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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庶女攻略》 By: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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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2:20 | 只看该作者
第七百四十六章 归家(下) ; p+ L2 `3 g) U6 R8 P
 十一娘忙转身从旁边的闷户橱里拿了几条干净的帕子,一面擦着桌子、收拾茶盅,一面对抖着身上水珠的徐令宜道:“侯爷屋里去睡吧——这褥子都湿了!”
! L( G' B- z6 i) g “算了,”徐令宜嗫嚅道,“还是让丫鬟再铺床褥子吧!”又道,“你快去歇了吧,我叫小丫鬟进来收拾。”
/ H9 S2 X6 f: ` 半夜三更的,她屋里值夜的一向睡在厅堂,这时去喊人,肯定会惊动谨哥儿,到时候他看着两个睡各的,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她的怀相虽然好,可到底是有身孕的人,而且才刚过三个月,让她搭了台去抱褥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 r% s. W& S6 c" Y; o/ o “侯爷就听妾身一句吧,”十一娘不由嗔道,“时候不早了,再折腾两下就要天亮了!”因为怀孕,十一娘的脸看上去黄黄的,神色有些憔悴。
/ D6 `8 q& e; ~8 o( n. j 徐令宜犹豫了片刻,站了起来:“那好,你要是闻着我身上的气味不舒服,就说一声。”“知道了!”十一娘抓了茶叶用杭绸帕子包了放在了枕边。徐令 宜放下心来,连喝了几盅茶,上床歇了。酒喝多了的人都口渴。十一娘凉了壶茶,把茶壶和茶盅端到了床头的小几上。仲夏的夜晚,还是很热,这样来来回回一番, 身上已有薄薄的汗。她坐在床尾扇着风。屋子里一片寂静,得有些冷清。徐令宜不由暗暗皱眉。
! n: u' g9 X( {, W: | 十一娘因为他没有安置好谨哥儿而生气,他不解释,是因为事情没有落定,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做一件,可如今谨哥儿已平安归来了,她怎么还是这样一副 冷冷淡淡的样子……十一娘并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不成?徐令宜是个行动派。他到就做,轻声问十一娘:“谨哥儿睡了?”主动打破 了僵局。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徐令宜主动跟她说话,十一娘还不至于去耍小性子。她“嗯”了一声,斜倚着床拄打扇:“本来想等您回来的,我看着他上眼皮和下 眼皮打架的样子,就劝他先去睡了。”愿意和他说话,就是好的开端。 4 l% h4 [  O; r
 “晚膳酉正就散了。”徐令宜松了口气,柔声道,“我想着龚东宁回来也就是这三、五天的功夫,就去了趟路尚书府。又想着雍王爷性子急躁,怕他莽莽撞撞地去求皇上,反而弄巧成拙,从路尚书府出来就去了雍王府。” 7 r/ V( B2 q/ C
 银矿的生意对龚东宁来说不过是意外之财,更多的,是为了和雍王搭上线;对谨哥儿来说不过是人生旅途上的一块石头,除了可以试试他是不是金子,还 可以让他踮脚,金银上的得失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只有雍王爷,全靠它摆脱困境了,怎么可能不紧张?关心则乱!而王爷结交朝臣却是大忌。也不怪徐令宜怕雍王爷 为了贵州总兵的事去找皇上。十一娘思忖着,目光不由落在了徐令宜的脸上:“那陈阁老和路尚书怎么说?”一句话没有说完,她神色微变,“侯爷,”她以为自己 眼花了,不禁挪到徐令宜身边坐下,手灵巧地翻弄着他鬓角的头发。 7 J5 |, z) b. p
 灯光下,一缕缕银色的发丝熠熠生辉,夹杂在乌黑的发间,分明的让人惊心。
2 y& g: f) d4 G6 O$ y 她一路翻弄过去。很多靠近发根的地方都是银白色的。“怎么会这样?”十一娘不由失声。她昏迷前,她还给他洗了头发的……可这次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M1 g3 J: n( V9 m2 g# i 徐家没有一个早生华发的,就是三爷,年过五旬,头发依旧乌黑亮泽。念头一闪而过,十一娘愣住。难道是…… 4 \* l) k1 l# V
徐令宜已笑着捉住了她的手,短短地交待了一句“我年纪大了,自然要长白头发了,这样什么好奇怪的”的话,说起去陈阁老和路尚书那里的情况 来,“……收获还是很大的。陈阁老和路尚书不仅得得贵州总兵应该从贵州都司里提拔一个人比较好,而且觉得四川总兵最好也是贵州都司的。一来是以后西北在靠 龚东宁镇定,四川总兵和贵州总兵是他的老部下,以后调兵遣将就能指使如臂。二来是这次贵州都司的人立下了大功,于情于理都应该大加褒奖才是。不过,我觉得 皇上肯定不会同意……四川总兵和贵州总兵都同自龚东宁麾下,又同是龚东宁的得力干将,那以后西北那块岂不成了龚东宁的天下?
! e# n3 |1 Y3 B0 f3 B  “龚东宁既然派他回燕京,肯定还有其他的安排,谨哥儿最好给龚东宁带个信去。陈阁老和路尚书俱是善于揣磨上意之人,不可能不知道。” ' W0 x- ~; M) R$ ]: T4 p% c4 R" x
  “那四川物华天宝,不管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人口经济,都比贵州强得多。两位大人现在却把四川总兵和贵州总兵相提并论,如果我没有猜错,两位大人恐怕是看中了贵州总兵的位置,因龚东宁此时立下赫赫战功,不好和他明争,以此暗示龚东宁,让龚东宁支持他们的人做贵州总兵。”
+ U3 Y2 Y& w9 M9 ^* t2 |  说到这里,他哂然一笑。 ! C$ `( p- L& }- h4 d' d& h
  “他们却没有想到我们看中的也是贵州总兵。这样一来,反而好行事了——我们索性把四川总兵的位置丢出去,既可以示诚意地与两位大人交好,又可 以获得两位大人的支持。至于是陈阁老的人得了四川总兵还是路尚书的人得了四川总兵的位置,那就是不关我们的事了。可不管是谁得了这个位置,想必都会念记着 龚大人的好,这和龚大人的部下得了这个位置又有什么区别。反而还不显山不露水的,免得有人惦记……” 0 v% K( M; Z  \& p
  这件事关系谨哥儿的前程,可十一娘却无心仔细地打探,她望着徐令宜,只觉得眼睛涩涩的。 $ r- c) t- j" n# W2 T3 \' ?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安祥,语气是那样的平和,就如许多个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他却默默地负背着岁月的艰辛而从来不向她坦露,却只让她看到今她安心的气定闲神的一面。一如先帝在世时,他始终做着最坏的打算,却从来不曾向她表露半分。 ) N6 D) T) c) ^6 k
  她更觉得难受了。
9 {8 ~7 S( F+ V/ q2 l4 M  那样的情景都相安无事,现在却白了头发!
! ~5 C! l: ?0 ~  “您什么时候白的头发,我都不知道!”
' b3 t2 z! r  y0 j( I  想到这些日子她对徐令宜的猜测,十一娘的眼泪随话语一起簌簌落下,:“您什么时候白的头发,我都不知道!”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2 ]+ J- Z# B: ~* ~* L) F; x8 X; |9 Q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徐令宜忙坐了起来,不以为然地笑,“你还能管得住光阴不成?”从枕下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这有什么好哭的?”   a& v! W' m! b5 j! X0 n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她心里越觉得难受,抽过他手里的帕子擦着眼泪。 ) U+ e7 R$ F' P
  徐令宜笑着把她抱在了怀里:“人家说,相由心生。我看,你这一胎准是闺女!要不然,你也不会像小姑娘似的嘤嘤乱哭了!” / I' `' c& P. ~, `/ y
  十一娘知道他想逗她开心,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 O9 K" y3 J4 H  徐令宜就道:“快别哭了,小心把谨哥儿给引了来。他现在,耳目灵敏,你可不能小瞧。” ) h& _& G/ E, A: A' `7 w
  十一娘闻言果然抽抽泣泣地停了下来。 $ Z, m- J, E8 v, Q, O% W& x
  徐令宜把她放置到身边躺下,拿了她丢在一旁的羽扇帮她打起扇来。
6 V  H, ], Q/ q- P2 {  十一娘的心情还是难以平静。 $ s$ a: e4 |1 ?0 \: ]' L
  黑暗有助于睡眠。
: g# U- |" B5 w3 g3 L  徐令宜想了想,干脆吹了灯。
8 h# W  R+ [0 `+ s5 t  r  “快睡吧!”他佯装着打了个哈久,“明天一早我还要进宫,礼部的递了献俘礼的章程,皇上让我也看看……” 7 Q: u  g1 L9 s
  十一娘睡不着。 8 H' ?: A2 C3 ]$ q3 o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轻轻地喊了声“侯爷”。 - A1 [% c: o1 l" a
  身边的人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 e. }; ?9 E& M* s: }' l
  “谨哥儿不见的时候,您肯定又内疚,又自责吧?毕竟贵州是您决定的,龚东宁也是您推荐的……加上我怀着孩子,还和您那样的闹腾……您两头着急,是不是那个时候,头发才白的?” 6 z: [7 A; p# }& l- v/ _* ~
  徐令宜没有做声,十一娘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顿。
8 H; U/ ]7 [" d) e( f  这一刻,她到了答案。 ) T0 [3 p' E$ A6 ?4 T6 o8 Y
  “大义我也懂!”十一娘的声音轻如晓风,在这寂静的夜里,柔和而清晰,“可有些事我就是没有办法镇定下来。明明知道这样做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 坏事,可就是想做,不然,心里会觉很不安,以后想起来,也会觉得后悔……”她说着,翻身抱了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很抱歉!”她语气一敛, 又道,“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4 J0 e) G& |& T0 T* P2 {  他又何尝不是。 ! G" R  c& L0 Q
  能想到了全都做了安排,可以尽,已尽了人事,可心里却始终没有片刻安宁的时候,特别是十一娘要拖着怀孕的身子去找谨哥儿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惶恐起来。
& x* Q7 \- Z9 m6 U& ?5 j  ]  使了个计策让十一娘昏昏沉沉地睡觉,他就应该把十一娘交给儿媳妇、管事的妈妈照顾,他一心一意关注着西北的战事,随时好运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谨哥儿才是……可他只有一有空,就待在正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2 i$ y8 B; D5 v# U4 T7 p( _1 i% ~
  父亲去世的那会,他也是如此,心里却很镇定,总觉得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就算是丢了性命,永平侯到手里而终,到地下见到父亲和二哥,也可以不愧 于心了。却不像这一次,怎么做都觉得不对,怎么做都觉得心神难安,望着梦呓中都喊着谨哥儿的妻子,活生生像在油锅上煎似的……真正是两头着急!
) m  i: m& b+ J9 i( h. R( w" ~4 p1 ?  待到谨哥儿平安的消息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鬓角根部有了些许的白头发!
7 q" u$ s+ l8 X& c# O3 {  徐令宜握住了十一娘的手。“所以说,我们都别为从前的事神伤了!以后好好地过日子就是了!” $ g* C5 N% J; h( H5 U8 Y. g
  纠结过去是很不明智的事。
2 C1 ~2 N/ E4 x% n  十一娘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侯爷应该改改才是——您可不能像从前似的,没十全把握的事就瞒着我。我如果知道你早就安排了王家的人去了蒙人的草原,我也就不会这样担心了……”她说着,笑了起来,表情很活泼。
. d2 I  h7 F. U  徐令宜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要是王家的人没有找到谨哥儿呢?” ( B! M4 k4 D, c! G1 W
  十一娘语塞,又恍然。 8 h9 U, u5 V. f4 N& K. C* t% m
  徐令宜只做不说的性子是改不了呢! : t7 P0 O& }) b5 w3 U4 X% b
  她遇到谨哥儿的事就着急上火,恐怕也改不了呢!
+ k& Z- }0 S* c5 @  十一娘失笑。 4 W4 \/ `7 q- q$ P$ V/ |* @
  心中郁意一扫而空。
3 U7 y! f; a" A! C* U8 ]: B7 L- |2 X  徐令宜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 c" k) {* q) I5 \3 D/ K  十一娘“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 X2 j. x3 m5 `- k4 O
  徐令宜很快发出绵长而匀称的呼吸声。
( s- O" S/ U6 g% Z: j1 |4 }  十一娘却想到新婚之夜。 3 _9 T7 I: ~: t" W  r: E
        那个时候,徐令宜装睡,也是发出发出这样的呼吸声。她当时想,如果徐令宜能给她一些适应的时间该多好。可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还是要了她……当时也有些怨气……可现在想来,要不是他的这番举动,她又怎么能在徐家有个很好的开端?他就是为别人着想,有时候也让她觉得太过生硬……在外面他肯定不是这样的吧?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他木讷,也不会能高居庙堂之上了……或者,这就是徐令宜的真性情!就好像自己一样,越是亲 近的人,要求就越严,越容易动怒。实际上这都不是什么好品行。可改,却有点难! * f1 m+ z2 ]5 g% g6 F; [' I
      她不由扭头望着徐令宜。没有点灯的葛布罗帐,只能借助帐外墙角的那盏立式宫灯的光线。侧面的徐令宜,鼻梁挺直,额头宽阔,轮廓的线条非常的优美。 她嘴角轻翘,扬起个愉悦的弧度。“徐令宜!”十一娘在他耳边喊他。可能是被吵到了,徐令宜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又沉沉睡去。这些日子,他又是朝廷,又是西北,又是家里,忙得团团转,他太累了! " s  K1 X% [/ `$ J
   十一娘抿了嘴笑,看见徐令宜的嘴唇嚅了嚅,就像徐嗣谨小时候……枕着她的臂弯睡着了,她一动,他嘴唇就会这样嚅动,像是抗议似她的吵闹般……想到这些,她心中骤然间荡漾起满腔柔情来。红唇微启,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 h8 P9 U6 C2 \: D( q% V1 j4 y/ d
 一双大手突然用力扣紧她的的脑后……红唇被橇开……口齿间激烈地追逐着……让她几乎窒息过去……十一娘杏眼圆睁,一面推搡着她,一些发出“唔唔”的声音。感觉到她的不适,徐令宜放开她,望着她红艳艳的唇低低地笑。 3 ^& a+ M: D. n3 Z1 J
 “你又骗我!”十一娘轻喘着瞪着他,“没睡还装睡!”“我如果不装睡,怎么能有这样的好事?”他眉眼间全是喜悦的笑意,碾压上了她的唇……十一娘闭上眼睛,紧紧地搂住了他。不过片刻的功夫,麻痒感从就从脊椎底端窜升上来……他的手甚至还没伸进了她的衣襟……她对自己很是惊讶,不由小声提醒他: “孩子……”“我知道!”徐令宜也喘得有些厉害,“别怕,有我呢!”
3 Y, K+ e9 r% ~1 a& a      十一娘微微地笑。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从来不敢把自己交给别人……这一次,就让她把自己交给这个为她白了头的男人吧!
& i% `4 X/ x! e, U% k  她温柔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任他摆布成他想要的姿势,去体会他带给她的销魂滋味……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事吧!可正如徐令宜所说,别怕,有他呢!
+ ~- t( x5 a; x$ s+ ?      她就再不用警惕地四处张望,跟在他身边,安心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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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惊讶(上)
5 O: W% }7 v, T! D5 \ 徐嗣谨左瞅瞅父亲,右瞅瞅母亲,饭含在嘴里都忘了嚼了。好奇怪啊!
4 i# i# ~1 E. ]) F$ m 父亲和母亲同往常一样正襟危坐地吃着饭,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可不知为什么,两人的一举一动间却透露着自然的亲昵,与昨天的冷淡、疏离完全不 同。不过一夜功夫而已。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O* A4 E: h$ Y+ }) O# n
    “怎么了?”觉察到儿子的异样,十一娘笑着问他。徐令宜也停下了筷子,目光中露出关切。$ T% t+ M; W  S0 o9 }
“没事,没事。”徐嗣谨 掩饰般低下头去扒饭,却忘记了。饭还含在嘴里,呛得咳了起来。4 e, J: G9 Z) K' q
“这孩子!”十一娘忙给儿子舀了碗汤,“怎么慌里慌张的?”
6 Q: |+ K" e. N- k, s冷香已机敏地递了漱口的茶水过 来。徐嗣谨接了十一娘的汤,喝了两口,感觉好受多了,怕父亲发现他的小心思,忙道:“爹爹,您还没有跟我说昨天去陈阁老家的事情呢?”+ H# U. M+ k. h/ r8 ^1 ^
“先吃饭!”,徐令宜淡淡地道,“吃过了饭,我们去东稍间你母亲的书房里谈!”* r1 ?( _* o: K. k
徐嗣谨“哦”了一声,三下两下地吃完了,眼巴巴地望着徐令宜。 $ \6 x2 X: M  d0 [& w: O
徐令宜微微一笑,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吃了,站了起来:“走吧!”往东稍间去。 1 c  g& G5 n# t5 Z4 D; C& b
徐嗣谨忙跟了过去。十一娘笑着让冷香收拾碗筷,在西次间临窗的大炕上坐了,架起花架子绣起花来。大约绣了半柱香的功夫,徐令宜和徐嗣谨一前一后从东稍间走了出来。徐令宜的表情很平静,徐嗣谨的却十分兴奋的样子。
  R( s+ ]7 q5 _' z/ U “我去趟孙老侯爷那里。”徐令宜对十一娘道,“中午就回来。”又对徐嗣谨道,“你就待在家里陪着你母亲,知道了吗?”“您放心!”徐嗣谨忙道“我知道轻重的,保证不会到处乱跑。十一娘下炕送徐令宜出了门。
+ g  D; Y$ S+ _: h. _ 见父亲走了,徐嗣谨揽了母亲的肩膀:“娘,这些大佬们可真是黑啊!难怪来的时候龚大人反反复复地叮嘱我,说燕京的水深着,让我有事商量父亲,千万不可自作主张。”然后把陈阁老和路尚书都想趁丁治被调回燕京的机会安插自己人的事告诉了十一娘。
' _9 c2 A5 W$ Y+ s+ o' N 昨天晚上徐令宜就分析过了,当时十一娘满腹心事,听得不十分仔细,认真地听徐嗣谨讲了一遍,笑道:“朝堂上的事就是这样。你别以为你现在是武进伯了就很厉害,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 b6 Y' {$ k8 @$ h 这次徐嗣谨没有顶嘴,而是老老实实地道:“所以有满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的说法嘛!”十一娘笑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儿子。
6 e+ n, d6 S7 P( i& r “怎么了?”徐嗣谨被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着解释道,“这句话我是听我们千总的屋里人说的。就是平夷卫的千总……” & z( ]) q! G" B; D2 j2 m2 d
 “我是高兴啊!”十一娘颇有些感概,“我们谨哥儿长大了,知道自省了,也知道正确地评价自己了。”母亲的夸奖让他赧然,他左顾右盼地道:“我,我本来就知道自省,是您一直没有发现罢了。”十一娘抿了嘴笑。 , ]: [6 u" v8 ^% r0 M
 徐嗣谨怕母亲继续夸下去,忙转移了话题:“娘,祖母那里,我还是想偷偷地去看看她老人家!”徐令宜曾说过,有些事掩耳盗铃也比肆无忌惮的好。龚 大人的帅印都还没有交,徐嗣谨就悄悄跑回了京里,这样让有心人看在眼里就算这次念着皇上的兴头上大家装做不知道,以后哪天有了利益冲突,只怕都会拿出来大 做一番文章。见母亲没有做声,徐嗣谨知道这事不成了,双手枕臂倒在了炕上:“我们兄弟几个里面,祖母对我是最好的……”很失望的样子。十一娘苦笑:“你就 耐心等上两天吧!”徐嗣谨只好点头。十一娘就从徐令宜的书房里找了游记来给他消遣。母子俩说着话,看着书,做着针线,日子眨眼就到了二十九。
' V# D, U4 E8 N5 g6 g2 o. ` “龚东宁扎营在离西山十五里汪家湾,下午燕京顺风镖局有镖车出城。”,徐令宜用午膳的时候突然道:“你等会就随了顺风镖局的人出京与龚大人汇合。献俘仪完成之前,你都不要回家了!”
/ {( Q9 j9 A) V/ P4 |" E, l  徐嗣谨正色地应“是”,神态中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冷静。 . ?) a, q8 y! ?8 C0 z/ P
  徐令宜欣慰地点了点头。
1 h; g8 i; a5 ?十一娘依依不舍地帮他换了小厮的衣裳。 ) ^/ Y2 t. _6 }" y! B- `
  “娘,按道理献俘礼后会有几天的沐休……”徐嗣谨安慰着母亲,“到时候,我再光明正大地回来看你,去给太夫人和二伯母、五婶婶他们问安……给黄小毛和刘二武立衣冠冢。”他说着”眼睛一黯,神色也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 v7 s+ [# G. \  “我等着你回来!”十一娘抱了抱儿子,目送着儿子出了正屋。 . V- }& F1 w; l! g  J% V
  等到了午门献俘那天,徐令宽、徐嗣谆、徐嗣诫、诜哥儿、诚哥儿甚至是庭哥儿和庄哥儿也都一起去看热闹,家里的女眷则齐聚在太夫人屋里等待,回事处的小厮不时来报着“六少爷进了城”、“六少爷在游街”、“六少爷到了午门”的消息,太夫人听了喜笑颜开,十两银子地打赏着小厮们,惹得回事处的小厮争 看来报信,气氛显得非常的热闹。五夫人看着在一旁凑着趣:“娘,我们这些陪等的,是不是也要打赏打赏?”,太夫人是真高兴,也不管五夫人说的是玩笑话,笑 呵呵地吩咐脂红:“赏你们五夫人二十两银子!”,哄然大笑。
% m1 I8 f/ l% J: p+ ?* T$ [0 o  有小厮擦着额头的汗跑了进来:“太夫人,太夫人,大喜,大喜!我们六少爷,封了贵州总兵!”
- [0 s9 O' p2 N5 T! M4 @! Y  谨哥儿怎么会做了贵州总兵?他今年才十六岁!
% J+ |6 Z+ t; Q$ a, O  十一娘愕然。 ( q3 P$ Q$ u* }2 ]# n0 n1 R5 \
  太夫人则“啊”地一声坐直了身子,神色肃然地问那小厮,“你可听清楚了?要是胡说八道,可是要打板子的!”
* \+ j4 E# b/ Z' z6 N% q  “太夫人,我没有胡说八道!”小厮急急地道,“是五爷让人来传得话,说,圣旨都已经宣读了,公文也贴出来了,让我们报给您知道,也欢喜欢 喜。”说着,朝十一娘望去,“四夫人,五爷还说,等会散了朝,家里肯定会有很多客人来贺,让小的们跟您也禀一声,厨房里好早点准上酒菜。”
0 }6 g$ k" S$ Z4 H# G' s  “既然是五爷说的,那就不会有错了!”五夫人忙支持徐令宽,对十一娘道,“四嫂要不要我帮忙!” + c: `. `4 n4 S
  “如果是真的,自然要请五弟妹帮忙了!”十一娘笑着应合道,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 i" K* b5 B- K" Y- l$ `( P  怎么贵州总兵换成了徐嗣谨,那四川总兵是谁呢?
3 a+ ^  f, {0 d( d0 e  L% [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去了书房。 % T6 w0 S- X' a' I" ?& Y9 y
  “侯爷,谨哥儿做了贵州总兵的事您知道了吗?” % \3 m$ \( m; K/ V3 i3 s% J5 F" B6 n1 i
  “我也是刚知道。”徐令宜道,“四川总兵是陈阁老的人……听王励说,让谨哥儿做贵州总兵,是皇上的意思。”然后分析道,“陈阁老想安排自己的 人做四川总兵,还要得到皇上的支持,皇上的话,他肯定是对此事不会有什么异意的。而内阁看到陈阁老没有做声,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大煞风景。阴错阳差。这 总兵的位置就落到了谨哥儿的头上。”说到这里,他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来,“龚大人听说了,肯定会很失望。我已经写了封信向龚东宁解释,送信的管事刚走!”
9 n" W* K& H4 U; N! s2 y  他的话音刚落,有小厮跑了进来:“侯爷,侯爷,周大人到了。”
" Q* O+ p( C6 A' I9 [  “多半是来讨酒喝的!”,徐令宜思村着对十一娘道,“你去吩咐厨房准备些酒菜吧”只怕等会还会有人来!”
1 W1 T8 H2 }  u0 z+ N! C0 S  十一娘应诺,回了内院。 4 o. u# _3 p1 b& B# a
  外院闹了个通宵,第二天,又道贺的女眷陆陆续续地过来,十一娘忙得团团转,偏偏唐四太太旧事重提,拉着她说唐家大小姐和谨哥儿的婚事,她好不容易以“今天客人太多,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为由脱了身,又被甘夫人拽住,说起她侄女的事。 , D1 z" p+ ^" F+ b+ L3 _+ u% R$ G* U
  林大奶奶把她拉到了一旁:“这几家你最好都别答应一——谨哥儿现在是总兵了,按规矩,他的女眷是要留在燕京的。”她若有所指地道。
3 p* ?: b+ \  T: ~( E2 Y4 M  十一娘恍然。
+ w3 @' b  q0 }  难怪周夫人和穆氏都不做声了。
% Q5 N- N, L2 ^+ D  “多谢你提醒我!”她忙向林大奶奶道谢,“这井事我会和侯爷商量的。”
5 r+ M2 }3 ]8 _2 b; q! x( F  徐令宜听了却不以为然:“什么事都有例外。到时候求个圣旨让谨哥儿带着媳妇去任上就走了。你现在只管给他挑个合适的。他如今也是一方大员了,还没有成家,别人看着总觉得不够稳重,对他以后升迁不好。” ( U6 R( G. \+ s  v8 G
  “那侯爷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和哪些人家结亲更利于谨哥儿的仕途,徐令宜更有发言权,而在这些人家中挑选谁做妻子,那就得十一娘定了。 # W8 p0 a/ {2 s. P" G4 K
  “不急。”徐令宜笑道,“先把特旨请下来再议也不迟。不然,谁敢把闺女嫁到我们家来,那岂不是守活寡?到时候肯定要为谨哥儿纳妾。庶长子比嫡长子大,又是个麻烦事!”
1 `7 U* a& C" p  十一娘一听,立刻道:“那就等皇上的特旨下来了再说。”态度很是坚决。
) e# K" h( j$ N. ~6 I  徐令宜微微颌首。
5 C; T# j: o8 y+ D3 A2 I+ U  e, M7 S  冷香满脸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侯爷,夫人,六少爷回来了!” , _1 ^" T) {8 v. v
  十一娘喜出望外,一面往外走,一面道:“人在哪里?”
; k% G  F% L  c; a7 n  N4 V6 c  “被四少爷、五少爷、七少爷和八少爷给围住了。”冷香忙上前搀扶着十一娘,“正在说捉朵颜的事呢!家里的丫鬟、婆子、管事、小厮里三层,外三层的,正听着起劲呢!”
8 z# e3 J( y& ^) w$ D  + @- O: f4 |+ e5 y
第七百四十八章 惊讶(中) 2 J5 ?; Y3 u. E$ V+ k2 C
  看见十一娘匆匆走了过来,徐嗣谨忙推开围着他的人群。
9 r3 ^* f, ^( @  “娘!”他开张手臂要去抱母亲,又想到父亲反复告诫他在人面前不可以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在母亲面前磨磨蹭蹭的,他立刻改为撩袍子,“我回来了!” 3 B9 E6 M: C' U
  跪在了十一娘的面前。 2 r7 e9 e7 E) W* @! W: {
  满屋子的人都或曲膝行礼,或弯腰揖礼,院子里满是霍霍的跪拜之声。 , |. r7 H" O+ i- M- X+ ?7 [2 _# X
  因之前已经见过了儿子,十一娘少了几分惊讶,多了几份欢喜。 9 U; p  ^! i& o! c, A& C
  她上前携了儿子,笑着问他:“献俘礼后龚大人就交了帅印,你怎么这今时候才回来?祖母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 D0 \0 V$ _: {" I; a  徐嗣谨顺势站起来搀了母亲,解释道:“龚大人昨天离京,他原是贵州总兵,有些公务上的事要嘱咐我,又对我有提携之恩,我送了龚大人才回来!” ( B6 b1 h5 w3 Q- l% V; Z, Y! j5 x
  十一娘点头:“我们先去见祖母。”
1 D" [3 i* j6 n- ]7 I# G) ~, n  她任儿子搀着,一面和他太夫人那里去,一边和他说着话,“什么时候上任?可以在家里待几天?”
; C" y4 b( R1 v/ ^: ~  吏部发公文的时候,会注明到任的时间,如看到期未达,轻则丢官,重则还要受牢狱之苦。 1 x$ e8 g! [" K2 X! b
  “皇上特恩准我在家里住两天。”徐嗣谨道.“七月二十二日之前要到任即可。”
* I5 T, W; u& ]$ T1 b" ?  朝廷有规定,离京二千里以上的,十五天之内到任,吏部让徐嗣谨二十二以前到任,已很给面子了。
* M* |2 i% `! b0 _  做官的,这幕僚、护卫、小厮、丫鬟、厨子、门房…….都得自己准备,而且还要忠心、能干。要不然,跟着去了任上,打着主家的名义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坏了名声,被御史弹劾是小,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丢了前程甚至是性命也是有的。
4 p* e6 t/ g) T' Z* M2 @% l: B1 C徐嗣谕那会,家里平时就留了心,又有项大人帮忙,公文一下来,跟去的人立刻就确定下来。徐嗣谨任贵州总兵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家里根本就没有准 备。徐嗣谨虽然不怕得罪人,可因此而害了百姓或是与人结下了仇怨,那就得不偿失了……十一娘让徐令宜帮着给谨哥儿拿个主意,徐令宜却说要是要先问问徐嗣 谨,还说,徐嗣谨离家在外,身边要是连几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去了贵州也会折戟而归,还不去贵州打个转了就回来!
& A! H" e) ]* I/ P+ o* D; E  她有点为徐嗣谨着急,正想问问他,跟在他们身后的铣哥儿突然跳了出来。 ; N) c* c$ W4 s7 h6 U) {
  “六哥,我想跟着你去贵州。”徐嗣谆几个因为有母亲的话没有说话,不敢做声,铣哥儿一向和十一娘亲近,和十一娘随意惯了,情急之下,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我也想像六哥一样到卫所里去摔打一番,凭着真本事建臣立业!”他说着,露出艳羡的表情。 8 C& E" g  R" I  F) u8 B1 g. x
  诚哥儿早就跃跃欲试了,只是一直不敢开口,见哥哥说了话,他的胆子也大起来,“六哥,你把我也跟去吧!我也想去贵州。” 0 x. S' a5 [, r6 c
  徐嗣谨有些意外,但很快笑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当然想你们去!就怕五叔和五婶婶不同意!只要五叔和五婶婶答应了,我这就带你们去贵州。”
9 T: B- h/ \' n: m, K; g  兄弟两欢呼起来。
6 Z6 `9 l2 y. X& p1 A1 @& H3 W  “都这么大的,怎么还像孩子似的大呼小叫沉不住气?”五夫人突然从太夫人院子里走了出来,喝斥两个儿子,“你们看看谨哥儿,不过大你们两、三岁,却比你们沉稳多了……”
# y  q- n4 s* j5 c  铣哥儿和诚哥儿的表情变得有些讪讪然起来。
7 b3 S' ?$ B( g* y- X  十一娘忙为两人解围:“这不是谨哥儿回来了吗?他们两兄弟这也是高兴嘛!”
1 o$ [9 q: a, _' @, R- E4 ]  徐嗣谨机敏地上前给五夫人行礼:“五婶婶,您还好吧?上次七哥给我写信,说您一到夏天就睡不好,这又到了盛夏季节,您好些了没有?我有个同僚,是湖南人,说他们那里君山的竹子做的凉覃特别的沁凉,我下次让他给一席回来,你试试,看能不能凉快些!” : n  z# B- d+ \" y) Y
  五夫人不过是见徐嗣谨小小年纪就做了总兵,铣哥儿和诚哥儿还一团孩子气,怕他瞧不起而已,并不是真心的训斥两个儿子,徐嗣谨这样一番温声细语,她倍觉有面子,那一点点小顾忌也就烟消云散了。
7 B. J2 F( \, P( F5 ]1 X  她笑盈盈地说了句“让你费心了”,然后对徐嗣谨和十一娘道:“娘听说谨哥儿回来了,一刻也坐不住,非要去迎不可。天气太热,大家都不敢让太夫人出门,我正唯备去看看谨哥儿过了没有……”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莺莺燕燕喧嚣声。 8 o$ O" G- f  u
  “糟了!”五夫人脸色微变,“定是二嫂也没能拦住娘……”
9 R5 P1 N; l# R  她的话音未落,徐嗣谨已三步并做两步进了院子。
$ Y* T4 K6 O- O( r  众人忙跟了过去。 6 m. h% @7 S7 H5 I1 o2 S7 P
  二夫人和太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正站在台阶上拦着拄了拐杖的太夫人劝说。
: w2 E7 p. J3 C2 r; o2 @0 l  “祖母,祖母!”徐嗣谨一溜烟地跑了过去.“我回来了!” % R2 f2 o/ E* ]% `4 f( J
  “哎哟,哎哟,”太夫人一把抱住了要给她磕头的徐嗣谨,“我们的谨哥儿可回来了!”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退后两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徐嗣 谨,“听说你捉住了朵颜,受伤了没有?在军营里吃不吃的饱?长安有没有好好地服侍你?龚东宁对你好不好?你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见了你,都说了些什么?”
) \3 ^4 o: n4 R+ k' k" q& g  一句接着一句,很是急切。 ) p" K. }! W( G
  “祖母,我好着呢,您别担心。”徐嗣谨说着,持了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您看,我这像是没有吃饱的样子吗?”然后扶了太夫人往屋里去,“吏 部和兵部都已经下了公文,我这个月二十二日就要到任,最多能在家里待两天。我在外面的这几年,做梦都想着家里的红烧狮子头,你先让厨房做碗红烧狮子头我吃 了再问这些行不行?”
( }2 y5 p! O1 B* d  太夫人一听他最多能在家里待两天,又做梦都想吃红烧狮子头,心疼得不得了,哪里还去问那些,拉了徐嗣谨的手立刻高声吩咐露珠,“快去,六少爷要吃红烧狮子头!” , S1 h  D' t7 Q( w
  露珠应声而去。
+ l( ^+ ^2 ~% r$ \  太夫人满意地笑了笑,由徐嗣谨服侍着坐到了宴息室临窗的大炕上。
8 C5 z" E- e# f  徐嗣谨自己去端了张锦机坐在了太夫人的面前:“祖母,我发现您有好多白头发了,您是不是没有好好喝核桃糊啊?” 9 q, g3 N) f5 }$ g$ D' J4 x1 K& e
  “胡说,我怎么没有好好喝核挑糊?”太夫人嗅着,眉头微蹙,立刻变得忧心仲仲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头发越来越多了。你二伯母说,帮我 染头发,可头发一染,长出来又是白的,反而黑白分明,像个妖怪似的,我索性就随它了。”说完,又担心地道,“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
7 ~9 t5 Y, ]" V; j- Y# Y  “怎么会?”徐嗣谨认真地道,“我看着就挺好看的。银光闪闪的,一看就显得德高望重。”
6 M7 j' q% [. O2 @# O  J) g  太夫人听着眼睛笑成了弯月亮,连声道:“我也这么觉得。只是大家都让我染头发,我只好随她们了!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连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 v  d6 O  j6 W' x7 l1 ?0 n5 R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 P( Z8 h5 N& B0 @/ `
  大家面面相觑,不由苦笑。   V8 U$ q% I8 F5 r' T. q, q
  徐嗣谨就拾了军营里那些有趣的事讲给太夫人听,太夫人听得笑不拢嘴,待徐令宜带着徐嗣谨去拜了祖宗,三爷和三夫人闻讯带着儿子、儿媳、孙子赶 了过来,三房的人齐聚太夫那里,分男女摆了六桌酒席,又由琥珀领着在太夫人的院子里开了十桌打赏内院有头有脸的管事妈妈和大丫鬟,由白总管领着在外院的花 厅开了二十几桌打赏外院叫得上字号的管事,酒过三巡,白总管和几个年长的管事进来给徐嗣谨敬酒,太夫人隔着屏风笑着骂白总管不知道体恤人,白总管在那里插 科打浑地和太夫人打趣,惹来一片欢声笑语,让有这今晚风徐徐的仲夏之夜变得热烈起来。 * |" e( h9 K. c/ s- F) m
  席后,太夫人要留徐嗣谨在她屋里歇着不可。徐令宜自然不会反对,交待了徐嗣谨几句,大家各自散了。
9 w; c2 D' f" z1 a' w& M  十一娘和徐令宜说起徐嗣谨答应铣哥儿和诚哥儿去贵州的事:“……不知道五弟妹舍不舍得孩子!反正我当时是舍不得的。” - @. j' \/ o) n. h
  徐令宜听了笑道:“做母亲的打,哪个不希望把孩子相在裤腰带上?丹阳自然舍不得。可这件事关系到孩子的前程,可不是她舍得,舍不得的事。何况还有孙老侯爷,而且定南侯世子爷也不是个糊涂人,不会任丹阳胡来的!” 4 g7 D! b( m0 Y5 d, E' Q* ~
  “那您是要请侯老侯爷出面了?” $ K+ i! p# l* g8 i- y% c' e
  “明天看情景再说吧!”徐令宜道,“丹阳也未必就想不通!” + p# H+ U. ~/ A: X9 `* _! `
  两人说着闲话歇了。
5 e/ L5 h% k. O& L  第二天一大早,琥珀悄悄告诉十一娘:“五夫人那边,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夜。说七少爷和八少爷都要去贵州,五夫人说七少爷是长子,要留在家里,只同意让八少爷跟着去,七少爷不服,嚷着要去告诉孙老侯爷呢!把五夫人气得够呛!” * S4 B0 l' A& a$ e" X% ]
  这也是人之常情。
+ D& a7 r% L3 A5 L  长子可以恩荫,自然要想办法给次子找出路。 2 M$ }% z% u1 |2 X" h
  思时间,徐嗣谨来给他们问安了。 " S" U1 c* x8 _% q* D0 ~
“爹爹,您帮我找个幕僚吧?”他开门见山地向徐令宜求助,“我身边也有几个人,做护卫、小厮甚至是门房、厨子都不成问题,可就是做幕僚有些困 难!”又道,“龚大人临走的时候也问我这件事,我还以为他有人推荐给我,谁知道却只是问了问。我看他那样子,到不是没有人选,恐怕是为了怕我多心而避嫌 吧!” ) U4 z- P/ c4 b5 ~' o" A3 X
  “那你是什么意思?”徐令宜悠闲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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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 惊讶(下)
* O: c- v' o; J/ p9 i! g- q  徐嗣谨嘿嘿地笑:“我想和您讨临波!”
! c4 Z( L# g3 _9 @& N  “临波?”徐令宜愣然,“你怎么想到了他!”
  f( P" z, g( ^  E  临波和照影曾是徐令宜贴身的小厮,精明能干、忠心赤胆自不必说,而且这两个放出去后,一个管着广州徐家的海外商行,一个管着宁波的海外商行,都做得很不错,特别是照影,胆大心细,现在俨然宁波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就是宁波知府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7 _9 u  r1 n. z4 I" N8 C& Q8 t
  “皇上当时并不赞同我跟着欧阳鸣去追剿朵颜,后来因太后娘娘亲自出面过问,皇上才勉强同意了,可见在皇上的心目中,我年纪太轻,还不足以担当大任。”徐嗣谨说着,笑容渐敛,“机缘巧合,我捉了朵颜,皇上见到我时,直笑我‘运气好’,说我是他的‘福将’。” ' T' E. C0 K' _) O
  皇上说这话是金銮殿上说的,徐令宜也在场。
* M* p4 @' I) G  当时还惹了群臣一阵大笑。 ( Y7 n2 P2 U! R# V" I
  他微微点头。
( ~2 r* h/ \: ~; r  “不管皇上说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按道理,皇上都不应该让我去做这个贵州总兵才是——整个大周王朝,加上漕运总兵,一共才二十一个总督,就算是我弯着腰,别人的眼睛也要看到我。”徐嗣谨正色地道,“送走了龚大人,我就去了趟雍王爷府。 # _3 C; a% Y% @) Q
  听雍王爷话里话外的意思,我能做这总兵的位置,全靠江都公主的一句话……” ; U3 i: Z7 ^. [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徐令宜比徐嗣谨知道的还多,但他很想听听儿子会怎么说。
+ k/ x1 z  h( n. ?* Z# Z  “是不是夸大其词了?”徐令宜颇有不以为然地道.“这可是国家大事!”   G% L% {% B- @# f- z6 K& I
  “阁老们想和兵部争总兵的位置,皇上原是知道的。”徐嗣谨,“后来兵部的人占了上风,皇上就有些不喜了。正好江都公主觉得我受了委屈,找皇后 娘娘说叨,皇上听了临时起意,就定了我做甘肃总兵,封阁老们推荐的那个福建都司同知做了四川总兵。说起来,这也是皇上的平衡掣肘之术。”
/ A4 s: g' U* |1 M0 b4 a, y  V  徐令宜惊讶地望着徐嗣谨。 " `  A. J3 m( H
  儿子真的长大了,再不是那个让他时时担心,片刻也不敢放手的孩子了。
. [- o/ a; Z% O1 B( j9 u  对徐嗣谨像同僚一样和他说话,他既感受到不习惯,又感觉到新鲜。
- Z# j: `6 N* w6 g( n+ z. g& F' d+ ~2 m  “圣意也是你胡乱揣摩的?”他轻声地喝斥儿子,语气中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流露出几分欣慰之意来。 ! n& r' Y! i2 W0 B6 L5 d' w
  徐嗣谨自然听得出来。他嘻皮笑脸望着父亲转移了话题:“好幕僚可遇不可求,我就不强求了。先找几个能写公文的人凑和着先用了再说。当务之急是 得找个能帮着管理银矿的人——我年纪轻又是勋贵又是外戚,初到贵州,那些年纪大、资历老的兵油子怎么会服我?我要想坐稳贵州总兵的位置,少不得要杀鸡给猴 看整治几个人。我要是天天盯着那银矿,肯定会被那些人顺藤摸瓜地揪出雍王爷来,那可就麻烦了。临波这些年在广州做得不错,却又比照影小心谨慎,让他去给我 管银矿,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 @/ L6 {9 M3 x7 \7 s1 r
  临波也好、照影也好,是让他们做广州、宁波商行的管事,还是让把他们丢到田庄上闲着全凭他的一句话。徐令宜更感兴趣的是徐嗣谨所说的“整治几个人”。 # G( [1 y' P" C( A8 y6 b
  “哦!”他扬了扬眉,“这样说来,对于去贵州怎么做,你已经有了腹案了?”
2 P* d) L0 R; E- |/ w( H' }  “还没有。”徐嗣谨“咯吱”、“咯吱”地捏着指关节,一副要和人过招的跃跃欲试模样,“反正,谁也别想骑在我头上。”又道,“这可是我第一个差事,要是办砸了,名声出去了,以后想干点什么事可就难了。”
0 E" S0 D: O2 S( \  大方向上儿子事事都有数,徐令宜暗暗点头,不再过多的询问,笑道:“你四哥现在管着家里的庶务,临波是广州商行的管事,广州商行这几年的收益占了家里的十分之一,你想把临波要过去,先跟你四哥说说!”
" c% W' |$ ]" |  徐嗣谆是大哥,又是世子,这点上要尊重他。
* |5 V. M: C( e; F9 M  徐嗣谨听了呵呵直笑:“我来之前,先去了四哥那里。四哥说了,不管我看上谁了,只要您同意,只管带走。还给了我四千两银子,说让我到了任上别 刮那些下属的银子,吃相太难看了,会让人轻视的。”说着,他涎着脸用手肘拐了拐徐令宜,“爹,您也是带过兵的,四千两银子,在那些打过仗的同知、佥事眼里 跟毛毛雨似的,四哥一年就那点收益,都给了我四千两银子,您还是永平侯,多多少少也给点私房钱我吧!要不,娘又该唠叨我乱花钱了。您也知道,娘要想干什么 事,那肯定是能干成的,说不定为了这件事,会把万大显派到贵州去查我的帐。我好歹也是一省的大员,下属看到我这么大了母亲还想查我的帐就查我的帐,跟没断 奶的孩子似的,我的脸谁里搁啊?我又怎么治下啊……”
$ l2 A; p* F: |; S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就不相信,以你的机灵劲,别人打仗都能买田置房的,你就空手而归?你放心,我和你娘都不会要你一分钱,你只管留着去 孝敬你祖母就行了!你就别给我在那里叫穷了。”没等徐令宜说完,徐令宜已忍俊不禁,“至于你娘,做事一向有分寸,怎么会派了万大显去查你的帐?再说了,就 算你母亲派了万大显去查你的帐,别人看了也只会说你事母都恭,有谁敢笑话你!你要是好好筹划筹划,说不定还能得个孝廉的称号……”
) d& e$ H' U# u- Z# K  母亲在银钱上对他一向控制的很严,他攒了点私房钱,不想让母亲知道,当然就不能在父亲面前承认——父亲虽然不会主动告诉母亲,但如果母亲问起来,父亲肯定也不会瞒着母亲的,以母亲的精明,那就等于是告诉了母亲。
1 V1 ?  S! t9 _; x+ `  “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徐嗣谨佯做冤枉地跳着脚,他的确打算万一母亲派了万大显来查他的帐,他就想办法让御史攻讦他,这样一来,他还可以得 个孝名。“我有了钱,除了孝敬祖母,当然还要孝敬您和娘。”这一点小心思全让父亲看出来了,还是快点去贵州的好,那时虽然苦,可天高皇帝远啊……“好了, 好了!”徐令宜哪里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十一娘对儿子在银钱上很严格也是怕他像那些纨绔子弟养戏子、逛赌坊,“既然临波要跟着你去贵州,那正好,以后就由广 州商行那边每年拔一万两银子给你使好了!”
: m) v. |: `' |; T% W1 d6 r3 E/ a  “爹爹,”徐嗣谨大喜过望,拍着父亲的马屁,“您对我真好!”又看着父亲气定神闲的样子,灵机一动,笑着问徐令宜.“您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 r/ w! m# ]4 T7 Z' ^; l) e
  徐令宜没有做声,而是神色一正,严肃而冷峻地盯着他的眼睛:“家里没有指望你拿银子回来使,你也要争气,万万不可与民争利,要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让百姓提起你,不满口称赞,也不能指了脊梁骨骂我们徐家的列祖列宗!”
/ n) V2 [3 @, l2 E- @4 l& N2 d  徐嗣谨忙收敛了嬉戏之色,恭敬而郑重地应“是”:“爹爹,您放心,我决不会给徐家丢脸的,更不会做残害百姓之事的。”说完,语气一顿,又加了一句,“也不会让人指了我的脊梁骨骂您的!”说到最后,眉宇间又有了几分促狭之意。 6 J  ]; s" u' U4 `: ]
        “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嘻皮笑脸了!”徐令宜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和你娘都是严谨之人,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8 A; @1 L% J4 D: {. v  “就是因为您和娘都太严谨了,所以观世音才把我送给了你们啊!”徐嗣谨和父亲哈哈笑着,起身就要走,“我去向大哥要临波去!” * j) Z7 O: z. r! i. E$ {( n
  徐令宜笑着颔首,十一娘撩帘而入。 % b8 [' }2 G2 p+ K/ X
  徐嗣谨忙向父亲使眼色,还摸了摸装碎银子的荷包,示意父亲不要把他有私房钱的事告诉十一娘。 3 u" J0 i* M8 C9 p
  徐令宜笑着微微点头。 2 o& R0 L3 ~. }* W7 N$ l
  十娘狐疑地看了父亲子俩一眼:“打什么哑迷呢?”
' `  ?6 r* a% F+ b. g( e  徐嗣谨嘴角微动,正要说话,徐令宜已抢在他前面道:“他这不是立了大功回来了吗?又封了武进伯,做了贵州总兵,亲戚朋友那里肯定要走动走动,想把礼品准备的贵重些,多的银子让我给他贴。我答应他了,让他去找谆哥儿商量。”
$ P. \) L! K" X9 D" R. a- O1 ~  这种走动,公中也是有惯例的。徐嗣谨一向手面大,十一娘不疑有它,笑道:“你想送什么,只管开了单子来,这银子娘帮你贴。”
; d  F& D$ [# h  D  徐嗣谨大为佩服,朝着父亲投去敬佩的一眼,然后赶紧搂了母亲的肩膀:“娘,您的私房钱您留着买花戴吧!这次我狠狠地敲爹爹一笔。”说完,露出 迫不及待的神色,“我还要去找四哥。”说着,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微黯,声音也低了几份,“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想去祭拜一下黄小毛和刘二武。”十 一娘很高兴,忙道:“你帮我也烧些纸银。”说着,让琥珀去秤了十两银子。祭拜的事,是要各出各的银子以正名份的。
4 ^/ C' _! D, t3 v( O7 W  徐嗣谨默默地收了银子,给父母行了礼,去了徐嗣谆那里。
* ?8 R; O) E6 u4 _  十一娘则对徐令宜道:“娘刚才把我叫过去,特意问了谨哥儿婚事,说要我今天就递牌子,她老人宗要亲自进宫去向太后娘求这个特旨,我和二嫂怎么劝也不行,侯爷,不如您去说说吧!”
6 |/ I2 s  {3 o" g  因为身体的缘故,先帝的时候就免了太夫人初一的朝贺,太夫人有些年没有进宫了,有几次太后娘娘想太夫人,曾悄悄地到府上探望。 % t1 p+ `+ H' I$ j+ q
  两人去了太夫人那里。 ! n( _  q' F/ |! l0 L$ O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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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章 守望(上)
4 F6 }0 P8 A5 G  尽管徐令宜再三保证,也没能打消太夫人的决心,最后大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由徐令宜亲自去递牌子,讫请进宫觐见太后娘娘。
9 l0 @$ a7 w% L! w) q3 ?  不管是内府还是慈宁宫,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中午递的牌子,不过一个时辰,雷公公亲自领了两个身着从六品服饰的内侍来接太夫人。徐令宜和十一娘陪着太夫人进了宫。
: X6 v- s# y( A; w/ I' U! d  孙老侯爷突然来访。 " |# E& N- V" F/ f' W+ T
  “进了宫啊……”老人家有点失望。
- l3 `5 c" u% w1 V6 B1 }0 G+ `: `  昨天晚上五房闹了大半宿,孙老侯爷的来意大家都猜到几分。
. C8 f; u' G. d& y/ c/ Q4 L5 |9 J  白总管恭敬地请孙老侯爷到外书房坐:“…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5 U7 m2 j2 ^5 f# T8 W. e/ E" r0 Y! [
  宫里有规矩,只吃膳不过午,下午一餐都是各宫在小厨房里做些点心垫垫肚子,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没有留膳之说,加上内宫要落匙,到了酉时就应该出宫了。 1 w+ m5 j& u7 a" v
  孙老侯爷看了看天色,由白总管陪着去了书房。 0 J1 u7 t' |4 U
  徐嗣诜立刻赶了过来。
9 A5 u% {) k8 U  “外祖父,您可来了。”他匆匆给孙老侯爷行了礼,急急地道,“我要跟六哥去贵州……他不过比我大一岁,如今已经是武进伯、贵州总兵了,我不能再这样呆在家里混日子了。从前射箭,他还比不过我呢!”
$ |, j' D0 L; o* C- [+ X: {3 i  白总管闻言,立刻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还随手帮这祖孙俩掩了门。 # G$ a* t  |% m- n2 ^7 |! h
  “你是长子,以后可以恩荫。 $ H7 G. T" T) }/ s, G9 u
  你父亲又不比你四伯父——先帝在时,他征战有功,现在,推荐龚东宁有功……你弟弟以后怎么办?”孙老侯爷温和地问徐嗣诜。 % O9 O- C% m' e; g0 n' j& T
  一向支持他的外祖父这次却站到了母亲那边,徐嗣诜满脸的惊讶。 0 l# X1 O$ |& h
  他不禁低头思考。 / u3 B$ Q1 r0 n) W
  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静。
! l& \1 w  g/ l7 Y  徐嗣诜的神色渐渐变得沮丧起来。
: @, N! @1 ^* T' Q" k. ^  孙老侯爷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0 d2 a+ B% e2 h% i+ P5 E
  这一次,是他失算了。谁知道,就这一犹豫,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 ?2 o% i0 m8 r8 |$ A8 i3 G8 V  先是dazi南下,范维纲战败,宣同城被破;欧阳鸣临危受命,却重伤昏迷;又临阵换将,调龚东宁掌了帅印;皇上想救欧阳鸣一命,留两万大军让他追剿朵颜去捡个军功,却被朵颜打了个伏击 5 q: t" _3 z, b7 _& [. i$ L# W
  结果徐嗣谨封了武进伯,欧阳鸣这个皇上一心想要扶起来的却落了个全家流放。跟着欧阳鸣出去摇旗呐喊的徐嗣谨初生牛犊不怕虎,叫了榆林卫三千守 卫去追朵颜,那榆林卫的指挥使更妙,竟然就这样把兵交给了徐嗣谨……事态的发展叫人眼花缭乱,他根本来不及布置,就传来了徐嗣谨活捉了朵颜的消息。
; \/ v( p3 T  t; _5 T" _  早知如此,当时一狠心把诜哥儿也送到贵州就好了!
& b4 [! b+ H3 S/ @4 g  徐嗣诜没有想那么多。
8 P( e; [7 ~2 t- U4 E  同样的话,从曾高居庙堂指点江山的外祖外嘴里说出来,就是比只知道一味溺爱弟弟的母亲说的更让他信服。 2 \1 t' D0 S! F3 a+ |! y
  如果需要有人来做出让步,那就只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
9 c5 s1 E' z) B7 A7 o* c  “外祖父,”他抬起头来,神色毅然地望着孙老侯爷,“我留在家里,让弟弟跟着六哥去贵州吧!”
& T) q& M/ r9 V) r% Z) z( y  徐令宜把徐嗣谨送去贵州的用意他是知道的,他原来也准备随后把徐嗣诜送过去的。可看到徐嗣诜满是稚气的脸,想到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女儿也只有两个儿子,心里一软,想着不如等过几年,徐嗣谨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徐嗣诜也大些了,武艺学得更好了,再去也不迟。
2 ?  E/ N+ t8 C  这样的时候还知道顾着弟弟……孙老侯爷欣慰地颔首。
. o. L1 i9 N( ~& M1 g' y: G  门口传来女人嘤嘤的哭泣声。 - G5 F0 c9 l3 k5 I- {
  两人循声望去,着见五夫人站在那里抹着眼泪儿。
7 b( W5 X- m- `( \  “娘,”徐嗣诜忙走了过去,掏了帕子给五夫人,“是我错了,您就别哭了!”
! e% j9 E9 ~' C& B! f  五夫人听着,哭得更伤心了。 ; F& d1 y* @( f6 J( E$ ?! U
  手心手背都是肉,诚哥儿年纪小,她关注得多一些,并不代表她就不关心大儿子。大儿子一向比小儿子吃得开,能干,现在让大儿子把明明朗朗的前程让给小儿子,她心里怎么不难受。
' N# N" E+ U+ g  “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孙老侯爷笑道,“这件事,我来和永平侯商量,你只管等消息好了。” % y; q+ O6 p7 h! a" F4 E
  有父亲出面,自然什么事都会安排得妥妥贴贴。 7 ?% L/ m$ o, H" D$ s
  五夫人哽咽着点头。 " @, T: B9 X5 D8 m4 \
  白总管隔着帘子禀道:“老侯爷,五夫人,七少爷,太夫人和侯爷、四夫人回来了!”
1 n0 r9 G& _1 Z) g+ `2 f  五夫人忙把帕子塞到了衣袖里:“爹,您在这里坐会儿,我和诜哥儿去迎太夫人。”孙老侯爷“嗯”了一声,五夫人去了垂花门,徐嗣诜往大门去。 : T0 b! b5 S# t2 H0 v! z0 |( k
  二夫人和姜氏、英娘早在垂花门前候着了。
# m9 ?/ C0 \5 ~* d/ r“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和娘怎么说的?”五夫人笑着和二夫人闲话。 - m( s4 b+ V( [8 ]2 W
  “什么事都是有利就有弊的。”二夫人淡淡地道,“就算是皇上不答应,等过个两、三年,我们也可以拿着这个做借口把谨哥儿调回燕京来,未必不是件好事。皇上总不能让人绝了后嗣吧!”她神态笃定,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g) Q+ }2 E8 r9 b  五夫人听了不由莞尔:“还是二嫂想得远,我们就没有二嫂这样的高瞻远瞩。”心里却道,如果到时候皇上不让调回来怎么办?听说那些做总兵的,比在江南做县令、知府还肥,到时候谨哥儿不想调回来怎么办?
, y/ ?; r* I4 W. n$ T5 Q8 M  这些话也不过想想而已,倒是姜氏,不由看了二夫人一眼,心里大为佩服。 # }6 V) m3 I* p- K, A) p. {7 p
  各自思忖间,太夫人的马车停在了垂花门前,十一娘先下了车,然后扶着太夫人下了马车。 % A8 h  t  T; g3 l- x
  大家一看太夫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进了一趟宫,不仅没有一丝倦意,反而精神抖擞,红光满面,显然不虚此行。
% [7 r  ^4 u1 D  众人都露出笑容来,簇拥着太夫人进了垂花门。
; r5 I  P- w; g" R- c- W5 V9 a  “...真没唯想到,就是宋太妃,也打起我们家谨哥儿的主意来了。”回到屋里,太夫人一面由着二夫人服侍更衣,一面和五夫人、姜氏、英娘几个 颇有些得意地说着进宫的情形,“太后娘娘朝着她使眼色她都不走,坐在那里非要十一娘给句明话不可,要不是皇后娘娘直言让她先退下,只怕我们还要耽搁些时辰 才能出宫。”
4 ]0 D4 c/ J. g. ]( X  “宋太妃!”五夫人求证似地望向十一娘,二夫人却道,“是八皇子的生母吧?我听说,宋家原是彭城小吏,因为女儿貌美,进宫得了宠才封的彭城指挥佥事。只怕不太合适吧?”她说着,目光落也落在了十一娘的身上。 & b! k+ s% W/ B
  十一娘唯有苦笑:“皇后娘娘亲自送我们出的慈宁宫,我们跪别的时候,皇后娘娘嘱咐我,有空多去周家坐坐,周夫人前些日子进宫来说起几个堂妹的婚事,还说起我有些日子没去周家串门了。” 2 _$ u% Y4 s/ K% Y
  有些事,只能意不能言明。
' x$ F6 z' K( f. H  二夫人和五夫人俱是一愣。 : v$ R* ?' z+ d2 [5 b; ^% y
  太夫人却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用不着急,反正特旨过了年才能下来。这些日子我们好好给谨哥儿挑门亲事就是了。”说着,太夫人脸上露出憧憬的表情来,“到时候再让太后娘娘给谨哥儿赐个婚,我们热热闹闹地把谨哥儿的婚事办了,说不定明年过年的时候我就又可以抱重孙了!”
4 [  {' c' ?5 Z" J* d4 p6 V8 Q  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就念叨起重孙来了!
5 S7 E: G' W( a4 d0 _+ y+ H  十一娘有些哭笑不得。 ) @6 A- W8 F6 {& j/ G" E
  太夫人已转过头去问二夫人:“你说,我要不要好好捯饬捯饬两件新衣裳?到时候我也好跟着十一娘去给谨哥儿相媳妇!” , y  q8 ]2 P1 S' \8 P7 ^: r/ N
  “当然要了!”二夫人哄着太夫人,“您路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谨哥儿的婚事有您帮忙看着,准错不了。” # I7 ~& L* ?% o0 W+ D- s' @  {
  “我也是这样想的!”太夫人很不谦虚地点了点头,道,“我想过了,宋太妃是肯定不行的,周家也不好,中间有个皇后娘娘,俩口子过日子,哪有上 嘴唇不碰着下嘴唇的时候,要是周家的闺女仗着这门亲事是皇后娘娘促成的,我们家谨哥儿岂不是吃亏……”太夫人抚着头,“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才成!”十一 娘看着太夫人为难的样子,笑道:“娶妻娶德,只要女方的人品好就行了。我们家谨哥儿也不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人……” / h0 s- U; j8 B7 R3 F
  “这又不是当着外人,还要客气谦虚!” & k+ D7 _* D5 x: T
  太夫人有些不悦地道,“我看,我们家谨哥儿一点毛病也没有。不仅长得英俊,而且又孝顺体贴,性子温和,待人彬彬有礼,为人豪爽,去哪里都不忘给家里的人带东西……” ; m( b- h( h' {3 e) X: O; L
  孩子是自己的好,这一点在太夫人身上体现得犹为明显。 4 p' U1 F8 S* k: J0 n
  十一娘只好喏喏地应着,回去说给徐令宜听。 8 O! s8 D% a1 [( a- H
  徐令宜大笑,问她:“要不,让仲然做个媒人吧?” - u4 L! c2 k2 P3 Z; j2 k7 b1 V
  “大姑爷?”十一娘愕然。 % B0 _/ w  l2 L3 Q& t' B
  “他以后要单独开府的,最好找个将门之女。”徐令宜沉吟道,“不求媳妇家门第多高,但一定要能干、品行好,兄弟多。” # q# {* i1 w2 |6 [. T9 Y! I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将门出身,就意味着家里的人都在军营任职,只要不是那烂泥,徐令宜就可以帮着扶持几个人,到时候徐嗣谨有舅兄帮衬,就凭着一个人多势众,别人看了也要忌惮几分。 8 T9 l" s8 @& P0 e9 K+ B* l( q
  “就怕到时候姑娘家也是个舞刀弄枪的性子。”十一娘有些担心,“谨哥儿性子急躁,又吃软不吃硬……”
! q7 c& b! V" n# z$ D+ z  “到时候你和贞姐儿帮着好好看看就是了。”徐令宜见十一娘原则上同意了,笑道,“我等会就给仲然写信,让他帮着操操心。” ( w" }5 \* Y6 r% c. ^( K
  话音未落,有小厮跑进来:“侯爷,夫人,二少爷身边的墨竹回了京。说是奉了二少爷之命来给您和夫人问安,顺带着给六少爷送点东西。人刚到,管事让我来禀告侯爷和夫人。”
0 F/ t8 N/ c1 k% j; X$ f  h  因北方战事失利,朝廷怕福建那边的倭寇趁机偷袭,对江南封锁了消息,等徐嗣谕知道贵州都司的人奉命前往宣同而写信来询问谨哥儿的详细情况时,谨哥儿已经捉了朵颜,然后消息才开始畅通起来。 . A; G. J" \/ E) S' i
  算算日子,徐嗣谕可能刚听到午门献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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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2:28 | 只看该作者
751章 守望(中) & z3 N" P) \: H7 q, T7 E
  “快叫了进来。”没等徐令宜吩咐,十一娘已急急地道。
, e+ u! T) Z& a3 i0 e  那小厮飞奔而去。 8 U( x1 p0 ~& R' F1 i1 q
  “谕哥儿多半是猜着谨哥儿这几天就要启程了。”十一娘笑道,“前几日谕哥儿媳妇差了人给我们送菱角、莲子来的时候都没有提起给谨哥儿送东西的事。” . q& A* t) J$ E2 [  K
  兄弟间就应该和和睦睦,互相帮衬。
+ y2 h& y6 m1 |% O3 I$ S$ d" b  徐令宜点头。
; b2 a- K* I  Q$ \$ y* G  小厮领了两个婆子进来,其中一个是项氏的贴身妈妈项妈妈。 9 [: Z$ p0 I) V, _
  两个婆子恭敬地行礼,欢天喜地的给徐令宜和十一娘道喜。
! Z5 `6 ~3 G- G! m* t  “前几天才知道六少爷做了贵州总督,我们二少爷不知道有多高兴。连夜就差了我们进京,总算是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进了城。”项妈妈笑着双手棒上了 一个用蓝绸布包着的匣子,“这是我们二少爷送给六少爷的程仪,还说,祝六少爷前程似锦,一帆风顺。”又捧了一包包袱,“这是我们二少奶奶给六少爷做的几件 秋衣,说是赶得急,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六少爷多多包涵。”
/ r6 W$ }7 V% p- s  冷香上前接了,十一娘让含笑搬了小机给两个婆子坐下来说话.问起些家长里短的事来。 + r- Y, Y3 B  `% [( s, s+ T: i
  知道徐嗣谕一家很习惯嘉兴的生活,六月嘉兴府暴雨,徐嗣谕组织壮丁护堤有功,知府对他渐渐器重起来,她也跟着欢喜起来:“时候不早了,你们今天就在府里歇了,明天一早去给太夫人和二夫人也问个安,让她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 |6 o2 b+ L# r- D
  两个婆子笑着应“是”,跟着冷香退了下去。 ( K; ?1 q0 q+ L' E% P$ U. |% r
  徐令宜问起徐嗣谨来:“……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还有事和他说。”
, Q: h  N" @. z' y, j. B) }  吏部虽然宽限了些时日,可要是再不启程,恐怕也赶不到贵州。明天一早辞了祖宗,徐嗣谨就会启程去贵州。十一娘正要去看看行李准备的怎样,闻言 道:“长安带了话进来的。说是今天晚上谨哥儿要和孙逊他们聚一聚,会晚点回来。侯爷有什么事和他说?要不,侯爷和我一起过去看看?”一面说,一面吩咐含笑 带上徐嗣谕夫妻送的东西。 $ O: h( ^+ z" z* d$ `
  “嗯!”徐令宜想了想,和十一娘去了清吟居。 * O$ z% L) q6 @$ @. y( `# J
  阿金和随风正在清点东西,看见徐令宜和十一娘,两人忙收了册子上前行礼。 : o' m) ]' ?8 Q1 C
“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吗?”徐令宜道。
% M6 I7 o, l$ O4 c- Q' t“都收拾好了!”阿金笑道,“奴婢怕落了什么东西,就和随风又清点了一遍。”这一次,阿金和随风也跟着徐嗣谨去贵州。十一娘看到那些箱笼,想到儿子马上就要走了,情绪突然间就低落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4 L! Y! W9 [- ]
 徐令宜安慰她:“他现在是三品大员了,每年都会进京考拴,比从前他在贵州的时候可是好多了。”这样一想,十一娘长长地吁了口气,心情好了一些。 徐令宜和她坐到临窗的大炕上等徐嗣谨。“孙老侯爷今天和我商量,想让诚哥儿跟着谨哥儿去贵州!”换了自己,也会这样样选择。十一娘早猜到了,沉吟道:“那 铣哥儿呢?留在家里吗?”“孙老侯爷想让他去河南都司,”徐令宜道,“孙老侯爷曾经掌管过中军都督府,有些老人情留在河南,加上河南总兵与我也有些交 情……让他去磨练几年,学些真本领,然后再进西山大营。”这样也好。十一娘微微颔首。徐令宽夫妻来了。徐令宜和十一娘不由对视一眼。
1 g3 M% S5 V$ J2 z9 y“恐怕是为了诚哥儿的来而来!”徐令宜笑着,和十一娘去了厅堂。 0 Z9 I, i) x% v1 B, C) F8 P
“没想到四哥和四嫂也在!”徐令宜笑吟吟和哥哥、嫂打着招呼,大家笑着坐下,阿金带着小丫鬟上了茶点,五夫人委婉地问起徐嗣谨:“怎么不在家?不是说明天就走了吗?”十一娘把情况说了一遍。 : ~5 M' H6 ~# N& C
 五夫人还欲问什么,徐令宽却觉得兄弟之间根本不用这样客气,没等五夫人开口,开门见山地对徐令宜说了来意:“……诚哥儿不比铣哥儿,他今年才十 二岁,就是在外院住着,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内院跑,谨哥儿又是初到贵州,事情多,哪能天天盯着诚哥儿。我看,不如让诚哥儿过了春节再去。这样谨哥儿也安顿下 来了,诚哥儿也有个准备,我们也好先把铣哥儿的事办了。”
" ^" }0 h8 z( ?7 I/ r' @8 e 徐令宜自然答应。五夫人就长长地叹了口气,“……老一辈人的说,这吃苦也是辈子,享福也是一辈子,都是天注定的。这两个孩子,放着大路不是非要去爬山。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求菩萨保佑天道酬勤,别让他们白白奔波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沮丧,几分伤感。 $ Q7 a0 o9 t$ k4 w9 s) R2 P
 十一娘想到当初和徐令宜为谨哥儿的前途犹豫徘徊,和五夫人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的相似,她安慰着五夫人:“谁说不是!当初,我也是不甘心,可现在看 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不仅能自己照顾自己,还能照顾家里人了,又觉得庆幸,还好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五弟妹放心,铣哥儿和诚哥儿都是聪明伶俐的好孩子,再到 外面见识一番,以后只会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听话的。”
5 U. `; s( S) A( A( @ “但愿如此。”五夫人点头,脸上到底露出几分期望来,“诚哥儿去了,还要谨哥儿多多教导才是。语气很真诚,看得出来,是心里括。十一娘不免有些 感慨。五夫人骨子里从来都透着几分傲气,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只怕也不会放下身段。可见这天下做母亲的都一样!徐令宽觉得五夫人是杞人忧天,没等十一娘应 答,笑道:“谨哥儿是哥哥,自然会好好教导诚哥儿。你就不要说这些废话了。”五夫人为之气结。
+ N6 y  q+ K4 i  @ 十一娘怕两人在自己屋里争起来,忙笑着对徐令宽道:“五叔明天有没有空?要是没什么事,侯爷想请您帮着送送谨哥儿!” 2 b9 a5 D( r6 ]8 Y7 {0 F! S% o
  徐令宜是做父亲,不好去送儿子,想着儿子能从把朵颜捉回来,去个贵州不在hua下,也根本没有准备去送儿子,听十一娘自作主张地这么一说,不由瞥了十一娘一眼。 : i; U! y2 r# d8 K9 d# Z) Z
  徐令宽明天本来要值夜的。禁卫军统领知道他侄儿封了武进伯,做了贵州总兵,特意放了他几天的假,说是让他好处置些家里的琐事。 ! e- y) ~- w" d8 B* A) B
  他很高兴,觉得这是嫂嫂给自己面子。要知道,现在徐嗣谨可是三品要员,主宰一方的大吏,做为长辈去送他,那些不管是比自己官阶高的还是官阶低的,都要给他行礼问好,看他的脸色行事,一想到那场面就让有些飘飘然。
8 L0 o2 N3 v2 ^  “我有空,我有空。”他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小节,笑道,“我明天卯初就过来,陪着谨哥儿一起去祠堂。”
* p0 c* @0 X- X. k- L/ n  徐令宜看着这样一件小事就让徐令宽高兴起来,心里不免一软。
4 P6 W! f/ G4 v( T# k  五弟要是有人好好的教导,说不定也会干出一番事来。
- C' l1 s+ T  ^$ e6 ~4 q6 A$ `  他待徐令宽比平常宽容了很多。笑着和他打趣:“你到时可别睡过了头!”
  w5 F$ F2 J- y! [" D  “怎么会!”徐令宽见哥哥和他开玩笑,神色有些激动,“我大事上虽然有点糊涂,可小事上从来没出过什么错。”
8 _% i/ A& w9 m  R. Z  大家不由笑了起来。
2 w$ W: g9 q% F  气氛不仅欢快,而且很融洽。
3 j, L3 b5 Z; c1 j% s/ m  X  “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正经。”五夫人笑着嗔怪着徐令宽,徐嗣谨回来了。
: b5 k& _( I% V0 o( A9 A! H  “这是怎么了?”他喝得有点多,摸着脑袋道,“我,我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什么也没有干!” % i1 W" N  P3 y* E+ k/ u
  惹得众又是一阵笑。
, l, c2 P+ a- p. ^! z4 a  五夫人更是上前携了徐嗣谨的手对十一娘道:“这也是在家里,说出去了谁相信我们贵州总兵徐嗣谨大人是个样子!”又叫了阿金快去煨盅浓茶来给徐嗣谨醒醒酒,把来意告诉了徐嗣谨。 & S% O9 ?5 g1 D8 x' Q. @: ]% ]
  徐嗣谨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应了:“只要七弟和八弟用得上我,一句话!” # P& \/ p# _  T( W
  五夫人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笑眯眯地点头,待徐嗣谨喝了茶,一行人本去了太夫人那里。
+ S8 @2 x* j0 S% u- M! j6 k6 j) V  太夫人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忙吩咐露珠去端进来。
0 C3 D: i8 s0 ?% L+ P. T# l8 s7 [& \  徐嗣谨刚灌了一肚子的茶,现在又有一大碗汤.好不容易喝了下去,太夫人拉着他的手从有哪些人帮他送行一直问到什么时候回的府。徐嗣谨一一答了。 # O- z5 ~; k% c9 d
  徐令宜看着时候不早了,就提议大家先回去。
3 @$ z' K; w& Z" b  太夫人看着灯光下玉树临风般的谨哥儿,想到明天就要去那穷山恶水的地方,身边还没个正经女人服侍,跟十一娘说,十一娘总说他武艺没成,再等些日子,心里就堵得慌:“今天就在祖母这里歇了,祖母也好跟你说说话!” 1 T7 k: h  v( R
  徐嗣谨看着几年不见苍老了十岁的祖母,心里酸酸的,佯做欢快地搂了太夫人的肩膀:“我就是想和祖母说说话,又怕爹爹拦着……” 6 e7 _9 ^) I* i: _. _7 T
  “他敢!”太夫人板着脸望着徐令宜。 ; {2 v* [, R" `0 x5 W4 |2 z
  徐令宜见儿子逗母亲开心,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拦着,做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起身退了下去。 : U1 {( o  i: n- i  l
  太夫人开心地笑起来,低声叮嘱徐嗣谨:“你别怕,他要是敢说你,你就来告诉我。我罚他去跪祠堂去!” + }  g" A; _2 ~1 z2 t- w' T: X
  “好啊!好啊!”徐嗣谨嘿嘿地笑,思忖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到祖母面前告上父亲一状……回到家的十一娘有些疲惫地叫冷香打了温热水进来泡脚。
- Z2 D( ]+ Z! i" r  徐令宜就遣了身边服侍的,端了个小杌子坐在一旁帮她捏脚。
1 I! V+ X6 @! K “要不要紧,我瞧着你的腿好像有点粗!”
7 `8 V9 |7 @; ?% N/ T* C“是吗?”十一娘让徐令宜掌了灯过来,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会不会是你眼花了!”
# o& P1 D& `/ B+ S8 ]3 { 徐令宜还是保守地道:“明天你就不要去送谨哥儿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你怀了身孕!”十一娘表情一僵。“怎么了?”徐令宜关切地望着她。“我,我还 没有告诉他……”十一娘嘻嘻地道,“一直找不到个合适的机会……”实际上有点不好意思。徐令宜愣在那里。“要不,明天带谨哥儿去祠堂给祖宗磕头的时候,您 告诉他吧!”十一娘望着徐令宜。我告诉他?这种事不都是做母亲的事吗?徐令宜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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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 章 守望 (下)
' {. P2 W1 D) E' Y 第二天一大早,徐令宜洗漱更衣,带着徐嗣谨去了祠堂。 8 b' U% C6 |/ F# o% f. {6 E
 献上祭礼,拜了祖宗,训诫了儿子一番,刚出了祠堂的门,就看见管祠堂的一个小厮正站在祠堂旁的青松边翘首以望。 / d# ^9 V: @9 q) m) ~, P) Z
“侯爷,六少爷。”看见两人出来,他急急上前行了礼,敬畏地道,“太夫人那边已经传了好几次话来,问您和六少爷什么时候过去?” . O5 I$ g+ |" U6 k9 D2 I- V
 徐令宜点了点头,看也没看那小厮一眼,慢慢地往外走。
( [1 K. u$ }9 Y  T, W9 s; y3 j8 R 徐嗣谨看着父亲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忙恭敬地跟了上去:“爹,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徐令宜停下脚步,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因神色肃然而透 着股沉凝味道的儿子,不免有片刻的犹豫……也就这一犹豫,徐令宽突然从甬路尽头冒了出来:“谨哥儿,谨哥儿,快,祖母等着你用早膳,说还有话要交待你!” 说完,好像这才看见徐令宜似的“哦”了一声,道:“四 哥,您该交待的话应该都说完了吧!要是交待完了,那我就和谨哥儿先行一步——娘问了好几遍了,嫌几个小厮办事不力,在那里发脾气呢!就是二嫂,也劝不住。 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们。”一面说,一面朝着徐嗣谨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出了祠堂的栅子,“谨哥儿,祖母那里要紧!”也不 管徐令宜是什么表情。
( l+ i% E7 p# E1 w 徐嗣谨是个机灵鬼,哪里听不出徐令宽的用意。匆匆对父亲说了句“爹,那我先行一步了”,急急赶上了徐令宽的脚步。“五叔父,”他悄声道,“祖母 真的发脾气了?”“你祖母只是有点急。”徐令宽悄声地回道,“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能脱身吗?四哥这个人,我最知道的,一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当初我去禁 卫军的时候,祭了祖宗就被他拉着训话,一训就是两个时辰,我站得脚都麻了。要不是你祖母看着我们迟迟没回去,差了管事来找,恐怕 我还要继续站下去。”然后奇道,“这次四哥怎么这么快就和你出来了?”
# ]. f$ z, e# V. w5 T8 u; w+ l 徐嗣谨只觉得五叔父对他说不出的体贴,忙道:“我回来那天已经训过了,何况我马上要启程了,说多了,会耽搁行程的。”
* {; K; S7 ?- P “也是!”徐令宽点头,道:“听说这次陈阁老和路尚书开了口,吏部和兵部都派了人去送你,你要是迟了,让别人等就不好了。他们虽然不过五、六 品,可毕竟是六部京官,你以后找他们办事的时候多了,因为这样的小事得罪他们,实在是不划算。”吏部、兵部的人来送行,这并不是惯例。显然是陈阁老和路尚 书为了抬举他有意为之。“我知道,我知道。两部的人,我会打点的。”徐嗣谨忙道,“五叔父在京里,以后有什么事还要请五叔父帮我多多留心才是。”
  Q' Y. z4 ^" \! J “这你放心,你五叔父虽然不像你父亲那样有本事,可要论人缘,这燕京大大小小的官吏没有一个不与我相熟交好的。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你五叔父!” * N3 R# k6 K& K! |; U
 徐令宽拍着胸脯,太夫人的院子抬头在望。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加快脚步进了院子。徐令宜笑着摇头进了太夫人的屋子里,太夫人正接着徐嗣谨在 说话。“……到了贵州要记得给家里写信,不要心疼钱,一路上要吃好、住好,银子不够,祖母给你补上。”太夫人一面反复地叮咛他,一面瞥了姜氏和英娘一眼, “你是没成家的,按例,公中每月要给你例银的,虽然说你现在有了傣禄,可一件事是一件事,这该给你的,还是要给你,要 不然,怎么能称作规矩呢!”这话中有话,英娘不当家,还没什么,姜氏听着却涨得满脸通红。徐嗣谨不由暗暗吐弃头。 % m# D' C; ^, m& |
 难怪别人都说宗妇难为,四嫂什么也没有说,还白白吃了一顿排头,这要是有个什么口气,岂不要被祖母训了再被母亲训啊!
) j) R$ b' F# T2 Z7 m' [ 念头一闪而过,他已笑道:“瞧祖母说的,好像我是那心疼银子的人似的,我可是在您跟前由您看着长大的,难道连这点手面也没有吗?您就放心好了,宁愿糟蹋银子,也不能委屈了我!”
! g! F1 N  K% h. z  v( K* [: c6 R 夫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闻言扭头对二夫人呵呵地笑道:“看见没有,我说一句,他要回我十句。”“那也是您给宠的。”二夫人笑着,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 B% e4 @1 `9 D( o 笑声中,姜氏朝着徐嗣谨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 w" x: i# }( t4 d$ _. ]
 然后太夫人、十一娘、二夫人、五夫人、姜氏、英娘……又是一番叮咛,眼看着快到吉时,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亲自送了徐嗣谨到了大门口。 ) p" p' @# e2 r2 n' ]3 i% S" ~
  徐嗣谆和徐嗣诫天没亮就在外院督促徐嗣谨的行李。此时马车早已准备妥当,二十几辆首尾相接地排开,人高马大的护卫手里牵着清一色的枣红色大马声息全无地站在马车旁,气势浩荡。
- H( t2 V' d- w1 ? 太夫人不舍地嘤嘤哭了起来。女眷们忙上前相劝,徐嗣谨也急着掏了帕子给太夫人擦眼泪。徐令宜一反常态地站在一旁没有做声。 : G- ~( R& p" |2 k' c- e
 徐令宽看着这不是个事,挤了进去,低声对母亲道:“您可千万得忍着。谨哥儿如今可是总兵了,这些跟去的以后都在他手下当差,他要是婆婆妈妈的,以后可怎么服众啊!” ( v+ @$ Z6 z& ?# m
  太夫人立刻止了哭声,舍不得地看了徐嗣谨几眼,催道:“快上马吧!再不走,那些在德胜门等着给你送行的人该着急了。” - b/ m+ l, {' F/ s8 }
  徐嗣谨还要说什么,徐令宽拉着徐嗣谨就往外跑:“娘,谨哥儿过了春节就回来了!”徐嗣谨正为这阵势头皮发麻,有人帮着解围,跑得比兔子还快,竟然先于徐令宽上了马,朝着身后挥着手:“我先走了。春节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 P7 z0 S+ F- j4 f
  徐嗣谆、徐嗣诫、徐嗣诜、徐嗣诜、徐嗣诚、庭哥儿和庄哥儿送出了大门,几个小字辈站在大门口使劲地挥着手臂,有的喊“六哥”,有的喊“六叔父”,七嘴八舌地说着“一路顺风,早点回来”之类的话。
' N( a( a, t+ n# N, E  他现在是封疆大吏了,送行的舞台要让给那些官场上的人,徐家的人最好走到此为止。 & R' |0 _; z" l* N4 I. r
  徐嗣谨笑着回头,眼角无意间瞥见了母亲一一她正泪光盈盈地望着他。 + B  T5 ^1 U0 g4 b$ r
  他愣住。
  M2 y# e# E1 J+ B# @% D) L  护卫们已纷纷翻身上马,赶车的马夫已打起鞭子,发出清脆裂空声,马车缓缓朝前驶去。
% |' J$ S& u# G  徐嗣谨不由再次扭头朝母亲望去。 , H; G# P* u- q- x+ G* h8 q( V
  母亲嘴角含笑,眼角哪里还有半点的水光。 ) H( {: m" [5 k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安祥美好,如磐石,不管外面的风霜雪雨有多大,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多端,她总是在那里等候着他,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光鲜 的衣裳,有温暖的怀抱……不知道贵州等待他的是什么……掌管一个都司和去那里当兵,是两个概念,他也有些担心和害怕,也 会犹豫和彷徨,可看到母亲的身影,他突然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起来。不管怎样,母亲永远在那里等着他。 4 b: i+ b- k2 A' d6 R& q' F
 徐嗣谨毅然地回过头去,眉宇间全是对未知世界的憧憬,面朝着正冉冉升起的朝阳大笑着喝了一声“我们起”,英姿飒爽地催马,小跑出了荷花里。 , q3 ?9 K7 a; D0 `8 I
 以后还会有很多事发生,但他们兄弟同心,互相守望,不管什么样的坎都应该能迈过去。远远地跟在女眷身后的徐令宜背手独自站在一旁,听着渐行渐远的得得马蹄声、骨碌碌车轮声,露出欣慰的微笑……
9 D4 P- }1 h& c% V: g4 O  ——正文完——
* R: F/ y% p  Y, i- i9 E  明天还有一章类似于番外的《后记》就结文了!
  U: v5 y; X7 A1 N6 \2 S* e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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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宁二年的春节,徐令宜比往年都要热闹几分。 - S; {$ M9 r/ v) b( }6 s
 先是徐令宜封了太子太保,成为大周朝第一个即是三孤又是三公之人,随后在禁卫军混了二十几年的徐令宽升迁五城兵马司任了都指挥使,虽说管的都是些杂事,可却是正经三品大员,等到十八元宵节的huā灯落下,徐嗣诜又封了正四品世袭的佥事。
: C. C$ M9 d4 x$ M  p: {4 W徐府门前青色帷幕上垂着银色螭龙绣带、素色狮头绣带的马车络绎不绝。
/ w5 N# L' |3 B6 i! x+ ]    徐嗣谨不由摸了摸头:“这都二月中旬了,怎么还这么多的人啊?” + h, A7 A$ Y+ R
 他穿了件鸦青色的黑色粗布袍子,日夜兼程地赶路,风尘仆仆,虽然显得有些灰蒙蒙的,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宇间又露出几分威严之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一路走来,让人侧目。
# ?! E  A5 V- N# M: y, E6 j; W1 j    “不是说侯爷和五爷、七少爷都高升了吗?”看到徐府那熟悉的黑漆铜钉大门,长安不禁露出愉悦的笑容来,“想必是前来道贺的人!” 6 t4 r4 p5 N( ]( q$ U
 他帮徐嗣谨牵着马”虽然和徐嗣谨一个打扮,徐嗣谨的神色显得轻松自信,他的神态间多几分谨慎和小心,两人一样的高大英俊,但众人的目光还是会第一时间落在徐嗣谨的身上。立刻就有人发现了徐嗣谨。
& m2 Z4 ?. v, e" V( p. G( ?: } “六少爷,六少呢……,…”门前当值的管事丢下那些带着谄笑前来送拜帖的幕僚、管事们,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哎呀!真的是六少爷!”那管事一边 说,一边忙弯腰给徐嗣谨行礼,“小的给六少呢……,…”一句没说话,轻轻地撑了撑自己的嘴,“看我这张臭嘴,见到伯爷,高兴的话都不会说了,现在可不能再 称呼“六少爷,了,要称,武进伯,了”,说着,又弯腰给徐嗣谨行礼”“小的给您拜个晚年了!祝您万事吉祥,步步高升……” / I" q. U% |7 q* y, [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那边听到动静的门子都跑了过来。“伯爷,小的狗福,给您拜年了!”“伯爷,小的是吉祥啊,您还记得不记得,小的姐姐”就是四 夫人身边当差,小的给您拜年了!”吩吩嚷嚷的,像菜闹场似的。徐嗣谨哈哈大笑,吩咐长安:“都赏!”长安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绣着万事如意图案专用来打赏下 人的荷包拿了出来,遇人就给。
" A5 X: G3 M+ v! B9 t 立刻有人道:“哎呀,这不是万管事家的长安哥吗?到底是伯爷身边的人,这要是在街上,都认不出来了!”长安微微地笑,并不多言。
- d6 \; W4 r) E) W# v 那些来送拜贴的幕僚、管事都是人精,就围了过来,等徐家那些仆人安静些了,这才整了整衣襟上前给徐嗣谨行礼。徐嗣谨客客气气地和这些人说着话。 有机敏的小厮飞奔去给太夫人、十一娘、徐令宜报信。不一会”白总管、徐嗣谆、徐嗣诫等人都迎了出来。“六弟!”徐嗣谆满脸的惊喜,“不是说你要到二月下旬 才能回来的吗?怎么初十就到了家?” * W' t5 c& K" X( h; E/ `' o$ W
 “赶路呗!”徐嗣谨笑嘻嘻说着,和徐嗣谆、徐嗣诫见了礼”指了身后的七、八辆马车,“上面前是带给大家的东西,你叫人收拾收拾,我先去见娘和祖 母!”“少爷们去忙吧!”白总管体贴地站了出来,“这里有我和长安就行了!”徐嗣谨点了点头,吩咐了长安一句“把东西交给白总管,你也回去歇了吧!家里人 也正惦记着你呢”,然后和徐嗣谆、徐嗣诫并肩往朝后院去。 0 F7 `% u& d6 f4 _. W4 n# A2 O
 “怎么样?你在贵州还好吧?”徐嗣诫笑着问他,“看你的精神,好像还挺不错的!”“那当然。”徐嗣谨笑道,“你看我是那种吃亏到人吗?”话音未落,迎面跑来两个人:“六哥,六哥……”是徐嗣诜和徐嗣诚。
. u" G/ l" e/ }: M$ O" c5 N    “小七,小八!”徐嗣谨迎上前,亲热地揽住了徐嗣诜的肩膀,“我还怕你已经启程去了河南,没想到你还在家里!听说你封了世袭的佥事,恭喜你了!” 说着,松开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徐嗣诜,调侃他,“行啊,士别三日,要刮相看了。”又笑道,“等会我在春熙楼给你摆贺酒。”然后朝着在场的徐嗣谆、徐嗣 诫、徐嗣诚一一望去,豪爽地道,“到时候大家都去做陪,我们不醉不归。”上位者的肃穆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
: r  H3 z- r7 t5 S  昨天还要他照顾的弟弟仿佛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不仅让他伸出去的羽翼变得很小小,而且还隐隐有反过头来照顾他的味的……,…骤然的变化让徐嗣谆有些不习惯,目光有些复杂地望着弟弟,一时有些沉默。
6 K2 L5 K2 Z% I7 J  徐嗣诚看着徐嗣谨的目光却充满了钦佩。   Q+ s! \7 h/ e  ^- T4 R, u1 y
  六哥进京选栓之后,他就会跟着六哥去贵州了!六哥磊落爽直,是真正的男子汉,他也要像六哥一样。
3 e9 T7 N" T6 ]" K" k4 X( i* b  “还不醉不归呢!”徐嗣诫笑着喝斥徐嗣谨,“你小心娘知道了发脾气!” % G) N/ n, M7 Q5 ?9 E2 T/ E
  徐嗣谨呵呵地笑。 : t; L5 j; a& h6 p7 d3 Y8 {$ p
  两人个穿着四品武官服饰的四旬男子走了过来,朝着他们团团行礼:“这不是世子爷和七少爷吗……”目光落在了徐嗣谨的身上,不由身子一震,忙 道:“徐大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您刚从贵州回来吧?”忙自我引荐:“我是西山大营的同知周景,从前和林大人是同僚,这位是我的好友,五城兵马司北城 指挥孙明。”
- y) g( F- o. H  徐嗣谨笑着点头。 , n: i, R# L5 L1 j8 P% ~9 p
  周景忙热情地邀请他:“相请不如偶遇,可见我们和大人有缘。要是您不嫌弃,哪天我和孙老弟在春熙楼给您请尘,请您务必给我们一个面子。”又道,“我们都是从禁卫军出来的,和令五叔父是好友,这次也是来恭贺徐指挥使高升的!” ! m+ ?: W2 p* i- B7 ~- P2 |. P9 G7 Q
  “到时候再说吧!”徐嗣谨委婉地笑道,“我的选栓本在三月中旬,我提早赶回来”就是想有长辈膝下多尽几天孝道!”既不失同僚之间的热情,又有上位者的矜持。
2 Q- D7 j7 H8 ]+ X$ M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两人忙恭敬地道,眼中却难掩失望之色。 % r* m! h, x& P- _$ h
  又有人徐徐朝这边走来。而且还穿着红色官服”身边相陪的看样芋像是徐令宽。
+ ?0 o; K. ]5 w1 x4 ]  P      徐嗣谨一个激灵。红色官服,至少三品,徐令宽相陪”肯定是实权派人物。这要是遇到了,少不得又要寒喧半天。 2 `, g; Y9 G# G0 e$ w7 S1 d- M
 他想早点见到母亲!
9 \$ o! l- g5 L3 }1 z# G8 `8 U$ M 念头一闪,徐嗣谨已一面朝着徐嗣谆使眼色,示意他出面帮着招待招待这周景和孙明”一面笑着对两位道:“两位大人,我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给家父、 家母问安,我就失陪了!”那两人也是精明人,没等徐嗣谆开口,已道:“武进伯您有事先行一步,我们也正要告辞呢!”眼看着红色官服离他越来越近,徐嗣谨匆 匆交待两句,丢下哥哥、弟弟快步往正院去。徐嗣谆等人一愣,耳边已响起徐令宽的声音:“刚才好像是谨哥儿……”兄弟几个忙转身应“是”,徐嗣谨已进了垂 huā门”差点和正要出门去打探他消息的宋妈妈碰了个满怀。 7 q3 q- r. P, l7 _
 哎呀!”宋妈妈激动地拉了徐嗣谨,“夫人正念着您呢……,…”最好快点到母亲屋里去,免得被叫住!“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徐嗣谨不待她说完,已疾步往正屋去。宋妈妈笑吟吟地跟在他的身后。
7 K! P( W8 q9 m3 e% x- U( j/ ~ 虽是初春,燕京的天气还很冷,院子里的西府海棠,葡萄藤都还没有冒出新绿”光秃秃的,可看在徐嗣谕的眼里,却觉得十分亲切。小丫鬟高喊着“六少 爷”回来了,帮他撩着帘子。十一娘立刻就走了出来。“谨哥儿!”她眼眶里含着喜悦的泪水。“娘!”徐嗣谨一把抱住了母亲,“您还好吧?”“我挺好的!我挺 好的!”十一娘也抱着儿子。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既然回来了,就到屋里坐吧!”徐嗣谨循声望过去,看见了父亲有些严肃却闪过一丝喜悦的面孔。“爹!”他 上前给徐令宜行礼。徐令宽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父亲还和原来一样。再怎么高兴,也要板着个脸。 % h/ c% U( h% M5 A7 `( K; F8 ~
 徐嗣谨朝着母亲做鬼脸。十一娘瞪他。他抿了嘴角”跟着父亲进了屋。
4 e! p' }& Q) U0 b 父子俩在西次间临窗的大炕上坐下,十一娘亲自帮两人斟了茶。
8 @, L- f! G$ H6 H& ~+ H“我来”我来!”徐嗣谨忙起身接过母亲的茶,目光落在母亲的脸上,发现母亲比他走的时候圆润了些,显得气色更好了。 . `1 t" M6 |, u3 k* E
 他正想调侃母亲两句,内室传来像猫咪一样细细的婴儿啼哭声。十一娘朝着他抱歉地笑了笑,低声道:“是你妹妹!”匆匆进了内室。徐嗣谨有片刻的呆滞:“妹妹!”怎么没有人告诉过他。徐令宜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 `: j  v4 z. @' {
 徐嗣谨跳了起来:“爹,您什么时候又纳了小妾?”凤眼大大的瞪着父亲。 : e) E( k# [! C( s0 x1 C
 徐令宜张口结舌。徐嗣谨已道:“要不然,我哪来的妹妹?”
/ `9 x8 h# r7 y# P* E  [4 y$ Y/ ~    “胡说八道些什么?”十一娘抱着只有六十二天的女儿走了出来,嗔怪道,“是你胞妹!”
* m( C' h" `0 ~徐嗣谨满脸震惊,指着十一娘:“您,您什么时生的妹妹?我, 我怎么不知道?”说着,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十一娘怀里大红色百婴嬉戏的刻丝襁褓望去。- [9 c5 V7 p% j) d) i$ U3 N/ }
十一娘犹豫了一会:“那些日子你不是在打靶子吗?”她把女儿抱给儿子 看,“你回家歇了两天就走了,一直没机会和你说……,…”. A" {  q( V6 y: S8 E% D, o- D
徐嗣谨不满地嘟着嘴。机会是人找的,又不是上天给的……可随着十一娘的走近,他的视线自有主张地 落在了襁褓中那个张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望着他的女婴脸上。她好小。脸估计还没有他的手掌大。头发黑鸦鸦像子夜,嘴唇红红的像樱桃,皮肤细腻白皙的像初雪,特 别是那瞅着他的那双眸子,可能是刚刚哭过的原因,还含着些许的水意,清澈澄清的像那山涧的喜”让人的心都顿时澄澈起来。 & C0 ^' V  A; i7 U; {
 徐嗣谨不由伸出指头想碰碰她的面颊。可指腹的茧子在她吹弹欲破的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粗糙。他的手不由一缩。第一次害怕她会被自己弄伤,怕因为自己,破坏了她的细致柔嫩,生出几分敬畏来。十一娘莞尔。父子两都一样。 ; [2 H% x- X2 T4 z
 徐令宜到今天还不敢抱女儿,生怕一不小心把她给摔碎了似的。不像谨哥儿那样,提着就敢抛到半空中去……她把女儿往儿子手边递了递:“你要不要抱抱?”“不要,不要!”徐嗣谨连连后退了两步,感觉额头好像汗冒出来似的。 * ?4 W4 G  g4 t  e4 `
 徐令宜感同身受,忙为儿子解围:“好了,你刚回来,满身是灰,先梳洗梳洗,我们一起去见你祖母。”徐嗣谨松了口气,朝着妹妹看了两眼,这才恭身 应喏。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屋里的人有些意外。声音越来越大,离正屋越来越近,隐隐可以听见“你不能进去”之类的话。十一娘皱了皱眉头。有人撩帘而 入。“徐嗣谨,你答应我说要带我到你家里看看的,你怎么能把我丢给那些管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徐令宽和十一娘面前。俩口子目瞪口呆。 那姑娘年纪虽小,却五官精致,目光灵动,梳着个双螺髻,穿了件宝蓝色绣桃huā的褙子,脖子上却挂一对用银打制的牛角项圈,虽然很漂亮,却显得有些不伦不 类的。可两人都不是普通,立刻认出来,那对牛角项冉,是苗饰。这个小姑娘”恐悄也是苗女。两人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朝徐嗣谨望去。 0 A. W% h' B) v, A. g, v
 徐嗣谨面带不虞,却神色坦然:“阿穆,我不是告诉你了,你在外面等着,等我禀了父母,自然会引见你的。这是燕京”可不是贵州。你也答应过我,要 入乡随俗的。”被徐嗣谨称做阿穆的姑娘立刻面露愧色,她低了头,喃喃地道:“是你们家的管事,说我不能进你们家,呆在厨房也不行,要把我安排另一个叫金鱼 巷的房子里去住……”她说着,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徐嗣谨,“我,我害怕!”
# r2 B# \; i! l5 s    徐嗣谨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一副怕父母误会的样子忙对母亲解释道:“母亲,这是阿穆姑娘,思南土司沙保的女儿,我在贵州,得沙保很多照顾,这次进京,阿穆吵着要来燕京看看,我就把她带进来……” $ i. z0 o, O2 k& A* v, f  {* D) O
  没等徐令宽和十一娘说什么,阿穆已机灵地上前生疏地行礼,喊“阿伯”、“再姆”。 ( J* N; t5 n9 M: j0 Z% w
  徐令宜脸色有些泛青,但还是勉强地朝着阿穆点了点头,十一娘也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妥当,想着一姑娘千里迢迢地随着儿子来了燕京,徐令宜的脸色已不好看,自己要是态度再冷淡生硬,莫免太不近人情了,而且看儿子的样子,不像和这小姑娘有情愫的……
2 u% h9 J* M+ u) {+ N$ ~0 ^  “来了就是客!”十一娘笑着吩咐琥珀,“你去把原来谨哥儿住的地方收拾出来让阿穆姑娘歇下。” % w9 \! g5 n. d) _9 s' [" s
  阿穆一听,立刻笑弯了眼睛,对十一娘直道:“阿姆您真好!”然后大着胆子上前打量她怀里的孩子,“这是徐大人的妹妹吗?长得可漂亮?不过,和徐大人不太像。”她说着,仔细地望了十一娘一眼,“像阿姆。长大了一定也是个美人!” ( z! j7 a5 `( ~8 Z
  十一娘听到有人夸奖女儿,不由微微地笑,道:“阿穆也是个溧亮的小姑娘。” ) _& ?& ?" g7 X4 V
  “真的吗?”阿穆听了,高兴地摸着自己的脸,“阿姆也觉得我漂亮吗?我阿爹也这么说。可徐大人说像我这样的,在他们家多的是,一抓一大把。”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 & u/ Z. }  [0 F) y6 A/ T3 \0 `
  十一娘忍俊不禁望着儿子。 7 Q: y+ F: c6 `( n; w
  徐嗣谨大为尴尬,狠狠地瞪了阿穆一眼:“我娘让你下去歇着,你没听明白吗?怎么这么多的话!” % V3 u! z1 i# v6 t6 i+ y
  阿穆并不害怕,朝着徐嗣谨做了个鬼脸,对十一娘说了声“阿姆,我洗了澡来帮你带妹妹。我有七个侄女,我可会带孩子了”这才跟着满脸担忧的琥珀下去。 % \  i/ D1 Y4 F$ T
  徐嗣谆立刻走了进来:“母亲,路尚书过来拜访五叔父,听说六弟回来了,想见见六弟!”
2 |+ E6 p5 r8 m7 W; r  “还是被他捉住了!”徐嗣谨小声嘀咕着给父亲和母亲行礼,“爹爹娘,我去去就来。”
4 ?* D# D9 H$ t" G. o, |' z  o  徐令宜被突然出现的阿穆搅得心烦意乱,冷着脸“嗯”了一声。
/ ]9 a; w. h- [1 j. O! w: [  徐嗣谆忙拉着徐嗣谨出了门。
$ f5 ^% y% w8 ]" e: n& o  “你怎么搞的”竟然带了个苗女回来。”他一面和徐嗣谆往外走,一面低低地道,“爹爹是决对不会允许你嫁个苗女的。” " a1 U1 R/ _; }& q9 _0 A$ g
  “谁说我要娶她了!”徐嗣谨还满肚子的委屈,“我出贵州的时候才发现阿穆躲在我的马车里,她被人发现已经有五天五夜没有吃东西。 % X. `# E) F3 q6 q; }
  我要派人把她送回去,她就给我寻死寻活的。她又机灵,一般的人根本就看不住她。我还真怕她出点什么事……要不然”我怎么跟他阿爸交待了。”说着,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忙拉了徐嗣谆的衣袖,“四哥,燕京的大户人家你是不是都很熟啊?”
* q" v5 _6 F5 \" H0 _/ z  “一般都熟了!”徐嗣谆望着弟弟,奇道,“你要干什么?”
6 a# \% Z/ m# w% u8 W- j  “没,没什么!”徐嗣谨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就是就是我进城的时候,看见有人进了香进来……隔着马车,听着一管好声音……”脸上浮现一抹让人可疑的红云“就冲了她的马车……”
+ q$ u' U9 @3 @# u0 f. w  徐嗣谆呆若木鸡:“你,你不会是?” % L$ A5 K" E7 x! q! }: R
  话说出口了,徐嗣谨反而有种“事已至此,不会比这更糟糕”的释然,他笑嘻嘻地搭了徐嗣谆的肩膀:“四哥,我现在在贵州那种乡下地方,不像你生在燕京,长在燕京燕京的人你都认识,你就帮帮我吧!到时候我把贵州苗人的灯笼给你搞几盏来保证与燕京的大不相同!”
$ C& M7 m' Y1 C/ {. R, h/ s  徐嗣谆听到灯笼,心中一动,但很快又露出凛然之色:“不行。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不可做出这种私下授予之事。”
2 Z! e+ |4 \/ s2 r  “哎哟,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徐嗣谨激将徐嗣谆,“你是我哥哥,这点小事都不忙我,还有谁帮我?再说了,我又不是订了婚在悔婚,王小姐也不是有了婆家的人……,……
6 @7 H5 l$ B$ k9 k! ]' C; l  “王小姐?”徐嗣谆抓住了徐嗣谆的马脚,“哪个王小姐?你是不是早就把人摸清楚了?”
3 t2 [2 Z# O5 S4 n2 H( P  徐嗣谨嘿嘿地笑:“是你的好朋友王允的妹妹!王大人的长女!” # x4 l1 ~& L1 _: ]* S. ?/ V( h* ^
  “不行!”徐嗣谆头摇的像拔浪鼓,“爹爹说了,要给你找个将门女子,他们家是文官。而且王大人家微出身,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人单势薄,别说爹爹了,就是我,也不会答应了!”
- _( ?8 P" N% E1 d  “你不答应啊……,…”徐嗣谨双的抱胸,慢悠悠地道,“那,那我只好自己上门了!” 1 m$ O, v, F# G  h/ }
  “你,你……”徐嗣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贵州总兵,是三品的大员,不是诜哥儿、诚哥儿,出了什么事,大家只会觉得他们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要是闹出什么笑话来,爹爹和母亲的脸可往哪里搁啊!”
1 u/ m+ _9 ]8 _0 d. g/ J  “那你就帮帮我呗!”徐嗣谨毫不在乎地道,“要不然,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 @( f% S2 f+ z, T% f  这个弟弟,从小就好强,长大后又一帆风顺的,要是他横起来,说不定真的就冲到王家去毛遂自荐了……徐嗣谆想到徐嗣谨小时候大风大雨被母亲在外面晾了两个时辰不求饶的事,只觉得头痛欲裂:“你让我想想,你让我仔细想想!”语气已软了下来。 # I+ o. X  Y- ]! j
  徐嗣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揽了徐嗣谆的肩膀:“好哥哥,我能不能成亲,就全靠你了!”
# W- M4 R, T$ w  徐嗣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父亲冷峻的面容。 6 y3 D! C1 w# k7 P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 l, q4 |0 T: M' Q+ l; f  n  那边徐令宜和十一娘正为阿穆发愁。
; ^' {( @# _* U  “只要儿子喜欢,我就也喜欢。”十一娘轻轻地拍着女儿,“可阿穆愿不愿离开贵州呢?谆哥儿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贵州吧!” 3 H4 s# e' X! M) I; v: X
  女儿和儿子完全是两个性情,一个顽皮,一个温顺。 . S/ A4 v9 I) K0 d
  徐令宜则背着手在屋里团团地转:“什么他喜欢就行?他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这件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娶个苗人做媳妇,我是决对不同意的……” 4 A/ K& `- K, w( ?! }4 |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载。难得遇以情投情合的。如果谨哥儿喜欢,我就答应。”十一娘不理会他的怒气,慢条斯理地抱着睡着了的女儿进了内室,“你不是说,谨哥儿娶什么样的媳妇,让我挑吗?”
! `0 ~6 H9 ~1 ?$ g. l9 h2 q  徐令宜望着妻子的背影,半晌无语,心里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让妻子改变主意才是,对徐嗣谆的所遇到的麻烦还蒙在鼓里…… 5 t. J0 T% I# s8 Q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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