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王府小媳妇》作者：笑佳人

第150章

    被人伤了，受伤的人要么默默忍受，甘心或不甘心，要么选择报复，光明正大或暗中谋划。

* O+ j% X6 a( E* y. i    程钰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果下.毒害他不举的人是旁人，程钰会毫不心软地杀了对方，可这个真凶，是他的父亲。

    这个父亲，程钰曾经敬重过依赖过信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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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 ~$ A! E8 H    母亲去世之前，程敬荣对他虽不如现在对钧哥儿那么好，但也会将他抱在腿上逗逗，也会亲自检查他的功课，也会带他出门做客。程钰六岁进宫去给二皇子定王当伴读那年，他还舍不得这个家，夜里还会想家里的父母，直到母亲突然走了，他印象里的家很快变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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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人才能对至亲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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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 s$ c8 y    程钰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程敬荣能狠心断了他的子嗣，他却做不到因为这个理由弑父。倘若葛神医告诉他他恢复不了了，程钰或许会因为注定延续一生的仇恨报复回去，但他康复了，程钰没有恨，只有漠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的命是程敬荣给的，程敬荣亲手让他服下断了他子嗣的那一瞬，程钰就不欠他的了。可惜前面那些年他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对这个父亲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奢望，发现真相后，那点奢望那点童年记忆彻底都消失了。

    他不再将其视为父亲，曾经服下的毒，就当是还了程敬荣生他的恩，但以后程敬荣再敢对他对他的妻儿不利，哪怕没有成功，哪怕只是一点点添堵算计，他也会原原本本分毫不差地报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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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u  v+ z" y, a" W8 F) r    但程钰高估了自己，看着程敬荣像往常一样淡然地坐在那儿，他没忍住，讽刺了一句。

( j+ H) K9 Z2 M2 J4 z8 v+ l    你不是想要我断子绝孙吗？现在我有了子嗣，你是不是很高兴，高兴到想再下次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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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讽刺完了，程钰以为自己会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但他没有，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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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句讽刺，才是他对程敬荣最后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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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意了，他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冷漠地看着程敬荣。

. s& ~5 j8 l' g! s2 h$ h    儿子与平时一样面无表情，目光清冷，程敬荣在他脸上看不出欢喜看不出因为有了子嗣对父亲的炫耀邀功，也没看出一点点怨恨仇视，突然不懂儿子为何要问他高兴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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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 e$ ^7 ?( A( z( H/ f    那也不重要。

    程敬荣没做过慈父，现在也不会因为心里的谋划与儿子虚与委蛇，他不喜欢楚菡这个儿媳妇，儿子清清楚楚。

% f; u  Q" A- S4 i( c1 r1 D) S    “既然有喜了，往后你精心照顾着，毕竟是咱们家第一个孙辈。”程敬荣不冷不热地嘱咐道。

    男人掩饰的天衣无缝，好像他从来没有做过断他子嗣的事，好像他对妻子腹中的孩子毫不在意，程钰笑了笑，陪他虚与委蛇道：“父王放心，刚刚岳父得知表妹有喜，十分高兴，恰好他一位道长友人远游进京，在侯府做客，岳父便请那位道长替表妹占了一卦，卦上说侯府风水最适合表妹养胎，岳父闻言做主，说是等明年孩子生下来了，再让表妹与我回来。”

    程敬荣正要端起茶碗，闻言抬眼，目光如刀，“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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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平平静静地重复道：“那位道长仙风道骨，我觉得他的话有理有据很是可信，便同意了岳父的决定，先让表妹在侯府养胎，明年坐完月子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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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

    程敬荣怒吼一声，抓起茶碗朝孽子砸了过去，“你去京城挨家挨户的看看，看看有几家儿媳妇是回娘家养胎的！我们程家是少她吃穿还是亏待她了？不用她孝敬公婆不用她晨昏定省，她不感恩戴德竟然变本加厉要回娘家养胎？你滚，马上接她回来，她若不回来，我进宫去见皇上，这样的儿媳妇我们程家伺候不起！她真不想做程家的儿媳妇，我成全她，这就将休书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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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以为皇上赐婚他就没办法动楚菡，楚菡藐视静王府，便是藐视皇威，他不信明德帝会纵容楚倾父女如此胡闹。只有这个儿子蠢到了极点，楚菡想留在侯府养胎，定是想常常与奸.夫私会，儿子这个蠢货，居然什么都听她摆布！

    程敬荣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气楚菡贱.人楚倾纵容女儿欺人，气儿子被人蒙在鼓里偏偏他没法将实情告诉他，让儿子知道那不是他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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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当然避开了迎面飞来的茶碗，他看看地上的碎瓷片，再看看对面暴怒的父亲，只觉得好笑。程敬荣果然是不打算让含珠生下孩子的，宁可闹到宫里也要逼他接含珠回来方便他下手。

" R! J3 o3 |; U4 \; F6 W    “父王误会了，表妹想回来孝敬你们，是岳父不许她回来。岳父也知道这事做的不太合适，已经进宫向皇上请罪去了，如果皇上不赞同，那儿子马上接表妹回府。”程钰淡然地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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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荣身体一僵，楚倾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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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

3 s0 B) U) E# z1 w) B    月底休沐的日子，大臣们不用进宫当差，明德帝也可以放松放松，去了惠妃的昭容宫。惠妃去年为他生了个小公主，现在快八个月大了，咯咯笑着在榻上爬来爬去，特别招人喜欢。明德帝宠爱惠妃，对这个晚来的唯一的女儿更是恨不得捧到手心里哄，去上朝也抱着她，片刻不让女儿离开视野。

    红日将垂，迎面吹来的风开始带了凉意，明德帝想抱女儿去外面逛逛，小太监突然赶了过来，说是云阳侯进宫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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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x2 R! f9 V    楚倾是兵部尚书，明德帝以为有军机要事，马上将女儿交给惠妃，他换身衣服去了崇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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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就在崇政殿外候着，瞧见明德帝来了，赶上前行礼，“臣拜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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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K' R4 I1 G/ ?7 i    明德帝虚扶了一把，边观察楚倾神色边道：“别客套了，这时候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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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7 |/ @9 C; ]    楚倾讪讪地笑，落后明德帝一步道：“是臣家里出了点事，臣做完了才觉得这事还是跟皇上说一声好，便匆匆过来了，没打扰皇上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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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脚步顿了顿，想到刚刚放下女儿时女儿不舍的小眼神，哼道：“打扰了，一会儿你若拿你府上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朕，朕罚你今晚看宫门。”

% {( F0 t7 `$ A9 g* V    楚倾呵呵赔笑，等进了大殿，明德帝将伺候的太监都打发下去了，楚倾感激道：“多谢皇上给臣留了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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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M7 \& r7 ~) u6 P9 C    明德帝瞪他一眼，坐在龙椅上道：“有话快说，少啰啰嗦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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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臣女早上诊出了喜脉……”

    宠臣家有喜事，明德帝也面露喜意，“好啊，老三媳妇永福不久前也有了好消息，现在怀璧媳妇又有了，明年宫宴肯定更热闹。”都是他赐的婚，婚后几对儿夫妻恩恩爱爱子嗣一个接一个，明德帝这个便宜媒人面上十分有光。

* x0 ]% a7 j/ F* [8 P& Z    楚倾却一脸发愁的样子，“是啊，臣也高兴地不得了，只是想到女儿在静王府的处境，臣忧大于喜，故与怀璧商量，让女儿在娘家养胎，怀璧答应了，臣怕静王爷不高兴，所以想请皇上替臣做主，万一静王爷闹到皇上跟前，皇上能站臣这边。”

    “站你那边，你以为你们是三岁孩童，朕跟你好就偏帮你？”明德帝重重哼了一声，指着楚倾数落道：“你啊你，朕知道你疼女儿，也知道你不把那些规矩放在眼里，可儿媳妇回娘家养胎，传出去，外人不会夸你疼女儿，只会怀疑静王府给儿媳妇气受了，气到必须回娘家养胎才成！换成朕，朕也不高兴，行了，朕知道静王确实做过糊涂事，委屈过怀璧夫妻俩，但婚后他没再糊涂，这次朕站在静王那边，你赶紧将女儿送回去吧！”

6 W2 p8 i- V: }& h    说着要走。

+ a" K8 l' k% X  x0 V    楚倾不敢扯天子，扑通跪在了明德帝面前，正色问道：“皇上为何不想想，静王爷若真没做过什么，怀璧怎么会觉得媳妇回娘家养胎更妥当？怀璧是静王府的人，也是个大男人，如果可以，他会同意臣的要求？媳妇回娘家，静王爷面上不好看，他更不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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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低头看他，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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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不再啰嗦，替自己解释了起来，“臣做出此举原因有三，第一，臣女进宫选秀，当时外人不知情，静王府夫妻是知道臣女已经内定给了怀璧，可臣女进宫后却被静王妃亲侄女谢槿暗算，险些栽进月季花丛中毁了容貌……”

8 z) w) T7 T" O- b( g8 e3 r    “那多半是小姑娘争风吃醋，与静王妃无关。”明德帝沉声道，他知道那事是宋可莹出的手，看在太后面上才装了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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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颔首，“皇上说的是，让臣下定决心的，主要是今年元宵宫宴的事。臣女随静王妃一起进宫，宴席上突然昏厥，惊了太后的驾坏了太后的兴致。太医称臣女是过于疲惫才昏倒的，可臣女向来康健，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臣怀疑乃静王妃所为，故意让臣女出丑，惹太后不喜。这样歹毒的女人，前后两次算计臣女，加上谢槿那事，臣如何放心让女儿在她身边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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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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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L3 o  T8 R& A- j    那晚的事，他，他也知道，不过是在妹妹寿安长公主掠走楚菡后知道的。妹妹纠缠楚倾，这么多年一直在闹，楚倾碍着他一次次容忍，就连这次，楚倾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没有跟他告状，让他难办。如今楚倾故意将罪名推在静王妃头上，是不是怀疑静王妃成了妹妹的帮凶？毕竟妹妹想要掳走楚菡，首先得应付静王妃婆媳俩。

    明德帝很庆幸，楚倾怀疑的帮凶是静王妃，而非太后。

' m' Z5 m4 Q# c. d    楚倾低着头，顿了会儿声音悲戚起来，“皇上，臣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女儿，小时候冷落她十二年，她摔下山昏迷不醒时，臣远在辽东没能照顾她，一回来女儿已经不认得臣了，臣心痛如绞，发誓要好好补偿她。皇上，臣妻便是难产而死的，臣已经因为生孩子没了妻子，实在害怕女儿跟她娘一样苦命。皇上，臣是真的怕了，倘若静王府上下和睦，臣不会草木皆兵，可静王府不是啊，静王爷他连亲儿子都算计，折腾的亲儿子都怕他！皇上，臣不怕领兵打仗，再凶悍的敌军臣也敢与之拼命，可臣怕后宅那些算计，臣怕护不住那个非要嫁给她表哥的傻女儿，臣自认窝囊，只能求皇上偏心臣一次，允臣女在娘家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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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7 B: i7 p    明德帝因亲妹妹胡闹一事对楚倾是有愧疚的，而楚倾这辈子两次求他，都是为了女儿。明德帝也有女儿，理解楚倾的爱女之心，叹息一声，扶起他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起来吧，朕答应你，不过你私底下搬出朕应付静王可以，别昭告天下朕偏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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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5 g/ w: I7 s! C    楚倾咧嘴笑，“皇上放心，臣没那么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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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哼了声，“谁说你缺心眼？你真缺心眼，也不会恶人先告状。”

) d) _5 _- u' k5 H% W! I! u% a$ ~8 T    楚倾不依了，跟在明德帝身后往外走，“皇上这话不对了，臣怎么是恶人了？臣接女儿回娘家养胎，养的还不是他程家……养的还不是皇家骨血？臣这是替皇上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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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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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懒得听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头也不回地去找自己的小公主了。

    楚倾求得了“尚方宝剑”，痛快无比，得意洋洋地回了侯府。

    静王府，程敬荣迟迟不见楚倾送儿媳妇回来，也不派人喊儿子去接，便明白了宫里的意思。

6 b1 j/ `8 v! k2 x9 N    他沉着脸去了后院。

* n! n& }6 R9 m) e% ?) ^# m9 O* c' o    谢氏背对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死人一样，衣领拉的高高，遮掩了脖子上的勒痕。她受的苦，只有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知道，怕儿女心疼，她必须遮掩，她也必须遮掩，程敬荣准备了那么多膏药，就是为了不让她身上留痕。

    程敬荣心情不好，没兴致哄她，冷声道：“就算她将孩子生下来，总要回来住，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让爵位落到一个孽.种头上，怀璧的亲骨肉也不行。”

" H* g1 N. F6 S* `8 a/ o3 M    言罢走了，自己去前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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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远了，里面床上终于有了点动静，却是女人的手紧紧攥着床褥，指甲几欲将其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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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3 N& f) K3 z; V2 `) b2 F6 y    而程铎吴素梅那边，另有一番情形。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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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w: w! E, W7 w& D3 |    夜幕降临，要用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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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素梅瞥了一眼对面专心用饭的丈夫，见他食欲没有因长风堂的喜事受影响，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解。

8 F0 b9 U% J4 T    好像自从遇到神医后，丈夫就变了很多，是笃定她一定能治好，所以不着急子嗣了吗？

  N* C# H4 m& A1 H    “不好好吃饭，一直看我做什么？”程铎忽然抬眼，将妻子的偷窥抓了个正着。

! k2 v  u; N7 J: l! r1 Q    吴素梅飞快低下头，怕被丈夫看出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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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F2 T9 _6 K; w8 \' L9 l    程铎见她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示意旁边伺候的两个丫鬟出去，轻声道：“弟妹有孕是喜事，我知道你心里羡慕，但没什么羡慕的，过阵子你身子养好了，用不了多久也能怀上。”

6 k6 u# m7 ^! K    丈夫温柔体贴，吴素梅柔顺地点点头，用了两口饭，忽的羡慕道：“云阳侯对弟妹真好，留弟妹在娘家养胎，二弟竟然也答应了，父王也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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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程钰都宠楚菡，楚菡撒个娇，那样好的女儿那样美的妻子，楚倾程钰答应并不会太让人意外，吴素梅想不通的是王爷公爹居然也默许了。难道公爹已经无视程钰到连这种可能会给王府惹来闲言碎语的事情都不管了吗？

6 L) s: {6 }; q* I# n% m' a    程铎同样有些疑惑，父王就不怕旁人非议他苛待儿媳妇？还是因为对方是云阳侯楚倾，父王不愿多惹麻烦？楚倾留女儿在娘家养胎他倒是能理解，一来楚倾宠女儿人人皆知，二来他怕爵位旁落着急生儿子，二弟与楚倾也可能担心他这个兄长自己没儿子，会想办法害弟弟的妻子。正院还有个不和的继母谢氏，静王府里分成三股，谁能不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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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m$ K" N' g  b    想到程钰可能在提防他，程铎心里冒出了另一个念头。提防意味着猜忌心虚，程钰会不会也看上了王府的爵位？毕竟他三年无子，而程钰宁可违逆父亲也要娶楚倾的女儿，婚后又处处听楚倾的话，常常陪楚菡回娘家亲近楚倾，是不是也有借楚倾的势暗暗谋划夺爵之心？

2 H# D( E% f3 q( n- V$ h6 a    程铎突然没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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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本就快吃完了，没让妻子发觉不对。

0 e1 k* C$ q& l    夜里歇下后，程铎久久难眠。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他的子嗣，只要他能生，哪怕先有个女儿，他也不至于如此寝食难安。他成亲三年多迟迟无子，程钰半年就有了，外人会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 ]3 f# P/ P( V    身边妻子呼吸清浅，程铎心中烦躁，悄悄掀开被子，拿起一个茶碗去了恭房。

- B" t5 R2 c0 i$ D/ T+ [' Y    一刻钟后，程铎靠着墙壁，呼吸平稳了，又或是做好了准备，才看向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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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9 A/ W/ f; P( a8 j    里面的东西好像与二月里给神医检查的，没有太大差别。

    程铎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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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调理了四个月，一天都没落，就算不能彻底恢复，也该有点起色不是吗？还是如神医所说，他的根已经彻底坏了，调理再久都不管用？如果他一直都没起色，一辈子都无法让妻子怀孕，将来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 o/ k- r% u( D" ?- k3 L2 }0 t$ f    他与妻子会沦为京城的笑柄，膝下无子，程钰不会将儿子过继给他，钧哥儿才九岁……就算他们肯把儿子给他一个，他继续做世子继续做下一任静王又有什么意思？那些人始终会背地里嘲笑他没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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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0 r* q( m$ q/ W# q    程铎烦躁地揉额头，目光渐渐坚定。

  U# ^- `4 l$ E  X    他必须得有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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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7 J% m: B0 K7 A" P    云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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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里，含珠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3 r, _2 ^1 X/ Z* J    程钰黏着她时她嫌他不规矩，明知现在不能动真格的也要动手动脚，现在才分开几个时辰，没有他在身边，她就开始想了。他呢，今晚没过来找她，是怕侯府巡夜侍卫增多不敢来了，还是担心她真狠心不向楚倾求情才故意让她尝尝相思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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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O" B6 G& _* ]4 x( Q    胡思乱想的，还是抱着一丝奢望他会过来，可是等到眼睛再也睁不开，他也没有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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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R' A+ \    第二天早上，含珠是被阿洵喊醒的。

! x- Z- o- A6 A% b" v9 k2 G    还没睁开眼睛，含珠就笑了，有多久没被小家伙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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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撑着床坐了起来，却发现外面天已大亮，含珠大吃一惊，司嬷嬷领人进来伺候时笑着道：“夫人不用惊讶，很多人怀孕后都会贪睡，左右姑娘不用晨昏定省，每天睡到自然醒多好。”有几个女人能有夫人的运气，在自己娘家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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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r" ^0 c& [, x  y' M! b* _    含珠笑了笑，瞅瞅门口，疑惑道：“世子走了？”刚刚还听阿洵喊姐姐的。

8 W$ H) k  t, Y0 m8 e/ ]5 E    司嬷嬷笑得更高兴了，“世子懂事，说是要在外面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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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 K2 t+ M* N  h    含珠听了，心里很是感慨。她出嫁后的这几个月，阿洵确实长大了，虽然还是喜欢跟姐姐撒娇，规矩上面却懂事了不少。以前小家伙想姐姐直接往屋里跑，站在一旁看她梳头打扮，这会儿竟然主动避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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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起来的真晚，我都蹲完马步了。”阿洵在外间等着，看见姐姐出来了，快步赶到姐姐身边道，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姐姐的肚子，“好像跟昨天一样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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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K9 P5 N/ x1 z: M! e( W    含珠摸摸男娃脑袋，牵着他去饭桌旁坐，“还得两个多月才能鼓起来呢，阿洵别着急。”

    阿洵点点头，丫鬟们摆饭时，他看着姐姐道：“爹爹说以后我陪姐姐吃饭，吃完饭去找先生读书练武，学完了才能过来陪姐姐。那姐姐自己在这边会不会闷？要不姐姐与我一起去读书吧，我练武的时候姐姐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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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姐姐，想一直都跟姐姐在一起。

$ f! d0 v$ Y$ u! \1 V    小家伙都会照顾人了，含笑忍俊不禁，柔声道：“阿洵专心读书吧，不用担心姐姐，姐姐没伴的时候可以去陪老太太，还可以请你三姐姐过来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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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4 f) o/ R' L8 m- R    提到楚蓉，阿洵想了想，有点不高兴地道：“二姐姐走了，三姐姐不喜欢我，我在花园里看到她她都不跟我玩。”至于楚蔓那个四姐姐，阿洵才不会在乎她理不理自己。

    “阿洵那会儿肯定在淘气吧？你乖乖的三姐姐怎么会不喜欢你？”含珠并没往心里去。楚蔷喜欢哄小孩子，楚蓉对阿洵一直都不太热络，反而更喜欢漂亮可爱的凝珠。她出嫁前，每次凝珠过来楚蓉都会找过来，特别喜欢打扮凝珠，可见楚蓉只是不爱哄男娃。

    阿洵撇撇嘴，不过遇见三姐姐的时候他好像是在淘气，就信了姐姐的话。

    吃完早饭，阿洵很快就走了，含珠趁早上凉快去大房那边给老太太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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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菡菡怎么来了？”老太太皱着眉头将侄孙女叫到身边坐，语重心长地劝道：“这大热天的，你又是双身子的人，过来折腾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不瞎讲究那些规矩，菡菡快安心养胎吧，伯祖母知道你是孝顺的好孩子，你真想请安，等生完孩子抱着孩子再过来，记住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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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也跟着劝，“就是就是，往后别再往这边跑了，要孝顺也得分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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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8 }: a1 b" c% E    含珠笑着应下。

    大夫人目光投向了老太太另一边的楚蓉，笑道：“蓉蓉现在最高兴吧？你大姐姐这次住的久，你再不怕没伴了。”

9 Y+ t& a% W6 O    楚蓉嘴角翘了翘，一边给老太太摇扇子一边朝含珠打趣道：“姐姐有喜了，我毛手毛脚的，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跑过去打扰姐姐，还是乖乖陪伯祖母去寺里避暑吧，伯祖母这会儿可比姐姐好伺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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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来嘴巧，含珠无奈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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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着身边的两个小辈儿，想到被人拐去西北的亲孙女，忍不住叹道：“这日子过得真快，小丫头们转眼都变成大姑娘了。蓉蓉不用打趣你大姐姐，顶多明年，你也要嫁出去了，这阵子给你提亲的人不少呢，正好让你大姐姐也帮你把把关。”

    “您再说，改日我也不来给您请安了！”楚蓉佯怒扭过头，用团扇遮住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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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乐不可支，将娇娇的侄孙女转了过来，聊了会儿，劝道：“好了，你们姐俩先回去吧，一会儿天该热起来了。”

    含珠楚蓉便一起告辞。

    往回走时，二女肩并肩走在前头。

4 C* J; O, \' J4 x& U    含珠看看旁边的姑娘，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楚蓉对她好像生分了些。将此归于两人很久没见上头，含珠主动找话，将早饭时阿洵的误会说给楚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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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u) p! j6 k1 U; ~( e* W# x, L    楚蓉视线从小路一侧的花草上收了回来，扑哧笑道：“没想到阿洵还会恶人先告状了，分明是他领着齐智四处找虫子玩，姐姐你说，是你你不躲他吗？臭小子还敢嫌我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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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 n& d. T( K/ m$ k! F    含珠就知道楚蓉再不喜欢阿洵也不会连声招呼都不打，笑着保证回去教训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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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心不在焉地听着，分开时，她转身，看着那依然窈窕的身影渐渐走远，眼里闪过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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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恨楚菡，但她反感楚菡的伪善。

. q" l1 n3 u$ e* v6 _% Y    如父亲所说，楚菡曾经被母亲派人掳走过，那事情真相楚菡肯定知道，被人掳走了，她不可能不问真凶是谁吧？出事第二天婶母就死了，她不可能不怀疑吧？既然明知母亲是因为她死的，楚菡为何还要待她如姐妹？

" R9 W( n8 ~7 k2 S9 p0 m; k$ {    楚蓉不稀罕，她宁可楚菡因为母亲迁怒她们三房，疏远她这个堂妹，也不愿楚菡善良地对待她这个仇人之女，一想到楚菡明知母亲因她而死，她还劝她节哀的样子，楚蓉就恶心！母亲咎由自取或是死有余辜，楚菡有资格恨她有资格疏远她，唯独没有资格坦荡荡地接受她这个堂妹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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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稀罕那些被云阳侯府名头吸引过来的亲事。父亲喜欢经商，只在户部挂了个闲职，大多时候都是在外面做生意，如果没有楚倾这个天子宠臣，那些高门大户绝对看不上她。知道真相前楚蓉或许不在乎，知道了，她又怎么愿意借杀母之人的光嫁个好人家？

6 p+ j+ s/ G) t; V1 Q7 @$ U1 f    她的丈夫，她要自己挑，她宁可嫁个只看中她的小门小户，也不要占楚倾楚菡的任何便宜。

    ~

& z# |" A6 M: c. I. B& B6 z    含珠回到莲院不久，方氏领着凝珠来看她。

    要当姨母了，凝珠兴奋地不得了，围在姐姐身边打听怀孕的事，快到黄昏才与方氏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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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牵着阿洵出去送，目送马车走远，正要进去，瞥见巷子口楚倾程钰前后转了过来，楚倾在前，程钰的马落后几步。遇见周家的马车，楚倾没停，加快往这边赶，程钰则勒马跟方氏打招呼，马车走了，他才继续前行。

% u) p5 t% x# Y* L    此时楚倾已经下了马，将坐骑交给小厮牵走，他一手扶女儿肩膀，一手牵儿子，“进去进去，外面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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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扭头望向程钰，“表哥……”

) p4 e1 b9 T. W# s% O* s# d& Q4 R    “不管他！”楚倾气女婿不跟他说实话，根本没打算让程钰进门。

    含珠太了解楚倾了，那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她真随他往里走，前脚进门，后脚楚倾就敢命人闭门谢客。含珠舍不得让孩子爹吃闭门羹，不想撒娇也得撒娇了，小声求楚倾，“爹爹，你别这样……”

    “我怎样了？”楚倾不敢用力推女儿，瞪着眼睛企图威慑女儿听话，先把女婿关外面，回头怎么跟女儿赔罪都行。

    换成前两年含珠还会怕他生气，这会儿是不怕的，瞅瞅马上就要到跟前的丈夫，她仰头望向楚倾，一双水润润的杏眼装满了哀求，“爹爹，就让他进去坐会儿吧，我，我想问问他王府那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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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z; S' f% |1 u    “我替你问，你先进去。”楚倾绷着脸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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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b' v6 d  ]3 ]9 A    男人油盐不进，含珠没辙了，软软地喊了声，“爹爹……”

    那声音娇娇柔柔的，楚倾没出息地软了耳根，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女儿这一次，身后传来了男人下马的动静，跟着是女婿招人厌的声音，“表妹昨晚睡得可好？有没有又做噩梦？”

" m! J1 h/ b. V7 R    又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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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大惊，关切地问女儿：“菡菡晚上睡不好觉？”

    含珠明白这是程钰想要留下来的借口，咬咬唇，低头撒谎：“还好，就是半夜醒了一次……”

    程钰趁楚倾震惊的功夫凑到妻子身边，旁若无人地扶住她肩膀，轻声问道：“那什么时候睡着的？没喊丫鬟进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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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g8 B& M9 f1 i. j# o    含珠没他那么厚的脸皮，垂眸不语，小脸羞红。

4 B0 v4 ], Z5 a0 R# W" Y    程钰皱眉，朝楚倾道：“岳父，表妹前晚做了噩梦，昨晚又做了，是不是请戴先生来看看？”

2 e4 A) E# M; S    “还不快去！”楚倾冷脸呵斥旁边的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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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Q7 _4 O9 C1 F4 L    门房连连应喏，撒腿跑了，楚倾忧心女儿，暂且忘了与程钰计较，几人一起进了侯府。

4 q0 }$ Y; t+ r% H  K7 n" g    没过多久，戴先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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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4 _/ a* d    夫妻俩胡诌的，戴先生当然检查不出异常，沉思片刻，摸着胡子朝楚倾道：“侯爷，是药三分毒，二夫人刚刚有孕，用药更得谨慎。依老夫看，二夫人可能是初为人母太过紧张了，平日可以赏赏花观观鱼，修身养性，放松下来了，晚上便能休息好。若这些法子依然没有效果，老夫再为夫人开安神养胎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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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有些道理，楚倾点点头，示意丫鬟去送。

    人走了，楚倾正要询问女儿是不是有心事，程钰神色凝重地与他商量道：“岳父，表妹有孕，我不陪在身边实在无法安心，所以恳请岳父准我搬过来陪表妹，这样夜里表妹有什么不适，我都能及时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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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婿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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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v9 d1 K7 e3 D    楚倾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余光里却见女儿微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小脸比方才还红。

. ]/ I  j9 L: P# W1 z& e9 D, T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楚倾忽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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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4 K7 L" I6 B, V5 x5 k    说什么噩梦，分明是小两口哄他的！恐怕女儿回来之前，就跟她好表哥商量好了对策吧？

* X8 s) E6 Y8 d% @" ]  N8 E  b. i    七窍冒烟，楚倾强忍怒火，狠狠瞪程钰，“你随我来。”

    今儿个他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往后程钰岂不得把他当傻子糊弄？

第152章

    程钰跟在楚倾后面出了莲院，见男人似乎要带他去比武场，程钰不愿意了。他不怕跟楚倾比武，却不想浪费时间与楚倾做无意义的比试，含珠怀孕了，他一天一夜没瞧见她了，有这功夫，陪含珠说话多好。

    “岳父，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程钰停住脚步道，“走远了回去晚了，表妹该担心了。”

0 F/ K$ g! P. O    楚倾转身，看女婿一眼，再看看左右，沉声道：“噩梦的事是不是你教唆菡菡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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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q# M9 S# ]- N' c: Z* P    被他看出来了，程钰并未太过震惊，微怔之后坦然承认道：“岳父高明，什么都拦不住你，早知如此，我该直接跟岳父言明的。”

    楚倾冷哼了一声，瞅着侯府大门的方向道：“菡菡有孕，确实离不了你，你可以每隔一天来这边陪她用晚饭，饭后必须回去，每月休沐时可以陪她一整天，但晚上也必须回王府去住。菡菡回娘家养胎已经惹人非议了，你再跟过来算什么？”

6 [" R2 f/ T1 r5 D    女儿回来他不管，女婿要来他反倒在意起流言蜚语了，分明是不想留他的借口。程钰无奈地笑，想了想，认真问道：“岳父，不知姨母怀表弟时，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8 {6 n  A% z8 v6 V" \, H8 d5 ]    楚倾一怔，眼睛不悦地瞪着女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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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4 F+ Z1 a0 B! y! [    当时妻子虽然与他和好了，其实还是会吃醋，她自己没法伺候他，他招百花园的歌姬，她不明着跟他耍气，也会冷他一阵。她怀着孩子，楚倾不想惹她生气，尽量多陪陪她，好在忍不住的时候，教了妻子别的手段帮他，但后来妻子身段渐渐走了样子，她不愿意让他瞧见，将他往外面赶，楚倾也就不去了，最后临产前她睡不着，他才陪了一个多月。

5 d6 \% d6 e. ]5 a' k: X8 u    他明显沉浸在回忆里，程钰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岳父，怀疑表妹有孕后，我跟司嬷嬷打听过，说是女人怀孕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养好身体，心情开朗。后者除了别生气动怒外，还得有人陪着哄她开心。司嬷嬷说女人怀孕后脾气容易焦躁，夜里起夜频繁身体也会浮肿，这些男人愿意做最好，男人不愿意就让丫鬟照顾。岳父，我想给表妹最好的，她焦虑害怕我想在她身边安抚她，她身体不适我想亲手帮她缓解，我相信当年姨母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期待的，不管她嘴上怎么说。就好比表妹，我让她跟我一起撒谎骗您答应时，她并不愿意，但刚刚您看到了，她帮我了，说明她希望我搬过来，陪在她身边。”

    给她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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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 ]: m! h6 S. G    他给了妻子最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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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心里苦笑，论权势，他比程钰强，论对妻子，程钰甩了他几条街。他可以提点程钰朝局形势可以提醒他君臣相处之道，可以提点他功夫拳脚，唯一没资格教他的，是怎么对妻子好。

2 `0 N8 z! q: K% B. G' U    妻子去世多年，以前的事遗憾不遗憾也没有意义，楚倾看看女婿，面色缓和了些，语气依然强硬，“你说这么多都没用，照样劝服不了我。”

+ _2 y1 E3 W' H1 n2 @( w0 b" }5 z1 h    程钰皱眉，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他皱眉不满，楚倾笑了。这是他的侯府，他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女婿不好好求他，还企图用一大堆破道理让他主动承认是自己的不对？没门！

9 ]5 L! D* V9 N& X3 ]& b( Y    程钰能说的都说了，让他死乞白赖地求楚倾，他做不到，转身就走。

: G0 {: T- t+ d7 `/ }+ L    楚倾还等着女婿说两句好听的就准了他呢，一看人走了，扬声问道：“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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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6 u# f$ Q+ ]+ d4 f    “既然你不愿意我陪着表妹，我只好带表妹离开，舅母家里多安排些侍卫，表妹住在那里应该也安全。”程钰边走边道。

% e) V4 X+ ^1 [2 X, ]8 B! y    “放.屁！”楚倾大怒，快步拦住他，“你舅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他有什么本事保护菡菡？再说哪有女儿有娘家不回去舅母家养胎的？”

    “至少舅父知道表妹最想要的是什么。”程钰没看楚倾，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2 P* D) W+ G1 a: q& P    楚倾气得不行，让开地方道：“行行行，你去，我看菡菡跟不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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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0 X+ ^* a, _! N    程钰做了个承让的手势，“希望侯爷放开心胸，表妹答应了便痛快放我们走，别再推三阻四。”

5 ?4 w/ f" E# h; M    臭小子连声岳父都不叫了，楚倾头顶冒烟，只是看着程钰越走越远，他望望莲院的方向，咬咬牙，无奈喝道：“行了，看在菡菡的面上，我让你搬过来。她现在怀着我的外孙，你不心疼她故意让她烦心，我当父亲的却怕她折腾来折腾去伤了身子。”他也想要外孙女，但既然程钰想要女儿，他便不如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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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见好就收，回头朝他拱手，“多谢岳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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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U+ x% |! B# }/ i) W    楚倾哼了声，招手将他叫了回来，他先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瞪着眼睛道：“我问你，你夜夜睡在菡菡身边，忍不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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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不太习惯跟旁人讨论这种问题，沉默了一下。

" S$ X5 ?2 K0 O8 N/ k8 g7 L+ T, P7 O    楚倾哼着嘱咐道：“女人怀孕后就不能碰了，你实在忍不住，成亲前自己怎么解决的就还怎么解决，敢碰菡菡一下，伤了我外孙一毫，我立即赶你出去。”

    程钰看他一眼，点点头，心里却笑了。楚倾这是对女儿太好对女婿太差，可他不知道，司嬷嬷特意提醒过他，怀胎前三月后三月万万不可行房，言外之意也就是，中间那三个月是可以轻点来的。

4 p7 w6 J+ `0 V$ D- [    就让楚倾误会他什么都不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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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5 v/ O- Y+ _& Q9 P    翁婿两个说完话，一起往莲院走，到了那边，就见阿洵紧紧挨着姐姐而坐，姐弟俩不知在说着什么。瞧见他们，含珠红着脸别开眼，阿洵则扭着小屁.股往姐姐身边靠了靠，生怕爹爹表哥抢走他的位置似的。

* T2 Z4 ]+ c- s+ x' ]" o    晚饭四人一起在莲院这边用。

6 {4 @' c: V, d% w    饭桌上，楚倾不停询问女儿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还给女儿夹了好几口菜，阿洵不甘示弱，爹爹夹一样他也夹一样，有模有样地道：“姐姐多吃点这个，这个对小外甥女好。”爹爹说的是外孙，阿洵想要外甥女，跟姐姐一样好看的香喷喷的外甥女。外甥的话，姐姐有了儿子就不喜欢他了，他才六岁，他也是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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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G+ i0 @4 ^& g  N    父子俩接二连三的给她夹菜，含珠应接不暇，偷眼看丈夫，对上程钰温柔的目光。

    含珠放了心，就怕他被冷落了不高兴。

    楚倾知道女儿肯定有话要对女婿说，虽然不大愿意便宜女婿，还是牵着阿洵走了，临走前提醒程钰：“今晚你先回去，跟那边交代一声，摆平了麻烦再搬过来，免得他闹到这边。”

) s( x. n5 b3 P# }: a9 d! t$ y6 Y    程敬荣不愿女儿回来养胎，楚倾替女儿解决后顾之忧乃理所应当，至于女婿，他才不管。

    “岳父放心。”程钰平静地道，显然早有打算。

    楚倾看看小鸟依人般站在女婿旁边的女儿，又提醒程钰：“说会儿话就走，一会儿天该黑了。”别耽误女儿休息，孕妇不能累着。

    这话程钰就没接了，含珠垂眸忍笑。

    楚倾哼了哼，慢悠悠领着阿洵走了。

- i8 r+ k7 w: R! r* c    夫妻俩终于可以单独相处了，一进内室，程钰便将含珠抵在了墙上，一手揽她腰，一手捧着她脸亲。含珠在他靠过来时就笑了，闭上眼睛回应他。

    说不清是一个吻还是连续不停地很多个，停下来时含珠侧目看窗外，天比方才暗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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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b1 }  H    “是不是……”含珠想问他是不是该走了，才转过来，看见他裤子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5 H& B7 `! @3 P6 X    含珠小脸本就红着，对上他那样脸红得更没法见人了，扭头骂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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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8 m; C/ i7 f. @  l& N' k; X2 l: j    程钰握住她手，凑在她耳边道：“帮我，这样没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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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耳根发烫。

7 F4 {/ ~8 C6 T$ U& H+ V2 C    月事迟了他就一直素着了，但不能敦伦，不代表没有别的法子。含珠不知道他是自己领悟的还是又去找旁人请教了，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可晚上夫妻俩紧挨着躺着，她躲不过他，他哑声哀求又那么让人不忍拒绝，她便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用另一种方式让他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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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W1 i9 `! W" @& j$ _& C    可现在虽是黄昏，依然算是大白天，更羞人的是，两人旁边几步便是内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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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犹豫挣扎，他等不及了，将她手牵了过去。

1 F5 S8 [# j6 s    “你耽误地越久，外面的丫鬟就越容易怀疑。”程钰低头，唇轻轻碰着她耳垂。

    含珠咬咬唇，最后一次尝试劝他打住，“一会儿天快黑了，我想跟你多说说话。”

    “这样也能说。”程钰太了解她，脸蛋羞答答的他喜欢，手也害羞他就难以忍受了，知道时间不多，他握住她手带她，看着她眼睛问，“想跟我说什么？昨晚我很久才睡着，你呢，有没有想我？”

2 P4 ]8 K6 ?% C8 ~$ ~    他两边都不耽误，声音暗哑，顿住时呼吸有明显的加重，含珠突然觉得这样说话还不如不说，登时扑到他怀里，摆出不要说话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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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 q4 o% B4 o7 D& R. r! Y    程钰也不想三心二意，见她乖了，他专心致志做一件事。

; ?# {7 t! ^  d+ {    手终于得了自由，含珠想逃，程钰不许，化成另一堵墙，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中间。含珠闭着眼睛，但她听见了他最后的那点动静，也知道他刚刚扯下她小衣是为了什么。想到她求他用帕子他嫌弃帕子太小，想到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多她才早早怀上了，含珠眼睛闭得更紧，怕自己看见不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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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程钰轻轻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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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睁开眼睛，就见他一手攥着她小衣，一手指了指地上，示意她帮他提起裤子。

    含珠不想纵容他得寸进尺，扭头朝他伸手，“给我，我去洗了。”

    他脏了床褥她已经习惯让丫鬟们收拾了，却不肯让丫鬟凭这小衣猜到夫妻间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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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I1 C& s9 s: T    “我洗吧，怕你累着。”程钰熟知她的脾气，没有提起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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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高抬着手，打定主意不给她，做着最没羞没臊的事，看她的眼睛语气里却充满了温柔。含珠没辙，瞪他一眼，蹲下去帮他提裤子，眼睛看向一侧。

    程钰低头看，强忍着才没有往前凑，怕她真的生气，虽然他已经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

4 i  \- ~! ?- f    穿好裤子，程钰说到做到，恰好屋里有水，他直接朝铜盆走了过去。

    含珠不想让他帮忙，跟上去劝道：“你快走吧，不用你管了。”

' `! j2 P. |: t) K" E* V    “我不管谁管？”程钰笑着看她，将衣服放到水里，一边卷袖子一边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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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u9 `9 k2 r7 ~$ U    他越来越没正经，什么话都能套到这事上头，含珠再懒着理他，去了床上坐。

    前面是轻轻的水声，含珠悄悄抬起头，就见男人侧对她洗衣服呢。铜盆放在架子上，她与如意四喜洗衣服都得弯腰，他个子高，弯下去的更多，灿烂的夕阳余晖斜照进来，恍惚了他俊美的脸庞，明明仙人似的人物，却在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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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夫妻吧，有些样子，只有最亲密的枕边人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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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X- a1 _: p" H/ V, `' l6 ^% G    “要不要换水再洗几次？”洗完了，程钰侧头问她。

! A4 s9 J# _: E* @: J6 t' |    肯定得换啊，一水盆都是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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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H# R/ \# l* J8 J4 @" [    “那个不用你了，我自己来。”含珠小声道。

    程钰笑笑，端起铜盆去了恭房，先帮她把证明两人做过坏事的水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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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思缜密体贴周到，听着里面的水声，含珠心里甜甜的。

    处理了脏物，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含珠靠在丈夫怀里，问了最紧要的，“你确定他不会拦你吗？”昨天是她，今日轮到程钰，如此接二连三的挑衅，程敬荣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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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v' V% o+ X% ?  i" I/ K    程钰声音低而笃定，“他不会，咱们不一样，我白日进宫，晚上不回去，他还能大张旗鼓地来找我？那样反而会更丢人，我只希望他一气之下去皇上那儿告我这个不孝子一状，分我出来。”

: y/ d- K9 Z) y1 B& r    含珠苦笑，想分家，哪那么容易，那样的家，但凡有办法，他早出来了。

    反正明天开始就又能天天见面了，含珠没什么不舍的，说了会儿话，送他出去。程钰舍不得让她多走，到了莲院门口催她回去，连目送都不许。看着她走到上房门口，回头望过来，程钰才朝她笑笑，抬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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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自然不会去送女婿，派儿子去。

; R  E/ q1 |; p# R. h! H$ \    阿洵小大人似的跟在表哥身边，走到侯府门前，遇见楚渊下马，背后衣衫都被汗水打湿了。

3 J; ~! a" o# z) b) t2 g( z& ~9 j    “大哥，我要当舅舅了！”阿洵没留意到兄长的狼狈，兴奋地炫耀道，爹爹派大哥出了一次远门，都不知道姐姐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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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J: y5 \    楚渊愣了愣，很快回神，朝程钰贺喜道：“恭喜了。”

7 q& q  _+ R2 Q5 f, k8 k    程钰颔首，客气道：“博远快回去休息吧，改日我请你喝酒。”

    楚渊点点头，摸摸阿洵的小脑袋，先去找二叔回话，交代完了，才回了大房那边。老太太大夫人正在纳凉，心疼他赶路疲惫，一个吩咐丫鬟给大少爷备饭，一个催他快去洗个澡。

    “你去瞧瞧他吧，让他好好休息，明早再来给我请安，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天马上就黑了，老太太叮嘱儿媳妇道。

' n( _( P- y6 i& v, k    大夫人轻轻应了声，送老太太进屋休息后，去了儿子的院子。

    楚渊洗澡，两桶凉水就够了，一桶浇在身上，搓完了再来一桶冲干净，简单利落，母亲过来时，他已经换好了衣裳。

9 _( q; a- I5 H- j2 Q; h    厨房端饭过来还得等会儿，大夫人瞧着好像又瘦了黑了的儿子，心疼坏了，打听这趟差事办得怎么样。听儿子果然又说一切顺利，报喜不报忧的架势，大夫人索性不问了，提及了二房侄女的喜事，“菡菡有喜了，你二叔怕旁人照顾不好她，接她回来养胎。”

    楚渊听了，忍不住皱眉，“静王……”

    “那个你二叔心里有数，不用你管，你还是管管自己吧。”大夫人立即打断了儿子，“两个妹妹都出嫁了，一个都快生孩子了，你呢，到底打算何时成家？博远啊，你别嫌娘唠叨，天天催你烦你，娘不急，娘可以等你，可你想想你祖母，她盼抱重孙盼了多少年了？你忍心让她一直为你操心？你都二十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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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渊沉默。

    大夫人最怕儿子这样，头疼无比，起身道：“算了算了，我走了，免得你对着我吃不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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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H. e' e1 X    楚渊抬头，眼看母亲要跨出门口了，突然下定了决心，“娘，你为我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大夫人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你，你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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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1 @  U# o$ S( v" A    看着母亲惊喜的样子，楚渊压下心中苦涩，笑着点点头，“我喜欢温柔懂事的，娘别挑错了。”

: {$ c  \6 p: G    她这辈子都会是他的堂妹，她已为人妇将为人母，她对他从来没有动过心，他又何必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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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人照顾了，他也要照顾他的亲人，不让长辈忧心。

第153章

3 j8 K) h' h, k7 C5 J( D    进了六月，天更热了，老太太领着楚蓉楚蔓去了九华寺，楚淮楚泓兄弟俩作陪。

1 R, \( _* F8 P- F. x9 y' n    每年入夏老太太都会去避暑，含珠没来京城之前，楚家四姐妹里只有楚菡不去，含珠进京后，楚蔓性子变了不少，反而不爱去了，这次是楚倾托老太太带上她的。

    长女有孕，楚倾比自己刚当爹的时候还兴奋，毕竟妻子怀女儿时，与他闹得很僵，楚倾只能对着什么都不懂的女儿念叨自己的兴奋，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分享喜悦，不久后长子出生了，夏姨娘倒是想跟他说，楚倾却不爱听。

  ]# `' h- w% E! L& V/ d    现在长女乖巧懂事，除了些私密的，楚倾问什么女儿都会回答，这也算是楚倾第一次真正从头到尾的照顾孕妇，楚倾就想专心照顾长女，又怕冷落了小女儿让她胡思乱想，便想到了这个法子，让小女儿陪老太太去山里住阵子。那边凉快，小女儿本就不喜欢嫡姐，不用天天听到嫡姐的消息她也自在，等月底小女儿回来的时候，楚倾觉得自己的兴奋劲儿差不多也过了，可以两边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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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D5 v; o- D4 H# L/ ~7 z    可惜他为了照顾长女想的周全，却忘了想照顾女儿的并非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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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宫的时候，程钰也进宫，黄昏他回来了，程钰也回来了，好不容易盼到休沐想多跟女儿待待，得，臭女婿直接抱着女儿赖床不起来了，还派丫鬟过来说让他们爷俩自己吃早饭，不用等他们。

. Y( a& f$ J# x+ p: l    楚倾气得肺都要炸了，程钰怎么那么不要脸？夫妻俩在长风堂睡到天黑他都管不着，可这是在岳父家里，程钰都不知道避讳吗？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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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B, S( m, @. V    偏他不能像喊儿子练武那样直接把人拖出被窝，连派人去催都开不了口。

    “阿洵，去看看你姐姐起来了没。”眼看日头爬出屋顶很高了，楚倾又对儿子道。

    阿洵已经跑过一趟了，摇摇头道：“如意说姐姐起来了她会派人来告诉我，没告诉说明姐姐还在睡觉，让我别打扰姐姐。”说完了放下手里的九连环，好奇地看看父亲，“爹爹找姐姐做什么？”

    楚倾撒谎都不带眨眼睛的，“我怕你姐姐不吃早饭饿肚子。”

- V% f! |9 B9 p) b  I  I" w) _$ a1 g0 l    “姐姐吃了南枣合桃糕！”阿洵指指桌子上的糕点盘子，他过去的时候姐姐那边的小厨房刚刚做好，如意给了他一盘，说姐姐吃完了还要再睡一觉，现在吃的是喂小外甥女的。

    楚倾看着那盘南枣合桃糕，想到这会儿女婿八成正躺在床上跟女儿抢吃的，还不许她早起，气得牙根痒痒，去练武场了，出门前叮嘱儿子姐姐醒了去告诉他。

* I$ J2 y+ o9 |! R% u+ R: S    阿洵点点头，继续玩自己的。

4 Z) _" Q5 H3 ]% K) f- Q- s    莲院，程钰正在尝的可是比南枣合桃糕更美味儿的东西。

    他沉浸其中，含珠提心吊胆的。怀孕快一个半月了，这阵子胸口胀痛，穿衣沐浴时都小心翼翼的，怕无意碰到难受，偏他守财奴似的，每天都要检查检查，她以疼为借口拒绝，他就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叫她吃苦。

    “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忙活完了，程钰侧躺在妻子身边，将人朝他转了过来。看看她红润的脸，目光落到了她额头上，故意疑惑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不好受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含珠伸手捂住他那张坏嘴。

7 _/ B2 [9 R+ O    程钰抓住她手笑，知道她是太过享受。

% w3 G1 u# U1 ?: [    “好了，现在可以起来了吧？”又陪他腻歪了会儿，含珠好生商量道。饭桌上楚倾跟孩子一样抢着照顾她，程钰都没跟他计较，默默地吃饭，含珠心里是偏向程钰的，所以看他忍了十来天，今早终于霸道一回不许她早起，含珠也答应了，但不能赖太晚啊，旁人还以为夫妻俩在屋里做什么呢。

3 `$ l1 t3 L  B7 F. u1 t' z8 W. c    虽然确实胡闹了一次，现在纱帐里还有他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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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倒真想搂着妻子躺一天，但他记得这不是自己的家，亲了含珠一口，先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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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好了，夫妻俩坐在榻上用不算早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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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们都在外面伺候着，程钰见妻子胃口还不错，放了心，捏了一块儿合桃糕，刚要吃，想到什么，朝含珠笑了笑，“你知道这东西怎么吃最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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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 e; d* X0 _2 k7 j$ p- o  o    含珠咽下一口粥，拿起帕子擦擦嘴，茫然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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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y' e- \) x# E- l( H, e2 K5 `    程钰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将合桃糕递到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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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就见他舌尖从合桃糕底下一直往上舔了过去，到了上面，将合桃糕往嘴里送，只含不咬，一双朗星般的黑眸幽幽地看着她。含珠脸上噌地着了火，想到刚刚程钰脑袋埋在她怀里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像是羽毛沾了水，轻轻从上面拂过。

$ K4 s1 O# N5 W    她恼羞成怒，扭头斥他，“你再这样，我，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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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B: _& i' d$ c5 ~% r2 K- D; x    他怎么好意思做出来？

    程钰笑着咬了一口她教厨房下人做的合桃糕，声音听起来很是无辜，“我是说这样吃好吃，你不信就算了，生什么气？”

) i& }6 ~' c3 B5 I7 E    他还敢狡辩，含珠瞪他一眼，真的站了起来。

& Q- M2 f7 X3 d' C; u$ r    程钰连忙放下合桃糕去按她，人站在她身后，低头赔罪，“我错了，含珠快好好吃饭，别饿了咱们女儿。”

: B  @& [* @9 T    “你真怕饿着她就少做那些。”他脑袋在左边，含珠就对着右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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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了不做了，来，我喂你吃。”程钰一早上已经占够了便宜，这会儿认真哄起妻子来，舀了一勺清淡的砂仁藿香粥，慢慢递到她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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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来。”含珠不气了，却也不想让他喂。

3 T2 _& t0 K; |9 {# }6 }    “就一口，你不吃就是在生我的气。”程钰躲开她抢勺子的手，坚决要喂。

    含珠红了脸。

    程钰心领神会，又递了过去。

/ m  D+ A! S8 }* S, x5 P    含珠垂眸去接，红润娇艳的唇微微张开，看得程钰也馋了，吞咽了一声，猛地将勺子放回碗里，他低头凑了过去，不知是要喂她吃他的唇，还是他想吃她的。反正结果都一样，小两口渐渐挨到了一起，一顿饭吃得越发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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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含珠因为丈夫的陪伴心满意足，羞涩又甜蜜，那边吴素梅也满心欢喜，挑开车窗看路边的庄稼。麦子已经收了，苞谷花生还绿着，清风从前面吹过来，让酷夏不那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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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怎么想到要带我去庄子上住？”看够了，她转过身，笑着问丈夫。

$ C0 G6 `. a3 P( R: h/ E' a    程铎手里摇着折扇，风能吹到夫妻俩。见妻子出来后兴奋地跟小姑娘似的，人瞧着好像都小了两岁，他强迫自己笑得自然，“弟妹有孕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没放下，带你出来透透风，心情好了，身体放松了，兴许就成了。”

    吴素梅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丈夫都知道，尴尬又幸福地靠到男人怀里，“表哥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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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铎双臂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脑顶，慢慢闭上了眼睛。

8 s/ X0 e/ x$ |    他对她不好，前面冤枉了她三年，后面还要……可妻子是他最亲的人了，他不愿让她知道他不行，不愿让她一辈子都有遗憾。或许她更愿意一辈子没有孩子？但就算他可以告诉她他的不堪，为了爵位，他必须安排她假装怀孕。妻子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她自己容易露馅儿，郎中太医那边也容易出错，事情败露后夫妻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所以他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 n/ ]+ A* D0 d2 y/ X6 e    他对不起她，所以他不会嫌弃她，以后会更加补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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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庄子上，程铎陪妻子在后山的林子里逛了逛，下午便在屋里消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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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晌的时候，吴素梅睡得香甜，程铎毫无睡意，听到窗外连续传来三声清脆的鸟叫，他悄悄起身，去了外面。

    “世子，我已经把那人抓来了。”他的长随跟着他往远处走了几步，低声回禀道。大夏天的，他背上湿了一片，脸上晒得发红，可见是刚刚从庄子外面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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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吧？”程铎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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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Q/ t7 |3 e7 `1 A    “没有。我是趁他下地干活的时候抓他来的，他的妻儿都没去。”长随擦了一把汗，瞅瞅一身华服的世子爷，实在忍不住问道：“世子，您抓他过来到底要做什么啊？”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除了容貌与主子有些相似，他没看出这人能替世子派上什么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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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有安排。”程铎淡淡地道。

    长随识趣地不再打听，转而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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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他服下哑药，铐住手脚关在后院，这十日你亲自给他送饭，不得让庄子上的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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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4 d! i- T    长随在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马上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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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Q  [2 G# v* D9 U. }    夜深人静，程铎往长随的屋里吹入迷.香后，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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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3 R, D/ W: O4 q& k    这次吹得依然是迷.香，确定里面的人昏睡后，程铎悄然而入，借着昏黄的灯光，解开男人身上的枷锁，将人挪到了床上。男人身上穿着粗布衣裳，程铎一件件解开扔到一旁，都扔了，程铎看一眼对方，闻着那一身汗味儿，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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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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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熄了灯，重新踏入夜色，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将怀里的人往床上放时，很久很久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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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1 P1 j5 U+ y6 _; G    关上窗子，点上另一种香，程铎去了外面。

: W& M% P% g+ j" g$ u. n5 I    今天是初十，月亮还没圆，程铎靠着墙壁，仰头望月。

4 e  T" h6 B7 F1 U. U0 i- e1 x    他想到了与妻子的新婚夜。表妹的容貌，在京城一众美人里算不得出彩，可她笑得时候，羞涩拘谨，哭的时候，娇弱可怜，明明很难受，却不敢拂逆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事后可怜巴巴地窝在他怀里，看得他想要怜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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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R$ m. ]8 W    窗子里面，渐渐传来了并不陌生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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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铎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月亮了。

7 ]; {% a# b6 Z( S' m+ |! b4 p    他想到了他去妾室屋里时，她总会不高兴，委屈到压抑不住了，就会跟他哭，说一想到他同样碰别的女人，她胸口就闷得喘不过气。那时他笑她心胸狭隘，现在，他好像明白那种感觉了。

    一刻钟为何还没到？

* M- P7 [8 A( w- w    说了一刻钟药效就会过，那个已经死了的心腹是不是在骗他？

( g! h7 x% L* s. I, t    程铎紧紧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可他听到了，听到了妻子在喊表哥，听到那个农家汉子沙哑的吼声，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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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切终于都结束时，程铎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按在耳朵上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手疼，耳朵疼，脑袋也疼。

: h9 K8 Q) ]+ z. m  t/ _    可他心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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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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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铎慢慢擦了泪，擦完了，他重新走了进去，先打开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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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点灯，程铎还是看清了床上的两个人，他木然地在妻子腰下垫了枕头，木然地将那个农家汉子挪到地上，胡乱擦拭后，帮他穿上衣服，重新拷了起来，再将屋里所有来过人的痕迹清除，最后裹起昏睡过去的妻子，抱她回了他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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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8 q- _% D    他没有点灯，打湿帕子，一遍遍帮她擦拭，最后拥她入眠。

* k5 L; E: e; a- a+ ]    次日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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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O3 |2 u# `; J    吴素梅慢慢醒了过来，一转身，浑身酸痛，那种感觉有些熟悉，像以前丈夫醉酒发疯……

    吴素梅看看身边酣睡的丈夫，悄悄掀开被子，一看身上，果然……

    吴素梅马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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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D0 {/ ?+ {2 A4 {7 @" u( H    他怎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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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忆当时情形，朦朦胧胧有些印象，却全是羞人的事，想不起任何言语交流。

+ e# [* N2 v  Z) l( `4 a3 W  C% y    “醒了？”耳边传来程铎暗哑的声音。

    吴素梅埋怨又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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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U: }. G, j# V$ W, ]6 Q    程铎歉疚地笑，抱住她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半夜突然想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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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素梅委屈地点点头，很久没这样酸了，特别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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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好，下次不这样了。”程铎摸摸她头发，低头去亲她。

    吴素梅笑着闭上眼睛，一点都没因他的粗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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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D1 J2 e  `) \7 ?2 A7 Q    程铎脑海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因此嘴唇在靠近她唇时莫名偏了方向，只落在了她脸上。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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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U) W# m4 Z    开弓没有回头箭，程铎无法保证妻子一晚就能怀上，所以他在庄子上连续住了十日。

& ]0 n- d# p$ q! t! |9 U/ p3 {( F$ e    次日就要回京了，将妻子抱回屋里帮她擦拭过后，程铎去了长随的房间。

  N$ k3 g8 C; K    站在床前，看着昏暗里熟悉的脸庞，程铎心有不忍。这个长随自他记事起就在他身边伺候了，所以这件事程铎放心交给他做，但这终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程铎不敢冒险，不敢存任何一丝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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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z8 w" }    默默念了声对不起，程铎掐住长随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致命的毒.药倒了进去。似乎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昏睡的人突然剧烈地抽搐，双手捂住喉头发出呜呜声，眼睛也睁开了，死死望着床边的人。

% h+ H/ O, H# Z5 M0 t    程铎不知他有没有认出自己，他闭上眼睛，等屋子里彻底恢复死寂，他将长随的尸体扛到肩上，去了庄子后面的林子，将人埋到了他提前吩咐长随挖的并默认是为那个农家汉子挖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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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实最后一块儿土，做好最后一丝地面的掩饰，程铎取过带来的酒，送长随最后一程。

    这边处理好了，还有那个农家汉子。

    程铎对长随下手还有一丝不忍，对这个碰了他妻子的人，程铎只恨不能马上要了他的命。恨其死，现在却不是时候，他得留着他，如果妻子没有怀上，他还得借这男人的种，如果妻子怀上明年生出来的是女儿，他依然要借，借到妻子生了儿子，程铎才会送他归西。

    程铎知道，这个农家汉子是无辜的，可是他不能生育便是罪有应得吗？再此之前，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断他子嗣，他与妻子何其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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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怪就怪命吧，他反抗不了老天爷，这个农家汉子也只能怪老天爷给了他类似他静王府世子的容貌。甚至农家汉子命比他好，至少这静王府的将来，是他的子孙后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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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P+ G# j3 `( L7 @2 m    翌日程铎带着妻子离开之前，吩咐庄头好好照看后院屋里的男人，不准他离开那个房间半步，却要保证他活的好好的。庄头诧异极了，不知庄子上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送走主子后，他纳闷地赶了过去，果然在一个房间找到一个人，一个被铐着手脚的带着面具的男人，面具边缘露出的侧脸，是烫伤的痕迹，

- x  H- w: P; J! Z+ R! M4 d4 I8 T    庄头生生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酷刑，也不敢妄加揣测主子的事，忙着去安排贴身照顾面具人的下人了。

. _, Y4 K- n* ~# M    吴素梅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丈夫身边的长随换人了，前两天她以为丈夫派他去做事了，连续三日不见后，她好奇问了一下。

4 c- C; j- F5 C) f    程铎叹道：“他老家出了事，我让他先回去料理了，恐怕得明年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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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素梅问是什么事，程铎早就准备好了借口，言罢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期待地道：“再有几日你月事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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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素梅神情复杂地点点头，每次月事那几天，都是她最煎熬的时候，像是最这辈子最大的仇家，希望它别来。

; {* M; y5 p+ Q' X. g    “这次我够努力，说不定就怀上了。”程铎握住妻子的手，笑着鼓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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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想起那十来日腰酸腿疼的日子，或是半夜迷迷糊糊的疯狂，或是清醒时他的温柔体贴，吴素梅第一次在谈及孕事时只顾得羞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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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程铎看着妻子，心里暗暗期望如果妻子真有孕了，孩子确实是他的，是他那几晚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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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是，他至少还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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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r" H  y    九华寺。

    不知不觉在山里住了将近一月，明日一行人就要启程回京了，楚蓉好动，缠着哥哥楚淮再陪她去寺里逛逛，楚淮对这个妹妹向来有求必应，兄妹俩回禀过老太太后，楚蓉又去换了身男装，两人便出门了。因为是来惯了的地方，楚淮又懂些功夫，自信出了事能护住妹妹，身边便没有带下人。

    九华寺山上有好几处胜景，夏日最适合去的无疑是双龙瀑，两条瀑布并肩从崖顶飞落下来，水珠飞溅，周围林木幽幽，凉快异常。九华寺的僧人在底下的湖边引出了一方活水谭，谭里建了一方龙头鲤鱼身的石像，昂首向天，龙嘴微张，香客们往里掷铜钱，扔进去了便可以许个愿望，鲤鱼跃龙门时捎带上去，上达天听。

    楚淮楚蓉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样许愿并没什么用途，但那不妨碍大家搏个吉利的兆头。

- G! w- F+ ]& F/ X; ?6 l% }    “妹妹想许什么愿，哥哥帮你扔。”楚淮笑着问妹妹，手里转着三枚铜钱玩。

7 W: K8 W& v1 w    “不用你，我自己也能扔进去。”楚蓉也带了荷包，从里面摸出几枚铜钱，见哥哥迟迟不扔，她笑着走上前，瞅瞅前面，试着扔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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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进，连续三次都没进。

    楚蓉气坏了，楚淮朗声大笑，“我就说你不行，看我的。”言罢故意抢了妹妹的地方，伸手扔钱。

    他也扔了三次，也都没进，除了鲤鱼石像距离太远外，也有从天而降的水珠的关系，明明要进了，赶巧飞来一滴水珠，硬生生将铜钱砸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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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 R$ @2 _    这下楚淮不好意思笑了，楚蓉嗤他一声，重新抛，落空了楚淮马上过来跟她抢地方。

    四皇子寿王领着侍卫走过来时，还没看到人，先听到了兄妹俩打闹的声音，其中妹妹的声音清脆婉转，似这林子里声音最好听的黄鹂鸟。

2 Q+ F. N3 ?; d( V    光听声音，便知道是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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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5 C6 J  y    寿王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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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H: F  l" C! Z    此时正值楚淮在抛，楚蓉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身玉白色的圆领袍子，身量娇小，照兄长矮了一脑袋，侧脸白里透红，眉如新月唇如涂丹，一看就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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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s  Z9 Q, a9 D    因为是侧站，楚蓉先看到了身后有人过来，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俊朗公子，长眉凤目，玉树临风，瞧着竟然有些眼熟，刚想仔细辨认在哪里见过，那人忽地朝她微微一笑，风流倜傥，眼里满是惊艳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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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穿男装只是为了方便，绝没有以为这身打扮能瞒过旁人，再加上刚刚兄妹俩的打闹，这人肯定知道她是姑娘了。明知是姑娘他还这样笑，有点登徒子的感觉，偏他又一身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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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 z, K    记忆深处忽然浮现一道身影，楚蓉尚未敢确认，旁边楚淮已经发现寿王了。他虽然不是官，来往的却全是勋贵子弟，见过寿王几面，此时马上上前行礼，“草民楚淮，见过寿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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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王对楚淮有些印象，一听他自报姓名，立即记起这是云阳侯楚倾的亲侄子，那旁边的姑娘定是楚家三姑娘了，早就听闻楚家有两位不相上下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楚蓉确实不比楚菡逊色多少。

2 b& S; A0 p: {; X    寿王忍不住多看了楚蓉两眼，楚蓉第一次被外男这样盯着看，俏脸泛红，躲到了兄长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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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2 U/ u; d& k* Q    寿王自知失态，朝楚淮道：“原来是博昌，起来吧，你我都是来游玩的，不必客气。”

' Z2 x' u( ~2 k$ T# b  y7 r0 A0 }    楚淮心中不喜他盯着自己的妹妹看，起身时顺势告辞，“王爷雅兴，我与舍妹就不打扰了，这便先行一步。”

    寿王颔首，目送他们走，等楚蓉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微红的芙蓉面，寿王突然上前一步，“楚姑娘，本王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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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l" J& n' ]    楚蓉吃了一惊，本能地朝他看了过去，对上男人含笑的凤眼，她飞快垂下眼帘，疑惑道：“王爷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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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w: _, y- K    “本王第一次来这里，才知道这里可以掷钱许愿，本王未准备铜钱，不知楚姑娘可否借本王一枚？”

5 j# j3 z9 P/ C: ~6 J    “小事一桩，何必言借，王爷太客气了。”楚淮退到妹妹身前，大大方方将自己的荷包递了过去，“里面还有十几枚，王爷请用。”

# H  n2 `7 \; A% d5 X2 Z    寿王笑笑，接过荷包倒出一枚，其余还给楚淮，又朝楚蓉伸手，“本王别的本事没有，准头不错，既然是两位借给本王的铜钱，那么本王中了，二位可以同时许愿，我看楚姑娘试了那么多次，必有所求，不如本王代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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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在问，凤眼露出了淡淡哀求，配着那出众的容貌，鲜少能有女人拒绝。

+ N3 o# W' D4 W2 W' |# I( p6 h4 {    楚淮皱眉，怕妹妹被他迷惑，楚蓉呢，她看看寿王白皙如玉的手，笑了笑，摸摸自己的荷包道：“王爷好意小女心领了，可惜我的铜钱刚刚都用光了，恕我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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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1 z' d% A& t4 d3 B' q* x    寿王惊艳于她狡黠的笑容，看愣了神。

/ o! l3 p: t# H/ d4 G    “告辞。”楚蓉屈膝行礼，朝兄长使个眼色，先走了。

' r) l4 R4 v! _* F; m# i    楚淮迅速追上妹妹，偷偷观察妹妹，见妹妹脚步轻快嘴角上扬很是高兴的样子，显然心情不错，忍不住提醒道：“妹妹，寿王已经定了婚，九月便要迎娶王妃，以后若是见到他，你别再理他了。”

    妹妹貌美，楚淮看出寿王有亲近之心了，他只怕妹妹年纪小被寿王的外表身份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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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他娶不娶王妃与我有什么关系？”楚蓉扭头，很是不解地问。

2 D; z- t: E3 l1 |6 D    楚淮看着妹妹，妹妹笑得天真灵动，他竟然看不出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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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呆住不说话了，楚蓉古怪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了，身姿轻盈。

. s( m" P0 W0 @% {" \: T    双龙瀑边，寿王挥手一掷，铜钱准确地落入了龙口。

3 H: g1 B$ L* e( U/ ^    “以后凡是楚三姑娘的动向，全报与我。”寿王望着潭水中的石像，势在必得，已经错过了一个美人，剩下的这个，他要定了。

. t7 K( z  B3 i    他要好好宠爱楚蓉，让弃他而选程钰的楚菡，后悔一辈子。

第155章

/ G* i- n- M: Z    六月二十五老太太等人回府，含珠领着阿洵一起去门口接人。长辈们怕她累到不想她一直过去请安，含珠也小心翼翼地养胎，但一月不见，老太太回府她依然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就显得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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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怎么又出来了。”大夫人留在侯府管事，这会儿也出来了，半路遇上含珠，赶紧扶着含珠走，轻声询问她的身体，“听说前几日你不大舒服，现在好些了吗？千万别勉强自己，老太太知道你孝顺，你不来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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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笑了笑，看看自己的肚子道：“大伯母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一直在屋里闷着，赶巧今日凉快，正好出来走走。”前几天她害喜比较严重，吃什么都想吐，但也就那几日，后来不知是司嬷嬷的膳食方子开得好，还是孩子不闹了，含珠胃口很快就恢复了。

+ \. u+ ^+ a# c- S/ a, a' q" e    “姐姐晌午吃了两碗饭。”阿洵跟在姐姐身边，高兴地跟大夫人炫耀。爹爹表哥不在家，姐姐吃得多都是他的功劳，说明他把姐姐照顾地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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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闻弦音而知雅意，赶紧把小侄子夸了一遍，阿洵咧着嘴笑，走路更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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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6 y/ |0 z7 _, l    娘仨在门外站了会儿，老太太等人很快就到了，楚渊骑马在前，楚淮楚泓俩兄弟在后面守着妹妹。大夫人远远瞧着儿子，朝含珠感慨道：“看看你大哥，往年劝他娶妻他总说不急不急，今年终于愿意了，我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好的人选，还要帮你三妹妹相看……真是，明明是当哥哥的，还不如你跟你二妹妹，也不知今年能不能帮他把婚事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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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1 h4 ^5 h% p. y0 X# P    “可惜我有了身子，要不平时出门做客，还可以帮大伯母留意一下。”含珠惋惜道。

    “大哥要娶媳妇了？”阿洵才知道这事，偷偷听了一会儿了，好奇地插嘴。

    大夫人笑着摸摸他脑袋，“是啊，阿洵想要大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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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兴奋地点头，“大嫂给我生小侄子。”李从风就有小侄子了，阿洵想当舅舅，也想当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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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大夫人爱听，忍不住笑，老太太下车时瞧见儿媳妇这么高兴，随口打听，一听阿洵着急当四叔了，也笑了，瞅着楚渊道：“听见了没，你四弟着急当叔叔了，你可得使把劲儿。”

/ O5 T; S- G- h3 ^" V. \. G    楚渊看看站在含珠身边的男娃，微微翘了嘴角。

4 Y* p- p, A9 F) k7 O, U    娶妻，真的不是他一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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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旧完毕，老太太打发楚蓉楚蔓先回去，更是让身边的大丫鬟送含珠姐弟一程。小辈们都走了，老太太将儿媳妇叫到身边，有点兴奋地道：“我去听佛时倒是瞧见一个小姑娘，十五岁了，模样好人温柔，跟咱们博远很是相配。”

    大夫人马上来了精神，听婆母说对方是户部郎中柳大人家的，不禁遗憾：“咱们两家没什么交情，儿媳竟然没有瞧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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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B' u) A    “这个简单，”老太太着急抱重孙，难得遇到她觉得十分合适的人，知道儿媳妇想要相看相看再做决定，自然都准备好了，“我与柳夫人是在讲经堂看到的，出来时我故意与柳夫人多聊了几句，蓉蓉也聪明，看出我有那意思，分别前邀请柳家姑娘多来咱们府里玩的。回头咱们将帖子送过去，柳姑娘肯定会来，你趁机瞧瞧，觉得合适咱们就请菡菡舅母帮忙去说项说项，文庭与柳二是同窗，他们两家关系一直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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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u" w' x: X+ a; i    老人家如此说，显然对柳家的姑娘极为满意，大夫人越发心急了，次日就去了三房，跟楚蓉一合计，当日就以楚蓉的名义给柳家下了帖子。

    柳夫人收到帖子，又喜又忧。

    自从开春周文庭委婉拒绝了女儿后，女儿便消沉了下来，整日郁郁寡欢的，当着他们的面还要强颜欢笑，柳夫人很是心疼，便没急着继续替女儿安排婚事，反而多带女儿出去散心。在柳夫人看来，女儿与周文庭没见过几面，与其说是情根深种，不如说是情窦初开，不可能有太深的感情，婚事无望后，女儿郁郁寡欢更多的还是因为被人拒绝了，小姑娘脸皮薄抹不开，假以时日，想通了也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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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九华寺住了一阵儿，女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娴静，恰好此时遇到了楚家老太太。瞧老太太看女儿时满意的目光，想到老太太特意提了长孙未娶耽误两个弟弟暂时也没法娶，柳夫人哪能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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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q* B% G! P* ^    楚家今日之前或许没听说过她家女儿，柳夫人可是早早就听说过楚渊了，更是见过几次。在柳夫人看来，那是毫不逊色周文庭的好儿郎，才学不如周文庭，人家有战功，剩下的容貌家世，更是强过周文庭一筹。唯一可能不如周文庭的，是楚渊冷峻寡言，周文庭温润如玉，论讨小姑娘们的欢心，周文庭更占便宜，毕竟没有人喜欢冷冰冰的人啊。

    女儿不知是何心思呢，柳夫人收到帖子，一颗心却要跟那开水一样沸腾起来了，简直有种天上掉馅儿饼的感觉，只是高兴之余，想到另一桩事，不免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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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t: M, O5 H    周家与楚家是亲戚，女儿与周文庭相过亲，周家那边应该只有方氏夫妻知晓，楚家，楚菡当日与舅母一起去的，说她不知情，柳夫人不太相信。如此一来，女儿得知楚家有结亲的意思，碍于面子，恐怕第一个就不愿意。柳夫人也发憷，这事弄不好，一旦将来传出只言片语到楚家人耳里，怕是会引起麻烦。楚家的长孙媳妇原来是周家人看不上的，楚家与周家见面难堪的同时，更会埋怨他们柳家不会办事，甚至楚渊，会不会因此嫌弃女儿？

& J. h5 W* p! G5 Y; O; o+ x, [0 l    柳夫人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不妥当，可楚渊这个才俊太好，柳夫人舍不得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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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了想，柳夫人去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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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0 ~  I/ W2 f; z# `. ]" F    周寅为人敦厚实诚，周文庭君子如玉，方氏宽厚大方，楚菡温婉体贴，全都不是喜欢说闲话的人，单看这几个月都无人知晓两家曾经有过一次相看，便可佐证。所以她只要提前跟方氏商量一声，托她去楚菡那里嘱咐几句，就可以安心地劝服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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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 T" d$ w3 _    武康伯府，听说柳夫人来了，方氏很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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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家关系再好，出了这种事，都不可能再如往日那般来往，人家被拒绝的一方见到你面子上不好看，她这边就更不好主动过去了，别让人觉得有种耀武扬威的感觉，因此她与柳夫人无意碰上还会客套一下，私底下就很少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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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登门，方氏暂且压下疑惑，快步迎了出去。

    一番叙旧后，柳夫人将来意说了，末了很是不好意思，“照理说，楚家那边只是请玉妆过去赏花，八字都没一撇呢，我这样有些急了，但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夫人定能明白我此时的心情吧？文庭多好的人啊，可惜俩孩子没有缘分，前面有文庭对比着，我一时半刻真是找不到合适的人，而博远的人品，夫人肯定比我清楚，与文庭站在一起简直是文武曲星下凡，你说我能不贪心吗？宁可被你笑话脸皮厚也得努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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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别说了，咱们俩之间，用这么客气？”方氏瞪了柳夫人一眼，由衷地松了口气，与她掏心窝子道：“我有多喜欢玉妆，你是清楚的，后来咱们因这个不好走动，我丢了一个好儿媳妇又丢了一个好姐妹，你不知我心里多难受。现在好了，玉妆有了好姻缘，我也不用愧疚了，至于旁的，你尽管放心，咱们两家上次去九华寺只是偶遇，谁都不会知道，菡菡那边我会去说的，其实不说也没事，菡菡都懂，你想好怎么劝玉妆就好了，博远确实是佳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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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夫人感激地不行，再三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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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O7 e. E/ P% D: \. {# r    方氏心里酸溜溜的，握着她手不停念叨，“其实我真是不愿帮你，玉妆那么好的孩子，我自己捞不着，还得帮着送给旁人当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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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夫人知她说的是真心话，但此时却只能笑了，否则她再说舍不得周文庭，把楚渊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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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Y/ l# H. r! Y: o/ K, }    方氏也无需她客套，送走柳夫人，她想想这事，无奈地叹口气，领着凝珠去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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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U8 F& R; }+ ^! q    打发凝珠去哄阿洵玩，娘俩在屋里说悄悄话。

    得知大夫人有意娶柳玉妆当儿媳妇，含珠又惊又喜。惊的是事情这么巧，喜的是柳玉妆是个好姑娘，只要她真正忘了周文庭一心一意对楚渊，她与楚渊确实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璧人。

    “舅母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含珠轻声保证道。

% G1 S" C* b0 K$ ~7 v) \    方氏唉了声，“人家娶妻有望，你表嫂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我这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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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s4 D" A7 s. f9 _; T( Q9 z4 r    含珠忍笑，柔声劝她，“舅母别急，姻缘自有天定，说不定哪天庭表哥自己就找到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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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怀璧一样？”方氏半是感慨半是打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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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U9 {  r6 m    想起程钰与她背着方氏暗中来往那一段，含珠面上泛红。

    “都快当孩子娘了，还这么不禁打趣。”方氏瞧着跟前羞涩的小媳妇，笑着拍了拍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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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楚倾程钰又是一起回来的。饭桌上程钰照旧让着楚倾，不与他抢着照顾妻子，夜里歇下后，他搂着含珠咬她耳朵，“是不是又有什么喜事了？”想了她一天，回来时她有什么变化，他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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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T; _. \; b: p    人家柳玉妆的婚事，含珠哪会跟他一个大男人说，靠在他怀里道：“你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怕他乱想，又道：“跟咱们没有太大关系的。”

    程钰只在乎与她有关的，得知不是，他亲亲她额头，手覆到妻子肚子上，问起了女儿。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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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u+ {. b: V7 S    “夫人，今儿个天有点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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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d" z8 I% e8 t' J) S/ F    早上含珠起来，如意服侍她洗漱时道，“天挺凉快，就是说不准会不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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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o. g! u    “二爷带伞了吗？”含珠看看窗外，不放心地问道，怕真下雨程钰会挨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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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四喜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地笑，“给二爷备了一把，也给侯爷备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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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搬进莲院，留陈朔在王府看守长风堂，没有贴身伺候的，她们不帮忙想着怎么想？侯爷那边有晚云有富贵，肯定不会忘了，但她们必须也准备侯爷那份，免得侯爷知道后又小孩子似的拈酸，嫌夫人眼里只有丈夫，忘了他那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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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r# K* J# n3 `6 h    含珠明白四喜话外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早饭后，齐智领着阿洵去书房读书，含珠坐在窗前缝小儿衣裳。阴天有风，从纱窗灌进来，清爽怡人，屋里都不用摆冰的，缝了一会儿，含珠起来休息眼睛，去花坛前看大朵的月季，看了会儿，楚蓉来了。

6 ~, {3 b6 I9 e    “姐姐，咱们一道去见老太太吧。”楚蓉走到含珠身边，熟稔地掐了一朵小小的粉月季。柳玉妆与她同龄，只比她大两月，三女年龄相近，又有周家那边的关系，她邀柳玉妆过来玩肯定得请楚菡作陪的。既然难以避免要打一次交道，楚蓉便不会让人察觉出痕迹，父亲说得对，为了哥哥，她也要将此事瞒得天衣无缝。

. \1 ]9 [; r5 Y    “好啊。”含珠穿了身烟紫色的褙子，不用换了，直接与楚蓉前往大房。路上楚蓉故意放慢了速度，含珠察觉楚蓉的体贴，好笑道：“妹妹太小心了，其实我现在跟没怀上没有太大差别，咱们像以前那样慢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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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6 r% p! W4 [& {    “那不行，姐姐是双身子的人，我可不能马虎。”楚蓉将手里的粉月季插到鬓发里，俏皮地朝她笑。

% |+ w/ i4 J: F$ K; n# m& I% w    含珠只得继续这样慢慢悠悠地走。

    到了大房，楚蓉笑着哄老太太，与含珠的话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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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7 M2 f( r. D& X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丫鬟报柳家姑娘到了。

6 v% o6 f* ^; J) J+ b8 }    楚蓉瞅瞅大夫人老太太，起身道：“我去请玉妆姐姐过来，不过大伯母伯祖母得答应我，看过玉妆姐姐马上放我们出去赏花，别吓着玉妆姐姐。”

    “属你嘴碎，快去吧！”大夫人没好气地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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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笑盈盈走了。

+ ~5 ?- |5 U1 s/ H/ P2 D4 t    云阳侯府门外，柳家的马车稳稳停下，柳玉妆听到楚蓉清脆的声音，下车时面带浅笑，心里却有些奇怪。她与楚蓉只在九华寺见过两次，算不上十分熟悉，这次收到帖子，她其实是不太想来的，因为楚家有楚菡，楚菡知道周文庭婉拒她的事，柳玉妆实在不好意思再见她。可母亲说得对，请她的是楚蓉，人家想把她当姐妹相处，她如何第一次就拒绝？

) G) T5 p5 x) G: a# T# h" f. ]    来就来吧，如母亲所说，她也觉得楚菡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万一楚菡真出言讽刺，她以后不来就是了。大家都在京城，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不能因为不好意思面对周家人面对楚菡就避开任何可能遇见他们的场合。

7 ]8 A) g- d2 }5 f    “玉妆姐姐可来了，我还一直怕你担心下雨不来呢。”楚蓉热络地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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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妆看看天空，柔柔一笑：“三妹妹相请，就是真的下雨，我也会来的。”

    楚蓉笑着请她往里走，边走边道：‘“老太太得知姐姐要来，可高兴了，说什么都要我带你去她那边坐坐，那咱们就先去给老太太请个安，一会儿再去赏荷，如何？”

    “应该的，母亲还嘱咐我替她向老太太问安呢。”柳玉妆笑着道。楚家老太太在京城名声极好，旁人家的老太太或是苛待儿媳，或是偏心某一房子女，不论轻重，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问题，楚家老太太身为伯母却能得到两个侄子的敬重，对儿媳妇也是极好，可见是真正的宽厚仁善之人。

. `; h5 F- x! b: _4 z" Z    到了荣禧堂，柳玉妆进屋时飞快看了一眼屋内，并不意外老太太身边还有两人，一个是曾经目睹她被人拒绝的楚菡，一个是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应该就是楚家大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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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v6 B% L$ n! B: v    “玉妆见过老太太，见过大夫人。”柳玉妆先大大方方地给长辈们行礼。

, P) J# {, J- t    老太太看到中意的儿媳妇就忍不住笑，将人叫到身边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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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 F6 t' _, e2 H/ U( X    大夫人趁机暗暗打量柳玉妆，见这姑娘生的肌肤胜雪，明眸红唇，身量纤细婀娜，虽然容貌不如侄女美声音没有侄女的娇柔好听，但身上另有一番温婉气度。如果说侄女是娴静的丁香，胜在那一分娇柔，柳玉妆便是枝头的玉兰，温柔里又多了一分大气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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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美人，在大夫人眼里当然是侄女好，可这是选儿媳妇，二女无需比较，儿子又喜欢温柔的，单看外貌气度，大夫人很是满意柳玉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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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她的目光露了痕迹，柳玉妆有些拘谨，老太太悄悄瞪了没出息的儿媳妇一眼，拍拍柳玉妆的手，给她介绍含珠，“这个是你大姐姐菡菡，你母亲说开春时你们也在九华寺偶遇过，你应该还认得吧？”

    柳玉妆轻轻点了点头。寺里偶遇楚家老太太，谈话中得知柳家与周家的关系，老太太问她可有见过楚菡，柳玉妆正拿不准主意如何解释，母亲抢先开口，将那日相看说成了赏花偶遇。到底心虚，目光才与含珠对上，柳玉妆便匆匆垂下眼帘，声音都轻了些，“听说楚姐姐有了好消息，贺喜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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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看不出柳玉妆眉眼里的异样，含珠看出来了，明白柳玉妆的心结，她亲昵地赔罪，“三月里我答应过要请妹妹过来玩，后来事情多不小心忘记了，听三妹妹提起才记起，妹妹千万别怪我啊。”

    她也说是赏花，便是隐晦地向柳玉妆表明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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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2 V9 n4 E: ]4 ^8 }; K    柳玉妆抬眼看她，对上含珠真挚坦荡的目光，她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回以感激一笑。

    怕被柳玉妆看出这次邀她赏花的目的，小姑娘抹不开面子，老太太做主，让含珠楚蓉姐妹俩陪柳玉妆去赏花，特意叮嘱含珠慢点走，别累到了。含珠最近听到的嘱咐太多，暖心又无奈。

$ Y+ F- H, ?& |) D* M. V8 j: \    侯府荷花池旁有凉亭，三女就在里面坐，趁楚蓉去方便的时候，含珠认真对柳玉妆道：“我现在这样不能常常出门，妹妹得了空，多来陪陪我吧，光是听你与三妹妹说话，我都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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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楚姐姐。”柳玉妆由衷地道，目光里是另一层意义。

    含珠微笑摇头，这事有什么好谢的，姻缘不成，是柳玉妆与周文庭志趣不投，谁都没有错。

    赏完花，楚蓉留柳玉妆在这里用饭，柳玉妆坚决不肯，楚蓉只好送她出府。含珠也想送的，被楚蓉柳玉妆一起劝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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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楚蓉二女快绕过影壁时，楚渊被大夫人掐好时间叫了回来，一个往里走两个往外走，三人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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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妆只看清对面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灰袍男子，容貌俊朗却冷峻，马上守礼地垂眸。

+ l  u, x) n/ m+ w2 L    楚渊瞥见堂妹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绿裙女子，猜到是堂妹的闺中姐妹，也没有多看。楚蓉却有心给二人牵桥搭线，喊完大哥后，自豪地给柳玉妆介绍，“玉妆姐姐，这是我大哥，你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是面冷心热，对我们可好了，特别会照顾四弟，每次二伯父带四弟出门，到了那边二伯父都会把四弟扔给大哥照顾，他自去与人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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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4 h% `$ Z( n" b2 J, @    兄长爱护弟弟并不稀奇，但是这样一个让她看了一眼就心生忌惮的男人竟然也那么喜欢孩子，柳玉妆有点难以相信，情不自禁又抬眼看了过去。楚渊呢，他从小跟随楚倾出门闯荡，心思缜密，前阵子才与母亲说同意她安排婚事，今日堂妹便如此啰嗦了他一番，联想母亲突然叫他回来，这个名叫玉妆的姑娘到底是谁请来的，答案不问而知。

    既然是可能的妻子人选，既然是自己答应的婚事，楚渊便又看向柳玉妆。

    两人目光不期而遇，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过来，黑眸清冷又似乎隐含打量，柳玉妆忽然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感觉，红着脸低下头。实在是柳玉妆平时见到的外男太少，这个又如此陌生，与哥哥的书生气不同，像崖顶挺拔的青松，坚毅凛然，幽幽的注视更是让人心慌，怕是自己惹了他生气，所以他脸色才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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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6 B, f+ p% J+ v  s. @; n, ~1 d6 O    楚渊当然不会怕一个小姑娘，但是看到柳玉妆怕他的模样，他自嘲笑了。母亲费尽心思替他安排，可人家姑娘好像被他吓到了，回头母亲会不会又要怪他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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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渊真的想配合，但他也是真的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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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 @6 {7 \' O- f- i1 D! }7 T6 E    “姑娘慢走。”楚渊平静道，离开时看了楚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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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z% q9 ?( l    楚蓉明白自己的小心思没有瞒过这个堂哥，笑着朝楚渊眨眨眼睛，与柳玉妆并肩往外走时，轻声与她道：“怎么样，我大哥不错吧？不是我自夸，论容貌，我大哥在京城绝对名列前茅，论品行，那更是一顶一的好，连我亲哥哥都不如他，可惜就是性子太冷了，容易吓到那些不了解他的姑娘，到今天还没娶到媳妇。”

    这话柳玉妆并不适合搭言，只是笑了笑。

* o, x. J5 l! j- O) z/ K8 Z! B    楚蓉不肯放过她，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对了，玉妆姐姐名花还没有主呢，要不你给我当嫂子如何？”

    “你……”柳玉妆没料到楚蓉会突然这样说，羞得红了脸，因为已经出了侯府，左右都是侍卫，她没法多说，便嗔怪地瞪了楚蓉一眼，“下次妹妹再开这种玩笑，我就不请你去我家了。”言罢匆匆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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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稳了，想想刚刚见过的男人，柳玉妆咬了咬唇，这个楚蓉，果然如楚家老太太说，嘴坏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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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听母亲询问她在侯府的情况，柳玉妆实话实说，只省略了出府遇见楚倾的事。柳夫人虽然着急楚家人到底是什么态度，却只能干等着。好在大夫人老太太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中元节过去不久，便托方氏来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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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a) l/ R6 T, X    柳玉妆此时才知道，原来楚蓉邀她赏花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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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柳玉妆恼羞成怒抱怨母亲明明猜到楚家的意思却不肯与她说实话的时候，含珠得知方氏受大夫人所托帮忙去提亲了，闲来无事再次期待起了好消息，可她没等到柳家的好消息，先听说了静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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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2 l6 J: l2 O, C& M) Z    吴素梅有喜了！

第157章

    吴素梅这次月事又迟了，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新鲜事，三年里她不知期待又失望了多少次，因此这次不论程铎怎么催她，她都要等着。照她的意思，她是希望等到有孕吐等反应基本可以确定时再去请郎中，程铎心里秘密多，耐性也没她好，中元节过后第三天，便以吴素梅身体不适为由请了郎中，人都来了，吴素梅只得乖乖伸出胳膊，让人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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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W& m5 m  \; ~/ X: h6 m    郎中没有辜负夫妻俩的期待，确认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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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K. B6 ], p; y    吴素梅当时就哭了，哭出了声音，丫鬟们识趣地领着郎中离去，程铎抱住妻子，说不清是苦涩多，还是高兴多。

, M8 S7 Y0 k1 Q) e: M2 ~    妻子怀上了，孩子出生前就不必再去庄子第二次，妻子怀上了，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都不再有问题，妻子怀上了，妻子欣喜若狂，以后都不会再有烦恼不必再嫉妒羡慕旁人不必再因为子嗣的问题受人冷嘲热讽，妻子怀上了，他的世子之位便更稳固了一分。

: _: V/ a6 i! |: w    有这么多的好处，他确实该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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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y/ |2 d3 P    “表哥，神医的方子真的管用了……”吴素梅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红着眼圈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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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u+ S9 S/ P6 T; p    程铎眼圈也有点红，他亲亲妻子的额头，柔声哄道：“是，表妹治好了，从今天开始，以前的不痛快咱们都忘了，表妹安心养胎，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答应你！明年你若是一举得男，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吴素梅自然也盼着生儿子，但她还是有点担心，小声问他，“是女儿的话，你会不会不高兴？”

    程铎抱着她哄：“肯定没有生儿子高兴，不过女儿也没关系，只要是表妹生的，我都喜欢。”

4 ]( {' E6 @4 T7 C3 k6 @    男人甜言蜜语，吴素梅满足极了，靠在男人怀里笑，忽的想起什么，迟疑道：“表哥，咱们何时告诉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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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L1 M( J! E$ S0 R. s' `    程铎思忖片刻，颔首道：“今天吧，一会儿我亲自去跟父王说。”在程铎看来，父王不喜欢他，但也不反感他，对他没有对钧哥儿那么好，但该有的关心都会有。而且程铎觉得，只要他有子嗣，父王便不会有另立世子之意。嫡长一直都是正统，否则父王也不会在他七岁那年便请封他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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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1 j. @% \    稍后父王得知儿媳妇怀孕了，肯定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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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派人给弟妹送个信儿吧，”吴素梅垂眸道，小手扯了扯丈夫的玉佩，“弟妹一直都在鼓励我别忧心子嗣，得知我也有了，我们妯娌双喜临门，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声音很轻，似乎自己都无法信服这番话。

    程铎明白妻子的小心思，就像是羡慕楚菡有条好看的裙子，现在她终于也有了，便想穿出来给对方瞧瞧。这样的妻子小气又可爱，程铎捧起妻子脸庞，看着她眼里遮掩不住的笑容，低头亲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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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t( r* F) Y' ^7 m# x6 y    他对不起她，他那晚发过誓，以后都会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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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r7 Z, W" Q+ D3 }: @8 y    含珠歇完晌，司嬷嬷才将静王府的消息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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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9 A) _1 p$ S. a( a7 Y# ^    含珠挺意外的，毕竟听程钰的意思，葛神医不看好程铎，程钰也不是很抱希望，现在传来好消息，含珠不由为程铎吴素梅夫妻高兴，也替程钰松了口气。含珠看得出来，程钰对程铎还是有些兄弟情分的，最怕因为子嗣问题让程铎也猜忌他，现在程铎治好了，世子地位稳固牢靠，程钰与他没有了利益关系，自然不必担心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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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大嫂有喜的事了吗？”黄昏程钰回来，含珠趁他换衣服的时候低声问道。以前程钰喜欢让她帮他做这种近身伺候的事，他好趁机动手动脚，现在程钰怕她累着，什么都不肯让她做，就让她在旁边站着，给他看。

    程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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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铎并没有隐瞒这事，吴素梅有喜的消息在王府已经传开了，陈朔早早就送了信儿给他。程钰听说后由衷地松了口气，兄长跟他一样运气好，他针灸了三个月，次月便让含珠怀孕，那么兄长应该是上个月中旬前后治好的，调理了四个多月，比葛神医预计地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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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J& s3 p( o* _5 d    “她特意派人跟你说的？”程钰将外袍挂在屏风上，意味深长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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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W  \  s3 e1 a    含珠明白他的暗示，无奈地劝道：“大嫂难得出了头，是我我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别为这个跟她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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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时心里却吃了蜜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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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程钰敬重长嫂，后来发现吴素梅过分在乎她怀孕与否，才开始不喜吴素梅，这会儿竟然怕她看不出吴素梅炫耀的心思委婉提醒她，真是有点小肚鸡肠。可他是为了她变得小肚鸡肠的，含珠只会越发喜欢这样的丈夫。

    “你这么大方，倒显得我小人了。”程钰捏捏她鼻子，再牵着妻子走到床边，他坐下去，让她站在他身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有些嫌弃地道：“怎么还没有鼓起来？这几天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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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a" M7 I& e/ e+ Z    “我最近吃的明显比以前多了，不信你问阿洵去。”含珠低头，笑着给他解释，“很多人四个月左右才开始显怀，我这三个月还没到呢，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程钰扶她坐在身边，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手要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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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C2 N0 u/ _& Q9 g, X2 a8 y    含珠有话要与他商量呢，及时按住他手，程钰现在不敢使蛮力，乖乖放了下去。含珠趁机道：“大嫂有孕，还派人告诉我了，我是不是回去看看她比较合适？单送礼过去，有点失礼吧？”

    “不必。”程钰微微搂紧了她，程敬荣不愿她生下子嗣，孩子顺利出生前，程钰不敢冒任何险，更何况是为了吴素梅那种女人。

/ d! A. @9 k. ~# A4 S8 s/ Q5 u" T    “那，你说他会不会不高兴？”含珠忧心地问，程敬荣既然有可能会对她不利，会不会也暗算吴素梅？无论是出于与吴素梅的几分交情，还是同为母亲的心情，含珠都不希望吴素梅出事。

    程钰沉默片刻，安抚地拍拍她背，“放心，我都想好了，会提醒大哥防备的。”

    含珠听他考虑地周全，思及他往日行事，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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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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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谢氏径自脱了衣服，进帐休息，对一直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看的男人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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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7 y6 n% N( ]9 F    “我知道你不信我。”良久之后，程敬荣走到床前，隔着纱帐看里面的妻子，“现在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信，那我跟你保证，解决那两个孽.种之前，我一根手指头都不碰你。”

    谢氏可以不信他，但程敬荣很清楚，他当初确确实实给前面两个儿子下了断绝子嗣的药，所以楚菡的孩子是孽.种，吴素梅的同样来历不明，否则吴素梅的孩子不会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楚菡怀孕不久后来，分明是嫉妒弟妹假装怀孕或在哪儿偷了人。既然是孽.种，那便没有活下来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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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6 {0 H; z! J, ]7 o7 a! h    谢氏能感觉到男人因为不被信任而愤怒注视她的目光，她怕程敬荣，怕程敬荣生气，怕他生气时不听她的哀求，使出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但此时此刻，谢氏一点都不怕了。

' \$ H. K2 F* [0 a" ?1 c( }    当她无法相信他，无法告诉自己她之前受的那些苦都会有回报时，她活着死着几乎就没什么差别了，唯一放不下的，还让她流恋不愿主动放弃性命的，是她的一双儿女。谢氏舍不得，她想给他们最好的，她也想继续努力为他们争取，可是，她好像真的没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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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2 ?  t7 \* Y7 ~: X4 d! T( s$ f( ?    床边的男人迟迟不走，谢氏的脑海里便一片麻木，直到听见他转身，谢氏才记起儿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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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 J4 P3 R7 e$ l    “王爷，我信你。”谢氏平平静静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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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了，这是她能为孩子们坚持的最后一次，如果程敬荣再次骗了她，她真的无力走下去。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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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v8 v& t0 \/ W- s) c* V    清晨醒来，程钰侧身，看着熟睡的妻子，看着她宁静柔美的脸庞，心里也变得平静下来。

0 n) Z9 x3 L9 {4 |: s1 l    他喜欢跟她在一起，喜欢她身上温馨静谧的味道，喜欢无论进京后遇到什么险恶，她始终还是江南小院里那个美丽却普通的姑娘，认认真真地过自己的日子，遇到麻烦就跟丈夫商量，丈夫心烦她也会轻声细语开解，是最温柔的解语花。

    他贪恋含珠身上的这份宁静，也想不再烦恼那些与他无关的，可他自出生便是程家人，是王府子弟，有些事，不是他不想掺合就可以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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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身体有疾，他请来葛乘风便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兄长一直恢复不了，他虽遗憾，不必自责。但现在长嫂有孕，他明知程敬荣极有可能对付这个孩子还袖手旁观，一旦孩子出事，他良心上过不去。

    既然兄长的病已经恢复了，他此时道出实情，兄长心里就算有些猜忌，关系也不大。他自己问心无愧，兄长选择相信他，他继续视其为兄长，兄长提防猜忌，他从此不再与其走动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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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次日休沐，程钰请程铎去郊外跑马。含珠知道他要去提醒程铎，只嘱咐他早点回来，楚倾从女儿口中得知是程铎主动请女婿的，也没有多想，正好安心照顾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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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外，程铎远远瞧见同父异母的兄弟站在兄弟跑马的老地方，也就是他第一次带程钰跑马累了休息时的那颗老槐树下，心里有些奇怪。程钰成亲后，两人再也没有单独出来过，妻子才有喜程钰便主动约他，莫非与妻子有孕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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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M- ~% |    “二弟来的好早。”程铎快马赶了过去，朗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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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了一身深色圆领长袍，眉目俊秀，逆风而行意气风发。程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兄长熟练地翻身下马，笑着道：“我也刚到不久。先恭喜大哥了，大嫂有喜，前天表妹得到消息就央我带她去看望大嫂，我没应，一是她这几日不大舒服，我怕她坐马车颠簸伤身，二来也是有些别的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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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出顾忌却不言明，程铎心中一动，“二弟叫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此事？”

    程钰点点头，环视一周，目光再次落到兄长身上，“就是不知大哥会不会信我。”

    他如此直接，程铎微微吃惊，想了想，他拍拍程钰肩膀，引他走到槐树旁边，然后看着程钰敲了敲树干，低声笑问，“二弟还记不记得，她进门那一年，我在这里跟你说的话？”

( I+ j" p" X# i% G+ ^; I; I    程钰笑了，仰头望这棵比小时候不知粗了几圈的茂盛槐树，“记得，大哥说，你我虽非一母同胞，却是同命相怜的亲兄弟，你长我几岁，我若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找你说，你定会竭力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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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r. f" w# ^+ ~& s    程铎颔首，仰望树顶，再看看程钰，面上闪过一抹遗憾，“二弟从小懂事，长大了更是比我有出息，我枉为兄长，竟没能帮过二弟什么。”

    他这个二弟，冷漠寡言，除了大周氏刚死那年程钰生病在他怀里哭过一次，除了小时候不善掩饰看到父王宠爱谢氏宠爱妹妹流露出羡慕苦涩外，长大后再也没喜形于色过，也从未与他吐露过心声，深沉的像山。

    眼看程钰想要反驳他自认无能的话，程铎摆摆手，笑道：“二弟有话就说吧，你大嫂这会儿娇贵的很，我出来时她再三嘱咐我早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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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无奈又幸福，想到他的含珠也在盼着他早点回去，程钰点点头，与程铎肩并肩靠在树上，望着远处的蓝天道：“大哥，你还记得那年咱们撞见下人厮混，你送了我一本春.宫册吗？”

3 @8 f- j& i2 m! n4 H/ J    程铎怔住，困惑地看着程钰，不懂他为何要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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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自嘲地笑，“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不行。大哥，你曾经说我好像一直都心事重重，这便是我最大的秘密，今年之前，我都有不举之症，还险些因此自卑不敢娶表妹，是我中箭时表妹说她不在乎，我才敢娶。”

    “元宵前我与表妹去山庄住，偶遇葛乘风葛神医……我一直没有多想，直到表妹求神医替大嫂看看，神医说也可能是大哥的问题，我才如雷霆轰顶，怀疑到你我都中了毒……”

9 C6 P* e, f2 E7 u9 E    程铎脸色十分难看，打断道：“他是你故意安排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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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N) ^) [) V! }6 t    程钰坦然承认，随即解释了他先前隐瞒的理由，“事后我又求了葛先生一次，他说他确实只有那一张方子，我便放他走了。我知道大哥会生气，也可能误会我有别的心思，所以打算大哥的病一日不好，我便隐瞒一日。现在大哥恢复了，大嫂有孕，咱们兄弟再没有利害关系，那为了提醒大哥提防他护好大嫂，我必须据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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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1 h- \- r' ]3 H    他平平静静，没有过多辩解自己不得不隐瞒的无奈，也没有求程铎一定要信他，仿佛他只是做了他必须做的事，其他的都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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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_( ^4 G1 E    程铎木然地站在那儿，不想相信他喊了二十多年的父王会这样对他，可他的身体就是最大的证据。不想相信程钰也曾有病，但以前程钰对他关于妾室通房的打趣反应确实冷淡不似男人。不想相信程钰对爵位没有觊觎，程钰又是如此坦荡……

    因为程敬荣下药时他年长程钰年幼，所以药性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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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如此，程钰比他命苦的是前面几年，连男人都做不成，比他命好的是程钰治好了，他的根没有问题。而他，程钰以为他治好了，却不知道他依然没有起色，还做了一件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人都宁死也不会做的事，亲手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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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搬到云阳侯府，是为了躲他？”不知沉默了多久，程铎终于理清了这一切，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见程钰点头，程铎又问：“那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来，你就不怕他以后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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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u- _9 ^. A, Y+ Q; W/ b    程钰已经仔细考虑过此事，淡然道：“我会回去，他敢出手，我立即告到皇上那里，求皇上允我分家，或是争取外放，带她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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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r1 a( o# ^! A2 B4 H4 C    外放的话，有两个阻碍，一是楚倾舍不得女儿，二是含珠舍不得凝珠阿洵，因此程钰目前最想争取的还是分出王府，在京单过。

% `1 T: J3 i+ O( |0 W1 `$ @    “你就没想过，报仇？”程铎努力掩饰自己的恨意。只有他知道，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只有他知道，程敬荣害得他有多苦。

    程钰从这个问题听出了不对劲儿，疑惑地瞥了程铎一眼。他的顾忌程铎应该也会有，他绝不会提报仇这种容易让对方误会自己想挑拨离间再渔翁得利的话，兄长行事向来圆滑，怎么会？

    太恨吗？可兄长的恨绝对没他的多。太过震惊？确实，他前前后后猜测了十几年，兄长看起来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一下子被告知生父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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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o! j8 e  f) o) @* P9 C% |    程钰体谅兄长此时的难过，将自己的意思说了，最后委婉劝道：“大哥，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大嫂，其他的，大哥千万别冲动，一来咱们没有证据，二来，他毕竟是咱们名义上的父亲……”

    就算冲动想报仇，一个不慎失手，被程敬荣反咬谋害父亲，那么他们这辈子都会背上弑父的逆子罪名，届时朝廷容不了他们，世人也无法接受。这并不是小事，不但会影响他们，也会牵连妻子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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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9 P9 m' ?  L    “二弟说得对，我只是脑袋有些乱，并没有要报复的意思……”程铎后知后觉，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并不想让程钰误会他有谋算程敬荣之心，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言语上的把柄，哪怕他真的没有想过报复，至少现在还没想。

# K+ y# t1 ]" J' Z+ M6 j/ I  p    程钰理解兄长此时的心乱，看看来路，告辞道：“大哥，该说我的都说了，大哥信与不信我不能左右，如果大哥真要疑我，只盼大哥也记得提防他，护得大嫂与孩子周全。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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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弟，我信你。”程敬荣情不自禁追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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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1 U( U9 Y    程钰与他互视一眼，点点头，上马后对程铎道：“大哥也早点回去吧，别让大嫂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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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i% I/ t    程铎嗯了声，目送程钰纵马跑远，他又僵在了原地。

' ^4 U; A3 V2 G4 F    信还是不信？只要他想，都能找到理由劝服自己，可一旦选择了，注定会得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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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妻子，是他唯一能全心信任的人。

( |" t# T( n) x/ J8 v- v2 o    想到妻子，程铎心头莫名一突。妻子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她腹中的孩子是他艰难求来的，不论如何，目前最要紧的都是保护好妻子，她们母子平安，他的一切猜忌挣扎防备才有意义。

' F: [/ _: }* u5 Q    可是，他没有程钰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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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先搬出府了，他没有理由让妻子长时间在外面安胎，就算有，程敬荣真要暗算，他也没有一个类似楚家那样固若金汤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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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各样的问题纷杳而来，程铎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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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跌坐在树下，捂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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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b! l2 P4 v, ?9 k    一直呆坐到日上三竿，程铎才上了马，心事重重往回走。没走多远，前面有人快马加鞭而来，程铎还没看清对方，对方先认出了他，“世子！世子，府里出事了！夫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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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出事了？

4 h; U6 ^& ?0 r) v& n7 u! z    程铎险些栽下马去，因这一激灵，理智倒恢复了些，急着迎上去，“夫人怎么了？”

    那人赶路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勒马时听世子如此询问，竟然栽了下去，浑身发疼，他却顾不上，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夫人，夫人她，她与人……私会，被王爷灌了落胎药，王爷不许请郎中，夫人似乎快不行了……”

: \+ k' S2 s+ H( f- \% q, O! t    七月秋老虎要走不走，头顶艳阳高照，程铎却如坠冰窟，想要开口，血先于声音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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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

2 }4 `' R2 b8 Z    眼看着世子摔了下来，小厮急忙去扶，哭着替程铎揉胸口，“世子你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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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m- M4 Y* S' V    “滚！”陈铎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扶着他，踉跄着起身，踩了三次脚蹬才上马，猛地一甩马鞭，朝京城赶去。

    来时用了两刻钟的路，去时只用了一刻钟不到，进京后程铎看不见那些匆匆闪避的路人，只知道家中妻子正在等他，一路横冲直撞。到了王府门前，程铎没等马停稳便跳了下去，身体摇晃险些摔倒，门口侍卫来扶，他一鞭子抽开，捂着嘴咽下又一口血，疾步往里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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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合堂。

    吴素梅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睛睁不开，但她听到了门外丈夫惊慌急切的喊声，听到了他重重的脚步声，甚至听到他进屋时摔了一跤。丈夫终于回来了，吴素梅很想再等等他，很想再睁开眼睛看一看她的表哥，很想为没能给他生一儿半女跟他说声对不起，很想告诉她她是被人陷害的，可她太冷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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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J9 v5 f$ s7 m    她朝床外伸出的手，忽的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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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I2 n- u1 z2 Y* x" d* W3 [    程铎并没有看见，进屋的那一瞬，他目光就投向了妻子脸庞。他大步冲上去，跪在床前喊她，却见妻子面色惨白，眉头锁眼眸闭，眼角还有泪珠滚落……

, v8 j% x9 F& m$ B" l    “表妹？”程铎前所未有地发慌。他的表妹最娇气，受了委屈，绝对会跟他诉苦，她也最心软，不管怎么生他的气，都不会让他喊第四声，往往只要他小意哄哄，她就先委屈地哭，抱怨一番便会原谅他。

1 \8 T( Z1 l( H2 [' o    刚刚他喊几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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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i; Z2 }2 `2 b    程铎突然不敢再喊。

    他用袖子抹脸，想先擦干眼泪再仔细打量她，看看她是不是委屈地睡着了，像以前一样，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低头时，却瞥见她的手无力地耷拉在床外。

    程铎失魂落魄。

5 P9 S  D% T' Q6 A5 M    那晚长随毒.性发作，平静下来后，手就是这样的姿势。

    程铎盯着那熟悉的白皙小手，眼前浮现新婚当晚，他捧着她手亲，承诺他会好好待她……

    “表妹……”

0 w/ j; c, G2 G: y0 k5 E    程铎握住妻子的手，转身看她时，声音颤抖，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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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那样的事，他知道总有一日她会发现会生气，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罚他。

) ]/ K; b* A- S# a    他错了，他真的知错了，早知会这样，早知她会丢下他，他宁可带她远走高飞，也不要……

    “表妹！”

' j" M/ M2 L+ a' S% e* b    男人猛地伏到妻子身上，肩膀颤抖，偶尔露出来一两声哭，似孤兽悲鸣。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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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S2 z5 A$ p0 O4 Z) Z    吴素梅死了，程铎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守在床边陪妻子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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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还没出来？”程敬荣坐在书房，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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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  ^: O" b+ ~2 k    他的长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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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荣肃容靠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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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子与吴氏成亲三年有余，怎么都会有感情，就算吴氏背叛了他，人死了，长子大部分怨气也散了，这般伤痛也好理解。不过人算是他杀的，他得过去解释一番，不能让儿子怨恨他。程敬荣自认不是好父亲，但他也不想跟儿子们闹僵，他希望的是孩子们听话，那么就算他给不了他们世袭的王爷爵位，也会给他们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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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次子已经闹僵了，这个向来懂事听他话的长子，程敬荣希望能保持原来的关系。

! e" o) c9 x. x+ H    夜幕降临，程铎还没出来，程敬荣去了正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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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一桌一椅都没有动，程铎回来时屋里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唯一的变化便是程铎自己，时而坐起来替妻子整理鬓发，时而俯身抱住她，时而跪在床前低声说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程敬荣屏退下人进来时，就见长子握着那女人的手，边说边笑，似乎在回忆什么。

    程敬荣脚步顿了顿，没料到长子竟然如此舍不得吴氏死。在他看来，吴氏容貌普通一身小家子气，儿子除了这半年对她好些，以前也是不太喜欢的，他如此迅速动手，一是太过愤怒，恨吴氏胆大学楚菡不将王府放在眼里，一是认定长子不会太在意妻子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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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1 c" ^$ i$ N5 J    “怀川。”站了会儿，见长子好像还没留意到自己，程敬荣开口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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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铎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看妻子苍白的脸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这才慢慢站了起来，转向程敬荣，“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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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子还算平静，程敬荣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原地瞥了吴素梅一眼，沉声道：“本来你有了好消息，我很高兴，没料到撞破她与李管事有私情，还提及腹中孩子乃是李家的骨血，是她嫉妒你弟妹故意与人合谋先怀上子嗣好巩固自己的地位的。怀川，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你，她腹中的孩子更是留不得，你们夫妻三年，我知道你肯定会难受，不过男子汉顶天立地，为了一个不贞的女人难过不值得，如果你愿意，年底父亲为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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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O+ M1 \$ W3 j    程铎垂眸，哑声回道：“父王的话我都懂，表妹对不起我对不起程家，父王这样做是应该的，只是表妹死因不好传出去，舅父舅母不知其中内情，我丧妻不足一年马上续娶，怕他们多想，续娶之事还是等明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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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理智尚在，程敬荣越发满意了，“嗯，你说的有道理，今日知情的人我已经收拾了，她的事绝不会有外人知，为了王府的体面，只能委屈你一下，让她仍旧以你发妻的名义下葬，死因，就说她有孕后贪吃吃错了东西，不小心一尸两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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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都听父王的。”程铎平静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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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X0 R1 b4 Z3 I    事情进展地顺顺利利，程敬荣拍拍儿子肩膀，低声赞道：“怀川遇大事而不乱，为父很满意，将王府交给你，百年后我也安心了。”他知道长子一直因为子嗣担心爵位旁落，现在鼓励一句，他好安心。

    程铎低头，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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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5 `4 \9 O: Z6 ^  [1 c5 W. p    程敬荣只当他现在没有心思想那些，道：“一会儿将人抬到冰室，明早派人去各府报丧，你别想太多，晚上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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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儿子不会管教人，给父王添乱了。”程铎一边往外送他，一边有些歉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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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荣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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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_2 U& O* U6 G& w: C7 ~+ z    看着男人渐渐走远，程铎心里的仇恨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浮现于眼，紧紧盯着程敬荣的背影，很久很久，知道程敬荣转弯，他才松开了手里的拳头。

0 d! y" C1 g- z  T) _    程铎回了内室。

+ o1 g  U* I% P0 w! {( H3 Q- S    吴素梅静静地躺在床上，对这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程铎却不这样认为，他握住妻子的手，轻声跟她道歉，“表妹，刚刚那些话都是我应付他的，在我眼里，表妹便是最好的妻子，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你等着，等我送你入土后，我就下去陪你，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

    他的身体是程敬荣弄残的，妻子是程敬荣杀死的，此仇不报，他枉为人。他知道报仇会有什么后果，他不在乎，表妹死了，他不会再娶任何人，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但他不能急，他必须好好安葬她，不能让表妹走丢了……

9 A, F( b& C" s5 M" D5 ]    那边程敬荣去了谢氏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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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a; @( N; k2 V- n; v    前两晚他信守承诺，一步都没有往她身边凑，现在事情解决了，她也该有所表示了。

    谢氏正跪在小佛堂念经。

    她没想要程铎程钰兄弟俩断子绝孙，是程敬荣自己做的，她没想要吴素梅的命，吴素梅背着丈夫偷人，虽然不是程敬荣安排私会的那个，也是做了对不起程家的事，丧母乃咎由自取，但这毕竟都与她有关，她良心不安。

0 G6 P2 N4 ?% V) D    程敬荣将事情瞒得天衣无缝，一双儿女都不知情，谢氏求的，便是希望佛祖要怪罪，报应在她身上就是，千万别牵连她两个无辜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错都没有，就该继续好好地过，不被任何事情影响。

' |- `/ e' V/ k6 `: Z    身后传来推门声，谢氏转动佛珠的手微滞，很快又继续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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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不安了？”程敬荣看着妻子的背影，目光掠过佛像前燃到一半的香，边问边动手解衣裳。长子乖顺，事情解决地顺利，他向她证明了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程敬荣喜欢这种一切顺着他意的感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痛快，他必须做点什么发泄，妻子便是他最好的奖赏。

    女人不吭声，程敬荣扔了衣裳，走到妻子身边见她还在念佛，他皱皱眉，猛地抢走佛珠丢到地上，再将谢氏按在地上，他低头看她，“现在信我了？”

0 _5 q/ J3 T. J, s+ P+ }, Z3 y    男人得意嚣张，丝毫未将那么多条人命放在心上，才害死了儿媳妇，现在就有了这种心思。看着男人因为常年练武保养得依然年轻俊朗的脸庞，想到这人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让她服服帖帖地陪他，谢氏只觉得遍体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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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早死了，程敬荣就是她的阎王，他折磨她的身体，也用那些人命折磨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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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m/ m1 b, V; K5 |- U    她闭着眼睛，一遍遍说信他，哪怕她不信，哪怕他不停用那些香逼她说实话，她依然咬定自己信他。她确实信他，信他就是老天爷派来惩罚她的，上辈子她一定造孽太多，这辈子才会有这么多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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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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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等了半天不见程钰主动与他坦白，晚饭后让阿洵陪姐姐散步，他将女婿叫到了书房。

. J! W4 X; r6 r, J2 F# @) b) R    “别告诉我，静王府的事你一点都不知情。”进了屋，楚倾开门见山，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便提防程敬荣了，收买了王府下人做内应，程钰若是连吴氏的死都不知情，楚倾会后悔自己看错了人，原来程钰只是个窝囊废，可程钰若是知道还想隐瞒他，那就是太不把他这个岳父看在眼里。

8 Z- R- X3 L! F    程钰知道吴素梅死了。

    程敬荣瞒得再天衣无缝，他时刻命人留意着，自然知道了真相。年幼无知时已经在程敬荣手里吃过一次大亏，若是还对程敬荣的动作一无所知，他如何保证明年回府后能在程敬荣预谋对付含珠时提前人赃俱获？

    但程钰没想到程敬荣出手会这么快，也没想到程敬荣连亲孙子孙女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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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6 Q* x5 _" ~2 {    如此心狠手辣，当年为何没有直接杀了他们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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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f2 m( {5 g7 c. S    程钰只觉得讽刺，只觉得愤怒，为兄长抱冤，为含珠差点面临的危险后怕，如果不是他提前猜测出了真相，早早就提防程敬荣，恐怕含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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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2 m7 r) x8 i5 C2 J- E1 h    程钰不愿再往下想。

    他看向楚倾，明白今日不给个交代楚倾不会轻易放过去，便说了一半实话，“我无意听到程敬荣向谢氏保证他会让钧哥儿继承王府的爵位，方法便是让我与世子断子绝孙，现在岳父明白他为何希望我与世子娶小户女了吧？”

/ y+ \& w& C2 \1 U3 f    娘家没本事，出嫁女在外面死得不明不白就不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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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倾震惊非常。

    程敬荣做事也有一套，要事必定让亲信处理，楚倾收买的眼线只打听出吴素梅与人私会被抓，其他的不知。先前楚倾以为吴素梅死有余辜，听了程钰的话，楚倾才明白吴素梅极有可能是被陷害的，并非嫉妒他女儿有孕做了傻事，故意给程铎戴了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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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楚倾以前只是不喜程敬荣害大姨子红颜薄命不喜程敬荣苛待外甥，现在得知程敬荣连亲孙辈都要杀，楚倾对程敬荣的态度就变成了鄙夷憎恶。虎毒不食子，程敬荣真是牲畜不如。

    “此人不死，我心不安。”楚倾直视女婿，冷声道。他才不管程敬荣是不是女婿的亲爹，他只知道，程钰不同意他的话，他就不许女儿随他回府，说什么先抓住程敬荣害人的证据再去皇上面前求分家，太麻烦，对付程敬荣这种畜生，直接杀了都是便宜他。

: M$ H2 |: U1 y& Y    “岳父，这事交给我与大哥，您别插手行吗？”程钰垂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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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死狐悲，楚倾怕的，他只会更怕，但程钰不想让程敬荣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想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让程敬荣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他以为让他们活着就是恩慈了吗？那他们为人子女的，便这样孝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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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2 Y7 q' g+ c, x, W( w) q    楚倾看出他眼里的冷意，思忖片刻，点点头。不过程家父子的恩怨他可以不管，关系到女儿……

    “你打算何时告诉她？明日那边多半会来报丧……”

    “明早，王府派人来报丧，我先让人瞒住表妹，我回来后再慢慢说给她听，就用王府那边找的借口。”程敬荣看重体面，编的死因绝对好过应付兄长的那个，那样含珠听起来，也更容易接受。

* ?8 `+ H3 k# f5 h! Q    涉及大事，楚倾不与他争抢照顾女儿的机会，又嘱咐了几句，打发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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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8 @  L, Q/ @1 F" G; X! f    “说什么了？”程钰一回来，含珠就不放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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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诫我晚上老实些。”程钰牵住她手，小声道。

- v$ t. L# U  c; @. y+ t  h: [( f    含珠不信，明白程钰又不准备与她说实话了，就吩咐如意四喜伺候他们歇下。

    程钰哄她睡觉，没有手脚不老实，含珠这晚睡得却并不踏实，早上程钰起来，她跟着醒了。

# m+ Z8 W. Y4 p+ s- \/ S. E- G1 M    “我碰到你了？”程钰自责地问，低头看她，屋里再黑，眼睛习惯了，总能看清她大概样子。

( Q0 T" a* G! [, k5 m    含珠摇摇头，“没有，我自己醒的。”

+ N- I  f% u9 C7 B: y    “那是哪里不舒服？”程钰马上又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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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被他逗笑了，摸摸他手道：“没事，可能就是睡够了，你别管我，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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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钰亲亲他的傻姑娘，替她掩好被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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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9 i; M$ \* v) L( O    含珠在温暖的被窝里躺了会儿，很快又重新睡了过去。

    早朝散后没多久，静王府世子夫人的死讯便传开了。

    长嫂死了，程钰请了丧假，匆匆赶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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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R4 ]' E2 E" e. [    有程钰楚倾的吩咐，含珠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见程钰意外早归，很是吃惊。

4 I* f+ E( b1 q    程钰再不想让妻子难过，长嫂过世，含珠都必须露面，所以这事瞒不住，程钰就先扶含珠坐到床上，搂着她哄，“含珠，不管接下来我说了什么，你都记着你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女儿，你别太伤心，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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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G/ E7 ~  b+ c' e% F: [& @! ?    含珠顿时慌了，紧紧抓住他胳膊，眼泪上涌，“是凝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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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X, l) c0 u: ?    “不是，是大嫂。”听她想歪了，程钰连忙解释道。

    含珠才松了一口气，马上又吊了起来，但两人在她心里的分量毕竟相差悬殊，含珠冷静了不少，看着程钰问：“大嫂怎么了？”

    程钰稳稳抱着妻子，沉声道：“昨晚大嫂吃坏了肚子，半夜突然发作，孩子大人，都没保住，含珠，我知道你与她有交情，但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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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9 C! W! L0 E# ]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含珠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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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素梅死了，那个强颜欢笑送她黎侯虎，那个认真专注教她绣黎侯虎的长嫂，死了。

    含珠无法相信。

$ ?+ Q0 u" X) j, r    吴素梅那么盼望孩子，怎么会因为口食出事？含珠没怀孕时就特意查过孕妇的饮食避讳，有孕了司嬷嬷等人也会告诉她，吴素梅身边肯定也有这样的嬷嬷，她怎么可能……

, ^7 X. i" N. T6 M! {    “是他害的？”含珠哭着问道，“是不是他害的？”

+ C  Y# A  b" R; g, b# S    程钰默认，“含珠别怕，我一定会护好你与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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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怕，她只是替吴素梅不甘，那是她好不容易怀上的程家骨血啊，程敬荣怎么狠得下心？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会担心她先怀孩子却也不失长嫂本分的嫂子，含珠悲从中来，靠在程钰怀里哭，“那是他亲孙辈啊……”

# U0 x! k/ J/ E/ P; F9 ]    程钰柔声哄她，哄得她止了哭，才与她商量回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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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嫂办丧事，他们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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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如意四喜，楚倾也挑了八个会功夫的丫鬟守在含珠身边，或是近在眼前，或是远远跟着，就怕程敬荣疯子般继续朝另一个儿媳妇下手，虽然他们都知道程敬荣不会蠢到那种地步。安排了丫鬟，楚倾白日更是亲自去王府坐镇，夜里他没有理由住下，就让侄子楚渊留在长风堂，明面上是帮程钰的忙，实际上是为了晚上保护女儿。

" t8 r6 W- {1 S    程钰自信他的人都护劳妻子，但此时此刻，他只怕长风堂不小心有疏漏给人钻了空子，所以楚倾强硬塞人，他并未反感。

3 {& S! S! K! a7 J    回府第二日，程钰找机会见了程铎一面。

    面对程钰，程铎满心愧疚，他多傻，真正要害他的他当父亲敬重，不该怀疑的，他胡乱猜忌。

    “二弟不必自责，你我都没料到他会选在那天动手。”听程钰自责没有早早告诉他真相，程铎无所谓地笑笑。那些都不重要了，表妹走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他怪谁都没用，表妹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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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m# ~/ v' O    他笑得过于淡然，程钰心生不妙，低声提醒道：“大哥节哀，切莫冲动行事，等大嫂入土……”

( M  N( l0 o2 P0 E    “你别管。”程铎平静地打断他，“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二弟真把我当兄长，就别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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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7 n- g2 m2 ^! p9 R    说这话时，他神色认真，认真到带了三分哀求。

    他没能真正为表妹做过什么，报仇，是他唯一能弥补的。他自己报仇，万一失手，留着程钰，有他这个前车之鉴，程铎相信程钰不会让那人继续逍遥下去。

    程钰猜不到程铎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他打算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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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二弟，”程铎再次打断他，重重拍了拍程钰肩膀，“别跟我抢，你还有弟妹，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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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r* V- q1 G  F& b# B" U    不像他，什么都没了，没了在乎的，所以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