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玄幻]《夏日清凉记事》作者：多木木多

第 150 章 无师自通

　　秦青七岁的时候曾经盼着自己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想到十年后这个愿望实现了，她又后悔了。

( Q& t. C8 J7 e9 ^' i" Y5 s9 [3 h　　“这么说，你以后就不能见鬼了？”司雨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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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 m* Z: a9 Y　　她把易晃跟她说的都告诉她们了，现在正在接受爱的拷问。

3 A2 E/ C9 {, w. Y  G4 G9 {) k　　“一般人也很难得见鬼吧？”柯非在百忙之中回学校交作业，“我活这么大也就……见过两次。”柯非反应过来，“我的经历也很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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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前最后一次到校，明天大家就要回家过元旦了。上午十点，辅导员通知完所有注意事项就让大家解散，锁了教室门后，学生们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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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四人正在收拾行李，顺便交流一下最后一顿饭去哪里吃，毕竟要放假了嘛，虽然再见面也就是三天后。

　　孙明明说：“你才发现？我现在回家还有人问我被拐的那次是怎么回事呢，我觉得有这一件事就够我风光到天荒地老了……我们去吃杰克邦妮好不好？”话题的无缝衔接让大家都没有接受上的难度，大家的心思马上飞到杰克邦妮，那是一家开在学校旁边历史悠久的快餐店，保守估计也有个二三十年历史了，据说一开始是卖炒面水饺的，后来加了盖浇饭，再然后又添了汉堡、寿司、韩式冷面、锅盔、冒菜、奶茶、重庆小面、黄焖鸡。是一家紧跟潮流的快餐店。

　　在吃午饭时继续讨论，秦青就表示以后她也要修身养性，做个认真学习的乖宝宝，别的课外活动都不参加了。

& d1 l, B/ B0 P　　因为跟性命有关，司雨寒说：“知道，以后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柯非说：“你元旦有事没事？没事不如来帮我的忙吧？保证你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被秦青等三人指着鼻子骂：“你个周扒皮！”

% ^" |1 J8 p# I$ c& ?) ^　　接下来就是柯非的创业诉苦大会，因为她现在真的很忙，很缺人。她本来没打算干什么大事业，可事情的发展总是这么奇怪。之前为了办招聘会而去注册的公司，在招聘会结束后因为闯出名声来而更加受欢迎了。柯非不能眼睁睁把生意往外推，只好努力都接下来。这就不得不扩大规模了，但最扯的是她现在还是个在校生！

　　“我都想退学了。”柯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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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明明妙目一瞪：“你敢退学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青说公道话：“不要这样。太暴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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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 ~/ @& V+ g) }* w　　“对。”司雨寒说，“你只要买水军在校园网上黑她的公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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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8 Y7 t! z+ S, H8 m; y　　柯非：“……你们这群黑心的家伙。”她当然不敢退学，不然她爸妈就要来混合双打了。她现在只能一个人干所有的活，因为她的公司现在吸引力不大，几乎留不住人，来一个人刚干熟就跳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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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7 i; r6 u" a8 Q- X  T# G　　秦青她们现在都记不住柯非公司的人，因为流动性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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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m6 {. j1 w　　柯非就是在为这个心累。除非她能找到一个人替她看摊，或者她退学自己来干，再租个差不多的办公地点，至少要有个两百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才能留住人才。不然的话她的公司很快就会完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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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0 K% s! M3 R　　秦青又想起许汉文了，回家路上给许师兄打了个电话，问他在文物市场蹲得怎么样了，要是没成果就先回来吧，她这里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就是她在淘宝上找到一个跟八铃很像的东东，一个就是创新总经理的位置正虚位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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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b8 X2 @: f4 E2 L! b1 i　　许汉文对总经理什么的不感兴趣，问她那个很像八铃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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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0 I- r( u  S3 _) M# V　　她把照片发过去。

　　他说：“在哪儿呢？”

* E& t. P; }* _9 T! j　　“我拍了送到易家了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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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K' h. I5 D+ i# v# k　　“谢谢。”许师兄过河拆桥秒挂电话，让秦青瞪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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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着车晃晃悠悠到了家门口，此时已经是四点多快五点了，天边的太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以下。易晃跟她说过，太阳落山前后这段时间对她来说也好也不好。不好的地方是此时阳气渐落，阴气未起，正是气场混乱的时候；好处就是此时正是邪魔外道练气的好时机。

; f. X$ ]9 H. j) a　　“为什么？”秦青不解。阴阳二气都没有的时候怎么是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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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L: R& S9 F. H/ k+ e& Q; X　　“混水好摸鱼嘛。”易晃用了一个特别白话的形容，笑道：“不过我爸爸从小就不许我在这个时间行气，就是怕我被带歪了路。你最好也不要这样做。”

　　秦青能感觉到自己的气从那天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据易晃说，以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是不正常的，因为阴气比重过大，她感觉到的其实是阴气，正常人的气阴阳平衡，与自然融合，就像一滴水在大海里，水能感觉到自己跟环境不同吗？除非它是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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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o; u  M6 N! \5 H! f　　但这并不意味着秦青的气就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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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能感觉到‘波动’。你的气场现在很庞大，跟周围的气融合得越好，你能感知到的范围就越广。平时没什么，但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气出现在你周围，你就会发觉。”易晃说，不过他加了一句：“理论上啊。我自己是这样，不知道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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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h4 G. u4 u& _) q" A( q" g　　秦青问他能感知多大范围的，他说：“半径十米。”这个范围不算短，他们家全家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五十厘米，他一个人就有十米。

　　秦青听了之后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细柳路26号这件事上，易晃的话那么管用。因为他真的很牛X。

) N4 ?0 ?% m. U5 C3 \　　这个时间，路上都是下班和放学的人流。马路上车很多，大家都在效法乌龟；路边商店里也有很多客人进出，在这一刻，这条街道充满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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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P6 @' z9 G% r7 X) l9 x5 ]　　秦青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让她不快的气。这个感觉太鲜明了，几乎是一出现她就感觉到了，而且无法忽视。

' Q8 ^; g/ A4 m　　在她没有发觉的时候，她就开始在排斥它——这东西很讨厌！要把它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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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n# H# q7 v' }　　她发觉之后，更是加大力量去“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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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k. U5 W, p% E. }5 p　　但直到她回到家里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在哪里，是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不喜欢它，要把它赶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

  n+ X& x2 S: r9 @- ^, ^, }　　吃过晚饭后，她借口要回去上网，躲到自己的卧室里继续用气去压迫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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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也想过，易晃说过的，那她是不是不去管它比较好？可刚想一下要“视而不见”，她又忍不了。就像空气中有臭味而挥手去扇风一样，有人能忍住继续闻臭气而不扇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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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避开也不可能。她的家在这里。

　　那就只能把它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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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Q& `! k　　秦青给易晃发了个信息，她还是有点担心这样做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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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的电话来的很快，“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说。

- u3 u8 C3 _, f! k　　易晃不解，“你没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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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2 X$ B7 v3 S0 e8 S　　秦青说：“我不知道它在哪，没办法去看……要不我现在出去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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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用。”易晃反应过来，“你的感知范围是多大？”他刚才类比自己，如果是他的话，十米内有什么让他不快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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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6 ~. M" V. O' d7 A　　“不知道。”秦青说，“只是纯感觉，没办法估量距离。”她现在理解易晃说的时间感与空间感了，这个真是相对于物质而言的。

　　易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什么时候有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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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M5 t3 m4 k) B　　“下车后走了十几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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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 H0 \0 F" q* c　　“你现在回家后还有感觉？你家距离车站多远？”

& {% A& L! o3 U" z　　“直线距离……几百米吧？我们小区挺大。”秦青说。

3 P0 e3 d9 D  a/ O9 \6 d$ h　　易晃抹了把脸，“我们假设一下，以你现在的位置为中心，以你下车的车站为半径，在这个圆之内，可能有让你不快的东西。”

　　秦青拍手，“对！应该是这样！”不过她接着又发愁了，“我下车的地方到我家，这一片有很多小区啊……”一个个找不太可能。

6 y4 p3 b& u3 i& ^( l) f8 B　　易晃说：“你不用去找。不是说让你不舒服吗？把它赶走吧！”

　　“可以赶吗？”秦青问得很谨慎，“不是我不能接触这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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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说：“当然可以。那里就算是你的地盘了，把自己住的地方打扫干净是本能，这个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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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得到专业指导后，秦青就放心大胆的去“赶”客了，从晚上八点时，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咻”的一下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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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Q. }8 R* |1 J6 |　　看来，还真是个活物呢。

　　易晃打电话给易爷爷，“……爷爷，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修行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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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H  r9 y7 P3 f　　易爷爷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不要想太多……被谁打击了？是不是那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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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趴在旅馆的床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入门了。”他感慨道，“我现在明白了，第一个修行的人也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修行，后来他把他的经验写下来传给后人，才有了修行这件事。”而真正的天才，全是无师自通的。

　　不过，很打击人就是了……

　　易晃趴在床上自我疗伤了一整晚，第二天再去找那个扔掉铃的人家了。他昨天来的时候听说这一家子全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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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I  h. V) M0 C' k% q; K　　儿子在学校跳楼了，二楼，膝盖粉碎性骨折。跳楼原因是跟同学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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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自杀了，人没死，在医院急救，原因是老公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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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0 t( ?% W4 }' y　　男主人自残了，很天才的把一个塑料杯子给吞到肚子里去了，他是双规中为了搞保外就医就这么折腾自己；

1 O2 i! z! R7 l$ O( t$ W　　家里的老爷子在得知家中这么多事后，中风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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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p# V' J  j1 B; H( D% S  a4 {! m　　反正昨天易晃去的时候打听出来这么多事，就没脸上门了。小区里的住户都以为他是记者，不肯跟他说话。他回去后打了几个电话，找了几个人后，寻到一个跟这家认识的人带他去看这家的老爷子。

　　有时候老人信报应，这家突然出这么多事，说不定反而能很容易就打听出来那个钟的事了。

. H; K: _, y6 ]　　魏丙就是易晃要去拜访的那个老人。看名字就知道，他是家里排行第三的孩子。魏家在七十年代的时候还住在穷山沟里，后来从乡下搬到城里，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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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V/ v, E　　魏丙的儿子叫魏王业。他姓魏，他妻子姓王，两边这么一凑就给儿子起了这么个名。魏王业的名字很好记，谐音也很有趣，他从求学开始到工作后都因为这个名字被人打趣，但好处就是让人印象深刻。

& H/ _6 H" E- n　　魏王业是北大中文系毕业，回到家乡后进了他们本市的报社，主要跑政府新闻这一块，2000年左右的时候，他已经是他们报社的副社长了，跟省里、市里的关系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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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0 W$ G- W! @, ~' S　　三年前，魏王业被双规了。但他到底干了什么，家里没一个人知道。检察院的人来也什么都不跟他们说，只是把魏王业的妻子给叫去让她“说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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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业人不见了，他妻子对他在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能说什么呢？只能不停的给检察院的人说他们老魏没有犯错误，你看我们家现在还住着十年前的老房子，我们夫妻名下也就四套房，儿子那套还是用家里的存款买的商品房。这全是家里多年的积累，以我们的收入水平来说，我们真的没有享受超出我们收入的奢侈生活，你们说老魏有问题，他的问题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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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察院的人可能是为了打开出口，就给魏王业的妻子看了一组照片和一张银行汇款的复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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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是一个魏王业的妻子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刚上小学左右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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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o+ N$ S　　检察院的人说，这是魏王业的情妇和他的私生子。

% Y2 I0 I1 m5 G, K4 v　　魏王业的妻子不相信！这不可能！

! v: Q# v% F0 {　　检察院的人说，你不认识他们是因为他们不在本地，魏王业把他的情妇送到了北京，他的私生子上的是北京的国际小学。这个女人还有一套四百平的房子和两间商铺以及2000万存款，事发后她已经自杀了，关于魏王业的事她一句都没说。现在她的孩子由她的父母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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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7 q. p& w2 `　　检察院的人说你考虑考虑，有什么情况都可以通知我们。你丈夫的事，我们相信你是不知情的，这件事的处理也不会影响到你和你家人的生活。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和魏王业同流合污。

/ r3 d/ X# K& Y, @  ~- b　　魏王业的妻子平静的离开后，回家就喝了药。

第 151 章 应卦

4 @8 P( {& R# C3 C　　魏王业的儿子以前在学校托老爹的福很是风光，结果老爹突然进去了，学校里还有几个认识他家的人，慢慢的父亲的事情传开，他儿子当然就一落千丈，还跟同学发生了几次冲突。等魏王业的妻子服毒自杀被救护车带走急救的事再一传来，更是引起全校哗然。他儿子这下受不了了，趁着晚自习时学校里人少，没人看见，从他教室的那层楼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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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儿子是直着跳下去的，双脚先着地，然后双膝跪下，再然后才趴到地上，所以脑袋和心肝脾肺都没事，可两条腿是摔得够呛，以世界上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是救不回来的。

　　魏王业的父亲魏丙在儿子进去时还算撑得住，虽然人关着，家里也见不到人，但好像也没说马上就要吃枪子。如此这般熬了三年，魏丙也渐渐平静了，其实魏王业刚被带走时他最害怕，过了一年见没上法庭也没怎么样，又过一年又是这样，魏王业就猜他儿子身上可能没什么事，政府关着他是让他交待别人的事。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魏丙就给儿子的单位写信，交待儿子要“坦白交待，承认错误”。希望他把别人的事交待清楚了自己就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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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N; |- H; r# a　　结果突然之间，儿媳妇喝药了，孙子跳楼了。魏丙一下子倒下去了。他猜是不是终于要判魏王业了？还是上面看他总不交待，没有耐心了？于是老爷子虽然人中风了，但左半边身体还能动，就挣扎着给魏王业口述了一封信。这个信是让检察院的同志帮忙带过去的，写的都是家里的事，儿子啊，你走了以后，家里人日夜悬心，寝食不安，现在也快三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在家，家里出事了啊。淑芬不知听说了什么，吃了安定片；壮壮在学校里跟人绊嘴，老师一眼没看到就从楼上蹦下去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两人现在都还好，就是我也生病了，中风，现在大小便失禁，你快回来吧，家里没人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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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 t) w" M7 {: s　　这封信送到魏王业手上，他就趁吃饭的时候武警没注意，把让他喝水的小塑料杯子给吞嘴里嚼嚼硬咽下去了。本来给他们这种人用的餐具都是特制的，不会太坚硬以免出意外，可一个小杯子吞到食道那么狭窄的地方也不行，于是他也被紧急送到医院进行急救。

　　至此，魏家一家四口，全都进医院了。

4 v+ k2 g* L8 F　　魏家四个人，住在三个不同的医院里，除了魏王业以外，其余三人都没有警察监视保护。所以易晃很顺利的见到了魏老爷子。

9 ^# s0 E4 f6 P' Y9 S. j. Q. f5 x　　魏丙中风半躺在床上，护工坐在旁边看报纸，病房里空荡荡的。以前魏丙拉肚子，只住了两天医院，病房里都堆满了探病的礼物。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在这里住了快半年了，一个来看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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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易晃他们进病房时，护工以为他们找错病房了，客气的说：“你们找谁？”

　　易晃把果篮递给护工，另一个人走到魏丙的病床前，握住他的手说：“老哥哥，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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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v3 P' V/ \# }% N　　魏丙盯着这个人看了半天，认不出来，但看到有人来看他还是很感激的，流着口水指着床边的凳子：“呵，呵。”（坐，坐）然后又指护工，“会，会。”（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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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B2 U& }- K1 ]9 f& m　　护工上前给他调整一下围嘴，拿毛巾给他擦了擦下巴，说：“坐吧，我给你们倒水。”

　　这个人是魏王业以前的同事，后来调走了，跟魏王业到底有多少交情不好说，不过同在一幢大楼，还是知道彼此的。他坐下陪魏丙回忆儿子，终于魏丙认出这个人确实是他儿子的熟人，更热情了，让护工给他把床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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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说：“老魏也是得罪人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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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丙两眼含泪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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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f+ O  J% J5 g3 N' _　　这个人皱眉道：“老爷子，家里这段时间出这么多事，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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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丙自己在病床上胡思乱想，也觉得不太对。儿子早就被关进去了，但家中频频出事是最近半年。现在听别人也这么说，把他心里的这个念头又给勾起来了。

　　他是这么想的，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那只要找人化解，那说不定家里的事就会好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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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此时便介绍了易晃，“这是我一个好友认识的，我特意请他跟我一起过来，看能不能帮上忙。”然后伏到魏丙耳边小声说，“我给过钱了，老爷子不必担心。”

) y6 n7 g3 ^# [3 j/ O2 D+ y# P% \　　魏丙开始还疑心这人和易晃是不是检察院的人来套话的——天下哪有这种雪中送炭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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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易晃坐下后半句不提魏王业，而是绕着魏丙的家乡打转，魏丙就不怀疑了。他这把年纪，青年中年时的事不好说，儿时的回忆是最深刻的。

  Q% c* ]7 F1 J! K5 q  H9 Q　　易晃也通晓一点面相，看魏丙的面容应当是晚年无忧的，只是面相这事是怎么说都有道理的，比如现在魏家四口都住院了，魏丙的病却是最轻的一个，他自己也有退休工资，就算家中小辈全不行了，他的工资也能支持他在养老院的生活。从这方面说，也算晚年无忧了。

　　魏丙说话不清楚，二人就笔谈。易晃得知魏家那个钟也有个名，叫“秃钟”。“秃”就是不灵光的意思，意思是这个钟不会响。魏丙记得这个钟很早之前就在自己家里藏着了，应当是家传的。当年先是扫四旧，村里让交，钟就被魏丙的爷爷给埋到后院的粪坑里了；后来大炼钢铁，家家户户都要交，除了锅、菜刀、锄头之类的必需品外，别的都要交上去，这个钟就继续在粪坑里埋着。再后来听说是政策变了，魏家人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挖出来了。直到魏丙的爷爷和父母都去世后，家里要盖新房子了，魏丙才想起后院粪坑里还埋着个家里的东西，挖出来后塞到了家里的破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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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D* u8 z! T% ]　　魏家从来没想过把这个有点历史的“文物”拿去卖掉是因为他们家不缺钱，一直留着也是因为魏丙说是家传的。直到魏家再次搬家，魏丙年纪也大了，人老了要顺着儿孙，儿孙说这旧东西占地方也没什么用，扔了吧，他就同意给扔了。

. P( ~& U+ r9 W; B　　易晃听说这钟在粪坑里埋了一二十年，就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不“灵”了，它就算本来有灵，这二十年下来也灵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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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老爷子，你老家是不是在佛西？”

　　魏丙摇头，在纸上艰难的画道：不，泗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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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掏出手机查，发现泗河到现在仍然叫这个名，它就在佛西的西北边，在当年应该是另一条支流，现在那条支流还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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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z0 u! d8 o! ]　　魏丙仍然在写：佛川没了。

9 U0 b" J& V4 C5 `　　佛西挨着的那条河，叫佛川。

　　看来魏丙以前确实是住在那附近的。易晃高兴起来，问魏丙：“您还记得那边都有哪些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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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丙写道：魏、赵、孙、景、易、陶、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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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8 v! A0 \# ~3 \$ E9 i/ D　　易晃忙问，“您知道姓易的住在哪一片吗？”

　　魏丙回忆了一下，写道：易姓的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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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愣了，他继续写：早都没了，太平天国时就没了，杀光了。

% e; t! j6 [, Y1 A9 M2 o　　易晃猜，除了他们这一家在清早期就跑了以外，佛西当地应该仍有姓易的留下了，但也没多少人，后来就都死光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得到这个结果虽然不算完美，但也找到易家的祖先在哪里了。

　　他也能去给爷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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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完自家的事，易晃心里一阵轻松。看魏丙老态龙钟的样子，易晃一是心软，二来也是为了报答魏老爷子，他问道：“您家里现在这个情形，您是怎么想的呢？”

4 e) `1 ]" ~: l- W$ }' E　　魏丙写道：好好的，都好好的。

　　易晃问：“是想最大限度的保全家里人吗？”

" S, Y# M+ S. Z) y+ ?　　魏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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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h/ Y. L/ v7 I. u　　易晃就起了一卦，算完后有些犹豫，卦相上是九亲离散。想保家人平安很容易，应卦就行了。可魏丙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想保全的人中最大的应该是他的儿子。

　　带易晃来的那个人是知道易晃的本事的，见他起卦，眼都羡慕的瞪直了。看他算完后不出声，悄悄问清后，主动要求去劝一劝魏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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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丙看不懂卦，却能看出这个人很信服易晃，也看出易晃有话不能直说，就艰难的说：“索吧。”对着易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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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家都是现在这样了，还能再怎么惨？不管是多坏的结果，他都能接受。

　　易晃叹了口气道，“老爷子，我只是照卦相来说，给您建议，怎么办还要您自己家里人商量着来。”

! X( d1 F0 x/ y1 J　　魏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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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说，灾祸是没办法避的，至少他学的不是避灾，而是应灾，应灾则止灾。就是说有坏事，在可控的范围内尽快让它发生，灾祸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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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应魏家九亲离散的卦相，就是魏家全家人不在一起就行了，不管亲朋好友，全都分开就可应祸。

　　也就是说，魏王业要先跟妻子分开，再跟儿子分开，再跟父亲分开，再不见以前的朋友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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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U, L& [; {　　魏丙茫然的想了一会儿，看着易晃。

* E) E  `8 }: V4 i* |　　解了卦，易晃就起身离开了。他只能算，却不能劝别人怎么做。他走后，跟他一起来的人也要走，魏丙赶紧想拦住，一起来的人就多留一会儿解释道：“老爷子，这个人是真有本事的。你多考虑考虑，我说句良心话，照他说的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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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走后，魏丙呆呆坐着。护工给他打来晚饭，他也不吃。直到晚上十一点，他把护工叫醒，让他帮忙写一封信给魏王业送去。

　　魏王业接到魏丙的信，在病床上哭了一晚。他老父亲跟他说，让他跟妻子离婚，家里的房子都是正当收入，让他全留给妻子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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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R# Q6 d5 L) A0 u; }7 k. G　　“壮壮让淑芬带走，不能让他跟你学。我有自己的退休工资，生活无忧。你离婚后就认罪吧，我听说你这种经济问题不会是死刑，蹲几年监狱对你有好处。不用担心我，好好在里面赎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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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易晃又去看望了魏王业的妻子与儿子，除了不能见到的魏王业，魏家其他人的面相都不坏，不是横祸短命的样子。看来魏家的问题还是出在魏王业身上。

　　先应卦，应卦后如果魏家其他人不再出事，那就说明祸事确实与他们无关。只看魏王业的下场如何。如果应卦后魏家人仍然出事，那他再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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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x9 k% Z' N4 G& X6 }, Y& q　　这是魏丙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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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站在魏家楼下，整幢楼里，只有魏家的灯是黑的。

　　希望应卦后，魏家从此平平安安吧。

第 152 章 生机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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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到，雪花儿飘。

8 b* m7 p1 |8 o6 `2 {/ Q9 [　　今年一场大雪把整个城市都给盖住了，街上的雪积了一米多厚，市政府用自动铲雪车把道路上的雪都给清理干净，普通的小路就要靠大家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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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家小区附近三条小路全都堆满积雪，银妆素裹，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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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们都玩疯了，秦青挡不住童心，也下楼堆了个兔斯基拍照发微博卖萌，除她之外，方域、司雨寒、柯非和孙明明竟然都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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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在工作，柯非在加班，司雨寒被她妈塞自家新开的咖啡厅去当端盘子的了，她们家的那个商铺终于决定要做什么生意了。而孙明明是她们四个当中最潮的——她在带小孩，她妈刚给她生了个妹妹，她刚回家那两天发什么都是“啊啊啊啊啊”，眼见的是吓得不会说人话了。秦青代入自己对比一下，觉得上一年学回家发现自己妈妈不但大肚子还生了个孩子，是挺惊悚的。

　　下雪后空气质量也好了，天瓦蓝瓦蓝的。秦青一时文艺情怀大起，觉得这么蓝的天，这么白的雪，不拍过两天肯定就没了，堆完雪人后上楼换了一套呢大衣配光腿靴子的打扮下来，在小区里选景照了十几张修一修全发微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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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r  J9 K$ D　　方域：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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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非：听听，看你男人说什么来着？腿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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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雨寒：身上贴了几个暖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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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8 K0 \6 H1 L: P/ r; t　　孙明明：……我现在觉得家里都是尿味和奶味，你的生活离我好远。

　　孙明明：还有柯非，我觉得方域不是那个意思

( j8 @2 X3 I/ r% {# s1 V2 K　　秦青美了二十分钟，回到楼上乖乖的穿上棉睡衣抱着热牛奶躺床上回暖，顺便围观了一下朋友们的微博，发现易晃的微博好像不是在家，她顺手发了个问候，过了一小时后，她看电影时易晃才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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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忙什么呢？还不回家？

　　易晃：办完这事就回家。你穿太少容易得关节炎

# S! s( s0 k: A) a9 g; `: {- S0 U' t　　秦青：拍完照就换回来了，那个从淘宝买的钟怎么样？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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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 K( d; t# F　　易晃：有大用。找到那家的人了，他们家老人还记得家乡的事，我也算是找到家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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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Z5 ^, y9 {9 \5 Y0 k4 L　　秦青：恭喜！

8 @- ^6 U2 j4 {- g　　这还真要恭喜一下。易家离开家乡多年，家乡原址所有的村子都迁走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家乡的人，不能不说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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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K4 j$ L) z0 P; H　　易晃：我觉得你运气好，过年去买个彩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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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j$ d& z" N$ B  X　　秦青：我买彩票从没中过……

' R7 V/ y9 v$ D4 m; Q" c3 l$ {* z　　运气这东西说不好，她以前没觉得自己运气好，但碰上易晃后，听他一解释，总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像是挺好？

0 U# @4 p+ ]  j　　易晃：大事上管用就行了

　　秦青：有道理，那我的运气分你一点，快点解决手里的工作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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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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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拿着手机，看到派出所的人和物业的人过来了。他想去魏家看一看，这个一般的熟人就不管用了，魏王业在双规中，派出所是知道情况的，再加上魏家的人全进了医院，物业不可能放易晃进去。易晃拐着弯找了魏王业妻子家的人，似乎魏王业的岳家现在一点也不在乎别人进去再翻到魏王业的“罪证”，所以异常简单就把钥匙拿到手里了。

& ]+ w0 [. X( x- k　　派出所和物业各出一个人带易晃上楼，在楼上遇到的住户看到派出所的还问：“查租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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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K9 K$ p' y　　魏家的房子是一梯一户，私密性很好。三人上楼，拿着钥匙打开大门，再拿卡刷开家里的门，还要再输入密码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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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7 T0 {8 [" `& m5 E  s8 @　　物业说：“他们家用的是指纹锁，我们现在进去是用的我们物业的密码。”他对易晃解释，“所以，一会儿先生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我还要把你们送出去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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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9 l6 o) l( }9 h　　派出所的也搞不清易晃是哪儿的人，也不打听。易晃去哪个屋，身后都带着两个尾巴。

　　魏家的房子有四个卧室，魏王业和妻子似乎都有自己的卧室。魏丙的妻子已经去世，他和保姆一起住。在魏家接连出事后，保姆就辞职了。

　　易晃慢慢的一个个屋看。派出所的警察就奇怪这人怎么每个屋都要把窗帘全拉开？

　　易晃拉开所有的窗帘，打开所有窗户，外面的寒风立刻涌了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里都起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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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m- |1 V0 B  L3 r　　警察和物业的人被这风一刮都打哆嗦了，避到门外去站着。警察探头看易晃还站在窗户前吹风，心里嘀咕：这人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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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K4 h& ^! k　　当风流动起来，易晃就能看到这个家里真容了。

　　四间卧室里，魏王业儿子的卧室里，风最柔和；魏丙屋里的风几乎不动；魏王业妻子的屋里风只从西边走，站在西边是迎面风，站东边一丝风都吹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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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1 W. b/ R3 ~　　最后，魏王业的屋子里，风进来后在屋中间打转，出不去。

( Z7 {; }4 u. ~2 L9 `3 V4 v　　警察和物业的也是四个屋走过来，警察道：“今天刮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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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B# [8 C9 Y& d& I7 h& b, |! D+ u　　物业看看四间屋的朝向，再看看魏王业和妻子的卧室，有点搞不清了。

　　易晃走到客厅，魏家的客厅是落地大窗户，警察说：“你不会想把这个窗户也推开吧？”是不是真有病啊？进来也不翻抽屉书柜床底，开窗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来买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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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y" G( n/ v　　易晃还真把落地窗给拉开了，对开的欧式大窗户一打开，警察都缩着脖子等寒风刮他一个透心凉了，等一会儿没看到有风，茫然了一会儿道：“哦，对面楼挡住了。”对物业说，“对吧？”

　　物业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走过去伸头往外看，不对啊，旁边没楼啊，不是，是有楼，可两个楼远着呢！客厅这个位置如果敢有楼挡着，那这房子也卖不上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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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8 |1 ?& {! `2 ]　　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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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M' H/ {3 Q5 {　　物业的小伙客客气气的对易晃说：“哥，你慢慢看。我去外头等你啊。”说完就走到外头了。

　　易晃站在阳台前看了半天，警察过去也跟着一起看，看不出所以然，问：“你是买房的？”

　　易晃摇头。

　　“那你是干嘛的啊？”警察再伸头看，他也奇怪，这客厅和刚才风最大的两间卧室是一个朝向的，怎么刚才那里有风，这里就没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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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笑一笑，卧室全是邪风，正中央的客厅一丝风都没有。这是生机已绝。换句话说，这是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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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0 N. z3 P# V/ N7 k! I3 {　　他问外面的物业：“这家的水停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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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业说：“他们家保姆走的那天给停的，说是暂时不回来了。”他顿了下说，“水电气都给停了。就是暖气是交到三月的，所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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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Q8 k1 c2 E  l　　易晃把窗户都给关上，这才戴上手套开始在魏家翻找。警察嘀咕，跟易晃说：“我怎么看……你像搞迷信活动的？”

　　易晃再笑，摇头说：“不是。”

7 X" T# m7 X- ]　　警察没再细问，他刚才是没往那上面想——专门找警察领着进来看风水的大师，他还真没见过。

　　易晃在警察先生的跟随下把魏家翻了个遍，最后警察看他也没翻到什么。从早上九点翻到下午一点，警察饿着肚子陪着。终于看到易晃脱手套了，他问：“翻完了这是？”

　　易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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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M, n6 J! k: h9 @8 ]　　警察长长的叹了口气，没说难听话，“翻完了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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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w- m/ |/ D2 d　　易晃道：“对不住，耽误您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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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4 J7 O+ y) C3 G　　警察说：“都是工作。”两人往外走，物业一直在门外等着，此时看他们出来了，就去锁门。

　　警察说：“对了，你是干这个的吧？能不能帮我看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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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A7 P* t9 q0 G　　易晃常碰上这样好奇的人，知道后总想让看个手相什么的，不说钱，就是好奇加好玩。他也从不推拒，有人送上门来请他白看，为什么不看？

　　他就站住，仔细打量警察的面相——嗯，肝不好，脸都是黑的，嘴唇泛白，供血也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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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U. v" Z8 ?. W, E) V/ H4 w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易晃接起来，名字是“许汉文”，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先接起来：“喂，你好。”

% u$ f- N' ~3 t/ s, i　　许汉文说：“易先生，你好，我是施教授的学生……”

3 l& }; b5 u, ]0 r　　易晃想起来了，“你好你好，我听施教授说你去佛西了？辛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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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说：“我已经回来了，听我师妹说你们找到了另一个？方不方便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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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易家来说可能这东西就是个佐证，但对许汉文来说，这就是第二个“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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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当然懂，说：“方便，方便，这个可以赠给施教授，我给你送去吧？”

　　许汉文说：“不用不用，我去拿！你在哪儿呢？”

　　易晃听他这么急，道：“东西还在老家，我让家里给我寄过来吧，到时再找你。”

　　许汉文说：“好的。对了，八铃在我这边，我想两个一块研究，能多放在我这里一段时间吗？”

　　“八铃在你那边？”易晃说，然后似乎听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钟声，仿佛是从云雾中的远山里传来，清脆、悠扬、悦耳。“对，我听到了……”

$ @+ @3 T6 g+ @" J. O　　“啊？”许汉文下意识的转头看放在桌上的八铃，响了？没啊。

% [: ~7 p. P7 j9 E* x' J　　手机里传来吵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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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忙说：“喂？易先生？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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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的另一端：

2 D$ G1 h- m7 n5 J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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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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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救护车！！”

　　晚上七点，新闻联播刚开始，秦青接到许汉文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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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师兄，你回来了？”她嘴角的笑还没收就听到那边许汉文说，“青青，我听说你跟易先生是朋友，我觉得应该通知你一声。易先生今天突然去世了。”

　　秦青的心重重一沉，“……怎么回事？”她有一种不真实感，可同时又觉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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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就在医院，因为他当时正在跟易晃通电话，听说后立刻赶到了医院，急救费也是他先垫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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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太突然了。很快，医生说是猝死。”许汉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我想通知他家里人，或许他们家里人想找找原因，因为他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年轻……”

) B/ ^0 h7 r' I/ O' J2 Y8 w　　秦青说：“我去医院，哪一家？”

　　许汉文说：“你来也可以。403医院。”

: a- s" Q5 }( W* k- n8 c* F0 O# e　　秦青去拿外套，“我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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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4 ~9 a/ W$ [4 s3 j) |　　她匆匆下楼，坐上出租车后，握住手腕上的八铃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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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4 e$ z2 q　　易晃：“你最好别见尸体。”

　　现在没办法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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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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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身体上的问题，那就算了；但如果是因为别的，她要找到原因！

第 153 章 朋友，你慢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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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Y% I  W. g# U0 v2 ]　　就算有人死了，世界上其他的人还是一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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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坐在出租车上看到窗外的车流和行人时这么想。她很早之前就这样想了。不管发生在个人身上的事有多可悲，有多痛苦，都跟旁人无关。

　　她给方域打了个电话，她不知道这件事该跟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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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t$ S8 g$ m, ^9 ~8 o　　“别太难过，我这就过去。”方域说。

　　秦青说：“不用了。你那边正在加班，我不会做危险的事，就是想……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容榕那件事起，她就总是在找原因。可是最后她也未必能找到什么原因，有些时候，事情并不一定都会有一个结果。已经发生的事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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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就立刻被等候在旁边的病人家属给叫走了。秦青下了车，虽然现在已经快八点半了，医院门口仍然有许多人。这里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下班时间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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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时候都有人死，有人生。每一个人都需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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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许汉文打了个电话，却是占线，她只好去前台询问。前台的导医小姐面前围了很多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轮到秦青时，她说：“抱歉让您久等了，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秦青说：“我有个朋友……猝死，送到这里来了，我想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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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医小姐：“请节哀，请问您朋友的姓名？”

5 u4 ^/ L+ ^' |8 T' P　　“易晃。”秦青说，“男，我不知道他多大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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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1 g" ~+ w9 n7 _, y6 H1 x　　“可以了。”导医小姐输入姓名，问：“请问是男性，二十五至三十五岁之间是吗？”

' S, X$ R4 K& K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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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V% W7 [; x7 d  d/ U  m: F　　“人现在已经送到太平间了。您从这里出去，那里有一个展板，上面有路线图。您找东区23号就可以。”

　　“谢谢。”秦青说完挤开人群，那个导医小姐瞬间又被人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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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r8 x. Z& L$ L　　东区是在医院东边的另一幢十六层楼，比前面的急诊楼、妇儿楼都要旧一些。秦青从急诊大楼出来，越往东区走就越看不到人烟，只是偶尔能看到推着高高的不锈钢推车的护理人员经过。

( G. d4 |2 B. D5 v* c5 {( ?3 j　　她沿着路牌来到23号，楼前的标牌上写：1F太平间；2F法医验证室；3F停尸间；4F痕迹检验科；5F基因检测；6F……

　　秦青推开大门，旁边是传达室，里面坐着一个保安，他从小窗口探出头来说：“去太平间？明天八点再来。”说着指了指贴在窗口旁边墙壁上的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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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q* a6 A* z8 v　　这时许汉文听到大门口的声音赶紧过来，对秦青说：“这里。”

　　保安探头看他，“你怎么还在？”

　　许汉文赶紧过来说：“刚才那警察还没走呢，他有事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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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就不赶人了。许汉文拉着秦青进去，一边跟他说：“我昨天刚从佛西回来，今天本来给易先生打电话就是想去找他的，没想到……他正跟我打着电话……”他皱眉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太平间在走廊纵深尽头，两侧的办公室都锁着门，似乎都下班了。尽头的大门顶上“太平间”三个大字还亮着，一个警察正在跟人说话，回头看到许汉文带着秦青过来，先是一愣，就不是很认真的责备他：“你怎么又叫来一个？我都说了明天你们再去所里说，他这个还是要家人过来拿主意，你说了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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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带着秦青过去，说：“其实我跟易先生也不是很熟，他们家就是委托我教授研究个东西。我师妹……”他转头看秦青，“认识易先生，能不能让她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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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行！”警察以为秦青是易晃的女朋友，看小姑娘脸色发白神情呆滞，拒绝的话就不是太坚定，摇摇头叹气说：“这又不是什么好看的……行行行，想看就去看吧。”然后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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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一个普通人猝死根本跟警察也没关系。除非家人或医院怀疑他的死因报警了。易晃要不是死在警察面前，他也根本不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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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送到医院前就已经凉透了。警察除了易晃的姓名外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最后跟易晃通话的许汉文喊来了，还录了份笔录看两人最后都说了什么。

　　医院在人送到之后进行了基本的检查后，因没有外伤和明显的毒物反应，只能认定为猝死。进一步的死因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但这个解剖也不是谁说都行的，警察需要家属确认签字。

* @  w1 k8 R9 u7 I* R* @　　许汉文想起易晃跟秦青好像很熟，就给她打了电话。

　　他领着秦青进去，太平间的人打开尸柜，把尸体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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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平静的躺在那里。他的脸色仍栩栩如生，唇色仍然是红的，但若细看，能看出他脸上的表情定格了。人就算是睡着的时候，脸上也是有表情的。死人没有。

: X9 s& o4 H8 [; B7 p" h　　秦青站了一会儿，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许汉文在旁边陪着她，说：“当时我们正说到那个淘宝来的钟，我说八铃在我这边，想一起研究，他说可以，他还说听到八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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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2 J* _4 r/ z. {1 n' ^　　秦青打断他：“他听到八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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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h6 T  L　　许汉文：“啊，我想可能是他们那边有什么钟声吧？我在手机里听不到……青青？”

; V- J! z: U& f5 c1 `* ^7 c　　秦青已经出去找那个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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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看她出来，温和道：“不看了吧？别太难过，这个走的很快，他没受罪。节哀吧。以前我一个同事也是突然就这么走了，人才四十多岁，家里孩子才初中，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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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说：“警察先生，在易晃打电话时，你听到外面有敲钟的声音了吗？”

7 Y3 D9 D2 y# w- ?' ~8 `  h　　警察：“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哎？”他发现这个女孩不关心别的，问完这句又转回去了。

　　太平间的人已经准备把尸体放回去了，秦青挡住说：“对不起，我找个东西。”

　　太平间的人说：“你找什么啊？他的个人物品？我一会儿给你。”他把尸体放回去锁上柜子，带秦青出去，进库房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贴着编号的塑封袋，里面是易晃的钱包、钥匙、纸巾、手帕和上回秦青看到他带着的发旧的八铃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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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a; b# w+ Z* `　　秦青把这个铃铛取出来，太平间的人说：“这个不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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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g. [3 z& r. z- Q　　警察在外面探头说：“给她，给她。”给太平间的人使眼色，这是女朋友，说不定是一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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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间的人就拿出登记本：“那你签个字。”

　　秦青签了字，拿着八铃2号出去。许汉文一直憋着没说话，出去后悄悄问她：“你跟方域分手了？”

　　“没有。”秦青摇头。

' O& c: t/ L, U+ m3 `) g　　“那这是怎么回事？”许汉文用下巴一指，她手中拿着的易晃的铃和她手腕上系着的铃一看就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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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八铃的复制品。算是风水物件。”秦青说，“他说他听到了铃声，这个……不太对……”

' h! U2 {3 v4 q  S* v　　许汉文瞬间从爱恨情仇跳到兰若寺，他有点紧张的问：“……哪里不对？”

　　秦青摇一摇手，两只复制品一起响起来，声音似近似远，回荡起来。

3 G1 m5 a( {, C; O: @　　“听到声音了吗？”她问。

　　许汉文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管用了：“响了？没有啊！”

6 V" Q8 k( E; w6 @, [　　“但是我能听到……”秦青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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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听到，只是声音没有以前清晰，也有些小。

  z- T% Z8 Q: F& c! x  V' g, i　　“你能听到？”许汉文看秦青，他从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秦青跟他的不同，这让他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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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铃据施教授的研究，应当是用来招引孤魂的。”秦青说，“但我觉得有一点不一样，我手上的这只复制品，响过两次。”她指着此地，“一次是在这里，一次是在我们去博物馆时去的那个停车场。”

0 @  q; E; q8 n7 C9 F3 i' ^) M　　许汉文不太懂，他知道还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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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D# y; L" E; k: H- t　　“易晃跟我说，这铃能感受到阴气。我能听到是因为我的气不同于常人，它会响也是因为感受到阴气。”秦青说，“但我上一回没有跟他说，在细柳路26号时，它没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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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5 s+ B* a! b: \% V　　她给许汉文说：“易晃去过细柳路26号查那里的问题，据他说那里的阴气之盛就像鬼门大开一样。但它没响。”

　　许汉文有点懂了，“你是说……”

: ?! l7 e% W/ L! ^+ q9 D( W　　“阴气不是必备条件。阴魂才是。”秦青说，“有魂，它才会响。”

7 U/ m' k  R# P/ X5 \/ y  c3 h　　许汉文：“那易先生听到铃声是……”

4 T; {# F' H: m, C. L　　秦青说：“我有个猜测：他在那一刻，已经是灵魂了。”人听不到，鬼魂才听得到。

　　许汉文打了个哆嗦，“艹啊！”

　　这时警察先生把车开过来了，停在两人身边问：“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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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7 I" r4 X; S; `$ d　　许汉文还没回神，秦青跑到警察车旁，问他：“警察先生，你们是在哪里出的事？”

! U$ r! Z: r. e4 o　　警察说：“你想去？想去也不行啊。他不是在自己家出事的，是在别的地方。那是别人家，你们去不了。”

　　秦青说：“有东西丢在那儿了。”

) e1 E8 V7 @% a5 {9 V　　“……”警察笑了，这一听就是瞎话：“丢了也没办法啊，你报失吧，回头让那家的主人去给你找找。”他也不想留在这里陪这两个小孩子玩，发动汽车：“不用送是吧？”

　　秦青抓住他的车窗，警察叹气：“撒手。哪学的？小姑娘，你看这都几点了？我早该下班了，你行行好，放叔叔回家行吗？”

　　再一看，秦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警察想想，把车停下，温和的说：“知道你难过，可都这样了，难过……也要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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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此时此刻才有真实感：易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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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Z' V: e! M# s. ]0 S5 R　　一个真诚的朋友就这么突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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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克制自己，抹掉泪，对警察说：“警察先生，我跟易晃……算是同行。我知道他是去工作的，现在我担心他的死是那个地方有秽物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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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的三观告诉他别信，可下午那个人就那么突然栽倒在地，死了，他这个不信又不那么坚定。

　　“……”他说，“那你是想现在去跟那个什么东西斗一斗？你行吗？不用回去请师傅出马？”

　　秦青坦然道，“不用。我自己就行。”

　　许汉文在后面都听愣了，上前道：“青青，你别冲动。”

; X8 S! t0 q( D) {; [　　秦青趁警察也在发懵的时候上了车，警察转头看到她连安全带都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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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u) p& T( a+ r: P2 I& c( p3 U　　“我不冲动。”秦青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不管是什么，我就不信它能连我都给灭了。”她能感觉到，她的气在沸腾，愤怒让她的气现在充满了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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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突然觉得这个女孩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胸有成竹才能这么说。

( m& K6 Z7 j3 {6 H　　平地起风，风卷起四周的垃圾落叶什么的冲上天空。

  e' X3 |: `9 z$ K5 }　　许汉文被风刮得眯着眼，拉开车门说：“我也去，我陪你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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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8 _9 s# H5 t! h/ D　　警察：“……等等，我没说送你们去吧。”说着还是发动了车，怎么说呢？去见识见识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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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说：“到时你们全都躲在外头。”

　　许汉文连忙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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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也说：“别开玩笑，让你自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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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误伤。”秦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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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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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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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说：“我的气，有时会让人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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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4 c" Q0 R5 V1 C1 E8 a$ g　　警察：“……哦。”世界真大。

第 154 章 嗨，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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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先生姓郑名经，从小就不爱自我介绍，小学时外号“假正经”跟到上班。但他为人还是很对得起这个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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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派出所干了二十多年，平时也就是家长里短打交道，婆婆妈妈的，说得好听点叫热心肠。他看秦青这个小姑娘骤逢大变，碰到男朋友（？）去得太突然，一时半会没缓过来也应该，他能陪就陪陪吧。

; x/ K' z. _; v3 V! H8 x, w　　——那什么招鬼抓鬼什么的！他对毛主席发誓，他真的一点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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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许汉文，他是绝不可能把秦青一个人放下的。发生过山里那件事后，他现在对女同学的个人安全很注意，晚上从自习教室出来碰到认识的女生都要给亲自送回寝室，因此又惹来几朵烂桃花就很正常了。

' C3 m$ |/ j4 |# c, i　　秦青从上车起就不说话，车上另外两个大老爷们也不敢开口，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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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手机响了。

　　声音打破了这难言的沉默屏障，郑经和许汉文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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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Z4 v& f# j3 z' O) D7 Z# f　　是秦青的手机响了。郑经说：“接吧，快接吧。”

　　秦青接通，来电话的是方域，他已经在最快的时间里把工作赶完了，剩下的都布置下去交给底下的人了，他说：“你在哪家医院？我过来接你？”

4 g  M8 K( v5 g0 a* o& V, `% w$ B　　秦青说了原委，“我们现在坐着警察先生的车去魏家。”

: N% u  r7 {1 `4 E　　方域：“地址在哪？我现在过去。”

5 n9 Z: K0 \( ~- i9 M　　秦青说了地址，方域又温柔的劝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郑经没话找话：“这是你哥？挺疼你的。”

　　秦青：“是我男朋友。”

$ ]5 J: `3 l& M- b3 r7 X( [　　郑经：“……”

1 n$ M' g/ S+ \; b. N% Y% T, \　　郑警官觉得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想想太平间躺了一个，车上坐着一个，一会儿还要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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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x* j' A7 g; r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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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老婆大骂：“喊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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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J; n" W$ g* z. T& ]/ l+ O0 k; e% \　　“喊你喊你！”郑警官口甜似蜜。

7 O+ k1 A6 e/ D$ J　　“嘴巴这么甜，今晚又不回来了是吧！！”

$ Q* H# E7 u+ F, Q　　老婆真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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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警官连忙解释：“不是不回来！就是要晚一点，晚一点~”

9 u4 g4 [' k' e; }. D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是几点回来吗？！”

　　怎么不记得呢？他以为今天就是陪易晃去魏家走一圈，四点多准能到家，还以为能提前下班呢。谁知道后面又出事了呢？

　　对了！他跟老婆说今天他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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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q1 I, V" m! K6 K% K# {; t　　郑警官声音又柔了三分：“老婆~你今天跟孩子吃了什么？”

　　“麦当劳！”老婆说，“你说你买菜！我就什么都没买回来了！结果回来家里没人！孩子饿了，现买再做也要到八点了，孩子还要上补习班……”

  u' _) I& `" D& n9 i( l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郑警官赶紧道歉，压低声解释一遍，重点突出易晃年纪轻轻就这么倒下没了，实在可惜，他的朋友多么难过，多么不相信这是真的，所以他现在带人去现场看一眼就回去。人生无常，他们家人人都好，已经很幸运了，就不要浪费时间吵架了嘛，来老婆亲一个。

9 ^6 X) r. ^2 O. u　　老婆不情不愿的让他亲了一口，气消了大半，“那好吧，你陪人家过去，然后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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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警官声音越发温柔：“我还要再回趟所里写报告~”死人了，他要写报告嘤嘤嘤……

　　老婆：“……”

' ^1 U5 m1 q* r* \　　郑警官马上温柔道：“老婆你再叫点什么吃吧？麦当劳你又吃不惯，多叫点，等我回去吃啊，我也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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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那你想吃点什么？总这么饿你的胃又该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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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0 |+ o6 \( j* _4 i  k) S　　郑警官成功卖惨博得老婆同情，立刻欢乐道：“没事没事，我今天胃一点都没疼，都是老婆给我买的药好！老婆快去吃饭吧，我大概十点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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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经挂了电话，说话间已经到魏家小区了。门口的保全今天见过这辆车，一看是郑警官就直接放行，车停到楼下划线处，郑经道：“对了，还要把物业的那个人喊来，我没卡。”

+ v9 A/ [5 q6 x　　他打电话，秦青开门下车，许汉文也跟着下来，看着面前这一排楼，“我们不知道是哪一家，先回车上吧，车里有暖气。”

　　秦青已经知道是哪家了，从拐过前面那条街，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个让她非常恶心的气息盘旋在这里，现在站在楼下，楼上的那股气息正在沸腾溢散。

" z% M. |; U8 J, z　　她的气与这个恶心的气相遇，几乎是自觉的就欺压过去。但她不想这么简单的干掉它，她现在把它给圈在原地，就等一会儿上去后，亲眼看一看它是什么，亲眼看着它消失。

6 r4 n) k! V3 c; S! N% L) P　　今天陪郑经上楼的那个物业小伙下来后就火速——辞职了。他跟他队长说他奶奶死了，跟他经理说他妈叫他回家结婚，反正人此时是已经带着行李去车站了。郑经本想叫个熟人好说话，听说后也只能叹气，没关系，亲眼看到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是惊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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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物业派了另一个人拿着房卡过来，但死活不上楼，说他要去吃饭，把房卡给郑经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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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警官身为警官，被人民群众信任一下也没关系，问他：“你们那里是不是都传遍了？”

　　这次来的物业小哥膀大腰圆，粗壮有力，闻言怯怯的笑，“传什么？我们什么都没传。卡一会儿你给门口的保全就行了，反正警官您也知道地方，这个卡能刷门也能刷电梯，万能。”

　　物业小哥芳踪已闪，郑警官心里也有点毛毛的，摸摸胸口放的国徽，觉得有点勇气了，对秦青和许汉文道：“走吧。”

( B# F; y  f8 ]5 M/ O, O3 a4 M　　然后他就见秦青一马当先走向4号楼洞。

　　……嗯，她怎么知道的？

　　一定是她那个朋友跟她说过，肯定是！

7 U  t0 ^  q+ i: z: s- {7 K　　郑警官决定不寻根究底，默背党章，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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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开大门，进电梯插入卡，按下楼层。这电梯运行并不快，慢悠悠的十几秒后停下，滑开门，郑警官拔出卡，走出来，见秦青又找对方向了。

5 C  x3 R1 c% {/ L- L" A4 h7 N" o　　这楼的电梯设计的很反人类，从电梯门出来后，面前有三个门，都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是消防通道，一个是住家，一个是死胡同，死胡同那边是水电气。

　　谁第一回来能认出哪个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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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警官决定就当她运气好！蒙的！然后上前，停下，想了一下，把卡给秦青，“插那儿。”然后退出去，他有老婆有孩子……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5 x0 c& L9 D& H+ |　　秦青把卡插进去，许汉文挤过去说：“我来。”拧住门把手旋开，门打开了。

　　里面还有一重门，还是他插卡，打开，一股风从门里刮出来，吹得人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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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P+ G- J. ?$ P　　门厅的灯是感应式，门打开就亮了。

; l4 d! s8 e; U7 s& l/ P: C% t　　郑经出于责任心，道：“人就是在这里倒下的……看完了，咱走吧？”说着就要去拉秦青，刚碰到她的手就心里一惊！

2 h- a& d! A* E# ]' h# m4 p8 N$ B) b　　像冰块一样！

　　他看这个女孩，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她的脸看起来也很苍白。

* [- M& W5 p: e, N4 p9 W  q7 E　　这时秦青的手机响了，许汉文看她进来后都没说话也没往前走，提醒她：“接吧，是方域到了吧？”

　　秦青还在发愣，下意识的接了电话：“喂……你上来……哦，进不来是吗？”然后头也不回的对郑经说，“警察先生，您能跟门口的人说一声，让我男朋友进来吗？他也是……易晃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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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r  D- A: p　　郑经觉得这人挺怪，怎么站着不动了？面前有什么啊？

　　这个不能想，一想就让他腿发软。他犹豫了下说，“我也没门口保全的电话，我去接他吧。他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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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把卡给郑经，“叫方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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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1 m/ K; t* k　　郑经下去也没真跑门口，这小区太大，他跑过去要用二十分钟。他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把车放进来，五分钟后，他就看到一辆黑色的Cayenne Turbo过来了。

  _+ Y4 \) s6 y5 T( D　　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郑经以为是这里的住户，眼睛盯着这车看啊看，看着看着，这车向他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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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车停下，车窗滑下来，里面的是个挺讨人喜欢的男人，如果郑经在路上看到他，肯定把他当成守法公民。

　　“你好，是郑警官吗？我是方域。”方域说。

　　郑经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个小姑娘的男朋友。

) D* t) _4 m+ T( i　　方域把车停下，下来跟郑经握手，“那咱们上去吧？”

$ W( d+ R* J4 u2 P4 F; n　　对着方域，郑经就多了两句嘴，“你女朋友可能是伤心过了，你一会儿劝劝她，一个小姑娘，别老搞这些事，对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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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m# j( W　　方域叹气，笑着摇头，说：“她就是这样，把别人的事都当成自己的事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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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y7 [5 A1 N5 w: U3 f; n　　郑经一想，也是，对秦青的感觉就变好了，也不嫌她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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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魏家，郑经看到他们竟然还在门厅站着没进去，纳闷了，“怎么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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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f: A2 I0 t0 U/ r9 J　　方域走过去，站在秦青旁边，看她看着前面两米处，神色莫明。他想了下，悄悄问她：“是不是易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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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 ^8 f3 n0 {( U0 y, L　　易晃就在秦青面前，他似乎有些茫然，站在原地，四下张望。而且，他好像看不到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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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在看到他后就立刻把气收敛起来了，她记得以前有个鬼说过她的气太有粘性，会“夺”走鬼身上的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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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敢靠近，怕走近了再伤害他。

8 t. f) Y( c  s8 ]8 e　　可也无法跟他交流，只能这么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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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X" x9 F' s, ^* h; ^" b　　她对方域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 G6 L& ]8 K  t" G! [　　方域悄悄问她：“这屋里有东西吧？”

9 Y/ [, V$ E7 d' J  c　　“你有感觉？”

　　“不太舒服，阴湿感很重。”这不太应该，他们在北方，魏家还有地暖，屋里很干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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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5 R6 S) E6 @$ C8 ?2 H3 O2 D　　门厅处太小，秦青没办法绕过易晃进去。但把易晃留在这里也不行，屋里那个东西说不定就会伤害易晃。

, n# v- r' ?3 a  D8 m　　只有先把易晃移出来后，她把里面那东西灭掉，那易晃再待在这里就没事了。

　　方域也明白秦青的难处，想了想说：“我过去。”他以前曾经庇护过段王爷，在没发觉他的恶意之前，段王爷躲在他身边，没有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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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前走，秦青一把拉住。他扭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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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对你不好？”秦青犹豫了。阴气对人有害，这还是易晃告诉她的。虽说要救易晃，可她也担心易晃会附在方域身上。

　　方域犹豫了一下，说：“没事，就几天。明天易家人就该来了吧？到时把易晃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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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摇头，“不可能。易家没有人看得到鬼。”其实易家有几个人信这个还不好说呢，易晃说他是他们家最好的，也透出意思是易家几代人加一块，想用这个赚钱的多，信的没有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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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8 f# u$ e  p" q+ V　　所以把易晃交给易家人带走是不可能的，她都怀疑她跟易家人说易晃现在变成鬼了能有几个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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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说：“那怎么办？”鬼会找到该走的路向前走，但据秦青所说，易晃现在应该还没发觉。

　　这时，秦青想到了八铃的复制品。她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易晃摇了摇。

　　铛……铛……铛……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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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站在一片灰色的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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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7 I; Z& ]9 Y, h9 Z7 n/ W5 @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几年。

　　他不累，也不饿。

! r0 D' z$ \7 b9 n　　他记得自己听到八铃的声音，当时还想“啊，我可以告诉爷爷了，原来八铃是这么响的，原来也不是只有青青能听到，易家的人还是能听到的”。然后好像晃了一下，仿佛快要摔倒时又站稳了，他就发现自己到这里来了。

/ X- b3 R8 f1 t" H, I4 U; a: ]　　他有一个猜测，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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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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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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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  s) h　　会……会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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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V- }! M% I9 X/ I, S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死的时候应该天崩地裂，发生点异相什么的，但这么简单？他也觉得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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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在这雾气中也没办法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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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8 V: C, n% {/ v; g　　他试着念经，背真言咒，果然就像以前一样，没一点用。

　　好吧，他本来也不觉得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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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曾想试着感受这里的风。可这里偏偏没有风。

　　……甚至，他觉得这里连空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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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虚无，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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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真感受到虚无与混沌了，好像死一死也挺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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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中作乐的想。

2 T/ O  z# }# m" y% z　　这时，他听到了八铃声。清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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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e: e1 U- V. F: {　　他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 a% M$ `4 }% p3 h- f! r, P　　浓雾渐渐消散，周围露出真容。

$ R+ t4 l! P6 }) w# n7 M8 i　　地板、天花板、墙壁……这里意外的眼熟，好像就是魏家门厅……

/ }! j8 R$ I3 b6 A5 |% q　　易晃看到眼前站着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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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方域？你们也来了？这位是……”易晃笑着向前走，刚走出第一步就愣了。

　　他的脚踩在地上却没有真实感。

　　他看到秦青手里的八铃，那是他的。

6 ~0 \; t9 r6 c  S6 j　　除了秦青以外，这屋里的人都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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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9 x% B( j" m' r9 u/ k　　易晃看向秦青，过了很长时间，他笑了一下：“我……”他低下头，算了，不用问了。

( a6 X( b1 j0 X9 h' T1 t　　他再抬起头，秦青已经忍不住要哭了。

　　“谢谢你来找我。”他微笑着说。

　　方域看到秦青蹲了下去，抱住胳膊，头埋在胳膊里，无声的哭起来。

　　他也蹲下来搭着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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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小心翼翼的弯下腰问方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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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D8 l+ L, @/ ]' u" c% i6 X　　方域摇摇头，看着眼前的空气笑了下，“没什么。”

6 e3 D0 c. C; T# N  A9 F　　嗨，找到你了。

第 155 章 人小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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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5 o( P- a, A1 i( k6 X! A( S2 O　　郑经站得腿疼，可气氛却让他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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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c2 q& `* K( ^% v　　就在门厅这几平米的地方，站着四个人，至少有三个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什么，唯一一个知道的，她还不跟大家解释，先是蹲在那里哭，哭完站起来也不说话，目视前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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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经掏出手机看表，再算算时间……要不报告什么的明天早上再写？

& L; o7 |( P6 R& l3 a　　许汉文是猜到一点，但跟郑经一样，他猜到了也不敢说，说出来就……人生观好像都要倒个个了。他就这么一直看着秦青红着一双兔子眼跟面前的空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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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J" \( c; c2 c( b1 Q　　……现在他的三观都有点摇摇欲坠。

　　易晃觉得自己也是心大。刚发现自己死了，还挺坦然。他是这么想的，死都死了，也没人能再活回来，想不通又能怎么样？还是接受现实吧——他发现“接受现实”这四个字真是充满哲理，而且比什么道理都管用。现实，就是存在的东西，你无法回避，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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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别伤心了，你怎么会想到要来找我？哦，是不是发现尸体里没魂啊？”难得死一回，死了还能跟活人对话，易晃觉得自己发现新世界了，还有点小兴奋。

　　秦青红着眼睛摇头：“不是，我是来找害了你的那东西的。”

　　易晃条件反射的回头看身后，身后什么也没有。

/ I+ D8 T- e0 R' G  |　　“我怎么没感觉？”他都死了，怎么也没发现是什么害了自己了呢？难道人一死，他以前修行的成果全都归零了？有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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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它给关起来了。”秦青说。她的气像水又比水凝实沉重，关一两个这种东西那是小菜一碟。现在的问题是，她想请易晃让一让，好让她进去把那玩意给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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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易晃还“活”着——大概吧，她决定就不折磨那东西了，快狠准的灭了它就行。

. [8 P0 T) W2 {* k6 v/ [; t　　易晃却很好奇：“我能过去看看不能？”

　　秦青有点犹豫：“……我的气对你来说不太好吧？”

　　易晃摇头，很羡慕的看秦青，“不，你的气让我很舒服。”

: k* g3 e  }2 C3 T　　他现在死了，就能看到秦青的气了，事实上现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气中。她的气像一片冰海，透明的冰蓝色，站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畅快的呼吸，爽就一个字！

　　如果说秦青的气是包裹着地球的水，方域的气就是阳光，晒在身上微微暖。这二者本来应该是天敌，此时此刻却融合在一起。

　　易晃说：“你跟方域真是天生一对！以后绝对不能分手！他要跟你分手你就跟他哭，一定能把他哭得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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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w3 I7 Z7 R) @) c  D& F0 l, ^　　秦青觉得易晃死了以后变得更活泼了……

　　方域看她神情不对，也好奇她跟易晃说了什么，问她：“他说什么了？”

　　秦青：“……说我们天生一对。”后面的就不用说了。

　　既然易晃不会感到不舒服，又因为他实在太好奇，更加因为他都死了秦青也不忍心拒绝他，答应带他一起过去。

) \5 V  C( x3 m$ y6 P. r　　于是一行人……许汉文和郑警官都留在门厅。于是秦青、方域加一个易晃（鬼）一起去消灭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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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o$ \# F* X! e　　邪物在魏王业的房间。

　　它在这里，大家都不惊讶。易晃说：“上回我来就看出这里不对。”但他没发现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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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 P; N7 _  I　　这个房间的意外的简洁，似乎主人并不常回来住。靠墙一个衣柜，对面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一个床，一把简单的电脑椅就没有了。

　　床上桌上收拾得都挺干净，倒是书柜下面有个保险柜算是最不一般的家具。柜门打开，里面不管原来有什么，现在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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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T) u5 b' w0 f1 h' \- j( V* s　　而邪物就在保险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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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l- \$ }6 U9 _2 ]6 p- M　　秦青、易晃都能看到。邪物是一团南瓜大小的黑色雾气，黑雾丝丝缕缕溢散开来，好像在散发恶意。让人不快的是，它好像是活的。它的周身像心脏一时大一时小，一时这一块鼓起，一时这一处凹陷，有几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流动。

　　易晃现在觉得自己死的不亏了。他也开始发现自己的自大。因为易家几十年来只有他能查气观风就自以为厉害，其实这只是最基本的，他就相当于一个瞎子，却傻瓜一样走了进来。

　　他能到现在才死在魏家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他还觉得秦青运气好，她好歹只有两年，他都干了十八年了，算起来他的运气绝对比秦青好。

　　他看向秦青，这个女孩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阴气虽然侵蚀她的身体，同时也赋予了她特别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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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看易晃看着这东西就不说话了，就等他看完。他转头看她了，她就问，“我灭了它吧？”

  W3 Y7 D6 l- u' Y3 s$ `6 ^　　易晃兴致勃勃的说：“好啊！”他也想知道秦青是怎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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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F# g2 C: I% o; L5 k* Q　　然后就见那个邪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握住，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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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5 b% |' F2 L1 m2 D) Y　　易晃：……

　　这是不是太简单了？

　　但掐灭后，原地仍然有黑色雾气，虽然极淡，但他知道，再等上一段时间，这些黑雾还是会聚合起来的，到时它们还会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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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觉得很不舒服，刚才她是把那团黑雾给碾灭的，就像用锤子把它砸成粉末。可砸碎后它也仍然存在，不等于它已经消失了。

; U% S4 Y/ T% v5 p" F% g7 z" W　　“这是怎么回事？”她还没遇上过不能消灭的东西，就算以前遇到鬼，她都能通过吸取阴气的方式干掉它们。

* ~: q8 l# ^' ~  Q2 w; q, F  {　　这个邪物却像是……像是天生地长，就像空气与水，她只能消除它的一个形态，却无法将它从根本上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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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什么东西？”她问易晃。

　　“怨气。”易晃叹了口气，“走吧，看来魏家的灾是消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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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出来时，郑警官正在接老婆的电话。老婆现在生气的是“怎么能让你现在还不回来？加班又不给钱！想累死你吗？”心疼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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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n! g% B7 N: O+ T9 H5 e9 U* R　　郑经甜蜜又辛苦的解释：“快好了，快好了，这就能走了。”

　　方域懂了，马上道歉：“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走走走，我送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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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U0 T! P8 E" M+ d　　郑经：“不用不用。”看他们都出来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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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X4 q4 S1 N2 }% E　　方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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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6 M8 Z; B+ A　　郑经有那么一眯眯想问这房子里有什么东西能害人，后来又给咽回去了。反正他这辈子都住不起这里的房子，还是别替别人操心了。

4 d# Y* G4 E7 ^　　几人下楼，秦青特意和易晃坐第二趟，免得大家挤一个电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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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Q6 Y  F, E' u# w9 D, P　　郑经和许汉文看到她站在电梯外没上来，都很懂的没有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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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T  ?' N' F& O; g/ j) n: B　　方域需要先跟着他们下去，再拿着卡上来接她。

/ {1 {/ ~  L& b* H) R4 c0 [3 @3 M　　趁着这点时间，秦青问易晃，“魏家的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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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P( P5 q' u+ g4 m( R　　易晃想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个说起来很复杂，但又很简单，可以一句概括。

　　“青青，你知道什么叫千夫所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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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0 L5 t7 p# ~5 S　　秦青静静的听着易晃说故事。

  N! I2 F$ ?9 t8 }' }, w　　易晃说的挺隐晦，大意就是魏王业背叛人民背叛党，助纣为孽，做了很多坏事。因为他的缘故很多人都受害了，所以有很多人怨恨他。那个邪物就是怨气的集合体。它不是鬼，没有独立意识；但它同时又是有共同意志的，就是害魏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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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G1 i- P: S( C: i+ ]　　魏王业的妻子、孩子都享受过魏王业的好处，所以他们全都有罪。

　　至于易晃为什么会倒霉死掉……

　　“我自从做咨询开始，十八年，并不算是积德行善。”反正人都死了，他也不在乎名声了，这么多年下来，请他办事的人，钱与权，总要占一样。这些人托他办的事中，不全是坏事，因为他不做恶；也不会全是好事，就算做的是好事，但请他办事的是什么心思就难说了。而真正的好人也不知道他是谁，不会找上门请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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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他如果碰上了，觉得有缘就拉一把。比如秦青。

* R! f- J; u5 O& g- S9 A7 H# ~　　但是……

6 S/ x4 m! Q0 f6 F( Q1 R　　“善恶不是加减法。”秦青说。

4 [: ~& M0 Q1 A+ C0 a1 R8 R2 T1 D# Q　　“对。”易晃说，“所以我这十八年，没有积德，却坏了自己的命数，该我有这一劫。”只是劫太大，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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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2 j* r# o1 `8 o  f　　“所以，你不用为我难过。”他对秦青笑着说，“能在最后碰到你，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托你的福，我的三魂七魄比以前干净多了，应该能投个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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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Q+ ^5 Z5 p7 z　　秦青不明白的看他。

　　易晃笑道：“就是细柳路26号那次。”他觉得，这就是老天给他的福报了，在死之前遇上她，能干干净净的走。

　　最后是方域送秦青回家的，郑警官好心，把许汉文送走了，避免许汉文跟另一个“东西”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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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q0 b1 R! Y. _* |　　郑警官在车上问许汉文，“你这师妹，啊？”是不是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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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开始装傻：“我师妹？她就是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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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W, c, z9 j) o　　郑警官呵呵，心道不说就不说吧，心里知道就行了。

# p! S( \/ t" _0 }* s　　另一辆车里有件事也急需解决。

　　方域看不到易晃，就问秦青：“把易先生送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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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真是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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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跟着秦青从魏家出来，但他去哪儿呢？医院太平间？

% R0 v9 u! t6 ^; M- c　　易晃不愿意。

　　秦青说：“那你跟我回家吧。”

8 L" V- ^. L+ a% c+ O4 S# n6 A　　易晃也不愿意，虽然跟秦青回家似乎很好，可他不能去一个女孩家里啊——她父母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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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说那跟他走吧，这回秦青不愿意了，怕阴气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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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想来想去，去博物馆吧。博物馆里还有易家的藏品，他去那里呆着挺好。

　　秦青还问易晃要不要跟易家人说话，明天易家人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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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说还是算了吧。

　　“跟他们说，他们还要伤心难过。还是不说的好。”既然已经死了，就把这些都放下吧。易晃想走得干脆一点，别拖拖拉拉的再让家里人念着他。他叹了口气，“爸爸他们应该不会告诉爷爷，爷爷这几年身体很不好……”别因为他的事，爷爷再伤心难过的生病了。

4 R0 E) l; M6 }2 w　　方域先把秦青送回家，亲自给送到楼上交给秦妈妈，然后再把易晃送到博物馆。两人无法交流，方域就把车停在博物馆前，打开门，吹了十分钟冷风，还被联防队员关心问候了一下：是不是喝酒了？大冬天开车门吹风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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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秦青是被电话叫醒的。打来电话的是郑警官，他今天一早就去派出所写报告交报告，然后易家人给他打了电话，询问那个拿走易晃的八铃的“女朋友”。

　　郑警官只好赶紧给秦青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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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赶紧爬起来，顾不上跟秦妈妈解释为什么昨天晚上出门最后又被方域送回来（秦妈妈：去约会了吧？今天还要去？），火速出门去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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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4 c6 Q7 ]2 D0 K　　去了就看到易晃竟然站在博物馆前的空地上看小孩子玩雪堆雪人，阳光穿透他的身体，让水晶一样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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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d; F, e) u8 c+ P; X$ ~. c6 @　　“我爸来了？”易晃有点近亲情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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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0 W" u# _! g& Z, D7 n　　秦青说：“对，所以我来找你，跟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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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K0 j$ P. c; |　　易爸爸昨天接到电话，恰逢过年，家里亲戚多，本来易晃就快回来了，易爷爷天天提，他也不敢说，不敢露出来，强忍悲痛跟妻子提了一句，留她在家，他自己一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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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赶到这里时天还是黑的。他打电话到派出所，郑警官已经下班回家了。他赶到医院太平间，办理了手续，然后就坐在医院外面的快餐厅里发呆。等到八点大家都上班了，他才给派出所又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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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经因为要写报告才提前赶到所里，接到电话想起昨晚的事，有心想问可又张不开嘴，毕竟太不科学了。万一易爸爸其实并不信这个呢？还是让专业人士去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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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D! J  _0 @3 q* z0 G. R　　秦青到的时候，郑经正陪易爸爸说话，看到秦青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2 d* `, |9 t" g: M, h# t4 S. P; q( e　　“你就是秦青吧？”易爸爸微笑着伸出手，他是个特别有气质的老先生，花白头发，全都梳到后面，戴着一副眼镜，像个学者。

# V! N2 l7 s0 _* |9 }　　“你好。”秦青与他握手，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易晃。

( r, m$ l4 z/ c* e8 q9 c　　易爸爸条件反射的也去看她旁边，因为那个眼神就说明这里是有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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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K1 `) p7 _5 X　　易爸爸心中一动，瞬间就有些站不稳了！

　　“您慢点！”郑经赶紧扶住他，让他坐下，“你陪叔叔说说话，我去给叔叔倒杯水。”他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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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2 v- J6 m: m　　秦青也坐下来，又看了眼易晃。因为易晃从刚才进来见到易爸爸起，就是一副落水狗的样子，想跟易爸爸说话又不敢，像个闯了祸不敢见家人的孩子。

! l" k! M/ e' x! K: z; @7 |  K　　易爸爸深呼吸几次，倒出速效救心丸吞了，又深呼吸，不舍的看着秦青身边的空气，对她说：“叔叔也叫你一声青青吧。青青，我听我家孩子说起过你，你……你能不能跟叔叔说说，我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他说不下去了，期待的望着秦青，眼里含着两泡泪。

4 K  S2 D" N5 c2 h　　虽然易晃告诉她不用说，可她总觉得还是该说。昨天她听说易晃死讯后有多难受，在见到他之后又有多庆幸，这种感受，没办法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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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自己当时被救赎了。

2 `5 W5 z2 v$ E　　她对易爸爸点了点头，易爸爸的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易晃双膝一软，跪在易爸爸的面前。

" v  M; h2 d' ?- O/ E; n  w. c  ~  P　　“他在这儿。”秦青说，“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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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爸爸扁着嘴哽咽着想伸手去抱、去扶易晃，可他什么都碰不到，反倒几乎摔倒在地。秦青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他给扶回去坐好。易晃刚才也想扶，结果直接挂在了易爸爸的身上。

1 a' {, g; B9 d$ L0 U  Y4 n9 ~　　等秦青扶易爸爸坐回去之后看到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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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e/ W. T4 a' H5 ]+ e; H% J　　易爸爸的眼睛被眼泪糊住什么也看不到，掏出手帕来擦掉眼泪，看出秦青神色不对，紧张的赶紧问她：“怎么了？光光怎么了？”

6 X+ a2 M. _: l; |4 t/ u" F　　易晃小名叫光光，外号输光、抢光，小学时被人称三光政策。

　　秦青不知怎么解释，看易晃趴在易爸爸怀里也不起来。易爸爸催得厉害，她只好说：“……他，他附您身上了。”

　　易爸爸愣了，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鬼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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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点头，伸手说：“要不，我把他拉起来？”

4 u5 A' D6 o( p0 K　　易爸爸从秦青的手势中判断出儿子在他怀里趴着，赶紧抱住空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样就行！挺好挺好！”过了会儿不敢置信的问，“他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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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看易晃也是想起来的，可不知是不是易爸爸真的抱住了他站不起来，反正他还在易爸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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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在。”秦青说。

1 `! J  `6 |4 E　　易爸爸笑起来了，眼泪还在，笑得牙都露出来了。郑经刚好端着热水进来，看到这一幕还是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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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S# ^  a" N& {* E# T" k# \　　这个世界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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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2 P" ?5 B% k9 z& v　　“好，好！”易爸爸一个劲拍大腿，不知是不是想拍易晃。他问秦青：“光光能跟我多久？我今年六十六，他能跟我十几年不能？”到时爷俩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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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赶紧说：“这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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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5 J! ]" r0 i6 I) S　　易爸爸也不勉强，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那行，也行，这样就很好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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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乍悲乍喜，易爸爸有点脑子不中用。他问了秦青很多易晃的事，然后突然发现其实他可以通过秦青跟易晃对话，所以后面秦青就充当翻译。从九点说到下午一点，易爸爸才发现耽误人家事了，赶紧送走郑警官，请秦青吃午饭，然后说：“以后，叔叔还有很多想借助你的时候，你能帮帮叔叔吗？”他以后肯定还要跟儿子说话，那就离不了秦青。

& P8 g" Y; T$ t' B2 H4 \# C　　“当然可以啊，叔叔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秦青点头。

　　“好，好！”易爸爸说，跟秦青交换了电话，匆匆带着易晃走了。秦青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结果一个月后，她听说易爸爸竟然搬到这里来了！带着妻子和易爷爷，一家人还特意到秦家拜访，易爷爷收了秦青当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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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 ^7 n) X5 W1 p: ^, [/ Y8 J2 X　　易爷爷仙风道骨，他接受的比易爸爸还快，倒是易妈妈一开始有一点不太信，但在通过秦青牌小翻译跟易晃说过话后，哭得比易爸爸还厉害。

2 S' e) I" n' f6 |& k: S+ X　　易晃的葬礼已经举行过了，但易爸爸带着易爷爷和妻子搬过来就是为了能常来找秦青，认干亲也是为了让两家变成亲戚能时常走动，不然只是普通朋友常常上门就不合适了。

　　端的是雷厉风行。

4 h6 U2 h3 g- w2 c- k　　秦青坐在易家新家的沙发上，手里是易妈妈拿给她的酸奶，旁边是易爸爸和易爸爸身上挂着的易晃，易家还是有点门道的，易晃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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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看易晃，周围的人都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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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8 \: q3 {# h# p　　这种情况因为最近常常发生，所以她也很淡定了。

, d# X6 Q( Y+ _: e9 V　　秦青：“你现在这样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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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A) f* m) r9 ~0 _; g/ A　　易晃：挺好，我第一次知道，我爸会把脏袜子塞到床底下。

　　易爸爸看干妹妹和自己儿子交流，问：“青青啊，你们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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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懂，这是易晃帮她在易家人面前刷信任度，不过用自己爹的糗事来刷，这孩子还真不孝！

, Q, k3 B# t+ b& H0 A7 L$ |# U　　易妈妈立刻起身拿扫帚去扫床底了，一会儿拿着四五只单只的袜子出来，笑中带泪的说：“他是把袜子穿丢了，怕我说他，才扔到床底的。”然后拿去扔小洗衣机里了。

　　易爸爸也不觉得自己丢脸，不过还是有点脸红的，摇头说：“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跟你姑说呢？”

　　易晃一副“卧槽”脸。

5 C8 R4 y4 I1 P+ [+ k　　秦青懂，从第一天她变成他小姑姑后，他就这副样子。

6 d. ~' x; L+ P! @+ y) F　　呵呵，没办法，辈份大了。

第 156 章 亲恩如海

　　秦爸爸和秦妈妈对于易家突然跑来认干亲的事不是没有疑虑的，但易家身家清白，易爸爸的理由找得很好，说认识秦青是因为施教授，觉得秦青是个认真、性格又很好的女孩子，然后又因为易晃年纪轻轻去世了，易爷爷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想起他曾经有个小女儿也是早早离世，所以才想要认秦青当干女儿。

　　简单点说，易爷爷扮成老糊涂，人老固执，非要认秦青当干女儿，易爸爸和易妈妈骤然失子，伤心悲痛之下同意了。

9 p: z# ~5 n9 i7 f  Q　　至于为什么是易爷爷认干女儿，那是因为易爸爸那个年代不能超生啊，不然就是易晃多个妹妹了。

　　易家把前前后后都想得特别周到，然后才登了秦家的门。也因为这样，认干亲的事才能这么顺利。

/ d4 w/ \; z& `4 f" _( r4 [　　恰逢过年，秦青认干亲的事也在亲戚朋友中间过了明路。不然大过年的，她也不能天天泡在易家的新房子里。

4 k3 ^$ W0 T7 b, R9 r' D8 r2 O　　为了让秦青走动方便，易家的新房子就在秦家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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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H/ G) _/ I  g8 }　　易家人对秦青是很好的，为了不让她感到拘束，每回她来，他们都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追着她问易晃的事，反倒是她体会到他们失去亲人后心情肯定会不好，到易家来就跟易晃说话，然后学给易家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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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也担心家里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爸爸、妈妈、爷爷他们接受得很快，但爸爸和妈妈都瘦了很多，爷爷更是常常坐着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但肯定不会太长，他已经有感觉了，自然而然的明悟，冥冥中给了他指引，让他知道，他的未来不在这里，他要继续走下去。

　　电视开着，放着没人看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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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8 j* R0 u* t  a　　秦青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鲜榨果汁。这是易妈妈亲自榨的。听说易家以前是有保姆照顾易爷爷的，但因为现在易晃的事不能为外人所知，所以搬到这里来之后，易家的家务都是由易爸爸和易妈妈两人做，他们俩也是多年没干过家务，常常手忙脚乱。秦青来了以后就过去帮忙，她也不懂，三人一起手忙脚乱。还是易爷爷以前做过家事，不得不在旁边指点这三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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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忙完了，秦青坐下休息，易爸爸和易妈妈在厨房整理，易爷爷坐在一旁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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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下来之后，似乎才能感受到这个家中死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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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8 T5 j! [  a. }, {& A8 I　　那是一种不能言说的悲哀，它充溢在这个家的空气中，在每一个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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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暗中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易晃。他早就已经脱离易爸爸了，在这个家里，他可以四处活动，今天他又换了一套衣服。秦青每天来都要先给易妈妈说一遍易晃穿的衣服，还有他喜不喜欢。

& j7 L/ W  ^6 i2 R$ w' N6 _6 [& T1 \　　今天的这身他就不喜欢。菱形格的羊毛背心加衬衣和格子裤，还有一双棕色的羊皮鞋，英伦风。

* S& L; D+ l) i. T& w1 C+ C5 A　　秦青一来就很诚实的跟易妈妈说，易晃不喜欢。易妈妈喜气盈腮，笑着说：“我就喜欢他这么穿！”打扮儿子是易妈妈的爱好，可惜据说易晃小学以后就不听妈妈的了。他跟秦青说，“我穿她给我准备的衣服去学校要被笑话的！”他说易妈妈受以前的民国文学作品影响太深，她喜欢的风格就是少爷风，他小学这么穿已经很可笑了，你能想像一个小男孩每天穿西装裤衬衣打领带头发梳得光溜溜吗？那时他觉得最好看的衣服就是运动服！等中学后能自己做主了才争取到自由穿衣的权力。

: A. c0 R, }$ n4 G4 `  B1 y　　易晃现在这么穿是想让妈妈开心，例行抱怨也是为了让妈妈开心。他希望就算他离开了，家里人也不要太伤心，他想让他们相信，他这样并不痛苦，只有在看到他们是如何伤心的时候，他才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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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秦青说：“去，找爷爷说，说你想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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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a: [  ]4 X" o　　秦青往易爷爷那里偷偷看了一眼，对易晃摇头：“我不会打啊。”

) ], j8 t/ N+ \9 y& @! N' u　　易晃说：“那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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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会。”秦青理直气壮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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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H  V' v- |, j4 t) J　　易晃说：“我会。到时我站你身后帮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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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M7 B  @: e5 l& u　　秦青放下果汁，“你真帮我打？”

　　易晃点点头，“输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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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爷爷早就注意到秦青又在跟旁边的空气说话了，他有时也很好奇，在秦青的眼中这个世界是不是比他们眼中的更丰富多彩？

- \* B% L/ j+ Y- m! W0 I- {8 P# H2 s　　对于易晃的死，他心里像多了一个大洞，呼呼灌风，不是伤心，而是他的一切都从这个洞里漏出去了。

　　现在他就是心疼他儿子，中年失子，他以后怎么办呢？可易爷爷也想不出办法来，他也不愿意给易爸爸这样一个概念，就是他们可以想办法让易晃复活。这样看起来是给了易爸爸一个希望，但其实是把他给带到歪路上去了。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易爸爸重新振作起来呢？

: |0 @& ?3 C+ u* z7 m: ]　　秦青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们家一个缓冲，至少现在易爸爸和易妈妈已经慢慢接受易晃离开的事了，而且他们也知道了，易晃并不痛苦，只是在担心他们。所以为了儿子，他们会慢慢恢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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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x" Z2 ?6 {- ~9 D　　——真想跟易晃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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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u1 o. L- D2 p' u) x$ o　　易爷爷看到易妈妈和易爸爸也在厨房偷看客厅中的秦青，神色中都是期望与羡慕。他们都一样。

　　秦青走过来，易爷爷赶紧继续假装出神。

+ F4 a0 O3 ^2 ^1 V　　“……干爹？”秦青尴尬的喊。

9 Z/ t2 G) ?6 M# ^# R# r　　“青青啊，坐！”易爷爷“醒”过来，拍拍身边的沙发。

# Q& z: E  r) h7 K6 W　　秦青说：“干爹，我们打麻将吧？”

1 i5 E8 I9 C$ U# y' ~　　易爷爷就笑了，“是不是光光出的主意？他以前过年时最喜欢用这一招来把我们手里的钱都赢走了。”

% d, I# b: Q" M8 e　　秦青还真不知道，原来易晃竟然是个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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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在旁边清了清喉咙，跟她解释：“其实吧，很简单啊，我对气场是很敏感的，谁快要赢了，我就跟他一边，要是不幸跟我对家的气势旺，我就盖牌了。”所以他从来没输过。

　　易爷爷就看秦青跟旁边的空气说，“QQ麻将行吗？”

　　易晃：不行=_=

" g9 D9 d1 ~# K' [' q　　秦青笑了，易晃：人都看不到怎么观气？面对面的才有用。你应该也行，不过这一招来的都是歪财，最好别干，对你尤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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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爷爷笑着说：“青青不知道吧？你这侄儿从来不跟别人玩电脑麻将，那样他的招数就不灵了！”因为易晃赌技高超，家里的小辈一开始真以为他很厉害，跟人在网上玩牌输了拉他救场，这才发现上了网易晃就被打回原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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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又是一脸便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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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也看易晃，她其实挺奇怪为什么易家的人非要这么一遍遍说易晃是她侄子，这个……有什么意义吧？

　　易爷爷对厨房喊：“出来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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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易妈妈赶紧出来支桌子，易家有张麻将桌，自动的。刚好四个人，坐好后，易妈妈就看出秦青不会打了，她每打一张，都要跟身边的空气说话。易妈妈就懂了，笑着说：“呀，这可不公平了！你这是两个人打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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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A4 A0 f7 @! `　　易晃就去看一看易妈妈的牌，然后跟秦青说怎么指点易妈妈打，秦青再悄悄告诉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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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圈时，易爸爸也要求场外协助，第五圈时，易爷爷也说你们都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不公平，易晃就满场跑，最后秦青光给别人点炮了，下了牌桌都不忍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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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d. U/ |/ T8 Z5 i　　易爷爷他们都很高兴，又给秦青包了个大红包，到了八点多才让易爸爸送秦青回去。

　　在回去的车上，易爸爸给秦青提了件事，才让秦青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易家一个劲的提醒易晃和秦青的亲戚关系。

( K$ |: [: f3 r; k  u, e, F　　原来易家觉得是他们家不好才会害得易晃早早陨命，而秦青运高命好，易晃如果跟她有关系的话，对易晃有好处。其实他们本来还想让易晃认秦家做干亲，改个姓，如果能葬到秦家的墓地就更好了，不过知道这个不太可能，所以就天天说秦青和易晃的亲戚关系，希望能骗地府的人，认为易晃是秦家孩子。

! t; k( i/ U2 t) }+ w4 N' S( g) J2 C　　就算是现在，秦青也不认为地府真的存在，可她也不能拒绝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所以她点头说：“嗯，光光是我侄子。”第二天去易家，她就特意带了个红包，上面端正的写着易晃的名字，表示这是她这个姑姑给易晃的压岁钱，还带了一条领带当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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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又是一脸“卧槽”，“你带这个干什么？”

9 e: Q4 K" c. t# l8 y2 J　　秦青举起领带，“给你烧啊。”她说，“我也考虑过打火机、手机、皮带、手表，但最后还是想拿个能烧掉的吧。”毕竟是给侄子的礼物，她也是认真挑选过的。就是这个侄子已经成年了，不然她送一套《十万个为什么》，《小学数学百题》多好啊，又有意义又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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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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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末的时候，秦青快要回学校了。许汉文就在这时想把易家八铃和秃钟一起还给易家，不想，被易家拒绝了，而且是易晃通过秦青拒绝的。他觉得这东西不吉利。

4 P) j. I6 g& d8 A) {! D! e3 X3 m* \& r　　易晃：我想起来就害怕，当时我听到这个铃声后就死了……我怕万一家里人也能听到这个铃呢？

6 N3 f, ], }6 q) ^9 ~　　他接受不了。

+ m2 m' L$ k/ x$ v$ I! C4 B+ `　　易爷爷一听孙子这么说，立刻就答应了。就算他本来想把八铃拿回来自己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个跟易晃说话，现在念头也打消了。所以八铃和秃钟都以易晃的名义捐给杉誉大学了，但指名由施教授和他的学生研究。

& W9 K( Z2 s4 G* ^) M3 A　　这事就自然而然的落到许汉文与秦青头上了。

. r8 u( w' A, d7 A5 l$ Y1 D+ L　　“我啊？”秦青还没回学校，没想到就要开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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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3 L3 g9 s7 z" H9 o* k　　“对啊。”许汉文说，“易家点名就是你和施教授，名字都是写在合同里的，学校肯定不能违约。我看到合同了，上面约定的是只有你和施教授有资格处理八铃和秃钟，如果你以后想把它给别人，那也不需要让学校同意，只需要付管理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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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1 U: {9 {; M　　秦青想到八铃就有点毛毛的。“那把它们放到哪儿了？”

　　许汉文说，“先放在建筑学院2号楼那里了。不远，离你们寝室很近。你看看要是方便，这两天就提前来吧，咱们也先把这事给理一理。”

1 @6 `. \( e( C1 A7 X4 K　　“好吧。”秦青挂掉电话，给方域、朋友们和易家都通知到，她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第 157 章 你走了吗？

　　“就是这个？”秦青站在施教授的办公室里，秃钟和八铃很不讲究的就摆在地上。

　　因为桌子上没地方，许汉文用过年的两个水果箱子装这两个宝贝，八铃装在梨箱子里，秃钟是苹果。

8 d# N4 ~  I$ z8 g# K0 U; u　　“师兄，你也尊重一下文物。”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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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E' t  a　　许汉文呵呵笑，弯腰搬起秃钟，“一会儿你就知道，我已经算是很尊重文物的了。”

$ F4 k1 c1 s* J& N  V　　秦青没听懂，但抱着八铃跟着他走，从四楼上到八楼，走到走廊尽头愣了，前面竟然还可以拐弯，下面各层都没有啊，这里怎么多半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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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k& c  W2 S. ~2 k; y4 S/ r　　“走啊。”许汉文除了抱秃钟还背了一大包资料，累得气喘吁吁，“就前面，是真的不是假的。”

　　这半条走廊不知是从哪里分出来的，又小又窄，头顶上的灯也半死不活，亮不亮都差不多。尽头左侧有一个一看就有半个世纪历史的黄色木门，比许汉文的个子还要低几厘米。

　　许汉文把手上东西都放地上，掏钥匙出来开门，半天找不到钥匙孔，还是秦青给他用手机照着才打开的。

　　推开门一看，这房间果然不负重望，最多三四平米，像半截被截断的走廊，最里面有扇小窗户，一看就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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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上吊着个灯泡，跟外面走廊的估计是一批的，灯火昏黄。房间里摆着两排年代旧远的书柜，灰尘有一指厚，柜子顶也堆满各种纸箱。两排书柜间留下的距离就算让人侧着身体也过不去，秦青忍不住问：“这书柜怎么开啊？”

6 R. s/ c5 o: ?! f　　许汉文说：“摆进来的时候就不打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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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等，把秃钟和八铃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 C9 p2 T: w" c8 p: u& S! t' w　　“先放在这儿，等要用的时候再来拿。也很近嘛。”他说，“主要是没地方放。施教授本来说是放他桌子底下，我觉得那样施教授的腿该放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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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明白了，也没话说了。

　　许汉文用脚把秃钟的箱子踢到里面，然后让秦青比照办理。

- G  K6 m6 c- k! `3 m/ U　　秦青下不去脚，用手推不到最里面，去外面找了根扫帚给推进去了。许汉文：“你这样也不怕累。”

$ E( k) j* v& i& I5 H9 Y. d　　锁上门出去，他给了秦青一个U盘：“资料都在这里面，你先过一遍，看完后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你也知道，这两个东西放在咱们手里，肯定要有东西给学校，你不给，学校那边肯定不愿意，东西现在虽然在施教授手上，可研究它的工作就未必是施教授的学生了，万一学校那边黑心再塞两个人过来怎么办？你也大三了，出点成果对你有好处。施教授也是这么说。”

8 i7 G& X0 K- {5 j3 M　　秦青明白，表示回去就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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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施教授的办公室，施教授的电脑里的资料随便他们用，书柜钥匙也给许汉文了，随他们看，还可以用施教授的电脑自由进出学校图书馆资料库，so ha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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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W) p1 o" J! m8 u4 F2 J+ y　　杉誉大学的网上图书馆是用记IP的方式来管理的，所以从施教授的电脑登入校图书馆，权限是最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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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 f% E. n. [$ W　　秦青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学校图书馆狂下资料！许汉文过来看了一眼，非常了解，笑着说：“下吧下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当年他们也曾经非常喜欢过来蹭施教授的电脑，有时施教授一看他们来就站起来给他们让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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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两人在食堂吃的饭，大师傅还没回来，炒菜不敢吃，一看就充满想像力，吃了两碗面条后继续在施教授的办公室窝着，秦青继续啃施教授留下的资料。

　　许汉文接棒时，施教授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验证了。虽然现在重点不同了，学校对八铃是不是出自易家不感兴趣，他们需要找出八铃在验证佛西当地文化风俗上的作用，这才是八铃和秃钟目前身负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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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t* p" m, H/ ?) b  t' v8 h　　不过施教授当时研究时，就基本已经偏离“正道”，他老人家研究的也是八铃跟佛西当地文化的关系，最后的最后才想起把易家给塞进去，证明易家当时在佛西。这也是学者的通病。

　　秦青啃得非常辛苦，施教授的毛病跟代教授差不多，他把他研究的东西全无保留的都给了许汉文，就是第一手的，正因如此，资料是天马行空，各种猜测想起来就写一笔，然后引经据典，她就要去翻书柜，翻完啃完，施教授论证一下说：存疑。

　　这还是好的，更多的是施教授论证完标上：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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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 r6 m; c　　啃了一整天，秦青发现自己好像看了一堆否定答案，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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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 H) q( M, c1 n/ M( N　　她猜施教授是不是习惯上属于先确定不可能的，然后一个个排除后剩下最后可能性高的再研究。

　　等于她在未来几天都是在不断的错路中徘徊。

& u. b. u3 j" z1 c. k　　如果追求效率，她可以从最后看起。可她又舍不得不看施教授的笔记，虽然今天走的路条条都不通，可路边风景很迷人啊。她认认真真找了一天的书，看了一天，自我感觉非常充实，整个人都升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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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8 \$ o0 j( ~2 a6 a　　五点钟，天暗了。许汉文说该走了，“现在天黑得早，走吧，咱们一块出去。”这幢楼平时人就少，现在放假期间人更少了，他可不敢把一个女生单独扔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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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3 n5 A" M. L' j　　两人锁门出去，秦青想起八楼的两个宝贝，问：“放东西的那个房间原来是干什么的？放那里没事吧？”

　　许汉文说：“那里原来是个厕所，后来人少就改建暂时放东西了。”至于会不会有事，他抬头往上看，就像能穿透楼板看到八楼一样，“应该没事吧？这里人少，八楼人更少。我在这里几年好像都没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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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上去=不会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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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那件事，许汉文知道是邪物搞的，可还是免不了把八铃也给记上一笔，觉得它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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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说的不是这个。她是担心有人偷，毕竟八铃与秃钟大小也算文物。但现在她也没说话，因为她怕自己也跟八铃一样，被人讨厌。

　　秦青要上学之后，就不可能天天去易家了。她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易爸爸的电话，问要不要来接她，得知她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之后，易爸爸说：“那明天我去接你吧，我现在在家也没事，你晚上从学校回家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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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n" ?$ @+ l. }* ~　　秦青想了下就答应了。第二天，易爸爸的车很早就停在学校门口了，秦青四点半给他打电话时，听说他已经到了，跟许汉文说了一声赶紧出来了。她本来想还跟昨天似的五点左右走，那提前半小时跟易爸爸说就行了，没想到他早早就来了。

　　坐上车后，秦青先在车里扫了一圈，易爸爸发动汽车说：“光光说什么了？”

　　“他没跟过来。”秦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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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7 u  h% P: E- U- g5 z, u　　“哦。”易爸爸笑着说，“真是……我跟他说让他一起过来，估计是在家里跟他妈他爷爷在一块呢。”连着两天没跟易晃说话，易妈妈和易爷爷都有点坐卧不宁的，所以易爸爸才想着天天来接一回秦青，路上能跟儿子说两句话。

/ @8 B  _- i. |# f" i" G  M　　秦青愣了，犹豫了一下问：“叔叔，你跟光光说让他跟着一起过来了？”在易家时还好，出来她就真没办法管易爸爸叫哥。

- i7 r. p* r! B6 u% l; L　　易爸爸把车停下，他也觉得不对头，心里直跳。他点点头，“是。”他也回头在车上看一圈，好像他努力一下也能看见似的。“光光真不在车上？”

　　“不在。”秦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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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了车，绕着学校前门附近转一圈，没看到易晃。

　　易爸爸说：“上车，咱们先回家，家里没有再说。”

& s3 V; \  w5 _8 l3 f( e　　秦青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在易家吃饭。易爸爸则把车开出了赛车的气势，回到易家后，易妈妈估计是一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听到汽车声就赶紧出来了，笑着说：“来了？饭做好了，青青吃完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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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爸爸不想让她担心，先推着她进去，“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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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F  d, n/ o0 E, W3 G" k2 ]6 y　　秦青走进去各屋看过一遍，对易爸爸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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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妈妈去把易爷爷扶出来，“吃饭吧？”

* i8 ?. c. R+ z; J) J* _　　易爸爸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再出去一下。”

- @, V# R  K, p: G+ o　　易妈妈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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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你也别急，我们出去看看再说。”易爸爸带着秦青又回到杉誉大学，此时天已经黑了，学校门前没有学生，自然也没有往日的喧嚣与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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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6 ~; W4 q0 u% F1 D6 O　　易爸爸把车停在路边停车处，跟秦青一起进去，只是学校这么大，根本不知道易晃去了哪里，他要是个人还好找一点，一抹幽魂怎么找？易爸爸看都看不见，只能跟着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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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u% D% x; I) k( U　　六点，学校里所有的路灯都打开了，寂寞的校园此刻宛如梦境。寂静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四处都没有声音。

8 E! f) R9 T, l# l' V  l: l　　秦青犹豫了一下，跟易爸爸说：“叔叔，我去那边，离你远一点，然后我来找，你不要靠近，如果觉得冷就再站远点。”她指着前面的足球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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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爸爸看了看球场，“好，你别急，他可能、可能只是时候到了……”说着，他的眼里就涌出泪来，声音也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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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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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没有看过一个灵魂是怎么走的，会这么突然吗？连一个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她跑到足球场中央，刚才天还亮着时还有人在这里慢跑，现在天一黑就都走了。

, Y, w  a$ ^9 C7 m% V: h: X　　她把气沉下来，慢慢和空气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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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爸爸在不远处焦急的望着秦青，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寒意悄无声息的袭来，周围充满水气，像寒冷的雾，浸润在空气中，呼吸一下就能吸到满腹的冷气，衣服不知不觉就会湿了。他震惊的看着秦青，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这个女孩如此不同！

　　他这辈子只见过易晃的能力，因为不可捉摸，也无法看到，所以他一直觉得易晃的能力很神秘，这也是易晃能取信很多人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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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C6 l% Q9 K9 Z) `5 c0 _+ s　　但看到秦青后，他发现当不可捉摸的事物化为实体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才是最可怕的。此时此刻，他就觉得浑身发抖，不由自主要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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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4 a; @+ U' i# \/ m　　可他强迫自己站住，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女孩。

4 I' v1 k. g7 S$ k3 }　　他记得易晃在年轻的时候也曾被朋友疏远，就连易家的亲戚中也有对他投以古怪目光的人。当时他就是儿子身后最坚实的依靠，是他给儿子信心，让他相信他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他的天赋是好的，不是坏的。

　　现在，这个女孩正在为他找光光，他不能让她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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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爸爸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去看待秦青，他曾经帮助过光光，现在他也可以帮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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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的气毫不费力的就覆盖了整个杉誉大学，她能听到远处雀鸟惊飞，能感觉到学校的几处有让她不快的东西正在飞快的逃走。

+ y3 \0 q- G: f1 f) n4 Q　　甚至，她还能感觉到这个学校里哪里有人。

1 R! g3 V  o" Q1 H: U: [! x　　食堂里人最多，附近的人很喜欢到学校食堂来买饭。各个校门附近的路上人最大，大家正在往外走。

　　另一边的网球场上还有一些人，可能是网球班在上课，应该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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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M$ l0 u' z5 h% u5 K　　还有就是学校的几幢行政楼里都有人。

( y; ~9 Q1 \' f3 T5 R6 X　　没有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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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他，找不到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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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I1 M2 g7 l5 u) J& H　　秦青把气分薄，尽量把范围扩大，但仍然找不到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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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6 L6 s* ]" S5 Z2 T) E　　她想再试试，这时她听到了易爸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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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9 Y, W6 I- [/ Q9 }8 W- E　　“青青，不找了，不找了，光光应该是已经走了，不找了，咱们回家吧啊。”易爸爸握握秦青冰冷的手，把自己皮手套取下来给她套上，“走吧，叔叔送你回家。”

　　秦青抬起头，恍然发现此时可能已经很晚了，路灯下有细小的雪花飘落。她呼出一口口白气，说：“我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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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9 y+ ~0 ^: r" d# h9 h- g　　“不找了，不找了。”易爸爸颤抖的手握住她的，她的眼泪也快出来了，她觉得对不起，对不起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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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1 @7 W( F3 _2 g; n, U# ?' ~　　“不找了，叔叔送你回家。青青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去吃饭。”易爸爸搂住她的肩，“走吧，走吧。”

3 L" Q: t% b: \　　两人互相扶着对方，慢慢向外走去。

第 158 章 引路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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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c; @/ n; S6 G( |　　这是一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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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从突然被摄到这里来之后，就搞清了这一件事。其他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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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2 A/ x. [* D/ S$ Z- b6 t　　庙里燃着灯烛，没有供神佛，也没有供牌位。

: N( k" W! M1 N* k7 Z% t　　庙门前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这是他听出来的，因为有很急很大的水声哗哗流过。但他看不清河面有多宽，因为庙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漆黑的让人害怕。他也不敢出去，只敢站在庙里从小窗里往外张望，天上地下，全是黑的。

9 v. T3 Z8 n/ L8 A2 h　　他还能看到远处依稀有闪烁的灯光。一开始，他以为那是什么东西在往这里走，还期待着可能会经过这里。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之后，他才猜测那说不定是跟他所在的这间庙一样，也是庙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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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应该是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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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这算是死了？

; J4 d# X8 E7 P0 s, c7 A/ _　　易晃就记得自己跟着爸爸去接秦青，刚到杉誉大学的大门那里，他就在一瞬间之内被摄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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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这么突然吗？他以为会有一道光，或者某一个突然出现在心中的启示来指引他。结果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把他给摄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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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只得在这庙里待了下去，还苦中做乐的想一想自己见了阎君该怎么说？他这么年轻就死了，这让他很担心老迈的父母。他见到阎君时想求求看，能不能把他身上的福报啊、寿命啊之类的分给父母，下辈子倒霉都没关系，哪怕要做九世乞丐他都愿意，只求能让父母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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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4 ?' V+ `　　可不管是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就没人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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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是没有时间感的，除了这座庙，外面也看不到天，似乎也踏不到地。他连庙门都不敢出，只能待在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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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1 b: |! K: O+ Y' B! Y　　他想，这里可能就是施教授研究过的佛西土庙了，用来替亡魂指路的土庙。那这座暂时收容他的庙就应该是易家的庙了。

/ t3 N' R" }1 z0 G* @- s7 }　　待在自家的家庙里，他倒是不害怕。可一直这么待着，让他心焦。

　　他在这里多久了？是一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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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g& i1 x9 v2 }8 n　　他会永远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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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时候能离开？怎么离开？

　　父母怎么办？他就这么突然走了，他们一定会着急吧？

　　易晃想通知父母，告诉他们他现在很安全，就在易家庙里呢，有祖宗保佑，等他该上路时就上路了。

, \+ X: W" E* O" ?& C　　但怎么通知？

# t# V1 S+ s' T" |- K! T4 F( o　　这时，他想起了秦青提过的“托梦”。

. g. @9 D) Z9 h) b0 d) @　　似乎这个托梦是给谁都能托的，只要能对上频道就都行。易晃决定托梦。但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能托几个，就托几个。

" I- J3 r* V! G2 `( x1 p0 h8 Z　　秦青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要不是易爸爸已经打过电话到秦家，秦爸爸和秦妈妈早就急了。

( c$ |* t5 H& y/ U7 O" [　　“他们家还真喜欢青青。”秦妈妈有点不舒服，好像有人在跟她抢女儿。不过女儿能结个善缘也不是坏事，所以她才没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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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简单洗漱之后就去睡觉了，睡前，易爸爸又特意打了个电话给秦妈妈，说秦青今天在外面站得有些久，怕她吹风感冒，让她吃点药预防一下。

2 s  F. A" R/ t, W　　秦青吃过药后躺下很快就睡着了，然后她就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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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学校，在施教授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开着在下资料，她在用电纸书看施教授的报告。

9 g. B3 g% f) q2 A9 S　　一抬头就看到易晃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马上放下电纸书，站起来对他喊：“你跑到哪里去了？！”她依稀记得他不知道跑到哪儿了，害她和易爸爸担心得要死。“我跟叔叔找你半天！你快跟叔叔打个电话说一声！”她还觉得奇怪，怎么他失踪后先回来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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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R9 x0 C) u: g- s" S$ R　　易晃比她还惊讶。他没想到托梦竟然这么容易。他就是在庙里想着要给秦青托梦，转眼就出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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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6 T1 L5 \　　这说明秦青的气还是阴气的比重更大，她对非阳的感受性更好。换句话说，她跟大街上的普通人说话和跟阴间的人对话是没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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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J( D; Z  ?4 ~" H/ _　　易晃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赶紧把话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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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1 i) i7 F　　“你这样不行啊。”他说。

　　“什么？”秦青没听明白，转头找自己的手机，然后想起今晚睡前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了。

　　易晃说：“你要记得在自己的意识里设下屏障，要屏蔽阴物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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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1 V& I' t& _　　秦青正急着找手机给易爸爸打电话，她猜易晃的手机丢了，她记得他的手机是放在一个旧桌子上，装在塑封袋里。她的手机又忘在家里了。现在楼里的人都还没来上班，也不能出去借。施教授的办公桌上倒是有一个座机，但打外线要拨号，这个外线号码她不知道。

　　只能等许师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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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M, S' l* P　　易晃说的话，她听在耳中，却没有反应过来。

　　易晃说：“我这就去找我爸。你记得给我爸说，我在易家庙里待着呢，没事。让他们不用替我担心了。”

6 j" J- M: h5 ~4 R　　秦青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变迟钝了，她想“哦，原来易晃之前去庙里了，一会儿还要再去”。

　　“好，我给叔叔说。你最好也给他说一声。”她说。

　　易晃点头，“我现在就去。你见到他也帮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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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点头，“好。”

　　然后易晃也不进来，直接转头走了。

　　秦青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坐下来等许师兄来了借电话，要赶紧给易叔叔打一个，他昨晚真的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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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秦青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因为她记得她要给易叔叔打电话，在她的脑海里，梦境与现实巧妙又古怪的结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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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电话拨出去，在听到话筒里的待接通声音时，她反应过来了。

: |4 L* F, b  T& a$ z　　“喂？”易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

3 a* o, D$ g# x* q, t2 g) n　　“……叔叔，”秦青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光光给我托梦了。”

　　易爸爸笑着说，“他也给我托梦了，还有他妈，他爷爷都梦到他了。这孩子啊……有时就是会搞这种事。”看着挺利落的小伙子，有时办事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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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r6 v" n) O　　“都梦到了？”秦青说，“他说他在易家的古庙里，让你们别担心。”

1 Z- G/ U% ]; Y4 j* [3 y3 j1 z　　“对对。”易爸爸说，“他说他在家庙里，就是我们老家那里，他也给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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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2 a0 c9 V" ?8 i9 h　　易晃给家里所有人都托了梦，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身在家庙。这让易爷爷做了个决定，打算全家都去佛西找易家祖坟，重新起坟，好把易晃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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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X. O$ y, F" m8 k# s/ j　　施教授的研究报告中已经找到了当时在佛西的原始村落所在地，但易家到底具体在哪个村就不好说了。而且那里早就不让起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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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爸爸说：“我们打算先去佛西看看，那里也有公墓，实在不行，就在那里买块家族墓地，把家里的墓全迁过去。”易爷爷还说要给他预留一块，先起碑，等上一两年就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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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q2 s8 w# H# S0 K　　秦青打算等给易晃迁坟时也过去一起陪着动土，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了。

+ c+ U) |$ g0 o　　“好，好。”易爸爸很高兴，他们本来就想带秦青一起去，就是怕他们家不愿意，现在秦青自己提出来了，易爸爸有点感动。他现在没孩子了，虽然易晃有不少堂兄弟姐妹，但他反倒觉得秦青更像易晃的兄弟姐妹，可能因为这两个孩子，都有同样的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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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I/ t: D  @  J　　易爸爸在决定之后就立刻坐飞机去佛西了，走之前特意到学校找许汉文询问清楚那几个村落的原址，还嘱咐秦青每天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注意身体等等才走。

( c& U0 q* }6 j　　许汉文还不知道秦青认干亲的事，见易爸爸对秦青这么慈爱，好奇不已，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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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含糊的点头，她总不能说易爸爸是她干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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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i3 @: f" e　　她把易晃那天对她说的话全都写下来了，怕时间一久记忆更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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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6 y  e8 E( W4 Q　　易晃说让她设屏障，她也想明白了，但怎么设还真是个问题。这东西又不能问别人，本来就是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她只能自己慢慢悟。

% Z- @! ?8 e/ e　　而且，易晃对易爸爸说，他当时是在杉誉大学门口被摄走的，这一点也让她很在意。总觉得这个地点有问题。

　　为什么会是在杉誉大学门口呢？

5 n8 p  i3 a; T9 V9 N7 I. U　　她不由得抬头看天花板。在八楼的八铃就是易家挂在家庙里的东西，会不会……是它？

% d; J3 e8 @3 e' N" O% ?　　“师兄，钥匙给我，我想看看八铃。”秦青说。她拿到钥匙上了八楼。

　　八楼还是安静得像坟墓一样，从那天他们上来后就再也没有人上来过了。连清洁工都偷懒只打扫下面七层，八楼没人上来，她也不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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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k# V. x; v　　门打开，秦青侧身挤进去把装八铃的箱子踢出来，蹭得一身灰土。她把八铃抱回办公室，许汉文看她满手都是灰，就去拿抹布，“你去洗洗手吧。”等她洗完手回来，他也把八铃给抹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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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汉文问她：“你是在这里看，还是带回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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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l6 S3 I+ C" r　　秦青想拿八铃做个试验，又怕在家连累家人，说：“我不回家，去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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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O- @8 @4 y　　宿舍此时已经有人了，寝室阿姨已经回来了。秦青进去很方便，把暖气打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看资料不回去住学校了，然后去食堂解决了晚饭，她回到寝室，关门关窗，抱着八铃坐在床上，手放在八铃身上，用阴气缓缓包裹住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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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6 `  d( z5 u$ i1 c　　铛……铛……铛……
% {" ]  v- L) o: S; {& E8 v4 h
. P+ j/ U& e+ \/ L' }( J- ^　　她听到了悠长的钟声，清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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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仿佛踩在云雾里，墙壁消失，地板消失，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0 @" h' K+ f5 B( K, o' |* B" u　　天地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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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的心狂跳起来。

) F# P5 d0 k* C# P　　她的脚下仿佛是虚无的深渊，她正在缓缓飘浮着、往下降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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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k5 ]: i) \' o6 X3 ~; ]　　脚下似乎在几千米之外，能看到点点金色的星星在闪烁，过了一会儿她才认出来，那是闪耀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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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d+ v8 M7 W6 p# x0 i  Y　　庙里的钟突然响了。易晃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四处张望，可他没有看到钟啊。

# ~8 E! i# d8 c3 ?" X　　钟声似远似近，他又觉得这钟声是从外面传来的。

　　钟声一直响，他忍不住站在庙门口伸头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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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q3 I# C% t6 K6 C& T　　天上……那是什么？

5 S, s6 V! I0 L( Y2 {# y　　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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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易晃的嘴巴张大了。

: Y# E- z( K& O　　我的天啊！

第 159 章 随身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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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间是什么样？大概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看到。

　　秦青却在此时此地看到了。

　　就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5 l: K% l# _! J: C9 E- R( \% z　　此地，无光，无影，无风，一片虚无。

　　她仿佛是在缓缓降落，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向下走，还是在顺着八铃的指引靠近远处的那盏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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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没有前，没有后，没有上，没有下，也没有迟与早。

　　除了正在与她越来越近的那盏灯火之外，其他各处的灯火似乎仍然离她很远。这让她也没有办法判断距离。

　　如果说这里有什么让她吃惊，就是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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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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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河流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从她看到这片黑暗起就有这个声音，听久了，好像就习惯了，就不由自主的想顺着声音而去。

/ B( ?1 q  Z- U$ y# j; S　　不过如果跟着这水声走了，大概也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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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q/ x7 Q8 I( ?8 `* \  e　　秦青从下来后就听不到八铃的钟声了，不知是不是被这水声盖住了。她还分神去想说不定是因为此地没有空气，所以声音才不能传播，她才听不到？

　　这水声隆隆，是因为不是阳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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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渐渐近了，依稀能看到灯火前的一道半开的木门，狗头铜环上黯淡无光。木门里探出一个头，渐渐能看清脸了，是易晃，他嘴巴长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橙子，眼睛瞪得很圆，好像秦青长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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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地。秦青将要落下来时就发现了，如果她继续下落，是不会落到易晃面前的，她可能会继续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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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意识到这个，她就想回去了。这时落势变缓，好像她的身体突然充满氢气，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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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看着她，他们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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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 C0 k' U- |  J　　秦青伸出手：“跳上来！！”

0 n( v7 X7 \3 s+ ~9 f　　易晃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退回去，加速跑出来，奋力往前一跃——

　　八铃的钟声骤然响起来！震耳欲聋！

: N; T3 p, S" d# B" }　　易晃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飘到了秦青的手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陡然一沉！秦青感觉就像被一个铅锤挂在手上！

　　她和易晃都明白了，易晃是阴间之物，所以当秦青带上他时，就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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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再次开始降落，比秦青落下去的速度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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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m4 `- `; H( H　　钟声越响越急！

6 c- B6 C# S4 Z, I4 R　　秦青懂了，易晃也懂了！

* x- u" j; P8 V9 ]$ k+ J! X　　土庙是为了保护族人的灵魂！如果没有这些土庙供游魂栖身，它们在踏入阴间时就会不停下落。

　　下方，必是十八层地狱。

　　“放开我！！”易晃要挣开秦青的手！这样下去他会把她拉到地狱中去的！“回去！你快回去！！”

　　感觉不到下落的速度有多快，秦青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这样下去她也会死。

& N; @, _% \" t+ ~3 w/ W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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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明明还放在八铃上。在阳世，她的手在八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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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i) }7 |7 G6 ~　　铛！铛！铛！铛！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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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钟声在耳廓炸响。

　　此时此刻，她听不到阴间的水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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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拼命回想房间的灯光，隔着一道门是父母看电视的声音，楼下有人在闲聊，有小孩子在奔跑、放炮，远处有汽车的鸣笛声——

7 j/ h* F- K! i2 ~8 w　　有温暖的、桔色的灯光投射在眼皮上。

　　她睁开眼，像电视机突然打开声音，尘世的各种吵杂、喧闹都涌了进来。

　　她还坐在床上，膝上放着八铃。她的一只手搭在八铃上，另一只手——

　　她转头看，易晃像没骨头一样瘫在地上，透明的白色的手被她紧紧拽着。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喃喃道：“快放开……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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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o9 F! I' M7 Q( o　　“睁眼。”秦青说。

+ N$ x) Y: R2 r2 m1 e- l　　易晃不敢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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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发现有光吗？”她说，“阴间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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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易晃似乎才刚刚发现紧闭的眼帘上有跳跃的光斑，他像久不见光的人一样艰难的睁开眼又赶紧闭上，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他剧烈的喘息着，趴在地上，好像此时才放松下来。

  ]; `) h; s  \; ~- E# @　　过了一会儿，秦青才发现他原本是趴在地上偷哭，还在亲吻地板。

, w9 e% @/ ~1 i6 R+ s2 s4 \! |　　她觉得应该给他一点私人空间，起身想悄悄出去，又发现怀里抱着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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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P; D0 Z' q: j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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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左右看看，再趴在门上听听：外面是父母看电视的声音。

　　不对！她明明是在学校！

! M0 v4 a- g! @1 L. A& c　　秦青蹲在地上，觉得有点懵。

　　是因为她刚才在阴间想的是家里所以才回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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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是灵魂跑过来了？

　　她赶紧低头看，有影子，还好，她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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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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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N8 J. P  e8 b$ d1 S　　她刚才在学校去→阴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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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L/ {  f+ o( Y4 g! C　　她穿越了？

+ E+ j9 _$ X  g: n　　八铃有穿越的能力？

　　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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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努力把思绪理清楚：她刚才……不是灵魂去阴间，是真身去阴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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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在家？！”秦妈妈去厕所时发现秦青的卧室里灯是亮的就进来给她关上，推门——推不开，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秦青抱着八铃，抬头，她还在震惊当中，智商下降五十个点，编不出太完美的瞎话，道：“呵呵……我刚才偷偷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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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立刻接受了，骂道：“回来不出声！还打电话说不回来住学校了！你有毛病啊！吃饭了吗？你不回来，我们就随便做点吃的，还有剩的卤面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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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秦青觉得自己现在没心情吃饭。

　　“不吃就上你的网吧。”秦妈妈上完厕所回去，秦青听到她跟秦爸爸说：“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病？偷偷回来不说，还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不回来住学校了。”

" X, B( _  p7 [; z9 d　　秦爸爸很惊讶：“她回来了？”

- Z- n* R$ s, P/ G4 f　　“在屋里呢。”秦妈妈刚才没细想，现在开始思考：“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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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k6 q; Y3 g　　秦爸爸说：“咱俩刚才出去买奶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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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2 h8 |( E) o+ A( S% k2 F　　“哦，对。”秦妈妈说。

　　秦青抱着八铃思考人生，一边在心里想，这就是父母对孩子的信任，她那么蠢的话爸妈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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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6 p1 j0 K. c$ W　　易晃终于激动过了，站起来看秦青，发现她的神色不对，“怎么了？吓着了吧？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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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E3 |5 j+ b1 J+ r　　易晃刚才想起来都后怕！“我跟你说过！你的能力非常危险！你自己还不会控制！你怎么就敢自己跑到阴间去！！”说到这里，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4 _* v9 S2 k# K% c- p2 |　　“你是怎么去的？”他开始觉得世界越来越不对头了，阴间是可以随便去的吗？

: M! n$ u  |1 V0 J" O' p/ w　　秦青抱着八铃，死鱼眼看他：“……我就摸了摸八铃。”

　　易晃：“……你不是头一回摸它。快扔了！”你摸一下就去了阴间还敢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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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却舍不得八铃，“刚才是它把咱们俩护住的啊。如果不是它，估计我们这会儿已经在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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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铃轻轻的嗡了一声。

　　秦青和易晃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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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3 E1 t　　秦青惊讶的看着怀里的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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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也很惊讶：“有灵了。”器物生灵，从来只听过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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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B& I* e2 ^' M/ l. I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现在问题很多。

　　比如秦青摸了下八铃就跑到阴间去了，真身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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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l# U% B3 w" R7 g' }/ Y* Q7 v　　易晃扶额：“这个……我只能建议你以后离八铃远一点。”真身落到阴间去……这是个什么概念？从古到今，他也只在神话故事里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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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从另一方面说，阳人入阴，阴间是不收的。所以可能最后阴间也会把秦青给扔出来？这一想倒是让他松了口气。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回来了，可想起刚才的事还是让他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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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x7 ^, j7 B3 z　　另一件事，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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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到底是危险还是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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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它不危险，可它摄走易晃——易晃：“它可能是看我一个易家孤魂流落在外才想保护我”

　　送秦青入阴——秦青：“是我想找你啊。不过我怀疑你是在八铃里，没想到它把你送到阴间。”还连她也一起送过去了。

　　可说它危险，它先是出于保护易晃的信念摄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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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毕竟你一个阴魂在阳间待着是挺不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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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又在秦青与易晃险些落入地狱时保护他们。

　　易晃：“它把你送去的当然要把你送回来！”

7 \7 v% M  k' e3 w　　秦青：“做人不能强辞夺理。受人恩惠要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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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抱着头蹲在地上，秦青抱着八铃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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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 d8 L- E9 F( R: ^: r　　“我想的是，八铃还是照旧放在学校里。一般人接触不到它。”秦青说，“像我这样的人又不会量产。”所以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 J& a; f: K9 y3 ]! o" x　　“是不会量产……”易晃站起来叹气，“我活了三十多年也就遇上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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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把它当坏人了。”秦青捧起八铃，“快安慰安慰它。”

　　易晃只好伸手放在八铃上拍了拍。

　　八铃欢快的嗡了一声。

+ Y1 |4 M' I8 i* h/ @　　好吧，真有灵了。易晃也挺稀罕的，又摸了一下，八铃又嗡了一声，又长又软。

　　秦青说：“你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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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抱？”说归说，易晃还是伸出手去接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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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铃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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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Q/ X, P7 `; @) k2 z　　秦妈妈在隔壁问：“怎么了？什么东西倒了？”

　　秦青忙说：“书掉了！”把八铃捡起来安抚的摸摸，“看来你不能抱。”本来想是阴物，说不定易晃能碰，现在看它是阳物，只是能通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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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r( }$ q　　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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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的事要不要告诉叔叔他们？”秦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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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艰难的思考了一阵，摇头，叹气道：“不了，告诉他们，我也是要走的。现在这样正好。”突如其来，让他们接受他走了，就不必再受一次伤害了。

7 ^6 c3 ^+ B( o+ u　　秦青说：“叔叔他们准备回佛西一趟，把你葬在那里，以后家里的人也都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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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I* ?5 F7 k3 _　　“这样也好，落叶归根。”易晃说。

　　之后，易晃就暂时……住到了学校。

( w0 I( r/ k' T$ y　　没办法，他不能留在秦家，怕他对秦爸爸和秦妈妈的身体有害；也不能回易家，他不想再见家人，免得伤心难过。

　　只能跟在秦青身边，秦青回家时，他就在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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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本想把他介绍给代教授。

　　“免了！”易晃一听说是个建国后就驻扎在此的老鬼，躲得比兔子都快。

　　“代教授很好的！”秦青觉得把易晃交给代教授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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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晃苦口婆心的说：“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他的学生！听你的说的，代先生这辈子最爱的是学生。”最恨的也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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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秦青以后如果没事，最好不要再去打扰代教授了。毕竟……积年老鬼，善恶难辨啊。

8 a' k& ?! r; A# h1 @5 f8 G# j　　“我有问题想问他时才会碰到他，没问题时都碰不到。”秦青想了一下，好吧，也不能保证代教授就是一个大好人，就算对她好，也不意味着对易晃也是好的。

/ r3 M- |7 d- g8 @! r- O1 o　　幸好，学校本来就是一个既开放，又封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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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6 |$ O7 c　　易晃趁机教秦青，“学校的门一直开着，所以像我这样的也可以随意进来。”但它同时又是封闭的，“你说这是为什么？”

4 g9 D. r: \7 f" h3 ~8 |6 N+ t% T　　秦青有一点点能体会到，就是说不清楚：“因为它是学校？”

　　“对。”易晃说，“学校，有个前提，就是只有学生与老师的世界。就算是普通人，走进警察局都不如闯入学校的压力大。这是天然的结界。如果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与老师，你走进来时都会有被拒绝感——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对活人来说还没那么严重，对我们来说……如果不是你，我根本进不来。”

' W4 c( ]# r* O: G! ?: w　　秦青静静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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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这样的能力，又是这种性格，你以后遇上的事会很多很多。”易晃说，“你会慢慢发现，有时利用一些规则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他叹了口气，又有些释然，“我暂时走不了，就能教你多少，就教你多少吧。”

: L* I9 V/ X# b7 k3 r* h  g# o　　不然，像她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乱跑乱撞，什么都敢碰，什么都敢招，早晚玩掉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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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秦青，希望能在离开之前，报了她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