纸、一块帘子都没落下。直理到第二天中午,熊嬷嬷从装着李恬父亲小时候那些衣服用具的箱子取了只两尺见方的黄杨木箱子出来,捧着匣子转来转去看着道:“这东西眼生,当年肯定不是我理的,是你放进去的?”4 I6 `. o* j4 {4 ^  {& L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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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温嬷嬷探头看了眼箱子道:“这只箱子是老夫人亲手整理出来的,里头的东西也都是老夫人亲手放进去的。”3 x3 }* t) w* i) i9 x; F% y

- ]) A+ j2 z$ L4 _! ?. ?. y$ S李恬听说,忙示意熊嬷嬷将箱子放到自己面前的几上,推了箱子转着看了一遍,这箱子很是普通,看样式和雕花,和库房里其它箱子应是一个出处,这是勇国府的东西。 9 [6 `' l8 J; q9 C& x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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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掀开箱子,箱子里整齐的放着四五个匣子,大小材质都不一样,李恬顺手拿起最上面最小的匣子,这是只手掌大小的圆形红漆匣子,匣子四周画着四季花开纹样,匣子最上面嵌着粒松花石,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用的粉盒,李恬将匣子翻转过来,看底上的落款,果然落着甜水巷孙记脂粉铺子的印记,李恬打开匣子,一股孙记脂粉的淡香扑面而来,再看匣子里,放着枚小小的羊脂玉长生果,长生果系在根编的极精致的红丝绳上,李恬掂起丝绳,举起来仔细看着,长生果玉质雕工都普通,可系着长生果的绳子却编的精致到难以想象。( ?* j9 C3 _. Y' c$ b  n- C

% K# |3 s5 L( M$ X( y* w温嬷嬷凑过来看了眼就恍然道:“我记的这个,好象是四爷刚生下来当天,还是隔天来?我记不清了,门房说是个穿戴讲究、很秀气的小厮送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这东西我记的最清楚,就为了这根绳子,你看看,那长生果不值什么,可这绳子竟是精巧的出奇,编这根绳子得花多少功夫?老夫人也想不出是谁送的,后来四爷周岁、再后来好象是冠礼,再就四爷大婚的时候,对了,你生下来也有东西送过来,越送越贵重精致,老夫人说必是一个人送来的,可就是不知道是谁送的。”& H! d* W4 {. ~$ C

6 s* ^# Y- }5 D  T" H熊嬷嬷也凑过来道:“五娘子那回我知道,是一支碧玉镯子,好象是这个匣子,五娘子先看看这个,就是老夫人那样拿银子不当银子的,跟这镯子比,也只能算个省俭。”1 ^' t( ?# k3 |9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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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嬷嬷嘴里的老夫人指的是李恬的外婆,李恬从熊嬷嬷手里接过匣子,这是只颜色明快的黄花梨匣子,比巴掌略小,四周雕着的平安福喜图案灵气十足,匣子四周并无落款,李恬打开匣子,只见匣子里满垫着大红缭绫,绫上用同色丝线绣着极小的、与匣子外一样的平安福喜图案,这是专门为配匣子绣的。" C' w4 d3 n6 q, S( v) q6 C/ B

, z4 ?- e% ?4 a, o$ X李恬小心的掂起匣子里放着的一只碧绿的如一汪深潭水般的镯子,镯子雕的也是平安福喜花样,宽厚喜庆,却极小,只能放进去两根手指头,仿佛一个大些的板指,偏又雕成镯子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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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样的极品翡翠,这样的玉工,竟专门雕了镯子给月余的孩子戴,月余的孩子哪能戴这个?这真是……”温嬷嬷摇着头,对这样无谓的浪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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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惊讶非常的举着镯子,心里卷过阵阵惊涛骇浪,这是谁?怎么会给刚出生的恬姐儿送这么奢侈的贺礼?这人和送那个寒酸的长生果的是一个人么?是谁几十年如一日关注着她父亲和她?  x+ i% f5 j* y6 g4 H% n

; r( r' _4 r# L3 t/ U7 Q+ m李恬放下镯子,飞快的取出其它几个匣子,依次摆好,一共五个匣子,最早的是那枚长生果,用孙记的粉盒装着,出彩的是那根精致的出奇的绳子,这是父亲出生那天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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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一个略扁的黄花梨匣子,匣子外没有任何雕花,做工精巧大气,匣子底部原本应该有落款,却被人故意磨去了,匣子里放着块青紫色的上品端砚,李恬用手指轻轻摩擦着砚台,砚台底部摩擦的痕迹清晰可觉,这是旧砚,温嬷嬷说,这是父亲周岁时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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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匣子大了不少,匣子是紫檀木的,提钮雕成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匣子里放着只翡翠笔洗,仿若一片碧透的荷叶往上卷起,旁边一朵半开的荷花斜过来,用以架笔,这是父亲冠礼时收到的;# l, E- ?0 k* Y+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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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匣子细长,里面装着枚紫气东来金嵌玉如意,这是父亲大婚时收到的,最后一个匣子,就是贺自己出生的那支玉镯。  H  D9 E! I3 r6 n" r. j

2 ]5 @+ k3 w" J% q. K5 ~' P" x/ |* ^2 Q1 L“都在这里了?只给我和父亲,没给别人送过?”李恬挨个看着五个匣子,低声问温嬷嬷道:“是一个人送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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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这里了,除了给四爷的,就是给你的,这事我听老夫人说过几回,老夫人觉得象是一个人送来的,可到底是谁送的,老夫人也疑惑得很,我记得老夫人说过一回,她认识的人有限,断没有这样的人,她也想不出是谁,老夫人也让人查过,什么也没查出来,这事是蹊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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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d4 F# S! g5 T李恬轻轻呼了口气,将匣子一一关上,指着匣子和找出匣子的箱子吩咐道:“把这些都带回去,回去再细细看看,咱们再看别的。”/ v1 p/ b! V3 Y2 x0 [' m9 Z,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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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嬷嬷答应一声,将五个匣子收进箱子,亲自封好,看着人抬出去先装了车,再回来继续整理。除了这些东西,李恬再没整理出别的。傍晚时分,一行人重又封了库,启程赶回了城里。5 F' _( a4 B, S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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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叶十二娘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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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回去将那只大箱子一寸寸翻了好四五遍,又将几个匣子几乎拆了一遍,也没有更多的发现,让人拿着那只粉盒和笔洗、玉如意以及镯子拿到孙记和各大古董铺子去打听,可都是至少十几年前的东西了,哪里打听得着,自然是一无所获,李恬失望之余,只好先将这些东西收起。 7 W) [4 `7 r! Y% J" p2 }( }; p; Y

/ I" _, E: s0 b. Y" \6 x  a东阳郡王府里,孙老夫人神情倦怠的歪在榻上,得了官家指婚信儿那天夜里,她受了些风寒,虽说没病倒,精神却一直不怎么好,刘郡王妃接过丫头奉上的参汤,捧到孙老夫人面前恭敬道:“阿娘,喝几口参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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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夫人微微支起上身,接过参汤喝了,将盖盅递给刘郡王妃道:“让丫头侍侯就行,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旁边侍立着的丫头婆子们忙垂手悄声退下,刘郡王妃侧身坐在榻沿上,看着孙老夫人等她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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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姐儿也不小了,年前我就想过,等这一科放了榜,从新科进士里给她挑户好人家。”孙老夫人徐徐道,刘郡王妃神情微松,陪笑道:“十二姐儿运道一向好,今年的三鼎甲简直就是三个金童转世,又都没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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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7 U# I5 H. s( m6 v2 E4 b“是啊,我看冷家那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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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D7 F, J) N; O7 b- {9 p' ]“冷探花?”刘郡王妃很是意外,不明白孙老夫人怎么会挑中三人中家世最差的一个:“家世上头,会不会?” 7 ^# z; Z: R* d* o

  G* e" r7 _* t7 ?5 D! d; F; T“冷探花最合适!”孙老夫人语气稍重,刘郡王妃忙住了口,孙老夫人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耐心的解释道:“十二姐儿的脾气性格儿你还不知道,蒋家和徐家都是百年大族,蒋家哥儿和徐家哥儿这样的,必是族里极看重的子弟,往后就算不统掌全族,也是族里极要紧的人物,十二姐儿嫁过去,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冷家哥儿虽说也是支撑门户之人,可冷家贫寒出身,没什么根基,不过一个小家,十二姐儿嫁过去才能应付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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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不要和王爷商量商量?”刘郡王妃见孙老夫人一心替叶十二娘打算,没考虑半分这桩联姻对东阳郡王府有什么好处,迟疑了下,忍不住小心建议道,孙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再说了,就算十二姐担得起,咱们肯,蒋家和徐家也不会跟咱们结这门亲,不犯着去碰这个钉子。南宁郡王世子夫人是冷探花母亲的堂侄女儿,明天打发老二媳妇走一趟,托丁夫人跑一趟探个话吧,冷家家境一般得很,十二姐儿的嫁妆备得厚些,除了公中的,我另拿一万银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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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郡王妃听孙老夫人如此说,哪敢有半个‘不’字,急忙答应一声,告退出去,心事忡忡的往回走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身往外书房寻东阳郡王去了。 4 U* t# j5 S# T+ E3 h2 v

9 m8 w4 m0 `( P$ d% ^/ l: a8 m0 z新科进士们的庶吉士考试很快开始了,蒋鸿和徐思海自然要考一考庶吉士,一早就进了场,冷明松却没报名参考,眼看着快考完了,就在会仙楼后面挑了处悠静的小院,坐着喝茶等两人考出来。 : w8 b/ _2 w/ r  O1 l* z

( [, ?: U: \1 h! s" }没多大会儿,蒋鸿和徐思海就跟着接在外头的平沙进了小院,三人见礼落了座,几个茶酒博士流水般上了酒菜,退出了小院,徐思海连喝了几杯茶笑道:“你也不问问我们考的如何。” 3 s; I$ j/ q4 X8 d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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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要问?考个庶吉士还不是探囊取物。”冷明松的笑容里隐隐有些忧思,蒋鸿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我和静之怎么劝你,你就是不肯去考,你想做州县实务,何必急在这一年两年,要知道,本朝惯例,若是没做过翰林知制诰,极难入两府。” ( N1 s. w5 c( [) S. Z6 D0 A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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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你这志向,从没想过要入两府。”冷明松温和的笑道,徐思海吃了几口菜才接道:“就是不入两府,你也该先做几年京官,两府六部都混个脸熟,出到地方也方便些。” 0 K7 ?8 c: I* m) y/ E

* @; i4 @, o& w( R( i4 a5 M“京城不是有你们么。”冷明松看着两人笑道,蒋鸿跟着笑起来:“这话也是,这两年我们先守着,过几年我和静之要是去地方了,就先想法子把你调回来守京城。”三人一起笑起来,徐思海看样子是饿坏了,落箸如飞,一会儿功夫,他爱吃的几样菜就去了小半,这才放下筷子,抿了口酒笑道:“好了,吃个半饱,可以喝酒了,守道选好了去哪儿没有?” 2 l' y) T% e) R& g, S( K

9 }$ ]$ E8 w. k; J% C“这真能由着我选?”冷明松话没落音,徐思海抬手敲了冷明松一记:“不让你选,我拿那些空缺州县给你做什么?那是阿爹给我的,你当是我偷抄出来的?阿爹说你阿爹辗转州县多年,极明白各处好坏繁易,让你赶紧定一个,免的拖的时候长了,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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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就去寻你。”冷明松干脆道,蒋鸿眼里带着丝困惑看着徐思海笑道:“徐尚书一向公正守规,怎么能容你这么胡闹?拿空缺州县随便挑,真不是你偷出来的?”徐思海‘哼’一声道:“他误了我……还能怎样?!”蒋鸿脸上闪过片浓烈的伤痛,忙强笑掩饰道:“这几天说亲的把你们门槛都踏破了吧?这样退步是想让你早点定下一个吧?有好的也该定下了。” 0 Z) @( R% z) v3 {3 Z6 w0 D

6 O  U2 s  }6 F3 b0 `“我前天到普济寺求了根签回来,说我这两年不宜婚姻,若定早了,我必定有血光之灾,反正我不急,让他们先急两年再说!”徐思海一脸的忿忿然,冷明松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蒋鸿微笑道:“好不容易求到的签?真难为你了。” " q6 E# a7 W' N$ @: C9 d

( |- n: c7 R  m/ P徐思海嘿嘿笑着,仰头喝了杯中酒:“他们急,我可不急,我现在看谁都觉得厌烦,娶回来也是相见两生厌,岂不是害了人家小娘子?行了,咱们不说这个,虽说考了庶吉士,我真不想做什么编修、馆学,就想做点实事,想了这几天也没个头绪,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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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说了大半天,眼看着天色将晚,这才起身出了会仙楼,徐思海先上马走了,蒋鸿正要上马回去,冷明松拉了拉他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蒋鸿会意,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进了一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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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7 T. H: P& \$ [% V$ H; f$ v+ X冷明松郁郁道:“昨天东阳郡王府到我们家提亲了。” 3 w! O4 @) Y  O; k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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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蒋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是哪位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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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十二娘。”蒋鸿听是叶十二娘,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用手里的折扇半掩着脸,轻轻咳了一声道:“你阿娘答应了?” . @6 f! t: w' e-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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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娘觉得好,我不想娶。”冷明松低低道,蒋鸿明了的‘噢’了一声:“上个月放了榜,你就该让你阿娘上南宁郡王府上提一提试试,如今东阳郡王府先提上亲了,姑母那脾气,就是心里愿意,现在也不敢同意了,你阿娘替你定下没有?” 8 U! F8 m5 e" g" `( I2 @, i4 r

) l' w& o* Q" s. r7 p- R$ k“没有,我不肯,她不会勉强我,我是怕,”冷明松口齿含糊道:“怕她不肯,我是想,想找个机会先问问她,问她肯不肯,她若肯我再让阿娘提亲,她每次见我都生气,我不知道她肯不肯,谁知道,东阳郡王府会看上我这样出身贫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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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p8 z/ ^/ w: N, V4 l. \% j“这事我帮你想想办法。”蒋鸿看着窗外烛光下红艳艳怒放的牡丹出了半天神,突然慨然应诺道:“唯愿天下有情人都能成了眷属,若能遂了心愿,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你不能辜负她半分。”蒋鸿最后一句话说的严厉非常,冷明松没想到蒋鸿居然要帮他成全这事,意外的几乎反应不过来,只不停的点头道:“断不会,你怎么成全?这事你也说不上话。” : P) N. e7 p, s2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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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自有能说得上话的。”蒋鸿不知道在想什么,答的有些心不在焉:“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且安心,一有什么信儿,我就去告诉你,等等,”蒋鸿突然又问一句:“是谁到你们府上提的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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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郡王府丁家表姐。”冷明松答道,蒋鸿脸上闪过丝无语,笑了笑摇头道:“我就想着是她,若是别家,许还能瞒过姑母。”冷明松叹了口气,蒋鸿笑道:“不管这个,你放心只要你有心,她有心,咱们必要成全了这事!”冷明怔怔的看着他,突然重重的叹息一声,长揖到底。 # V1 l6 G9 y5 l: k. _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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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鸿辞了冷明松,骑在马上一路出着神,直到转出了东大直街,才仿佛打定了主意,闪到处阴影里,勒马停住,招手叫了空山过来俯耳吩咐道:“你去趟青桐院,寻悦娘,跟她说两件事,其一,东阳郡王府托南宁郡王世子夫人丁氏到冷家给叶十二娘提亲,其二,冷大郎本有心提亲林二娘。”蒋鸿沉吟了片刻,接着吩咐道:“再多一句,东阳郡王府同时托了蒋郡王妃将叶十二娘提亲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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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A! J, [8 {1 J8 H! A空山曲起三根手指,将蒋鸿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见蒋鸿点了下头,跳下马,一溜小跑往勇国公府方向传话去了。 6 j; d% J. x. V0 N,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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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娘转了空山的话,看着李恬奇怪道:“这蒋家郎君真是莫名其妙,他跟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都定了亲了,那可是官家的旨意,他还想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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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22 | 只看该作者
第一五二章 不肖子& O% K! @; P$ Q

1 R  u! U# d3 o+ `3 }“他没想怎么着,你想哪儿去了!”李恬忍不住笑起来,看样子蒋鸿是想撮合冷明松和林珂,李恬想着几次见到冷明松的情形,这是个温润有礼的谦谦君子,看样子脾气 也不错,冷家人口简单,冷丁氏虽说势利了些,可南宁郡王府这样的家世也足以压得住她了,倒是门好亲,等阿珂下趟来时,得好好探探她的意思。 ! F+ w. z1 [6 Q& V3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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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鸿回到自己院里,进了屋又踱出来,在满院的清辉中来来回回走了七八圈,仰头看着晕黄的半月,缓缓吐了口气,这话还是放出去好,有了这话,冷家就可以名正言 顺拒了叶家这门亲,叶家一女两许,自然没脸怪罪冷家,二是,蒋鸿眼睛眯了眯,往他这边探话的是蒋郡王妃,往冷家去的是丁夫人,这两头探话的事若传扬出去, 南宁郡王府怎么着都脱不了干系,纵不能离间两府,至少能在东阳郡王府那边种下根刺,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南宁郡王府的助力自然是越少越好。 " L- {% L0 Y0 p7 e8 ^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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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郡王府替叶十二娘同时提亲状元公和探花郎的流言传的极快,原本这谁嫁谁、谁娶谁就是众八婆们最喜欢的话题,何况又跟如今京城风头最盛的三鼎甲有关,这三 鼎甲的亲事可是万众瞩目,多少人伸长脖子等着看三甲花落谁家,若有人开盘赌这个,只怕人人都得押上一注,再说,这闲话只说了叶十二娘同时提亲两家,可没说 定下没有、定下了哪家,这八卦之中又充满了悬念,一时成了整个京城压过一切的最八卦话题,没有之一。 % w9 t' S( @$ m. H* ]; y

7 C% P% X  i1 {' l这样满城风雨的事自然很快就传进了孙老夫人耳朵里,孙老夫人气的几乎透不过气来,死死瞪着刘郡王妃,恨的牙都要咬碎,这个蠢妇竟蠢到如此地步!直把刘郡王妃盯的脚踝发软,不停的咽着口水,垂 着头一句分辩的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却把蒋郡王妃从头骂到脚后跟,都怪她错看了人,哪想到那老虔婆竟恶毒至此! 8 q) Y3 J9 K% y* S! M4 n

4 i6 e" M$ \  V9 M7 K3 E$ o“你!好!好好好!”孙老夫人气极而笑:“真是个孝顺媳妇儿,这阳奉阴违做的真是好,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老爷的意思?” , `" }' ?7 r, H! M9 Y

, y) C% ^/ d6 N  r8 i/ ^; _8 H! a“老爷说蒋家哥儿更稳重些,媳妇就是问了句蒋郡王妃,那是她嫡亲侄子,并没跟蒋家提过亲,就是问了一句。”刘郡王妃拘促不安、低声下气的解释道,一听果然是儿 子的意思,孙老夫人满腔的怒气被浓浓的疲倦取代,呆怔怔的看着窗外,竟渐渐悲凉起来:“老太爷那样精明强干之人,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难道这就是叶家的气 数?” * r4 d: s* \" Z8 T# N

* v+ s$ i  w, z0 Z" \7 {2 N2 c' k没有刘郡王妃预料中的雷霆之怒,只有这么一句话,却听的刘郡王妃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不安,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孙老夫人,孙老夫人脸色灰暗,闭着眼睛,眼角垂着颗混浊的泪。 ' H# T6 g4 [+ g+ \) d* k6 J$ d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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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普济寺替我念半年经去。”好半晌,孙老夫人缓而无力的说道,刘郡王妃面色大变,孙老夫人不等她说话,就厌烦移开目光,挥了挥手道:“今天就启程,好好念念经,不求你能明白些,只盼着能积些后福吧。” . [# ^- N9 J1 C% j4 P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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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郡王妃看着毫不掩饰满脸厌恶的孙老夫人,心里一阵绝望上涌,这是她侍侯了几十年的婆婆,她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是无益,只好一步步挪出来,挪出正院,呆呆的站 在院门台阶下楞了好一会儿,正要往外书房去,一个婆子从院子里出来,迎上刘郡王妃曲膝道:“王妃,老夫人吩咐,她已经让人去请王爷过来了,您去修佛的事她 会跟王爷说,天不早了,让您这就启程。”刘郡王妃双手紧紧攥成一团,牙关退了几步,转身就走,来日方长,她总熬得过她。 * y$ W7 p8 C' {! `7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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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夫人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挪了挪,看着吕嬷嬷道:“子孙不肖,如今不得不多想一步,媳妇嫁进来这些年,处处稳妥得,脾气又温婉,人也能干,我年纪大了,你也老了,我想让媳妇过来帮咱们打理打理。” " q, I: r* c1 H: ?" }

" x2 `5 P$ K  i4 Z# |$ F  q3 E“老祖宗要把嫁妆交给二打理?”吕嬷嬷惊讶的脱口叫道,孙老夫人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王妃这一走,媳妇再过来打理我的东西,老大媳妇那边让二太太去 帮一帮,明儿就开始交待给她,这事不急,你跟媳妇一边交待一边再教教她,你放心,没什么事,这不过是个万一之备,我活的时候长了,看过多少回起高楼、 宴宾客,再楼塌了,难免想的多,叶家到底底子单薄,比不得那些绵延数百年的大家,咱们家读书人太少,唉,树人最要功夫,最急不得,可我儿子没养好一个,孙 子也没个好的,盛哥儿算是好的,可总差了那么口气,唉!”孙老夫人一声长叹,只叹的吕嬷嬷心惊不已:“老祖宗,您这话说的,您可别吓我,这是出什么事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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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你别多想,我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想的多些,所谓未雨绸缪,多想多备总没坏处,你看看,他们都只知道往前冲,不长眼睛的往前冲,就想着富贵再富贵,我只好多想想别的,没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你去吧,我要跟盛哥儿好好说说话。” . g; R/ r! |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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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叶树盛已经跟着小丫头进来了,吕嬷嬷忙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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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树盛见了礼,孙老夫人已经将那些感慨收拾的干干净净,神情如往常一般安闲的笑道:“坐吧,外头传了些闲话,你听说了没有?” 7 b0 W$ C" Z6 }. d8 R0 M# u" w8 h* T% g5 Y

% P. ^) x, w+ m“十二姐的事?”叶树盛反应很快,孙老夫人点了下头:“就是这事,你阿娘就是顺口问了蒋郡王妃一句,没想到蒋郡王妃想多了,竟传的如此不堪,自多李家五姐儿结下了五哥儿这门亲事,南宁郡王府也与往日大不相同,可这事实在有失厚道,我记的林家大郎现在户部领着差使?” . ~/ G! s- A# h

# n* w5 ^: d* n0 c1 _! S6 j! i“是,是四爷亲自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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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F# u! M+ {' h# d' f% @- ?“这我知道,”孙老夫人脸上隐隐闪过丝不耐烦:“凡事有规矩也要变通,你对四哥儿要忠心实诚,可也要有自己的主张,林家大郎那样的,没有比他再好打发的了,你 最近留心些,也是替四哥儿留心,若是他在户部不合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四哥儿身边?差使办不妥当,四哥儿想帮也帮不了他,四哥儿是 个懂事识大的。” , q) I6 K" p- \7 R5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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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孙儿明白了。”叶树盛眼珠微转,已经明白了孙老夫人的意思,孙老夫人轻轻舒了口气:“你比你父亲明白,我的话你 也能听进去,往后家里的事你得多担待些,里里外外凡事都要留心,不光朝里朝外的大事,市井坊间的消息儿,也不能不留心,所谓风起于萍末,象去年那几件事, 不都是从市井间的小事发起,最后成了大事的?”孙老夫人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气道:“当初我总觉得李家姐儿年纪小,一个小娘子,再怎么也有限, 是我看走了眼,我老了,眼力不行了,谁知道这李家姐儿一只手死死牵住四哥儿,另一只手还紧着五哥儿,我太小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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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f  Y! M* u“指婚那天,五爷在集贤殿外跪了好几个时辰,他那府里开工修缮到现在,他一趟也没去看过,就是黄大掌柜也只去看过一趟,看样子真不象是自己心甘情愿求来的。四爷也没去府上看过。”叶树盛顿了顿,又低低的加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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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g# @& p; @( b" P7 \6 D! a9 _$ h“这亲事若不是五哥儿自己求来的,那是谁出的手?你想想,能手这事的人不多,姜家为了这事特意上门解释过,我看得出,确实不是姜家,这事与他家没什么好处, 那还能有谁?官家?”孙老夫人自己也很是疑惑:“若不是五哥儿,这事说不通,看五哥儿那样子,确实不象是他自己求来的亲事,若是他从官家那里求来了这门 亲,断不能有跪集贤殿的事,可若不是他,若真不是五哥儿自己求来的,这就是天大的事!”孙老夫人面色极是凝重,这事她在心里过过不知道多少回,能想起来的 地方都悄悄让人细细查过,可哪有半分头绪?她宁可相信这亲事是五哥儿使了手段求来的,因为,若不是这样??孙老夫人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襟,仿佛有阴冷的寒风 吹过。 ( {" A& x& d2 J- c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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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盯紧姜家,姜正源的帐每一笔都要记清楚,哪怕贪了一两银子,也要录好留着,五哥儿那头再加派些人手,还有青桐院,那一处也不可小视,想办法劝劝四哥儿, 别为了女人伤了兄弟和气,五哥儿那头要示好,对黄家更要客气,还有,别光顾着给四哥儿府上挑人,五哥儿那头更要用心,人不能只从禁中那一头安排进去,李家 那妮子可不容小视。”孙老夫人絮絮叨叨的交待着,叶树盛专心听着,不时补充几句,两人直商量了小半个时辰,叶树盛才告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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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L3 n; }3 j& [8 v: o* B4 O孙老夫人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孙子的背影,心里微微松驰了些,这个孙子总算比他父亲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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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26 | 只看该作者
第一五三章 践行' H* z$ {5 B9 P; ]: s

' M: z1 h3 B$ r. o; n) T! T冷明松的差遣很快就委任下来了,委了河北东路永静县知县。行前一天,蒋鸿和徐思海在会仙楼给他践行。 % g! w" P: s, q+ b! ?7 {& _

, M9 q, a* ^+ d" ^# d9 j' Y5 ]徐思海和蒋鸿到的略早了一会儿,在门口等到冷明松,三人一齐往院内雅间进去。 ( X- |+ D)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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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花架,迎面几个小厮簇拥着五皇子和大皇子过来,五皇子在前,正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大皇子说着话。蒋鸿三人忙闪到路边躬身见礼,五皇子转回头,看见三人,高挑着眉头笑道:“我刚还想着今天出门前看到的那只喜蛛会应在哪里,原来应在你们三人身上,能碰上你们这九斗才,看来明天的经筵上我纵不得彩头,也必定不会受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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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过奖了,哪敢称九斗才。”蒋鸿笑应道,五皇子眉头还没落下来就挑到了一处,急忙连声呸道:“呸呸呸,童言无忌!雁回这是要害我?你这一声不敢称,岂不是要我明天解不出经、写不出诗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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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7 A$ d9 O/ x& Z# ^; \# X8 t“五哥不要胡闹,雁回要被你吓着了。”大皇子用折扇从后面拍了下五皇子,温和的制止道,蒋鸿笑道:“五爷才是真正的大才之人,有几位爷在,天下这十斗才哪轮得着我们一斗一斗的分?能跟在几位爷后头接上一杯半杯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 L( r; j  \$ q  Q" ^

# |! L2 J* p7 E5 y: H“虽说知道你这是胡说八道奉承我,可听了还真是受用。”五皇子不客气道,大皇子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冷明松温声道:“听说冷大郎委了永静县知县,什么时候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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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就启程。”冷明松忙拱手答道,大皇子很是惊讶:“吏部怎么把日子定的这般急?可来得及?” 2 b  e5 ?8 L& z0 d, ~, ]

/ b" I$ ~' a8 [. X! @, y“吏部定的日子还早,河北东路我从未去过,打算进了河北东路就一路步行,好好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冷明松忙解释道,大皇子面色和缓下来笑道:“原来如此,这是你用心处,若得空,不妨把沿途见闻诉诸文字,早年间我沿着黄河走过一趟,感慨良多,可惜手拙不能记述。” 7 }/ ?&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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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正有此意,若有所得,必寄回京城,请诸位爷雅正。”冷明松微微躬身笑应道,五皇子用折扇点了点冷明松笑道:“这么着急赴任?你不是……正议亲呢?也是也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到永静县用心做事,等你一任回来,我给你说门好亲,保你满意!” 7 K2 n2 b& w1 G

# k) B" |/ T1 d5 J) V五皇子这话半认真半玩笑,蒋鸿眉梢动了动,冷明松没想到五皇子竟说到这个,怔了怔,笑着长揖下去,徐思海微微蹙了蹙眉头,自打听说了指婚的事,他看五皇子就不怎么顺眼,听他这么大大咧咧包揽冷明松的婚事,一股子厌恶涌上来,不过强压着不显露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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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u& K- R7 t% I“路上且保重。”大皇子温和的嘱咐了冷明松一句,就和五皇子别过三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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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了雅间,茶酒博士上好酒菜退下,徐思海皱着眉头道:“五爷到处闲逛是常事,大爷怎么到会仙楼来了?守道不该说那句寄回京城的话,你离了京城,隔三岔五的往大爷府上寄信,纵无私也有私,这可是大事。” % S- d8 K% D& r6 b

9 M6 j/ R  j# M2 w$ l6 K8 P+ X“无妨,”蒋鸿沉吟道:“守道是说请诸位爷雅正,等到了永静县一起寄回来,请先生做个序,让叔父找人刻印出来,各个府上都送一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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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么想的,”冷明松笑道:“咱们还是先前议的章程,做好本份,不搅进这些混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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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五爷最让人厌,搅了一桩亲事不够,又要往守道的亲事上伸手。”徐思海很是忿忿然,蒋鸿眼神黯然却笑道:“静之这是迁怒了,怪不上他,只求他……他那话许是好意。”蒋鸿的话说到一半骤然而转,冷明松若有所悟的看着蒋鸿,徐思海重重叹了口气,蒋鸿举起杯子笑道:“今天咱们可是给守道践行的,闲话不提,来,我先敬守道一杯。”冷明松忙举起杯子,徐思海也忙跟着举起杯子道:“还是一起吧,守道酒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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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8 \% A6 m- F1 Y三人默契的再没提起五皇子和亲事,只举杯痛饮,喝的大醉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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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1 z& B7 V5 r, I1 Z$ t冷明松赴任永静县,蒋鸿和徐思海同入翰林院并领了知制诰的差使,这是份很清闲的差使,蒋鸿清闲之余常跟先生入宫侍读,徐思海却一心琢磨着怎么才能领份实打实的实差。 7 @  {; n) R; S. h+ g# H; s

. [; T7 T2 X4 n  ^* y春末南方几路起了水患,官家带着几个皇子沐浴斋戒了足足十天,为天下祈福,京城各家自然也要跟着祈福祷告,内外各大小寺庵也跟着做法事祈福,这一波祈福风直刮了整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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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1 s: h) m2 b入了夏,叶贵妃留下中持宫中事务,官家带着姜贵妃和六皇子,避至普济寺后的落雁山躲暑气,深居少出不说,听说一半时候都在为天下吃素祈福,官家如此,京城各家自然也要如此,往年夏天那些争奇斗艳竟巧思的各式消夏会谁家也没敢顶风而开,京城难得之极的过了一个素淡之夏。 $ a2 t8 j;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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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出了夏天,八月底是李云裳出嫁的日子。明天就铺嫁妆了,杨夫人站在院子里,一抬抬查看着已经准备停当的五十四抬嫁妆,看到最后,只觉得心酸难忍,这就是她倾尽所有备下的嫁妆了,为了这些嫁妆,媳妇周氏不知道和她掉过几回脸子。   s4 v6 L* P1 C! B1 X! P1 l; k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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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嫁妆抬子上摆着的两块包着红绸的薄薄土坯,她的绣品都比三姐儿的嫁妆多,杨夫人心里一阵酸痛,都是李家的女儿,她仿佛不是李家的女儿,她是个异数,她和她太婆一样,她那一支都是异数,祸害勇国公府的异数!杨夫人恨恨的呼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 G8 C* Y& b4 c! N3 W0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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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李云裳站在处花架下,遥遥看着自己的嫁妆,呆了好一会儿,垂着头,慢慢往回挪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青桐院方向,呆楞楞的看了好半晌,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转了方向往青桐院方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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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之间并没有高墙隔开,园子还在一个园子。不大会儿,李云裳就绕过那片湖,到了青桐院门前,守门的婆子惊讶的迎出来道:“三娘子是来看望我们五娘子的?”李云裳点了点头,婆子忙笑道:“不知道三娘子今天来,只怕得烦三娘子稍等一等,我们五娘子这几天忙的很,吩咐说不管谁来,都得先禀报了才得引进去,就是林家和俞家娘子来了也是这样,三娘子且稍候,我进去禀一声,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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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8 ]  z0 ~2 ^! l( W婆子且说且笑,笑语可亲,态度极好,虽然硬生生把李云裳挡在了外面,却并不让人着恼,李云裳笑应了,往院门下的阴影下站住等婆子进去禀报。 ' w, x4 L2 s' ^7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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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正听水先生一件件细说禁中那些已经分不清是传说还是实事的陈年过往,听了桃枝的禀报,沉默片刻吩咐道:“熊嬷嬷是不是在厢房忙着呢?让嬷嬷替我见一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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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桃枝一向规矩谨慎,答应一声,垂手退了几步,出去厢房寻熊嬷嬷传了李恬的话。熊嬷嬷掀帘出来,瞄了眼上房,似有似无的摇了摇头,到了院门口,见守门婆子已经寻了把椅子让着李云裳坐着了,眼里露出丝满意,这些丫头婆子在庄子里放了这一两年,还好规矩没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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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三娘子请安,后天是三娘子大喜的日子,老奴先给三娘子贺喜了。”熊嬷嬷满脸笑容恭敬客气道,李云裳忙站起来回礼道:“不敢当嬷嬷亲自过来。” $ U! J+ l( _2 u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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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这么客气,老奴可当不起,五娘子正被水先生拘着学规矩,三娘子也知道,五娘子一向懒散惯了,规矩学的不好,水先生不得不狠拘着些,劳三娘子跑一趟了。”熊嬷嬷不等李云裳说完,就抢过话头笑着解释道,李云裳楞了下,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她原以为熊嬷嬷是来引她进去的,已经抬起的脚又落回去,羞恼之下,眼泪都要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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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儿还怪着我?她得了这样的好亲,那事我不知情,不是我的过错,五姐儿她……”李云裳话没说完,满眼的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往下落,熊嬷嬷眉头一蹙即开,看着李云裳笑道:“三姐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一来我们五娘子可没怪过谁,二来,这好亲不好亲的,也没托谁的福不是,三姐儿眼看着就要嫁人了,我就多说两句,这错不错的,三姐儿可不能这么说话,譬如这一家之主做官得了富贵,自然是一家子跟着享受,可若有一日招了祸,那享了富贵的摆手都说这不是我的错,这祸与我无关,这话怎么说得过去?那享富贵的时候可没人推脱,三姐儿得了这门好亲,眼看着要嫁人了,这样的孩子话可说不得了,说出去岂不惹人笑话?我年纪大了,就倚老卖老多说两句,三姐儿大人大量体谅则个,若听的不中意,就当我老糊涂胡说八道吧。” " P* N& S5 @4 u8 B6 L& S

& }: \4 p% }" e5 u! x# H李云裳被熊嬷嬷几句话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呆站了片刻,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熊嬷嬷看着她的背影,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妮子怎么就不明白,她得了好处就不能无辜,这事若是换了五娘子,必会记在心里,往后想方设法还上这份亏欠,绝不会这么傻呵呵一趟趟表白自己没错,这么说话,不是惹人厌么?唉,也是个没吃过亏经过事的,熊嬷嬷想了一会儿,招手叫了个婆子过来吩咐道:“你去寻大\奶奶,把三娘子过来的事跟她说一声,让她劝一劝三娘子。” 5 C* b% N5 X  ^& M

7 y# b8 O: e$ f& A" t婆子答应一声,转身往东院寻周大\奶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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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祝二娘的嫁妆4 x/ {0 P- u+ ~6 p: E1 d, {

& h. v& ^2 t5 \6 G, O6 E$ J/ ?丰硕的秋天驱走了一夏的简素,重阳节那天,官家兴致极好,禁中大摆宴席,宴请致仕的官员和各家上了年纪的诰命,官家挨个问候着年长的老者,坐着和孙老夫人说了大半天话,还特别赐了根龙头拐杖给孙老夫人,从禁中到京城,上上下下一派喜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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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W- b. i/ d# X! e' k重阳过后,紧挨着就到了四皇子的婚期,皇家已经好几年没办过喜事了,进了十月,京城诸人几乎个个翘首等着看皇子大婚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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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7 x$ }6 e; t# Y. I大婚的正日子定在十月初六,前几天就开始由礼部主持着流水般往祝家行各种繁琐的礼仪,四皇子府和祝家几乎夜夜灯火通明,一直忙到初五日一大早,京城多数人和两府一样起了个大早,祝家准备发嫁妆,四皇子府准备收嫁妆,京城诸人则准备着看嫁妆,在富庶的京城人眼中,嫁妆才是一场婚礼中最有看头的东西。 " c) {( E% ]' q5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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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嫁妆那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叶十二娘就拉着林珂赶到青桐院,死活拖着李恬去看过嫁妆的热闹,李恬无奈之下,只好让人叫上俞瑶芳和蒋珊,等齐了诸人,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一起往叶十二娘早早包下的酒店二楼雅间去看过嫁妆。 - {* v  L/ j3 r4 c8 b) B8 j% d

1 n3 b( [6 a5 A) o' S3 A. Z0 x她们到的早,嫁妆还没过来,蒋珊站在窗前看了眼,嘴角往下扯了扯,她对沾着四皇子的所有事都存着几分忿忿然,这场亲事自然也不例外,蒋珊转回头,看着叶十二娘道:“四爷是你嫡亲的表哥,你怎么不到他府上看嫁妆去?不但看的清楚,还能摸摸捏捏,看看成色,多好。”   k: P( q. `.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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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去呢!”叶十二娘伸长脖子看着祝府方向答道,远远的,祝府方向已经有隐隐的鼓乐声传过来。 ( c- |, V# F+ {8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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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下喝杯茶吧,咱们说话儿等着,嫁妆走得慢得很,还得好一会儿呢。”俞瑶芳拉了拉叶十二娘笑道,叶十二娘掂着脚尖几步跳过来,旋起裙子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放下道:“恬姐儿偏喜欢喝这样的清茶,这苦苦的有什么喝头?给我换杯八宝擂茶,花生要研的细细的,还有,要多炒一会儿,我喜欢吃香香的味儿。” , a8 e) N7 [* W6 T0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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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俗人。”林珂咯咯笑道:“我也觉得那清茶苦苦的不好喝,不过加上蜂蜜就好喝多了,你也试试。” 5 x" z; p0 _0 H" k& n# b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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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举着自己的杯子建议叶十二娘道,叶十二娘忙命小丫头给她也多的加些蜂蜜。 # n* F4 B,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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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珊用脚踢了下叶十二娘,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你还没说呢,这是你表哥成亲,你不去他府上看嫁妆,怎么象个外人一样,拉上我们在这里看嫁妆?” : U# Y7 i1 [/ ^% ^7 I;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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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祝二娘子。”叶十二娘毫不客气道:“不是因为她嫁了我表哥我才不喜欢她,是压根就不喜欢她,看她头一眼我就不喜欢她!我讨厌她那个样子,整天鼻孔朝天,好象多了不起一样,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有什么了不起的?!恬姐儿比她强多了,也没见恬姐儿瞧不起咱们过!反正我就是讨厌她!可太婆不让我讨厌她,上回我就说了半句,连半句都没说完,太婆就跟我翻脸了,严厉的可吓人了,还说这样的话要是再从我嘴里听到半句,就让人掌我的嘴!哼,气死我了,我才不去她府上呢!” ' h; t* O( c1 ^1 I) A$ X+ N1 V

# x. ~: g" c' Y# p6 P9 A$ d1 T“你太婆既交待过你了,你今天就不该再说什么不喜欢祝家娘子的话,”李恬想着祝明艳往常的行事作派,她那样的,还真是半分也看不上叶十二娘,从前叶十二娘和她可以互相看不上,互不理采,可今非昔比,如今祝明艳成了四皇子妃,叶家,连孙老夫人在内,都不会当面驳了祝明艳的脸面,叶十二娘更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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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v8 v! X* j, C- K' K& w# ?4 g“恬恬就这一点不好,说起话来跟太婆一模一样,小小年纪老气横秋!”叶十二娘冲李恬嘟嘴抱怨道。 0 F5 ]. t+ ^/ O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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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姐儿这是为了你好!”林珂不干了,看着叶十二娘重重责备道,叶十二娘冲她翻了个白眼道:“我又没说不是为了我好,你看看,我说不能去吧,别说去了,一提祝二娘三个字就让人闷气生事了吧,我觉得她就是个灾星,表哥从跟她订了亲,都不怎么笑了,反正她府上我从没打算去过,”叶十二娘看着李恬,绽放出满脸笑容、拖着长音道:“表哥哪有五爷长的好看?她请我我都不去,我要天天到恬姐儿府上去,天天跟着恬姐儿看五爷!” 8 _1 ~0 `1 u2 I/ L: V4 _* u

7 M/ G/ u$ y& T9 c) M俞瑶芳‘噗’的笑出了声,蒋珊笑的捶着胸口道:“要不你巴结巴结恬姐儿,也跟着五爷算了。” 3 M5 G- R2 f9 b

; M/ D, H* u8 c- ^“只要恬姐儿愿意!”叶十二娘浑不在意的嘻笑道,李恬抬手弹了下蒋珊:“你也胡闹的没边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无论如何没有做妾的道理,就是开玩笑也开不得。” ( M" y; V" H2 Y0 ]4 g7 }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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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太婆也这么说,其实吧,我真没怎么想过要嫁给五爷,我就是想天天看一眼,就跟看那花儿一样,五爷生的多好看哪,恬姐儿也好看,不过还是没五爷好看!”叶十二娘一脸的花痴,李恬瞄着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叶十二娘,倒是个赤诚一片的追星族。“嫁妆来了。”靠在窗口看着动静的青枝笑道,几个人忙站起来,一起凑到窗前往下看祝二娘子的嫁妆。 - V2 D! b5 f3 @2 l8 g2 t6 I( s8 `

' h1 }$ o" x" B9 T8 g到底是祝家的嫁妆,连嫁妆带人远远一片压过来,如同一片红黑相间、发着光的云,直压的让人简直透不过气来。与别家喜庆热闹却随意凌乱的嫁妆队伍不同,祝家的嫁妆队伍极其整齐划一,个个英气非常的抬嫁妆的青壮简直比嫁妆还要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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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两人一抬,清一色的精壮英武青年,穿着崭新的、一式一样的滚红色宽边黑绸劲装,没戴幞头,发髻上包了块大红绸,两人一抬嫁妆抬的昂首挺胸、气宇轩然,每抬嫁妆前后左右的距离看上去都一样,连转弯时都丝毫不错,最难得的是这些抬嫁妆的青壮步调一致,凝神细听,在一片奔跑惊叹尖叫和开锅般鼎沸的纷纷议论中,那些脚步声落地整齐的如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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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 {- S' y' C+ \4 h“这是祝家的护卫,真了不起。”俞瑶芳低低的赞叹道,李恬‘嗯’了一声,细细打量着那些护卫的年纪和举止,祝家,到底不一般。 ( U( [! x#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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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看,看到了吗?头一抬上那柄金嵌玉如意,那是我姑母给她添的妆,第二抬那个闪的睁不开眼的榴绽百子是我太婆添给她的,真是的,把太婆给的榴绽百子放第二抬了!好势利眼!就是姑母也得先敬着太婆呢!”叶十二娘对祝二娘子不忿,边看嫁妆边从鸡蛋里一根根往外挑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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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V' t4 M) N. d: s俞瑶芳听的摇头笑起来,这叶十二娘从前见祝明艳一回就呛一回,现在祝明艳嫁做四皇子妃,看叶十二娘看样子,这是准备接着呛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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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i3 z; r& l祝明艳的嫁妆过去了不知道多少抬,每一抬都让人惊叹不已,那些大红软绸上放着的珍宝古玩,在明亮的阳光下闪烁的耀眼刺目,这样一份嫁妆,算是京城这十来年间数一数二的好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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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十二娘越看越挑越泻气,双手托下下巴趴在窗户上嘀咕道:“都说领兵的有钱,果然有钱,不知道吃了多少空饷。” 5 _$ @$ @7 ]& x3 J! h2 k

. y  |$ B3 d6 b- I' W. e李恬听的一怔,转头看着叶十二娘一眼笑道:“你这话听谁说的?你知道什么叫空饷?”“我当然知道了,就是吃死人的东西,这是我二哥跟我说的。”叶十二娘道,李恬微微皱了皱眉头,叶十二娘嘴里的二哥就是林雯的丈夫,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祸害。 9 U5 Q& k+ Y6 p# U: a8 f# q( F

' s5 t5 S3 w. B( k“你又信口开河了,这话哪好乱说?”李恬半责备半玩笑道:“祝二娘子往后就是四皇子妃,是你表嫂了,你不喜欢她就远着些,可千万别去惹她,你惹不起她了,不然,你看着吧,你太婆必定得先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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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叶十二娘不高兴但还是应了一声:“你真跟太婆一模一样!这嫁妆怎么还没过完?还有多少啊?走的真慢!不看了!”叶十二娘掂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后面看了看,见后面远远的仍是一片乌泱泱的人头,那些热闹攒动的人头中,那股黑衣劲装的嫁妆队伍依旧沉稳如初、不紧不慢的流到楼下,再从楼下流过,仿佛流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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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累了,不看了,咱们坐着说话儿。”叶十二娘甩手坐回到桌子前,看着李恬建议道,李恬笑着坐到桌前,挑了碟旋炒银杏推到她面前道:“好啊,你想说什么?” ( |7 K& w1 Y% r& w; ?/ @$ W  q1 X  s

/ P( E( u! E2 w/ i* O“你知道吧,太婆不是打发我大伯娘到普济寺念经去了么,这事也就算了,府里也没人在乎,谁知道太婆又让二嫂子帮她管嫁妆,让我阿娘帮大嫂子管家,听说大嫂子当场就撂了脸子,我阿娘也跟我阿爹抱怨得不行,说二嫂子也就算了,二哥那样没轻没重漫手撒钱的,得了这个便宜,没几年准得把太婆的嫁妆败坏了,也不知道太婆是怎么想的,怎么想起来让二嫂子给她管嫁妆,我觉得她是老糊涂了。”叶十二娘兴致勃勃的说着家里的热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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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28 | 只看该作者
第一五五章 情不自禁# }- |, ?  B, D" E: h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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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听的一个楞神,叶十二娘的二嫂就是林雯,孙老夫人怎么突然这么看重她了?叶十二娘说话向来只要有人坐着听就行,甚至连‘嗯’一声‘啊’一下都可以省的,这会儿照旧自顾自说的热闹:“我阿娘才有意思呢,让我去跟太婆说,说二嫂跟着大嫂管家管惯了,不如还让二嫂帮着管家,她去给太婆管嫁妆,你说有意思不?她把太婆当什么了?我才不去说呢,我阿娘又出主意,让我去给太婆管嫁妆,我才没那功夫呢,我阿娘骂我白眼狼,说我既不跟她一条心,往后我出嫁别想让她贴补一文钱,我才不要她贴补呢,那是太婆的嫁妆,她想给谁就给谁,再说了,我觉得二嫂挺好的,唉,不过阿娘要是真不贴补我,光凭公中的,我的嫁妆指定寒酸的不得了,到时候祝二娘子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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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十二娘难得有了几分烦恼,李恬听的专心,见她烦恼,抿嘴笑道:“这有什么愁的,老祖宗那么疼你,哪能让你寒酸出嫁?她老人家随便拿点出来,你就风光大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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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叶十二娘的烦恼一扫而尽:“对了,我们家给我两头求亲的事你听说没有?”李恬轻轻咳了一声,无语的看着兴致昂扬的叶十二娘,这难道是什么好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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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M7 F  B( S: d6 C* x“听说是大伯娘自作主张,我阿娘原本想大闹一场的,听说大伯娘当天就去普济寺念经了,一声也没敢吱出来,我跟她说,太婆气得很,要是她敢吱声,太婆肯定会打发她跟大伯娘一起念经去,嘿嘿,她真就一声没敢吭,其实吧,这话我就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其实这三甲吧,我觉得徐榜眼生的最好,除了五爷那样的,我就喜欢他这样的,英气勃勃,多好看哪!” ( W6 a8 Z$ Y. F" I

: G# C! E; l) L6 ~' N李恬一口茶‘噗’了出来,这叶十二娘是怎么长大的?就这脾气,搁她从前那个世界也是个让人无语的花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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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什么呢?”大概是嫁妆过完了,林珂跳到李恬身边坐下,转头看着两人笑道:“正说你姐姐替老祖宗打理嫁妆的事呢。”李恬看着林珂笑道:“我也没听你提起,这可是大事。” : m5 S$ l"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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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替老祖宗打理嫁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谁说的?十二娘?咦,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真不仗义!”林珂转头就怪上了叶十二娘,叶十二娘白了她一眼道:“我怎么没跟你说?我跟你说太婆让你二嫂帮她管嫁妆,你说老祖宗又给你姐姐派活了,把你姐姐都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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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S& ]! a6 Z* R  t7 d“呃,”林珂拿起团扇顾左右而言它:“是吗?反正都是干活,咦,恬恬,你怎么也喝上这茶了?嫁妆都过完了,瑶瑶你跟阿珊嘀咕什么呢?”李恬无语的看着没话找话的林珂,就她这样的,嫁冷家那样人口极其简单的人家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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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A5 o! G, S隔天就是四皇子成亲的正日子,叶十二娘作为叶家第三代唯一的嫡出小娘子,孙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儿,自然要随侍在孙老夫人身边,林珂、俞瑶芳和蒋珊三人都随各自母亲前去观礼,李恬自然没去,没有谁敢让她去。 " M$ w, q# D! t7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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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不用看这个不想看的热闹,可五皇子却不得不去尽这个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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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2 I2 g3 {( O0 {/ i4 S五皇子是个极知趣的,虽说早早就到了四皇子府上,喜庆不已的忙前忙后,却不动声色的从不让自己出现在四皇子目光所及处,好在今天四皇子被人摆布的活象个木偶,没功夫也没法四下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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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c. d/ R& J祝明艳一身盛装在大门口下了车,五皇子挤在人群中,细细打量着祝明艳,他从前还真没留心过祝家娘子,从知道四哥定下祝家娘子起,确实的说,是从接到那道把李家娘子定给自己的旨意后,他就想好好看看这个祝明艳,只盼着她比李家娘子更美貌、更加动静皆宜、更出众,总之更好,四哥娶了更好的,也许就能丢开手,也好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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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N5 a0 @! i" C祝明艳一身黑底凤纹缂丝大礼服,这是皇子成亲的规定服式,穿在祝明艳身上,那份庄重高贵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如同一尊庄严无比、美丽之极的神像,五皇子的目光失望的移向四皇子,这媳妇跟李家娘子不能比,李家娘子的柔媚灵动,她哪有半分?看样子是个除了无趣无可挑剔的,其实跟四哥挺配的,就是不知道四哥是不是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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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的意愿落了空,原本应该失望难过的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很是愉快,宴席过半,五皇子寻了借口溜出来,骑在马上怔怔的想不明白自己这份愉快从何而来,大约他最近太忙,想的事太多,忙的有点晕乎,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见过的女子多如牛毛,不光风尘女子,大家闺秀也见过不少,凑上来看他的,自然也是送上门让他看的,这么些莺莺燕燕,还真是就数李家娘子最出众难得,若没有四哥的事,这门亲事他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3 R& w9 X( N.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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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五皇子眉头不由自主的往上挑起又皱到一处,那妮子脾气不行,一个大家闺秀,哪能那么说话呢?太肆无忌惮了,外头据然还都说她温婉贤惠,看样子也是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她长的也确实温婉,自己要不是碰巧知道她的底细,说不定也得被她骗了,这妮子得好好调教调教,一是性子得好好打磨打磨,二是,既嫁了他,从里到外都得贤惠!他秦琝这辈子要荣华富贵、美女如云,可容不得府里河东狮吼! , s7 ^+ x; h1 t  f8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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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转头看了眼自己府邸方向,下个月他就要成亲了,他那府也不知道修缮布置的怎么样了,想来将作监那帮子家伙也不敢不尽心,嗯,今天晚了,明天一早得去看看,表哥上回说一句什么来着?正院大的出奇?还是书房太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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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2 v. u! q* l! m3 Q: {夜色已深,热闹的四皇子府渐渐归于安静,灯火通明的正院新房里,祝明艳已经沐浴好,换了身红绿相间、鲜艳喜庆的简单装束,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紧张的等四皇子再次进来,她和他礼仪已毕,他再进来,就是掩帐洞房了,祝明艳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夜里那些和欢婆子的交待,脸上禁不住红成一片,一颗心紧张的几乎要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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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h. C' S! N" s' i+ J灯火通明的园子里,四皇子背着手,孤单的站在湖边栈道上,出神的看着满湖半枯的荷叶,满腹心思却又心里空空,自己成亲了,下个月,她也要嫁人了,她要嫁人了!四皇子心底深处滑过阵迟钝的痛楚,要是能重来一遍多好,四皇子仰起头,悲伤的看着满天的星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一件不如意,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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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慢吞吞转过身,往府里灯火最亮的正院一步步过去,那院子里若是她??四皇子垂下头,看着脚上那双绣着紫红色双喜纹样的黑绸面靴子,那靴子仿佛自己生了主意,从往正院去的路口岔开,进了不远处的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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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三更的鼓声穿透沉闷的阴云传进来,祝明艳呆呆的看着床前烛泪横流的巨大龙凤喜烛,大丫头傲霜从外头进来,小心翼翼的低声禀报道:“还在暖阁里喝酒,还是??我去请一声吧?”祝明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她怎么丢得起这样的脸?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总得知道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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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四皇子坐在窗边的鹅颈椅上,手里捏着酒杯,垂着头仿佛睡着了,小厮明风看着屋角的沙漏,急的团团转,眼看天要亮了,五更新妇拜堂前,娘娘要遣人来收帕子的,爷到现在还没进洞房!就算爷不怪罪,娘娘那头可没法交待! ) D, u; R) O% K2 M! N/ B' I

. z' F0 Q8 X; A5 c“爷,快四更了!宫里的嬷嬷该出宫过来了,您不能再喝了!”明风实在忍不住,上前不停的长揖哀求道,四皇子一下子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盯着明风看了半晌,突然‘噢’了一声,抬手将杯子扔到窗外,扶着栏杆站起来,摇晃着往前扑了半步,明风急忙上前扶住他,四皇子伸手推开明风,站立不稳的往后退了半步,晃了晃才站住,抬手掸了掸衣襟,打了个酒呃,出了暖阁,大步溜星往正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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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29 | 只看该作者
第一五六章 谁管; u* q, a& x. L) {+ m6 w- ^: W) X5 E

. U- s# w& P8 n四皇子一路直闯进新房,傲霜慌乱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急忙迎上前,不等她曲下膝,四皇子已经从她身边越过来,仿佛根本没看到她,祝明艳后背直挺挺的直视着四皇子,四皇子直冲到床前,目无表情的俯视着祝明艳,垂手呆站了片刻,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都退下吧。”   A, K- T. o  j; q. [# M

; O! o! w4 g1 b5 x傲霜惊恐的看着祝明艳,祝明艳强压着惊慌不安,勉强抬了抬手,傲霜抖着手,带着满屋的丫头婆子退出的极快,四皇子长长舒了口气,往前进了半步,抬起手仿佛要去抚祝明艳,手抬到一半,却又止在半空,楞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身走到那两支巨大的龙凤烛前,左右看了看,却没找到合手的东西,也不再找,吸了口气一口吹灭了喜烛,祝明艳愕然看着他,那龙凤喜烛怎么能吹灭呢?没等她愕然过来,四皇子已经吹熄了另一只喜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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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4 b1 S9 S$ g4 e4 X$ r2 W屋里骤然暗下来,四皇子轻轻舒了口气,不用直面祝明艳让他舒服多了。 9 `) v! l4 A& I1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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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转身走到床前,侧身坐下又站了起来,沉默的抬手解了衣衫,片刻功夫就脱得干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辉,看着呆呆的看着他的祝明艳皱眉道:“天要亮了,还楞什么?!” 5 F4 I' ~3 W1 ?6 i3 u- \) T

$ @; R3 m* y# a; }3 Q1 W祝明艳已经呆的不会想不会动,整个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四皇子抬手放下帘子,坐到床上,看着祝明艳,踌躇了下,伸手推倒她,仿佛摆布一个木偶般利落的一把扯下祝明艳的裙子,新妇的裙子里只不过穿了条开裆裤,祝明艳被四皇子压在身下,的刺痛骤然传来,只痛尖叫一声,身子颤抖着就想往一起蜷,刺痛来的快,去的更快,没等她从痛楚中反应过来,四皇子已经从她身上起来,转身往后面净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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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b. g. q% ~& C" @7 Y1 A祝明艳大睁着双眼,呆呆的看着头上雕画奢华精美的承尘,已经傻了。 ( S% t+ t7 c! {. @'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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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霜掌了灯进来,侧耳听了片刻,却一丝声音也听不见,傲霜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越来越浓,忍不住悄悄将帘子掀起条缝,见祝明艳大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屋顶,裙子翻在上身,分开腿死了一般躺在床上,吓的几乎失声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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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g0 P. c+ y# I+ _/ \# Z3 h“二娘子,您没事吧?您说句话啊?”傲霜声音抖的几乎不成句,祝明艳被傲霜推的晃来晃去,突然转了个身,俯身趴到床沿上,一声接一声的干呕起来,越呕越剧烈,直呕的浑身抽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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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已经沐浴出来,站在净房门口,呆呆的听着祝明艳剧烈痛苦的干呕声,慢慢垂下了头。 8 O) U) T8 o9 l0 D,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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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皇子起了个大早,正要出门去看看他那府修的怎么样了,出到门口,才想起来他得等新进门的四嫂认好了亲才行,五皇子烦恼的叹了口气,背着手往福安殿过去,一路走一路琢磨,等会儿笑到什么程度,四哥看了才觉得得体,除了四哥,还有大哥,还有阿爹,还个叶贵妃,唉,他最讨厌这样一家人各怀鬼胎装祥和了,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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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5 y% A9 Q' \, t% Z3 h五皇子到的不早不晚,等了没多大会儿,四皇子一身紫红长衫,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在前头,祝明艳一身端庄明丽的大礼服,微微垂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四皇子身后,到了福安殿台阶下,四皇子停住步子,转头看着祝明艳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伸手拉了她的手,牵着她徐步上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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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贵妃眼睛盯着四皇子和祝明艳牵在一起的双手,眼神一下子放松,透出浓浓的喜悦来,她就好,成了亲就好了,这么好的媳妇儿,四哥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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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 W$ G认完了亲,五皇子溜出宫门,让人叫了黄净节,打马往自己的府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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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I  ]# Y2 z! o0 F% f2 ]李孝安跑的一身大汗,气喘如牛的奔到二门外时,五皇子和黄净节已经在大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李孝安长揖到底,连咽了好几口气,才说出话来:“让五爷久等,让黄大爷久等了,下官该死。” : n6 m) }2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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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不怪你,好歹你是从里头奔出来的,不是从外头奔进来的。”五皇子心情相当不错,他已经将大门和影壁等处转了一遍,影壁后的月亮仿佛往里挪了,大门内宽敞非常,影壁后古木藤蔓苍翠,古朴而悦目,连着月亮门的女墙上,一片浓红淡紫的蔷薇从墙上越过来,扑泄而下,溢着满满的热烈欢快之意。这大门和影壁让五皇子看的赏心悦目。黄净节却极客气的长揖还了李孝安的礼,回了个客气热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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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用心。”五皇子夸了一句:“带爷四处看看。”李孝安舒了口气,抬手抹着头上的汗,躬身让着五皇子和黄净节,一路往里进,一路介绍:“这是正殿,照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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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用说了,最没意思,一块砖一根木头都有规矩,还是让礼部来看吧,往里走,这地方爷也用不着。”五皇子对三大殿半分兴趣也没,这地方最好一趟也不用来。 & T, [9 e7 u- r9 h3 |0 e/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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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安从善如流,忙闭了嘴,加快步子,引着五皇子和黄净节穿过三大殿,进了后面的院子。 3 d3 q: t- M* h

" F( ]& [; B3 o4 p“这是外书房,”李孝安指着前面一处粉墙青瓦,看起来很是朴素的院子介绍道,五皇子迟疑了下,摇着折扇,转头看着黄净节问道:“你上回说哪一处太大了?就是这外书房?”黄净节扫了李孝安一眼,不怎么自在的笑道:“不是太大,我是说正院宽敞得很,外书房也极宽敞,这外书房后头还有处小厨房,想的极是周到。” 4 z7 M9 }% ~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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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五皇子左右看了看,他这个府邸的花木好象特别苍翠,当时挑选的时候倒没觉得,这帮子工匠还算小心,没把花草糟蹋了:“先去正院看看吧。”五皇子对他的正院比较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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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L2 ?# M. ?+ b' x9 _& e% O李孝安答应一声,引着两人抄近路直穿到正院门口。 : W9 ^! M$ V3 e/ s. k- w- e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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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站在正院门口左右看了又看,这和抬脚进了院门,头一进院子和一般的院子并无不同,过了穿堂,五皇子看的呆住了,这是什么怎么个布局?怎么进来一个穿堂,出来就成两个穿堂了?五皇子手里的折扇不停的点着,李孝安急忙陪笑解释道:“黄爷说的宽敞,就是这意思,这正院外头看着是一个院子,其实也可以算两个院子,五爷您看,这东边和西边的院子可合可分,这扇门一关,东西院就各成一统,两个院子后头各有各的角门,连后头的小厨房也是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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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a8 W  C“谁让你这么修的?哪家王府的正院是这么布置的?”五皇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孝安质问道,李孝安躬身笑答道:“回五爷,四月里这院子出了图,下官就给五爷送过去了,等到五爷印了章才敢动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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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怎么敢出这样的图?”五皇子反应极快,李孝安话音刚落,他就往出图前追问过去,李孝安瞄了黄净节一眼,躬了躬身子,恭敬的答道:“回五爷,这是五姐儿的意思。” 2 z: `) D( u5 x0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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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儿?你姓什么?不是,我问你叫什么?”五皇子一听‘五姐儿’三个字,立时就反应过来,不等李孝安答话,又急转头指着黄净节问道:“他是李氏族人?这事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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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主事是李娘子没出五服的堂兄,这府邸修缮多亏李主事竭心尽力。”黄净节一句多话不说,这事也怪不得他,他不知道提醒五皇子多少回,他半分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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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深吸了口气,站在穿堂里连转了几个圈子,突然停住,用折扇重重的打在柱子上叫道:“看这样子,你这是全照她的意思了?这都是她的意思?” ) g( o( f& {; L

# A* A* C$ y2 ^' Y! Y% B$ q( `* X“回五爷,所有图纸都是等到五爷的印章才敢动的工。”李孝安虽恭敬,却没什么惧意,五皇子这口气吸得更深,这口气吸进去却闷在胸口吐不出来,这算什么事?!她一个未过门的??她没过门就管上事了?这个王府是她的还是他的?还都等到自己的印章才敢动的工!这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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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这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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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8 @' H7 Q+ {“这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五皇子气的头晕目眩胸口痛,狠狠的截断了黄净节的话问道,黄净节抬手掩着嘴咳了几声道:“天也不早了,五爷不是说早饭没吃好?要不先回去吃了饭再来看吧。”五皇子又吸了口气,强压下那股子让人喉咙发甜的闷意,重重‘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 L3 \  s8 O& O1 ^  F8 D' e* Y* f

& h$ q* I$ {1 [9 ]黄净节冲李孝安拱了拱手低低道:“五爷今儿心情不好,我劝劝他,你先忙吧,先别过。”说着,拱了拱手就急匆匆追上五皇子出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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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事?她这还没嫁进来呢?!就敢这么自作主张了?你也很好,好得很哪,竟从头到尾瞒着我!瞒得好啊!”冲进清风楼,没等冲进后湖院子,五皇子已经冲黄净节怒吼上了。黄净节一脸的无奈,推着五皇子进了院门,才叹着气解释道:“五爷听我说,这事也不能全怪别人,这府邸从修缮到现在,你任事不管一趟不去,你不管,总算有个人管吧?你说说看,你这个府,除了你和李家娘子,还有谁能管?你们俩个要是都不管,难道这府邸就任人胡乱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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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6 23:10 | 只看该作者
第一五七章 想法* ~% G1 M. d0 x5 {. u/ e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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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院子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那院子怎么回事?”五皇子向来眼皮极活转向极快,又最擅寻到有利于自己的那个薄弱点,黄净节自小陪侍他,自然熟悉他的脾气,看着他淡然道:“这图送过来时,李主事特意细细解释过,说这府邸原是老康亲王修给先袁老太妃养老用的,园子极好,可各处布局却不怎么合亲王府规矩,头一条,这府里一间正经的书房也没有,更没有你往后见人理事的地方,你在前头看到的外书房院子,原是府里的外管事议事事和帐房,李主事让人推倒了重新修的,又将西南角扩进去,另外开了侧门通往府外,说是外书房,其实是留着给你往后理事见人的地方,外书房院子后,沿着西墙一直延到宅子中线,李主事让人隔了一溜大小七八个小院,备着给清客相公们用,再就是说到这内书房,内书房是最要紧地方,李主事拿过来时,备了好几个地方可选,可李主事说的对,内书房以稳妥为要,若要稳妥,哪一处能有现在这样好?” # l! l* {! ^  G

, H7 w2 A3 g. ]6 n9 Y黄净节解释的细致周到,五皇子的怒气一点点往下落,原来,那个是他的内书房,也是,他那个府里,只要能塞的进的,谁不或是想方设法、或是顺手塞个一个两个的进来?等开了府,那就是妖怪开法会,这样子她也想到这个了,这才让人把自己的书房和正院连在一起,既不显山露水,又能把该看的看住。 5 k' g. D) \! U7 [5 v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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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心情渐好,却又有那么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黄净节的解释怎么听怎么有理,可他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或者说让人不舒服,五皇子又想起她前一阵子让人传的那两句话,李孝祖的事也就罢了,她不说他也知道,可她是怎么知道冷明松倾情林家二娘子的?听说从前她跟冷家议过亲,五皇子心里一阵别扭。 1 h# _+ V, ~5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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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净节见五皇子心气渐平却还是一脸别扭,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劝道:“这府修了小半年,李主事前前后后送了几百张图纸,你看过一张没有?别的不说,就是各处要用的帘子,就列了这么厚一本册子,哪一处该配什么样的帘子,用什么花色,几乎每页都有眉批,这得花多少功夫,用多少心思?再说,人家还得备嫁妆,难不成你不管,也不许别人管?这是什么理儿?”: O+ \2 ]+ ]) W1 r: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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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话外理亏的都应该是五皇子,可五皇子心里那股子别扭绕来绕去,就是褪不下去,闷了好半天,‘哼’了一声道:“女子四德,哪一条让她出这个头,管这个事的?”黄净节无语的看着他,别开目光不说话了,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个媳妇跟别的小娘子有点不一样么?! ; ^# F; N2 S( P1 n+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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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承办各项物品的掌柜们押着李恬的嫁妆陆续到了京城,新房各处要用的家俱也开始收尾,绣坊里一抬一抬的抬进各色衣服、帘幄、坐垫等等,李静好带着熊嬷嬷等人忙的脚不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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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2 `2 w) B李恬和水秋娘、悦娘在库房里一样样查新送进来的各色贵重摆件,水秋娘用手指敲了敲一对两尺多高的玻璃花瓶,仔细看了一遍道:“这对花瓶几近透明,做工精致,又这样高大,我就在福寿宫见过一对跟这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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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娘忙凑过去,转圈看了一遍道:“我就觉得这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福寿宫?叶贵妃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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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 e- w0 _" v; E1 S- c“她哪能住福寿宫,福寿宫一向是太后尊养的地方,如今空关着。”水秋娘随口解释道,悦娘弹了弹花瓶道:“这东西就太后宫里有?五姐儿,你拿这个抬在嫁妆里,太招摇了吧?说起来我正想问你,你看看你这嫁妆,就是皇后出嫁也没你这富贵,你不是一向要什么低调低调的,这回犯什么毛病了?你看看这满屋子金光闪闪!” 2 c4 L$ W4 Y/ G0 w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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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要低调不能露财太多,现在不一样。”李恬用手指摇了摇翡翠盆景上缀着的红宝石,水秋娘看着悦娘笑道:“如今患不在外而在内,咱们得告诉天下人,五姐儿到底有多少嫁妆,如今这些钱财摆到明处更安全些,再说,皇家既看中了五姐儿,咱们若能给大家找到一个合适理由,也能省得他们胡乱猜测,猜测的太多,说不定要生出什么麻烦事来,毕竟咱们能顾及的地方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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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娘听的糊里糊涂,李恬叹了口气道:“我嫁了皇子,这天底下还有谁敢打主意从我手里夺银子?敢打主意的,都在要认亲的那一圈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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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不过我看你想的太多了,那是官家,富有四海,是这么说的吧?天底下的银子都是他的,还在乎你这一大点银子?” + R$ {6 @) D% j6 r

& `- X4 ^5 D( K) ]* v“官家自然不在乎,就怕有别人在乎,这一条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这么一亮,那些跟咱们一样想不通官家怎么会赐下这桩婚姻的人,就都想的通了,省得咱们防不胜防。”水秋娘跟着解释道,悦娘紧皱眉头又松开:“我看五爷不象那样的人,黄家有的是银子,不过也是,黄家的银子到底是黄家的,五姐儿的银子可是五姐儿的,单讲这一条,他不如咱们五姐儿,你说,那个五爷看到咱们五姐儿居然有这么多嫁妆,得高兴成什么样儿?真是便宜他了。”悦娘的思绪欢快的跳到了她更感兴趣的事上。 + b; u0 m/ H+ Y7 v6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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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秋娘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着李恬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人去寻黄大掌柜说散利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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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S* [9 R“明天吧,太早了怕他们想多了,晚了怕他们万一来不及准备就尴尬了,咱们跟黄家能交好最好,纵不能交好,也万万不能交恶。”李恬边弯腰仔细看着只年代久远的青铜鼎边答道:“这只鼎放到垂花门的屏风后熏香用吧。” $ Z& U) T" K) N! w# d2 ~6 B

. S# h! G+ T; R# q. {“嗯,和那扇屏风倒是搭对得很。”水秋娘仔细打量着古旧的青铜鼎赞同道,悦娘打了个呵欠,用脚踢了踢青铜鼎道:“这东西这么旧,既摆到这里,也是值钱的东西?” 1 K  a/ J- e%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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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盆宝石盆景值钱。”李恬随口应了一句,悦娘瞪着眼睛围着旧鼎转了一圈,摇头叹气,这破东西,白送给她都不要。 $ H+ W2 ^# j2 |: {2 B: X

* @  |- ?4 ~) }. J; O4 ^  A& k: _0 A第二天一早,王掌柜就到了清风楼,闵掌柜急忙迎出来,长揖笑道:“你可好一阵子没来了,是来寻我的,还是寻我们大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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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来寻大掌柜的,大掌柜在不在?”王掌柜笑容客气谦恭一如从前,闵掌柜笑道:“可不巧,大掌柜有两天没来了,你去家找他吧,往前走,过了东大直街,头一条胡同就是,你等等,我叫个小厮带你去。”王掌柜笑应了,他今天这话可得传到。 5 p& r2 n; v+ B& a

0 L" V5 }* x# E, f6 Z黄净节客气的将王掌柜送到正堂门口,看着王掌柜走远了,眼里渐渐浮起层笑意,轻松的舒了口气,背着手,转身穿过月亮门,往正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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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净节妻子乐四奶奶和正和女儿黄锦安对着摆的满炕的珍玩珠玉为难,见黄净节进来,乐四奶奶指着炕沿边摆着四五堆的珠花、笔砚等道:“我就挑了这些,虽不出彩,好歹不至于出错,你看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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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挑了,”黄净节在炕前扶手椅上坐了,示意女儿倒杯茶给自己,舒展着胳膊笑道:“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五哥儿府上去,回头请五哥儿媳妇帮着挑选回门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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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乐四奶奶惊讶的看着黄净节,黄净节挥手示意女儿道:“锦儿先回去吧。”黄锦安知道父亲要和母亲说话,乖巧非常的曲膝告了退。 ( [  J0 K$ U) j

9 [' e3 ^5 E  z( }- F0 J“刚才是五哥儿媳妇手里得用的大管事,也没旁的事,就是过来说一声,说是从铺嫁妆前一天起,五哥儿媳妇陪嫁的那些铺子,就是京城的这几家,一是准备半卖半送,二是要在各个铺子门口派吉事封儿,说是小娘子、小媳妇儿一人一支新鲜样宫花,年青后生一人一个幞头,小孩子派虎头帽,老人一人瓶酒,一包点心,一串青钱。” + t6 G: n2 I8 B+ M' ^

$ U. c" u/ w/ A! @3 u6 `# W: p1 O黄净节絮叨的极细,乐四奶奶不解的看着他,黄净节喝了杯子里的茶,这才笑着解释道:“这是五哥儿媳妇那边的事,照理说,五哥儿和五哥媳妇这门亲事,是皇家和李家结亲,关咱们什么事儿?咱们是什么身份地步儿?人家哪犯得着理睬咱们?可五哥儿媳妇特意让王大掌柜上门跟咱们打这个招呼,这就是心里眼里有咱们,唉!”黄净节满意的长叹了口气:“我就看这位李娘子是个极懂事难得的,五哥儿能有这么个媳妇儿,咱们跟家里也没什么不好交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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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黄净节这么说,乐四奶奶跟着舒了口气笑道:“听你这么说,我这颗心总算落回去点儿了,家里头……二爷大后天就到了,我这心可悬了好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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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如今不比从前,五爷大了,谁还敢小瞧他一分半分?这几年家里明里暗里得了五爷多少好处?上上下下,谁敢惹他不快?五爷不发话,谁也不能把我怎么着,没事。”乐四奶奶见黄净节如此笃定,心里安定了许多,松了口气笑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回去,在京城住了这么些年,一想到回去,还真有些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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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6 23:12 | 只看该作者
第一五八章 嫁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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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r8 v$ O$ ~5 u& W“家里……”黄净节脸色微微有些阴沉,声音平平中隐隐透着忧虑:“好些年没回家了。” 2 F1 R9 B! k! v7 ]- {- `, r

1 t7 \6 Y2 _: C  ?“是啊,你可有年头没回去过了,五哥儿大婚,二爷竟亲自赶来了,不是说老太爷身子不好?唉,一年年真是过的快,我前年回去,老太爷还硬朗的很,说起来,老太爷要是走了,真就是二爷了接上去了?要是大爷还在就好了。”乐四奶奶忧虑重重,黄家的掌舵人,一族之长黄老太爷刚过了年就听说病倒了,一直没怎么见好,毕竟是七十来岁的人了,他这一病,黄氏族里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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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9 c- d) x) G6 d8 ?6 U黄家发迹的时间不长,黄老太爷的祖父了挑着担子卖了小半辈子香油,攒了点银子正准备买几亩地,独养儿子却病倒了,一场大病,银子花光,儿子还没好透,老爷子万般无奈,只好豁了出去,拿上余下的十几两银子跟人跑草原做生意,谁知道时来运转,头一趟竟挑了半担银子回来,从那往后,这财运一发不可收拾,到黄老太爷生下来时,家里已经富的远近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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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太爷兄弟三个,黄老太爷的父亲临终前又立下规矩,往后这黄家当家人的位置,要由三房中挑有能有德的嫡出子弟居之。到黄净节这一代兄弟五人,长房,也就是黄老太爷的嫡长子黄大爷精明强干,待人又好,都说青出于蓝,是族里上下都认可的族长承继人,谁知道七八年前一病没了,黄老太爷的嫡二子黄净明虽说也不差,可跟死了的大爷却不能比。二房是独子,自小读书,可惜没能读出来,再做生意,既吃不了苦,也上不了手,干脆回家过富贵逍遥日子去了。黄净节是三房嫡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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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 Y1 e2 {* ~黄净节自幼聪慧非常,黄老太爷的父亲最疼长孙,却最看好这第四个小孙子,黄净节想起祖父当年对自己的疼爱和期许,怔怔的想出了神,小雨是祖父带回来的,黄净节怎么都不会忘记头一次看到小雨的情形,见到小雨之前,他从来没想到一个小女孩可以好看成那样,都说五皇子生的好看,黄净节嘴角露出丝笑意,五哥儿象他母亲,可哪有他母亲一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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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说小雨是黄家姑娘,黄净节伤痛而无声的叹了口气,小雨做了黄家的姑娘,后来进了宫,后来生了五哥儿,后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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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乐四奶奶见黄净节又想出了神,忍不住叫了一声,黄净节恍过神来,呼了口气道:“我在想从前的事,要是大哥在就好了,清风楼就是大哥当年主持置下的产业,二哥气度不够,跟大哥没法比,”黄净节说了几句,忙又笑道:“我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老太爷是个精明人,家里的事不用咱们操心,五哥儿媳妇有散利市,咱们也得散一散才好,不好落了五哥儿的脸面,这回门礼的事,到时候交给五哥儿媳妇就成,我得赶紧出去一趟,事还多着呢。” ; B+ z) o, a' Z" ^  Y6 m" }

7 [: _+ W( I' P$ g& g0 _9 J: T% ]黄净节边说边站起来,乐四奶奶忙起身送他出去。 : j" ]6 ^5 J.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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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过的最快,转眼就到了五皇子成亲的日子。 5 M* u6 t: t% k; Z% t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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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嫁妆前一天,李恬在京城的六家铺子和黄家的七八间铺子和酒楼就张灯结彩,帖出大红招帖,从这一天起三天里头,铺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半价卖,门口散利市的摊子也长长的铺设出来,一时轰动了整个京城,这样的手笔可是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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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5 J7 K0 V7 c' t, M) o六间铺子里的伙计们在铺子里忙的脚不连地,掌柜们则都聚到了勇国公府,第二天一早开始的铺嫁妆可不是小事,勇国公府可找不出那么多抬嫁妆的壮丁,掌柜们忙了几天,将京城所有行老手里的小厮看了个遍,凡周正能用的全部雇过来抬嫁妆打杂,好在皇子大婚的日子都是早就定下了,京城人家一般不会定这个日子男婚女嫁,谁闲着没事跟皇家抢风头去。 7 b9 s( v  z1 C6 D4 a

0 l' ], u* m  j+ X' C铺嫁妆这事由王掌柜带着京城和外地送嫁妆进京的二十多个掌柜负责,掌柜们一色红锦团花长衫,系着销金错玉腰带,大红销金软脚幞头,由王掌柜统总指挥,各司其职,指挥调度人数众多的抬嫁妆队伍,好在掌柜们个个见多识广,都是经过大事的,虽说事多人杂,却仍调度的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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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族长,大老爷李忠智仔细看了一会儿,满意的捻着胡须,转身进府帮儿子忙隔天迎亲那天的事去了,李恬出嫁,这是李氏族里的大事,他早就挑好人手,迎亲那天,无论如何不能失了李家的体面,伤了五姐儿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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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嫁妆的厮儿们头一天就被召集起来,讲规矩说奖罚,排队沐浴换衣服,这抬嫁妆的衣服有规矩,黑衣红边红腰带,厮儿们原本备的都有,没想到这一趟差使东家一人先发一套红边黑锦新衣,抬完嫁妆,这衣服就归各人了,厮儿们兴奋不已,这一套锦衣至少二两银子,就是不给工钱都赚了! ! q3 J  k" B* ~+ a7 y: {

( Q+ R7 |4 _. U; L, E* S0 M! M! b勇国公府一夜灯火通明,天光大亮时,诸事已备,两个掌柜前引,率先出了勇国公府大门,后面,厮们儿两人一抬,抬着嫁妆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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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打着呵欠,站在清风楼二楼雅间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勇国公府道:“这是谁择的时辰?哪有这么早就开始抬嫁妆的?这天还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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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8 h! t6 Q: Q. o% B5 I! u) M“钦天监原本没择这么早,李府说晚了怕来不及。”黄净节笑应道,五皇子‘哈’了一声:“晚了怕来不及?她有多少嫁妆?要抬一天?嫁妆单子呢?我好象没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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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单子还是下细帖子那张,先前问过一回,说是一时来不及理出来,后来一直没送过来,我没再让人去问,怕惹闲话。” $ o% x6 |. ^5 Z; W# [

! W: j. q8 A3 E, s" l% V“嗯,”五皇子又打了个呵欠:“来了,阵势摆的挺大。”五皇子往前挪了半步,低头往下看着最先出来的家俱。   G) I* P$ m! T- x* w5 m

* z! A( K  Y  l: [; V4 \, D) e8 q“你不见二哥不好。”黄净节站到五皇子身边,一边往下看着嫁妆,一边又劝道:“他这趟来,可是专程贺你成亲的。”五皇子懒得见黄净明,黄净明话里话外已经疑心是黄净节从中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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