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妻居一品》作者：夜惠美

第149章 始动

    书房宁静，一缕晨曦倾洒进来，淡金色的光束里夹杂一丝的淡红，旭日东升。

    丁柔端着托盘走进书房，老太爷坐在圆椅上，一身官服的丁栋在下手陪坐，老太爷手握手杖，眸光深邃，丁栋谨慎恭谨，一丝不敢违逆老太爷。

! J4 l1 E4 |- l& R' e    如同往常一般，丁柔将茶盏放好后，屈膝打算离去。她虽然经常去书房找书看，同老太爷的交流不多，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泡茶端茶的活儿落在丁柔身上。

2 s2 X3 y3 [3 m9 S; g    丁栋今日会随着主考住进贡院里去，科举放榜后才可走出贡院，不用说这些都是太祖皇帝铁令，防止的是科场舞弊，贡院后面专门改了宿舍，据说条件好不错，吃喝什么的都有人专门伺候。丁栋是来向老太爷辞行，顺便问问他还有何安排。

    “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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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怕到时无法控制局面。”

   向外走的丁柔脚下微顿，听得出老爷子不想此时提出南北分榜的事，感觉后背一道视线，丁柔不敢回头正准备迈步时，老太爷的声音：“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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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9 {4 I2 `2 L0 [, J4 E4 X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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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平静的转身，站在老太爷眼前，“您还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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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并没理会丁柔，缓缓的说道：“你如果想做到侍郎位置，秋举后定名次时，可向皇上进言，如果你想入主中枢，成为阁臣。”

    老太爷的眸子闪烁发亮，“丁栋，你必须得沉得住气，天牢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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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瞥见一直垂着脑袋的孙女丁柔眼睫毛轻颤，嘴角微翘，而他给予厚望的儿子丁栋，眼露困惑，听见天牢，脸色不由微变，老太爷手杖敲着地面，说不上是不是失望，他不可能看护儿子一辈子，拄着手杖起身，老爷子后背微躬，“你也就是个侍郎的料。”

8 f3 m+ m% }5 @& g0 A4 ]    “儿子让父亲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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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栋撩开衣襟跪下，丁柔向旁边一闪，默默地跪在丁栋身后，撩了下眼睑，看到被晨曦阳光包裹住的老太爷，面容有几分模糊，历经沧桑的眼眸格外的明亮，在他眼底丁柔看出了惋惜，失望，以及一丝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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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帝师，为何有遗憾？很明显不是因丁栋，遗憾丁家不能出个阁臣？还是他因为是帝师而没有机会入阁？

* r- q4 K- u  o- a9 N8 d! L. y    “你最好的一点是有自知之明，丁栋，这一点可保你一世太平，保守自持，不敢拼搏，白白错失良机，是福兮？是祸兮？”

* i3 b8 u  [" f# b9 m! D    “六丫头，搀扶我去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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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6 ]3 q0 ~/ j9 \6 E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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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x0 w& T' |    丁柔瞥了一眼发愣的丁栋，从地上爬起来，扶住老太爷另一只胳膊，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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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2 H9 T$ W  e    丁柔能感觉老太爷的失望，低声道：“祖父，有句话平安是福。”

    老太爷叹息：“丁家不能落寞，你父亲只有守好丁家，无法兴盛家族，我一旦故去，丁家再起更为艰难。”

" d* C9 p( C+ a5 }. }    “不是还有大哥哥，二哥哥么？”

    “他们同丁栋一个样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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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5 m0 t3 Y    “您既然知道父亲的性子，逼他反而惹祸，您总不能指点父亲一辈子，仕途瞬息万变，孙女以为父亲做到侍郎就好，名噪一时的阁臣家族，又有哪个能长久的？魏晋时，王与马共天下，后有谢氏家族，如今这些顶级世家早就烟消云散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0 L) V- g$ ?6 A   “是老夫奢求了。”老太爷拍了拍丁柔的手臂，感叹道：“你若为男儿……”

   “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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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了，不说了，你去让你父亲起身，按他想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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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t' }. r: _+ X* G( y; L# B    “是。”

! d7 H( Z5 |- W& x7 [7 @' r9 {    丁柔为老太爷紧了紧披风，轻盈的转身重返书房，丁栋不想冒险走那一步，也不是没办法逼着他走，他仕途一路顺风顺水，最缺少的是历练，他的学识，才华，为人处事的积累足够，他唯有缺面对困境时的勇气决断，有了一次决断便可有第二次，虽然丁柔看不上他对柳氏的态度，但封建士大夫多如此，她是不是在背后推上一把？

    现在有老太爷坐镇，丁栋哪怕把路走歪了，老太爷也能拽回来，一旦老太爷过世……丁栋即便为侍郎也会面对困境决断的时候，到时一个不慎，同样有抄家灭族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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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 ?, y2 X& Z, o; I: g! q4 m" G    “祖父让父亲按您想得做。”丁柔平静的搀扶起丁栋，俯身给他抚平官袍上的褶皱，看见丁栋狼狈发呆的样子可不是好事，丁柔主动中蹲身低了丁栋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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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栋看了一眼眼前蹲身的女儿，“多陪陪你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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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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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起身后乖巧的站在丁栋身边，“祖父说过望子成龙，他是盼着父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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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m0 {# f: Y) r2 `    “我知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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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柔声道：“大秦以气节为尊，说来好笑，女儿听祖父说起过，入主中枢的阁臣有八成不是被万岁爷杖责，就是入过天牢，偏偏得一堆读书人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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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也如此，你们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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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0 |: D9 \0 X7 O- M9 X  s    “以父亲为傲，荣辱与共。”

% v1 g# X# K1 c$ l- P" q' Y7 O    丁栋握紧了拳头，曾经被磨没的意气重现，大笑两声转身而去，丁柔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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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l8 C7 H/ Z8 S    丁栋又去向太夫人磕头，挥别妻女大步昂扬的出了丁府，太夫人问丁柔，“你有没有觉得你父亲有些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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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8 F+ Y1 \8 g# d3 V. _; e    丁柔捏着太夫人的肩头，“祖母是不是说看着格外的精神？”

    “好久不曾见到他这副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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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是祖母的儿子，孙女我哪天看他都很精神，不过今日……大鹏展翅，志在万里。”

7 T; X5 p' h1 [# p6 e" @' v    “你这丫头嘴上抹了蜜糖了？”

    “哪有嘛，是您问，我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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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r8 F: y7 f    太夫人欣慰的笑了，丁柔陪着她说说笑笑，自从有了丁柔，太夫人念经的时候少了，或同孙女说笑，或指点丁柔琴棋书画，针线女红，或传授丁柔如何主持中馈，有许多她闻所未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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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B2 K/ @' t! H3 i/ L7 q) x6 m  J    似一块海绵一样，丁柔吸收太夫人所教的，不一定她都认同，但丁柔对大秦了解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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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9 N) p/ B4 I9 L* X, z! }" n    阳春三月，春闱开始，丁府上虽然没有考生，但因丁栋紧张起来，尤其是太夫人还从老太爷那得知，这届春闱许是得出大事，她虽然同上看不出，但停留在佛堂时辰突然多了起来，大太太不知详情，但却知道每一次科举应试都会或多或少的出点问题，去年丁敏提起过南方的粮食，江淮地区大旱，粮价暴涨，丁敏那时对丁栋为副主考又是那副表现，大太太看着丁敏跟紧了些。

0 w; g, x3 c  h# c; ?# I    丁柔也尽可能的打听消息，不做多余的事，泡在书房的时辰却多了，读书练字，心境非常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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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V& r5 w) b8 M2 B    三天应试，举子们除了贡院，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左顾右盼，寻找朋友询问他考得如何？如何切题？如何申论？除了基础知识外，科举最重要的是申论，如果不是古人的思想太难改变的话，丁柔毫不怀疑，太祖皇帝会把考公务员的一套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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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d0 _& t* r, y    “尹兄，考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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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和轻松的声音从后侧传来，尹承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转身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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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p8 m# I) I! y  L1 r6 u& e: d* {    “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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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b  u' b" T    杨和微微挑了挑眉，“尹兄过谦，这等题目对你我来说轻而易举。”

4 N  E* p0 D6 l: G5 x+ s    “杨兄焉知无人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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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届状元，为你我两人取之，尹兄，你太过老成，少了意气。”

    尹承善笑了笑，目光扫过杨和身后的众人，大多是喜笑颜开，江南学子愿意跟着杨和，不仅因他才高八斗，杨和在切题有独到之处，他是豪爽之人，自信实力高出诸君一筹，也不隐瞒，谁有问题请教，杨和也总是回答的详尽，如此杨和名声越响，尹承善拱了拱手：“放榜之日再见杨兄。”

  z0 E( b$ M6 S+ x) X3 T    尹承善离去，一路上见北方举子大多眉头紧锁，尹承善主动询问过燕京书院的几名同窗，听他们的申论，尹承善眉头也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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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Z3 z: C4 e3 {! w    “承善，承善。”

5 |" Q1 R) A" b+ x" X    深思的尹承善回头，道：“信阳王殿下欲到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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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7 a  I+ ]; p2 K" T    “专程等候状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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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兄慎言。”

! @- s/ [+ D' S, }7 T1 b- \# O    齐恒笑道：“怎么，没十足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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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道：“题不难，但更为适合南方举子。”

    齐恒不懂这些，听尹承善说是题不难，在他想来他状元之位是跑不掉的，“走，咱们喝酒去。”

    “你今日穿戴着不似专程来等我，你原先欲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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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6 t* i2 o- s- v6 T    “二皇子有约，我给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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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脚步略停，问道：“我记得信阳王府在京郊有一座温泉庄子？”

    “怎么？你想去？”

    “齐兄还未邀请，学生怎敢……”

  Z3 F. O# i2 r" p     齐恒按住尹承善肩头，“你又给我吐酸文，还学生，你是本王的学生？明日去庄子耍两日。”

    尹承善笑笑，同齐恒喝酒去，两人说好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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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卷定名次之后，众人长出了一口气，他们这些考官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在贡院一关就是一个月，实在是闷得很，主考徐大人缕着胡须叹道：“这届科烩锦绣文章尽出，大帮当兴，你我也可多几位才华横溢，忧国忧民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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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才子果真名不虚传，看他所写的文章，绕梁三日，三月可不闻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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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官们纷纷说着他们看过的文章，对举子们的才学赞叹不已，丁栋手臂有些发抖，三榜进士南方举子占了九成，真按父亲想的，动乱始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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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还等着结果，本官这就进宫面见陛下。”

9 f. B& k9 u1 k& `    丁栋道：“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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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m4 w    “丁大人有事？”徐大人看了看丁栋，他自从进了贡院后，吩咐什么做什么，安静老实，今日如何突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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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栋道：”徐大人小心脚下。”

- C  B4 m* R0 I% l& {( k    “为国选材，本官不会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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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大人大笑进宫去了，他们都是熬夜阅读卷子，神情困倦，丁栋让徐大人小心些，是好意也没什么人误会，丁栋暗自叹息，他真正想要提醒的话没出口。

第150章 兵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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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皇宫别号紫禁城，格局布置同后世的故宫区别不大。当今万岁寻常时大多在勤政殿处理政务。

+ I# w+ q; B$ B/ X      大秦皇帝身穿龙袍，灰白的头发用一根和田玉的簪子束起，坐在御案之后，身形消瘦但不改威严，在他面前放置本届科举应试一榜三人的文章，年老的皇帝眸光犀利，指着排出的第一名道：“杨和，不愧为天下第一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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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h. |7 ~. Q8 r8 V: ^      “皇上圣明，读其文章，初看寻常，然越看越觉精妙高深，他用词精准，无一多余点缀，不费一点笔墨，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更为难得是他的观点，锐气锋芒，读之发人深省，又不过于悲观，激起吾辈读书人的意气，上报皇上，下安黎民，阐明富国强国之道，如他所言，天下大同也。”
      “朕鲜少见持重的徐卿如此称赞人。”

      “是杨和做得文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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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熙帝颔首，“朕准徐卿所奏，点其为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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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万万岁。”胡须头发花白的徐大人跪倒，“臣在致仕前为国为皇上选次英才，臣死无憾，本次春闱，英才辈出，当时大秦兴盛之兆。”

; l0 @4 ^" g+ D" r      “徐爱卿请起，卿家不辞辛劳，为国选材，朕心甚慰。”

  n7 S( j; n3 F6 y# S2 C' }* ^      文熙皇帝轻叹，“太祖铁律难为，朕舍不得徐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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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老了，机会该留给如杨和一样的年轻人，太祖皇帝曾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臣敢断言本届恩科必出阁臣，必有国之栋梁。”

      因科举会试操劳一个多月的徐大人眸子闪亮，对杨和等人寄托了极大的希望，国之栋梁是他亲选的，一生刚正不阿的徐大人于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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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D, d5 U& Y) Y* z      文熙道：“徐卿可有话对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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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d- c7 c( J0 Z& s) Q! K      “皇上给臣的赏赐尊荣，臣已愧领，臣只愿大秦繁盛昌盛。”

' P) A4 H" B  s2 G3 m, [      “徐爱卿，真乃国之忠臣。”

, Z5 B: k' K/ J# u  u. o      对不提出要求的老臣子，尤其是牺牲了儿子惩办贪官的徐大人，文熙帝对其多了几分的善意，翻看了几篇文章，问：“可取了尹承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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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q3 q: w( Y/ n      “臣取他为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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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A0 t) z; l/ Z  H! X      文熙帝感兴趣道：“除杨和之外，还有人比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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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才学同杨和不相伯仲，他落于探花不是文章做得不好，是过于沉稳，显得暮气沉沉，少了几许气势，略显中庸，比不得江南李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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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熙帝将杨和，李文华，尹承善的文章并排放在眼前，略作沉吟，“按徐卿排的名次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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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旨。”

8 e2 u2 ^1 [; B9 e  G/ [0 k6 U      徐大人退出勤政殿，文熙帝眯起眼眸，眼角的皱纹进深，点了点尹承善的名字，文熙帝唇边露出一分笑：“平庸中有大道，持重中有良策。”

      文熙帝眼前出现在朗朗读书论道的少年，声音穿透雨幕。。。文熙帝吩咐：“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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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B: F  o, r" i/ f- L. j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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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总管亲自上前将文章收敛封存，他晓得文熙帝没忘记尹家四少爷——尹承善，文熙帝微笑：“朕记得母后说过，探花比榜眼出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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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M. v% M3 F6 G      “放榜了，放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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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贡院门口汇聚了众多应试的举子，以及各家各户打听消息的小厮，有自信的都安坐家中或者客栈，等候喜报。

      “状元及第——嘉兴才子杨和杨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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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榜眼及第——嘉兴才子李文华李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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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b( V- A; J$ g6 D! d" O      “探花及第——宁杭才子尹承善尹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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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随着放榜深入，守候在贡院之外的举子们，或落寞垂头丧气，或欣喜若狂，有人臂高呼：“我考中了。”有人哭泣：“娘，儿子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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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不知谁大喊一声：“取进南方举子，把我北方举子为草芥，有何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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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P# Y/ [      “对啊，我听着也都是南方举子，我北方英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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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5 `. b3 {& m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在贡院不远处的茶楼二层，尹承善见有举子撞上了贡院大门，血渐当场，北方落地的举子群情激愤，成群结队的涌向了皇宫，浩浩荡荡中，人流越挺进多。。。如一股洪流成不可阻挡之势。

      “乱了，大乱，本届恩科会使几名阁臣黯然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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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9 r; o4 H/ `3 h! a0 N  n* ?+ j      “背后有人。。。”齐恒收声，他同尹承善今早开城门时才回到京城，齐恒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尹承善，“你早料到有今日？”

3 C/ a2 U: D& N6 U      尹承善静静的品茶，好半晌才道：“子墨为勋贵之首，一举一动须得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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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好谁？”齐恒眸光灼灼，“承善，你看好谁？”

      “一小小探花郎，有何资格看好谁？”尹承善侧头给齐恒倒茶水，轻声道：“我与子墨相交于身份未明之时，子墨于我救母大恩，这句话我只说一遍——四皇子有大志，锐意进取，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以兵多嫡，难，难，难，信阳王府观望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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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g7 @( z( v4 \$ i% e      “多谢致远兄。”齐恒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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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恒凝望远处，突然问道：“除了阁臣之外，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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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6 u/ H. `/ C8 t' r0 G; r      “主考徐大人一世英名尽丧，副主考？”尹承善眼底闪过惊愕，面容微变，“亦难逃劫难。”

: e7 |: r4 j) D0 P& |2 N, j% F      齐恒脸色大变，“难逃劫难，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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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8 C, _% R( Z( \      “男为贱民，女为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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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M& T& O1 m$ x: m# M0 e5 X1 i$ R      “承善，回见。”

9 }0 |* j# D) U# l- i6 u8 _7 E      齐恒疾驰般下了茶楼，翻身骑马而去，尹承善凝眉微皱，“丁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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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榜之日，丁家虽然没应考之人，却也跟着紧张起来，二太太早早让人打听，周世显落第了，二太太心里高兴，一旦周世显高中，丁瑜的亲事就得黄。因有丁惠的亲事在前，二太太憋足了力气要给自己正名，她不是亏待庶女的嫡母。周家家底丰盈，二太太早就打听了，四姨娘太太来京城后，就买了几十亩上等的良田，盘下了店铺，做不成皇商，以周家的家底也能得一生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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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a; |) `# {; ^& Z# A8 C      周世显还年轻，这次不中，还有下次，最好的是丁瑜嫁过去，他立马高中，丁瑜在婆家也能抬得起头。二老爷丁梁私底下同二太太说过，周世显文采横滥，为当世才子，二太太听后越发满意了，丁瑜是丁家最出色的才女，当然得配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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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4 P! _5 r) X      二太太命人套上马车，赶去周府，安慰四姨太太，丁瑜自然跟着同行。

5 I/ N0 h& t( F$ D      二房嫡女丁云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无论是容貌才学上都比不上姐妹，她却是二太太唯一的女儿，虽然有充作嫡养的庶出哥哥，终究不是亲生的。

      丁云拦不住母亲，周世显。。。纨绔公子，四姐姐嫁给他，一生断不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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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K6 W0 P; u, [. k& m! P      丁云拿起两本书，向外走去，“我去看望六姐姐。”

      从上个月起，因课堂上一件小事，丁云同丁柔亲近起来，会拿些山河志同丁柔一起讨论，丁柔方知一直沉默的丁云，却是同个极有主意之人，很难想象二太太能养出不显山不漏水的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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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托着下颚，看着养在身边的七岁庶子同丁敏翻花绳玩，丁玉体弱，大太太又一直娇养着他，丁玉五官随了生母的清秀，不常见阳光的肌肤白皙，若是换上裙子，保不准会被误会为闺阁小/姐。
  
  ]: |5 a3 E+ c' g9 c' J      大太太也给丁玉请了师傅，他体弱多病，师傅也不敢太逼迫他用功，丁玉正是贪玩的时候，不愿意读书识字，也没人同他讲清楚读书的重要，他从下生就养在大太太房中，一直将大太太当母亲，有什么事母亲会帮他，丁玉只要哄好母亲就是了。

$ U! X9 C: B. _, o/ J; K7 d* ]      “三姐姐，你又翻错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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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4 W) ]/ _( |% X& ]- T. T9 J      “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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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5 I; J7 b& R  |% ]9 \3 H      大太太道：“玉哥儿，你三姐姐累了，让她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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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嘛，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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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i: h. I$ V, U, |      在旁边的大丫头翡翠瞧见大太太眼角上扬，上前道：“奴婢陪您翻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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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Y/ j- ^% B' ~      丁玉看看大太太，抿嘴道：“不跟姐姐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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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 H# M8 t      翡翠领着丁玉去外面，大太太看出丁敏从今天一早就神情恍惚的，问道：“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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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3 v% V4 i# Z9 R8 Y      最近丁敏的表现很让大太太满意，言语不多，专心伺候她，比贴近的丫头伺候大太太还上心，大太太就没让丁敏旗回去，而是留在身边，一是看着她紧一些，二是刘姨娘就算死了，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在大太太面前当丫头用，想必刘姨娘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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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A) x' Y& a" k3 k. I8 G: }      “啊。。。母亲。。。”丁敏露出怯生生的笑容，入含羞的花朵，让人多了一分的怜爱，“女儿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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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敏拿着美人捶跪在踏扳上给大太太捶腿，一下一下的，前生的今日放榜，然后京城大乱，然后菜市口杀了好多的人，丁敏如何不怕，现在她眼前总是有丈夫被官差押走，封了府门的画面。。。

      “太太，太太，大事不好，老爷。。。老爷被关。。。”

      大太太一骨碌起身，厉声问：“关到哪？老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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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被押送天牢，咱们丁府也被检察院的差役围上了。”

; z8 U3 c+ {& F2 l      “咚。”丁敏昏倒了，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天牢，封府。。。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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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拳头攥紧，轻蔑的瞥了一眼丁敏，没用的东西，不明状况就昏了？太太太吩咐：“拿我的令牌，告诉给出的下人都给我稳住，不许慌乱，让管事的妈妈们一刻钟后到院子里听命，若是迟到，当心我的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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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有详细吩咐了一遍，听见外面有小丫头请安声：“太夫人，六小姐。”

      大太太忙起身，让李妈妈扶起倒地的丁敏，迎向了太夫人，“是儿媳无用，让母亲跟着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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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见大太太除了脸色有些点白之外，看不出太大的慌张，心里十分的佩服当家夫人的气度，瞥见床榻上躺着的丁敏，如此惊慌失措，前生她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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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漏洞

丁柔面上不显，低眉跟在太夫人身后，没如同往常一样搀扶着太夫人，此刻最需要的是太夫人镇住场面，大太太气度不凡，内宅斗争经验丰富，但入狱的是丁栋，她的丈夫，为人妻焉能不慌乱？太夫人沉稳如常的坐下后，先是赞赏般的瞥了大太太一眼，“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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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当不得母亲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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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就是做的好，丁栋有幸娶你为妻，府里的事，我不便多说，只有一条，府里的下人的嘴都闭严实了，不许多说一个字，丁家主子还在，倒不了。”

, `8 D; ~  s: i& h( Y8 J! y& P“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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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应了，丁敏转醒，她泪眼迷蒙的看向太夫人，从床榻上翻滚下来，跪伏在太夫人面前，哭着哀求：“祖母，父亲…父亲…去求求大姐？她是孝顺贤淑的人儿，不会眼看着亲人受苦，入天牢的是父亲，她是兰陵侯夫人一定会有法子的，要不求求侯爷…”

“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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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厉声道：“丁敏，你给我住嘴。”

/ M3 h2 |8 z* I" Y* D! X丁敏娇躯微颤，“大姐一定肯帮忙的，她不是…”瞥见丁柔老实的站在太夫人身边，一脸的平静，仿佛入天牢的不是她的父亲，同她没一点关系，大姐不是无情无义的丁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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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W  c7 O$ D) j7 H2 |" R, r“六丫儿，搀扶你三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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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伸手搀扶丁敏，手臂却被丁敏甩开，丁柔退后半步，轻声道：“三姐姐是急糊涂了，忘记了勋贵不得干政的太祖铁令，大姐夫即便是兰陵侯，对朝堂的事也没插嘴的余地，大姐姐如今正怀着，最是激动不得，父亲入天牢的事一旦传入了大姐姐耳中，她如三姐姐说的是个孝顺的，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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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0 P9 r% H1 a) n: i: q大太太神色一变，顾不得太夫人就在跟前，急促的喊道：“李妈妈，李妈妈。”

. w/ c( n1 ~' \9 P! p; E9 C" d李妈妈走进应道：“主子。”

% P1 n/ N6 L$ i0 O6 a% n“以去一趟兰陵侯府，消息是瞒不住的，告诉丁怡，让她不用担心府里，老爷…老爷一定会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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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B: p9 K, P6 u9 W丁柔屈膝道：“李妈妈是值得信任的，但光是她出府怕是会引起误会，听说外面是检察院的差役在，她不一定能出得去。”

大太太眼珠转了半圈，“你说谁去合适？”大太太心里有了人选，特意询问丁柔…丁敏咬了咬嘴唇道：“女儿愿意去安抚大姐。”

太夫人眯了一下眼睛，不是安抚，是躲出去，丁府即便有事，一般情况下不会去兰陵侯府拿人。

  n! V9 u4 F. k+ `“三姐姐是府里的小姐，父亲的女儿，此时去兰陵侯府不合适。”丁柔淡淡的道，眼底透出一抹笑意，“母亲心里早有了安排，偏来问女儿。除了姨娘之外，谁也不合适。”

8 L; Q, R9 ~# A+ L( h/ M/ [( a9 y大太太眼底的激赏一闪而过，柳氏一直跟在她身边，是看着丁怡长大的，丁怡对温婉的柳氏相对来说很信任，柳氏温恭良善一句多余的话不说，将丁怡交给柳氏和李妈妈，大太太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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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y9 o& E$ Z“李妈妈，你陪着柳姨娘去兰陵侯府。”

李妈妈领命去见柳氏，丁柔退回到太夫人身边，似往常一样恭敬，仿佛方才插嘴不是她。除了大太太想的那些，丁柔也是有私心的，一旦丁栋出事，柳氏在兰陵侯府有八成的可能躲过一劫，皇上明明知道是冤杀，一般不会做下赶尽杀绝的事，兰陵侯赵鸿飞保不住丁家，保一个姨娘绰绰有余。

一旦兵临，带着柳氏逃命，压力太大，丁柔把最为关心的人安排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于她于柳氏都是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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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奴婢听说徐大人在金鸾殿，慷慨陈词不肯承认贪污索贿，说科举会试是公平公正的，北方学子闹事是无理取闹，有心人挑拨…”

& @* {2 |2 f9 ^/ ~( D- B7 \一得知消息，大太太和太夫人都最快的速度派出去打听消息，检察院的差役是监控丁府的主子，并不是死守丁府，所以打听消息的人能再进丁府，不过从此时起，丁府的奴婢再外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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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2 E2 x. S7 P$ h3 h8 `“朝堂上可有为徐大人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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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y2 u2 M4 Z0 U“有，有，好几位大人因为徐大人说情而被杖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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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突然身子一颤，脸色苍白，丁柔的异常反应瞒不过太夫人，问道：“你怎么了？”刚才还沉稳着，这会怎么着急起来？

: l  e2 }8 l0 L  [丁柔心怦怦直跳，她在背后推了丁栋一把，但却少算了一点，有了极为明显的漏洞，现在看也许没什么，但将来足以致命，影响丁栋一生的清誉，即便皇上采纳了丁栋南北分榜的建议，对丁栋也不会大用，甚至丁栋将来会面临打压，明眼人谁不知道徐大人是冤枉的，而丁栋许是早就想到了分榜，却撇开了徐大人…这等‘无情无义’的小人，皇上不敢用，同僚也会瞧不起。

何况徐大人主持了起码四届恩科，桃李满天下，六部各省有多少徐大人选拔出的官员？这些人将来如何看待丁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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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8 X% B7 x. W4 P# b  \没有人一辈子不犯错误，算无一漏的是神人，丁柔是普通人。怎么办？手心满满是冷汗，犯了错最先想到的不是逃避，不是听天由命，或者灰心丧气，而应该是补救，在此关键时刻，丁柔也不顾的藏拙低调，屈膝道：“祖父叫我。”

- v+ `6 u# c+ s) g/ b" f( k“嗯。”太夫人应了一声后，丁柔向大太太屈膝行礼后，疾步出门，大太太皱了皱眉，老太爷叫她？怎么没人通知？但太夫人都让丁柔离开了，她作为儿媳不便多问，同太夫人商量如何镇压住丁府，丁栋入狱，管得再严也会者浑水摸鱼的人，丁府先要见血了，大太太下手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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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6 h( n* i: l8 A1 j1 t& T丁柔刚出屋子，正好碰见了收拾整齐的柳氏，丁柔也不多话，抓住柳氏的胳膊，“娘，你记住一句话，丁府倒不了，我…会平安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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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给柳氏扶正了发钗。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丁家毁尽，您千万不能跟着自裁或者自投罗网，您去找信阳王太妃，可救丁家，记得太妃。”

柳氏轻轻点头，女儿说找信阳王太妃，她会记在脑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忘。丁柔旋出一丝微笑：“姨娘尽可陪伴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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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姨娘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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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b+ ?+ ?! b李妈妈恭恭敬敬的屈膝，”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伺候好柳姨娘。”

丁柔方才耳语，她没听见，但李妈妈面对丁柔却有面对大太太的恭敬，丁柔转身跑回承松园，要快，时辰拖得越久，事情会越麻烦，不用打听也知道，外面一定是南北对抗，北方举子闹事，南方会平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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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c6 \0 X( ^几位有心夺嫡的皇子也不会闲着，一旦江南动荡，危机大秦江山，当今皇上只能举起屠刀以血来平息，任何人在江山面并都是无足轻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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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祖父。”

% o: b6 t$ m- g5 c. H坐在书桌后不知想什么的老太爷，见到一道影子飘到眼前，一向冷静从容的丁柔手撑着书桌的前沿，因是跑着来的，脸颊酡红，眸子晶亮，再难见到以前的掩饰，老太爷淡淡的道：“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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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 ~( ]丁柔心一下子平静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想想也是，自己都能想到，老太爷一辈子在宦海沉浮，看得比她深，比她远。

“老夫想得出，却无解决良策，徐大人刚正取直，宁折不弯，他认为无错，即便前面是万丈悬崖也会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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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w. E) I+ l% x“所以您让父亲陪着徐大人入天牢？不单单是因阁臣大多会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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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x7 R6 W' U; L. e3 R老太爷点点头，深邃的眸光带着几许的担忧，“似徐大人，你父亲这等官员入天牢，吃喝上是不会亏待的，还会提供笔墨纸砚，有专人给他们往宫里送奏本。”

丁柔第一次听说天牢的配置，不由的张大了嘴巴，老太爷接着道：“希望你父亲能了解老夫的苦心，劝劝徐大人。”

其实不是劝，是做做样子，丁柔咬了咬嘴唇，“我有一补救的法子，请您参详。”

丁老太爷眸光灼灼，问道：“不装模作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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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关头，再装低调淡定太耽误工夫。”丁柔淡笑：“富贵险中求，父亲不能白白去天牢遭罪，丁家要攥足最大的好处，父亲步步高升，丁家根基稳固，孙女在外面也能趾高气昂些，省得让人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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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0 @2 P/ q0 M) J# T“会有人欺负到你头上？”

8 w3 y! q3 I- C( k" D, d老太爷不相信丁柔会吃亏，丁柔将一切都摊开了说，明白的告诉老太爷，她作为丁家的小姐，帮丁家义不容辞，家族兴盛，她才能有个稳定的根基，虽然是庶女，但阁臣的庶女，同四品小吏的庶女能一样吗？从穿戴那时起，丁柔想要过得好，好日子不是天上降下来，或者依附于谁，而是依靠她自己奋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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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d/ y# h1 Q3 R9 F, Y自从猜到柳氏身份后，丁柔从未想过依靠信阳王府抬高身份，一是因信阳王府是勋贵之首，承担着更多的责任和有更多的风险，二是一旦身份揭穿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尴尬的，丁家不会容许贵妾平妻，更不会将妾室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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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4 p5 R4 `0 d1 ^  ]$ l丁柔浅浅笑道：“我不敢小看任何人，大秦比我聪明的有很多。”

“你说吧。”

! a/ F+ O( Z9 O: R, {老太爷身子向后靠了靠，“老夫听着。”

3 X- E3 [( y& h0 K7 z' j2 i! q此时，安排好一切，将府里的事托付给大太太的太夫人返回承松园，独自一人来到书房，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自信的丁柔，同样露出一抹笑意。

第152章  三策

丁柔眸光发亮，她同样也看见了太夫人，藏拙低调不是永远的藏着，该高调的时候，能高调得起来。唇角自信般的翘起，丁柔声音清脆，“孙女以为分三个步骤，可火中取栗。”

. }% d. z+ F# o  G“说。”老太爷身子向后靠去，看似镇静寻常，手握紧了手杖，血管蹦起，他想听听丁柔所言，同他所想的解决之策互相印证。“哪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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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恩科的主考副主考统统进了天牢，但朝堂上越闹越大，因科举引起的纷争并未平息，我虽没接到确切的消息，六部一定是纷争不断，七位阁臣各有主张，皇上定是头疼万分。如今纷争不再集中在科考取士上，根源在于从大秦开国后便一直存在的南北纷争。

- t! h2 O/ n, `. H2 Z# z8 e0 z& B; |以及达子才迁都燕京。都城北迁。压下南方官员高人一等的气势，凭着太祖皇帝的威望，南北纷争表面压了下来，然如今大秦，南方税赋占国库一半以上，赶上北方旱灾水灾，下恩旨减免皇粮，有些年头国库三分之二来自南方。况且有海上贸易，南方特别沿海一带百姓富庶，如此优势之下，他们岂可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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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F6 [2 O北方黄河流域，太祖皇帝曾言，华夏文明发源地，有如此高的评价，北方官员有怎么甘愿让南方同僚居于头上。以往都有纷争，这次科举应试不过是由头罢了。选拔出来的官员至少十年才有可能入主中枢，为何北方官员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团结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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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Z# |; ~8 J5 L7 N“噗。”太夫人着实撑不住，踩了尾巴的猫，冲淡了几分对儿子的担忧，丁柔同丈夫一般，信心十足，儿子即便下了天牢唯有好处，而无祸事。”丁柔眯了眯眼睛，“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万首辅即将致仕，首辅选谁？”

1 u* l5 I$ ]$ O8 q“你想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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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C6 O8 c3 y! F' u6 M- U- D丁柔说得这些，老太爷想得到，丁柔淡笑：“事情偏离了科举，争论的层次太高，此时不过是朝廷上争执。等到各省巡抚，封疆总督卷进来，皇上会更觉为难，等到局面失控时，皇上一定越发恼恨惹出这场纷争的由头——科举取士。满门抄斩怕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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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口气，丁柔看神色越发严峻的老太爷，她不是无的放矢，三大总督如果上了奏本，一切将不可挽回，“现在能做的唯有一点，将事情拉回到科举取士上来，徐大人究竟有没有徇私舞弊，收受贿赂，瞧不起北方举子。” 　　

; C' Y. `6 T- Y+ [% j* C老太爷敲了敲手杖，“难，难，难，朝堂上的大臣不会听，南方领袖怕是早忘了在天牢的徐大人，他们争得是下一任首辅到底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他们忽视不要紧，只要闹出点动静，足以朝堂上的大臣将目光重新落在科举会试上。”

( t% S8 E4 w/ m5 j4 a5 z/ m3 ?( F“动静？”

丁柔眼眸簇得更为明亮，“太祖皇后曾下过命令，为防止冤假错案，可击打玉钟，告御状。”

“谁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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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直直的盯着丁柔，“你去？” 　　

% s* f: p+ t- h  M丁柔淡淡笑道：“我不合适，唯有徐大人早逝长子的遗孤——明义县主。” 　　

明义县主是徐阶的长子遗腹女，嫡长子被奸臣所害，皇上为补偿徐家，册封了其为明义县主。　　

: @8 Z0 B6 i$ a, n2 P“徐府上的家眷此时不会被看押，再过两日，等到各地奏本送到京城。再去鸣冤一切都迟了。明眼人都知道徐大人的冤枉，但他们故意忽略了，唯有明义县主敲玉钟鸣冤，事情才能从朝政首辅之争重新落到科举上，当官的都是读书人，他们自诩忠孝节义，不会眼看着徐大人含冤莫白。” 　　
' Y7 S, O0 E. J& e9 {5 ]“唯有明义县主，然谁去说动县主？” 　　

丁柔轻声道：“五姐姐合适，她是父亲嫡女，唯有她出面才可见到明义县主，陈诉厉害…五姐姐怕是也得同县主走一遭，受些苦楚，不过只要功成，未尝不是扬名时，付出总会有高额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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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爷眯起了眼睛，扬名的机会给了丁姝，“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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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h4 ?) y0 b9 c4 J8 c“第二步落在南方本科举子上，他们是最怕这届恩科取消或者科举发榜不做数的人，谁也没把握再考还能高中。十年寒窗，只为高中为官，他们怎能甘心科举名次作废？遂北方举子闹，他们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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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5 `7 }- ~9 O: Y“你看上了谁？是杨和？还是尹承善？” 　　

“天下第一才子本科的状元郎杨和，唯有他能安抚住南方士林。杨和在南方士林中颇有名望，他骄傲自信，带有几分嫉恶如仇，有读书人义气洒脱，他为官的目的是想革除弊政…然心意所好，但一路上顺风顺水少了挫折感悟，在他眼里恐怕只有两种颜色，不是黑就是白，发徐大人含冤，他一定会仗义直言，不仅可用他安抚住蠢蠢欲动的南方士林，同时明义县主撞玉钟时，还可借助他号召南方举子，上书皇上，重申科举弊案。如此朝中的大佬想看不见也不成了，士林读书人是大佬阁臣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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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爷满面红光，忧愁尽去，丁柔想得比他更全面，“为何不是尹承善？因他不是状元？”

: q) D5 L( y. @, Y5 ~; N“尹承善——我看不透他，祖父，尹承善才名低于杨和，然胸襟气魄，为人处事比杨和更适合官场，因有受嫡母打压的经历，他能屈能伸，逮到机会必将一飞冲天，他太过复杂，多了算计，咱们不一定能算得过他。　　

" J; P+ S5 X& i+ T何况他身份尴尬，虽然祖籍余杭，然是燕京学院高材生，南北纷争，他站在哪处都不妥。” 　　

丁柔轻笑，身份尴尬也是尹承善最大的遗憾，无法在这次纷争中赚得更大的好处。 　　

- a4 {' g7 h7 o7 t“说去见杨和？老夫？” 　　

) H/ X( }# X+ |“杀鸡焉用宰牛刀，祖父坐镇丁府就好，这等小事…”丁柔停顿一瞬，老爷子手杖敲了一下地面，“说，不许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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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M+ n7 W8 V( L/ _" E2 Y“三姐姐丁敏。” 　　

& G0 ~) o" ]0 t% [0 G0 R# N“三丫头？” 　　

+ C7 L2 K7 X8 B! {# k6 m太夫人插话了：“她能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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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M4 M$ H$ G9 `; U丁柔道：“您别小瞧三姐姐，杨和对她有几分好感，三姐姐虽然文采上稍逊于四姐姐，却没有四姐姐的清高，因刘姨娘过世，三姐姐悲伤过度。身子柔弱，越发的我见犹怜…父亲深陷天牢，三姐姐落难，杨公子仗义执言…” 　　

$ s9 `% P4 i2 c! r6 Q1 q% t“啊。”
　
% r2 Y% k! ?. \丁柔揉着被老太爷敲疼的脑门，眼里充满了带些幼稚的控诉，“祖父。”

“没让你写才子佳人的话本，你到是连美人计都想到了，你三姐姐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3 T% ?0 {. J) Y, H丁柔解释说：“杨和杨公子是著名的才子，他焉能唐突佳人？况且三姐姐光天化日之下，找杨公子求助，跟前也有人，岂会坏了名声？知道缘由的会称赞三姐姐一声贤孝，一旦能说动杨公子，此事过后，三姐姐在京城的才名不会弱于京城四秀，只要父亲高升，排名许还会往上升呢。” 　　
丁柔带着一丝的羡慕，同方才的睿智略有不同，太夫人原先听着丁柔的种种分析，越听心越紧，以前只知道她聪慧，却从不没想到能到如此地步，她还是那个陪着她的丁柔吗？直到看见丁柔重现往日的童趣，太夫人紧绷的心才略略安心，还好，她还是六丫儿。

8 o$ G0 _* _0 H' M% ~丁老太爷丝毫不怀疑，丁柔完全可以取代丁姝，丁敏，可她将贤孝之名给了丁姝，才名让给了丁敏，她是不在意吗？ “丁敏丁姝有了安排，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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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M5 ~( y9 f( }3 |8 J丁柔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不是还有第三步吗？祖父，这一步非我不成。” 　　

5 }" y' p( g& r& \+ x  G丁老太爷皱眉，按照她所言的两步足以，尚需要第三步？丁柔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在父亲辞别您那日，就在这处书房里，父亲问我，一旦他入天牢，我当如何？” 　　

* q! v) l$ \- D/ q  p/ g! x& r- `/ {, C“你怎么说的？”太夫人出声问道。 　　

“以父亲为傲，荣辱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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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 J0 d9 X% [/ a丁柔深吸一口气，“父亲入天牢，做女儿不去看一眼，心里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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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f, v( i# _( E& l% D6 X5 t丁柔屈膝福身，“恳请祖父准许孙女去天牢看望父亲，您有什么同父亲说得话，尽可告诉我，我会如实转达父亲。” 　　

$ s/ W9 ]2 [; N) r! _2 b“第三步——去天牢探视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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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_2 c0 s; z4 b0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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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丫头，你可知天牢并不是容易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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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天牢处处是染血的刑具，据说有冤魂游荡，你不怕？”

+ W0 N* @' N4 I) o“古人言，邪不胜正，孙女从没做过亏心事。何必惧怕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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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爷大笑：“好，好，好，丁家有女，好，我准许你去看望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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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祖父。” 　　

丁柔再次下拜后，抬起沉静的眸子，轻声道：“三姐姐和五姐姐的安排，还请祖父祖母多费心，我去准备些好吃的好喝的，并带些棉衣药品去看望父亲。” 　　

9 H3 S; ?3 N$ G0 }8 q+ k! X老太爷示意丁柔可以离去，丁柔面对太夫人，“祖母，可有对父亲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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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Z: H) [: o8 \6 O. S4 H“以子为傲，荣辱与共，我同你母亲，在府里等他，待他平安归来，我亲自给他下阳春面吃。”

“是。”原来丁栋喜欢吃阳春面，丁柔迈步离去，太夫人缓缓起身，将茶盏递给深思的丈夫：“老爷，她是咱们六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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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S& c5 ?. v“十二岁，她才十二岁。”

第153章  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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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a7 u  m9 P8 d1 E( n      丁老太爷轻浮茶盏漂浮的茶叶，“一会请夫人亲自同大儿媳说，是我的意思命丁姝见明义县主，丁敏去见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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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隐瞒下丁柔方才说得三策，太夫人轻声叹道：“老爷意思，我明白，只是可惜了六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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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大太太知道丁柔聪慧至此，再宽厚大度的嫡母，心里总也有疙瘩，而丁柔找老太爷说出三策，也是有所顾虑，丁老太爷的命令，执行力上是最高的，同时大太太也不会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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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v7 n) U# D- o' v      “可惜？那，夫人你为六丫儿可惜？”

( z4 D- M6 K  P1 x- v. N, o; D# r      老太爷眸光深邃中透出些许的笑意，见太夫人点头，老太爷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聪慧至极的女子——如太祖皇后，信阳王太妃，她们都不甚圆满，虽然名扬天下，然其中的苦楚有谁知晓，六丫儿说出三策，我虽然吃惊不小，然最为让我吃惊的是六丫儿的安排选择，她把所有人都放在了最适合的位置，如同一盘棋，丁府上下每个人都成了她手上的棋子，你我也无例外。难能可贵的之处，她看似把贤名、才名给了丁妹，丁敏，但最大的好处，被六丫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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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太夫人皱眉，“她有得了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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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忘了一点，她是丁府庶女，她一直一直都记着这一条，庶女的名声显赫可不是好事，会导致亲事上高不成低不就，勋贵名门不会娶庶女为嫡妻，哪怕庶女名声显赫，低嫁——不容易找到适合的人，胸襟不够广博的寻常男子如何忍得妻子比他更为出名？忍得世人议论他高攀？”

0 `8 z" V" q1 C' V0 b+ W      太夫人明白过来，笑骂道：“她是个鬼丫头，真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往日我同她说的，她是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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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i3 r! Q$ [# K2 r; c0 q      太夫人没少教导丁柔以柔克刚，女子不可太好强，方才被丁柔镇住了，太夫人一时没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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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喝了口茶水叹道：“你说她鬼丫头到是说对了，名声，闺阁小姐的贤孝名声，她就没放在眼里，真正实在的好处被她得了。”

      见太夫人面露疑惑，老太爷道：“夫人没听六丫儿对杨和的评价？顺风顺水没遇见挫折，咱们大儿子丁栋同样也没遇见过挫折，他此番入了天牢，表面上看不出，但心里定是又惊又怕，天牢不是任何人都能泰然处之的地方，不是任何人都无惧生死，栋儿做不到，因他性子不够坚忍，为夫才想着让他历练一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六丫儿去天牢看望于他，夫人也晓得六丫儿多会说话，栋儿实实在在的看到同他荣辱与共的女儿，焉能不被感动，亲眼所见远比听说更让栋儿铭记。”

      丁姝丁敏同样为丁栋‘奔波’，但他在天牢里看不到，他只能看见丁柔捧着棉衣药品去看望他，软言细语的安慰于他。一旦他出了天牢，丁栋会永远的记住雪中送炭，对丁柔格外的不同。

      “栋儿虽然不会对内宅的事多嘴，但他一旦说了，大儿媳妇会不听？况且丁姝丁敏得了贤名，唯有丁柔做了许多，却…栋儿会越发的怜惜于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栋儿多多注意官场的青年才俊，比在内宅的大儿媳妇方便得多，一旦有了好人选，丁姝聘给朱家，大儿媳妇会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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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 O6 K; l" V, B) Z      丁老太爷最后叹道：“往后看六丫儿行事，得往深里想。”

      太夫人道：“不是老爷也成全了六丫儿？您是想着一旦栋儿出了天牢，借着六丫儿雪中送炭的孝心，栋儿许是多注意她，将来。。。”

% s  t6 Y& `  q* M* [& w1 i4 u      “知我者夫人也，咱们都老了，不能看着栋儿看着丁家一辈子，栋儿能听懂丁柔的暗示，丁家许是能出一名阁臣。栋儿才学足够，胆识经过此番历练会有十足的长进，六丫儿懂得暗示之道，她的建议从不会明说，伤栋儿的脸面，父慈女孝，丁府内宅安稳，栋儿前程无忧。”

3 C! [' K0 t. W7 ?* y$ Y% Q      太夫人欣慰的笑道：“我等着栋儿给我整个一品诰命回来，我去同大儿媳妇说，不多叮嘱几句，我真是担心三丫头将事情弄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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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 h0 J% H) u. Q; U5 t      丁老太爷道：“劳烦夫人，丁敏——既然被六丫儿安排去见杨和，总归是能成的，她们姐妹一处长大，看着比咱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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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听大儿媳妇说，六丫儿在落凤山许是见到太祖皇后显灵，又投中了铜钱，她回府后变得不同以往，是太祖皇后英灵保佑咱们丁家。”

2 e9 `& K( A7 o% t  m      太夫人出了书房，老太爷手划过茶盏，“一品？丁柔…太祖皇后…”
; F4 P# D: R- g8 ~      丁家长房三位小姐纷纷行动起来，大太太听了太夫人的话，虽然舍不得丁姝受苦，但丁府的安危重于一切，叫来了丁姝将事情讲述一遍，丁姝点头道：“请祖母，母亲放心，女儿认得明义县主，同她说过话，她是个明白人，一旦徐大人定罪，女眷会充作教坊…女儿会陪着她撞玉钟。”

& a/ b1 B  S! P% L  h- d. c3 F% ~      太夫人点头，说道：“三丫头，你随我来，我有话吩咐你。”

. A- l. k3 B! A: n# w- w" v+ b4 j. D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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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 v8 q. z# R  z5 F3 n      丁敏比噩耗来临时镇定了许多，不是她不惧怕，是周围的人都很镇定，亦步亦趋的跟着太夫人，丁敏柔声问道：“祖母，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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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 {( {: F- K& ~% r9 P3 B      太夫人仔细的看着丁敏，真如丁柔所言，泪盈盈的眸子，柔弱的身躯，似落难的小姐…太夫人不喜欢丁敏这副悲悲戚戚的模样，直接说道：“你去见杨和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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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敏吃惊不小，太夫人道：“你去了同他如此如此说，可曾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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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了。”丁敏眼底划过一分惊愕，“孙女定然说动杨公子。”

" ^1 A) V- M7 {: \2 c      丁敏对太夫人多了一分的敬重，前生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如果能多听祖母几句，是不是不会落得去求丁柔的结局？是不是不会轻易的相信人，害了丈夫，害她枉死…不，是丁柔…如果她肯帮忙，自己又怎么会失魂落魄之下被马踢死，同亲生骨肉分别？

- L; Z; _4 K# n2 {9 W* |      重新活过，她又岂能甘心重走旧路？即便嫁给前生的丈夫，生出的儿女也不是前生的，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丁柔富贵尊荣，将对丁柔的怨恨掩于心底，丁敏屈膝道：“孙女回房准备梳洗一番，再去见杨公子。”

      只要她能说动杨公子，救出父亲，她就是丁家的大功臣，母亲也会更为喜欢她，父亲经此劫难，对她也会多几分看重，丁敏脚步沉稳了许多，脑海里那些大事，足以保证听她话的父亲踏上步步高升的青云之路。此番丁栋入天牢，丁敏学会了思考分析，不可再只知结果不知根源，她才是丁栋最孝顺最出色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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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敏同未来太子说不上话，但父亲能，只要父亲此时辅佐二皇子，将来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7 v* d+ u; r0 k. M+ m& Y  _( D      丁敏换上了月白色衣裙，乌黑的发丝挽了个髻，除了发簪上的一根玉簪，其余首饰皆无，丁敏的手拂过镜子，露出了最让人心疼怜爱的微笑…“杨和，杨公子，如能助我一臂之力，丁敏比不会忘记今日之恩，日后必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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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风阁上，江南才子聚集，为首的正是本科状元杨和，他坐在软榻上，手持杯盏怔怔的看向柔弱纤细的丁敏，尚记得她方才入听风阁时的风姿，如此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刚烈不逊于男儿的言辞，她斥责之下，他们这些堂堂七尺男儿，愧对座师徐大人，刚烈之后是她独有的柔美，一刚一柔，杨和从未有过的触动。

      “丁小姐不必如此，是你惊醒了我等。”

9 x) q4 P: b; |% \: e9 F) S      杨和酒杯落地，一甩头，飞起一缕发丝，少有的肆意，站起向丁敏说道：“南方举子定会上书皇上，为徐大人鸣冤，本届科举无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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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杨和为首的高中之人纷纷承诺，他们最怕的是科举结果不做数，朝廷争论得也太久了，是时候提醒皇上，委任他们官职，同时谁也不愿成为欺师灭祖不顾座师死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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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1 E0 d. X- Q+ p; R/ S      “多谢诸位。”

      丁敏盈盈下拜，“请诸君不忘今日之言，为我父鸣冤。”

% Z5 ?0 n7 p6 E- W1 r) d/ f      丁敏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滚落，杨和看痴了，丁敏含泪浅笑，如同来是一般轻步离去，在下楼梯时，回眸淡笑：“拜托了，诸位。”

      “梦里寻他千百度…灯火阑珊处…”

      杨和阖眼，再睁开时抛开儿女情长，一招手：“拿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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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童准备好笔墨，杨和将桌上的酒杯碗筷扫落于地，扑上宣纸，以朱砂研磨，挥笔书写几位主考的冤屈，一会功夫状纸书写完毕，杨和首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诸位，请。”

      南方举子看了杨和写的状纸，群情激愤，意气上涌，提笔写上自己名讳，杨和振臂高呼：“时不我待，为师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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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9 M% y/ M2 ?5 O2 Y+ c      “为师鸣冤，为师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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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W9 v8 ^; E4 @2 _: F( G+ Y      顷刻间众人响应，听风阁外路人驻足，此时仿佛为了应景一般，天空下起绵绵细雨。

: c& M. l5 g3 |/ E; w9 a. q      一辆不显眼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一角撩起，注视着听风阁外一名身穿儒衫的俊逸少年…漫天雨雾下，少年撑起了雨伞，走到马车旁边。

      “你欲往何处去？”

8 U: ]; M. B) d& C& j2 ]; S5 S; H& n      “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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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帘放下时，一声轻叹飘出，“尹公子，无论你在算计什么，别算到丁府上，走。”

      马车缓缓启动，慢慢的消失在雨中，撑着雨伞的尹承善轻笑，同样慢悠悠的消失在雨中。

第154章 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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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X5 o: p4 x" u& M丁柔借着去天牢，顺便来听风阁看看，不是羡慕丁敏，而是怕丁敏把事情办砸了.从听风阁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为师鸣冤的声音，丁敏出色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 I7 \: V8 R! X- M+ K. b躲在马车里的丁柔，不仅看见了绵绵细雨中清丽无双的佳人丁敏如何漫步雨中，还见到了站在听风阁外面似仰望二层，似仰望天空的尹承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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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Q0 Y; R1 @5 q丁敏出听风阁时，同样看见了尹承善，她想上前搭话，但尹承善身上泛着浓浓的生人勿进的气息。记忆中尹承善虽是权臣，然铁血无情，前生他的政敌最后处境极其的悲惨，丁敏不敢靠近尹承善，隔着三步之遥，屈膝行礼后，丁敏飘然而去..丁柔看得好笑，不是丁栋正在天牢里受苦，她能笑出声来，丁敏的一番表现能得满分，然尹承善不是杨和，他在意注意的方向，丁敏永远不知。

马车冒雨向天牢行去，丁柔靠着马车墙壁，闭目养神，岚心咬了咬嘴唇，丁柔嘴角勾起：“说吧，我们岚心又有什么迷茫不懂的？”

9 P" P6 y- o" `' x- B: f4 R: y“奴婢不是……您说得奴婢都明白，您不要像三小姐要才子的仰慕，要才女的名声。”岚心对丁柔很是敬佩，如同六小姐说的，有时放下比得到更难，“奴婢是琢磨不透尹家少爷，他既然不进听风阁，还冒雨来听风阁做什么？尤其是您说他……他会危及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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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霏霏泛着几许的寒意卷进了马车里，丁柔双手互搓着，晶晶亮的黑瞳看了眼娇美的岚心，“你很关心他？”

9 }" R2 _2 P# s& A' s2 [“没，没，没。”岚心急得快哭了，手上传来温热，岚心低头看着丁柔伸过来的手，低声道：“奴婢不做妾，尹公子不是奴婢可想的，他……方才看着他，奴婢想到了落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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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j& p, l$ ~* S丁柔握紧岚心的手，“你不可再把落凤山上的人当成尹府四公子，岚心，凡是游走于黑白之间的人，内心深处总是会向往纯白之色，尹公子熟读经史子集，受圣人教化，他虽向往杨公子，但他的出身，他的政治抱负决定他无法成为为理想、为意气而甘愿牺牲的人。似他……无论在何等情况下都会找到最有利的路途，活得会比杨公子更好，他来听风阁是道别，斩断他最重的那分……至于危及父亲，倒也谈不上，我只不过中给他警告，他所图谋的别将丁府……”

丁柔眸光突然锋利起来，猛然撩开车帘，“快，快，加快速度直奔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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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丁柔从不敢怀疑古人的智商，尤其对尹承善……她能想到南北分榜取士，别人想不到吗？她安排下了一切，是为丁栋谋得最大的好处，如何都不能被尹承善截胡了。

尹承善优势比丁家要大，他早年见过文熙皇帝，丁柔相信以尹承善的谋略，文熙皇帝不会轻易忘记他之才，他又是本科的探花，面见圣上比在天牢里的丁栋容易得多，胜利诱人的果实就在眼前，看看谁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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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的方向，撑着雨伞的尹承善停住了脚步，几名穿着蓑衣的汉子走到他身边，雨水顺着蓑衣流下，领头的汉子面无表情，眼底却露出一分恭敬之色，“主人有请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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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X5 N! h/ q& A4 R9 w# X尹承善攥紧了雨伞把，稍刻之后，迈步离开，对汉子的邀请视若无睹，汉子在背后喊道：“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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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承善再次略略的顿了顿，后背朝着汉子，轻声说道：“一动不如一静，陛下虽老，龙威尚存。”

4 O% r2 \6 R6 x, a, b& F说完此话后，尹承善撑着雨伞远去，汉子摸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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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1 ]3 Q/ J9 b) W/ s0 V“喏。”

8 n' S2 [- }- z$ G$ i! C尹承善独自一人来到雨幕下的紫禁城，北方举子曾经撞上宫门前太祖帝后立下的柱子，柱子上的血被雨水冲刷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鎏金大字闪闪发亮，再多的鲜血又如何？坐在皇位上的帝王，才是这片天下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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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把袖口里的奏本，尹承善从腰间取下玉佩，只能用一次的玉佩，在尹府受了再大的委屈，他不曾想着用玉佩面君，一是没必要，二是玉佩是支撑着他走下去的信念，他曾自信不用玉佩，也可走到万岁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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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承善收了雨伞，雨水弄湿了他的衣衫，手持玉佩，道：“尹承善请求陛见。”

******

信阳王府，身穿松香色夹袄的老太妃推开佛堂的门，迈步走进佛堂，跟着的丫头重新阖上门，远离佛堂，等候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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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阴霾，佛堂里虽然点燃着蜡烛，但略显阴暗，在佛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人，从后看直挺的腰杆，露出不服的气势。

木太妃叹道：“我关了你三日，还没想通？”

/ k1 p$ M. c' M) @6 ]“祖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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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恒，我说过，她死了。”木太妃眼睑低垂，“灵牌贡于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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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w. K6 _5 [齐恒咬着牙，“依祖母所言，然祖母能眼看着他们充入教坊？供勋贵达官显贵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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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4 j) @. N0 L$ _& j% K  ^9 }: {. E木太妃身子一颤，直到孙子身后，苍老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恒儿，你小瞧了丁柔。”

; ]+ Z: k' k. t7 ?* A“祖母？”齐恒抬头，手上多了两张纸，低头看去，丁柔同丁老太爷的话一句不差的记录下来，齐恒面露喜色，“她像祖母，很聪明。”

1 j' L: y/ S9 {) y- }2 X4 r齐恒看完后，抬眸看向木太妃，“您动用了凤舞迷蝶？”

“龙腾凤舞是师傅定下的，为她破一回例，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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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W3 z- {% O“孙儿该如何？”

齐恒来了精神，木太妃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孙子重情重信，却也不是对俗事一无所知，如娶一贤妻相助，信阳王府有托，可……贤妻有，却坏在出身之上，“世上无十全十美之事，恒儿，信阳王府富贵以及，无需再多谋划，你进宫陪陛下说说话，去看看皇后，科举舞弊，南北纷争，不许提起。”

“孙儿记住了。”

齐恒跃起，“祖母不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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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太妃盘坐在蒲团上，褪下手腕上的佛珠捻动着，淡淡的嗯了一声。齐恒看向佛前供着的牌位，嘴唇几乎咬破：“就没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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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t4 z# [6 q“嗯。”

齐恒感觉到压抑，拉开佛堂之门道：“您不认，我认，祖母，我不能让父亲英魂难安。”

木太妃阖眼，“如果你真心为她好的话，不许有任何异动。”

: r2 [+ s( X- z% ]9 r2 @+ R: T6 L8 ~齐恒狠狠的锤了下佛堂的门，冒雨骑马进宫，木太妃擦拭了一下眼角，似往常一般继续诵读经文，波光流转间带出难以言表的苦涩心痛。

******

; s7 |# j" k( Q1 o9 `7 O& ?' T1 o天牢门口，丁柔下了马车，岚心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拿着包袱。对丁柔来说不好奇天牢是不可能，大秦有独特的风俗，不，应该是那对穿越夫妻的恶趣味，当初没少将大臣往天牢里折腾，文熙帝时还好些，太祖皇帝时，没下过天牢的朝臣都不好意思张嘴说话，他们两个一定是忠臣下天牢的小说电视剧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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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扫过一眼，天牢的戒备看似并不是很严，只是在门口竖起个牌子，太祖皇帝御笔亲提两个字‘天牢’。

守着天牢的侍卫大多躲雨去了，据老太爷说，当天牢的侍卫最是轻松，位面俸禄却同御林军相当，同样也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说是天牢是高危险职业，需要各种补助，丁柔心说，太祖帝后是盼着有劫天牢的事吧。

( `" A9 j8 {2 e- \2 b天秦立国七十余年，就算太祖皇帝时将朝臣赶去天牢最密集的时候，也没劫狱的，太祖帝后一定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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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的？”一名穿着蓑衣的侍卫问话了，“天牢有什么可看的，还下着雨来看，走走。”

6 e6 P4 R( I2 V, k丁柔盈盈一笑，难道天牢还是京城一景？“官差大哥，我是丁大人的女儿，您能不能通融，让我进去给父亲送点衣衫药物……”

5 B1 G, r- ?6 h% H; O: M0 o* g' s丁柔还准备递上银子贿赂一把官差，看见官差激动的道：“进去吧，进去吧，多待一会儿也无妨。”

% U7 @0 x7 i) W: L5 v# b避雨的众侍卫看着丁柔也是惊喜万分，有人仰天长叹，“这个月终于有探监的了，咱们可以多发五两银子。”

丁柔脚下一顿，嘴角微抽，不用问就知道，又是太祖帝后定下的规矩，除了他们，谁这般无聊？古人对天牢有本能的畏惧，亲人探视会很少，文熙帝又不会像太祖皇帝一般‘胡闹’，轻易不会将朝臣下天牢，凡是入了天牢的，八成都是重罪。罪臣树倒猢狲散，有几个会来探视的？

丁柔迈步走进了据丁老太爷形容很恐怖的天牢，铁闸落下时，到是多了几分的可怕，然丁柔看着天牢的布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问旁边的牢头：“都是这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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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3 |' h7 d/ l3 t+ z“那倒不是，罪大恶极的都关在下面，上面的单间仅仅提供给阁臣朝臣。”

; f& A* h8 N8 ?9 \1 S- }沿着夹道，丁柔跟着牢头向前走，两侧是黑漆漆的栏杆，墙壁隔开了一个个单间，倒是像牢房，然里面有布置，丁柔觉得同家里没什么区别。有床，有被褥，有桌椅板凳，有笔墨纸砚，有放满书架的书籍，有齐全的日常用品，除了不能自由外出以外，据牢头念叨，什么都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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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低眉敛笑，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下面的牢房也如此，下面不见光的牢房，才是真正的天牢吧，只是外面的人不知，进过天牢的人也不会说起里面的布置，天牢是大秦最奇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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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B: \$ E7 x; ~8 A. K“父亲。”

. @; {; {0 U+ ^6 X5 q牢房的门打开，丁柔走进了关押丁栋的单间，屈膝道：“女儿来了。”

第155章  棋差

. @+ S& s! W+ w; Q$ S6 a    身处天牢居住环境再好，同府里没得比。丁栋被剥了官服，穿着大红的囚服，坐在床榻上沉思。如果他不是有个曾经做帝师的父亲，世人皆知徐大人是被冤枉的，丁栋也享受不了单间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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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头说得清楚，阁臣重臣才会有优待，一般如果丁栋被下了天牢，也得在下面呆着去。

    丁栋见来人是丁柔，眸子带有一分的吃惊，冷冷的说道：“你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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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笑盈盈的道：“奉祖父祖母之命来看望父亲。”

    牢房里什么都不缺，但丁栋的气色远远赶不上在府里时的从容，在天牢里呆着，就算是山珍海味都吃不下。因只有一个透气的窗口，外面又下雨，天牢单间里阴凉，丁柔打开包裹，取出一件斗篷，轻步上前给丁栋披上，瞄到旁边桌上的奏本，他应该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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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3 f* p  P. ~. V/ O    “府里的祖母母亲安排，一切安好。”

    “嗯。”

6 r, p& }* q- ~' e9 p4 a    因担心尹承善抢在丁栋之前，原先准备的安抚丁栋的话，丁柔顾不得说了，还有一重要原因是丁柔可讨好于任何人，但对父亲，她唯有漠视，始终无法做到面对老太爷太夫人等人时的自如。

) U1 g4 `' m+ K$ C7 ~# Y5 ?8 P    丁柔轻声道：“祖父让我问您，为何不上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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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5 Q# i* e; H* C  S+ G2 v    丁栋的眸光突然锋利起来，直射丁柔，“你知道什么？”

1 s% f, m8 `1 |( F& Q) y+ a2 c2 v    丁柔手扶着丁栋的膝盖，慢慢的跪下，“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让您出去。”

    丁柔唯有不把丁栋当成父亲，才能说出这话，清澈的眼底慢慢是关心敬意，丁栋声音暗哑了些：“丁柔，六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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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开了目光，女儿的手心是热的，从膝盖处沿着经络上涌，这些天丁栋不是没后悔过，尤其是外面传来的消息很不好，徐阶徐大人又是个死硬耿直的，丁栋也曾想过将南北分榜的事情告诉给徐大人知晓，两人联名上书，然丁栋还没说出此事，徐大人根本不肯听，他最常说的一句话，他没错，为江山社稷，为公平，他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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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栋叹息道：“为父何尝不想出去？只是分榜之事……不知会徐大人，同僚如何看待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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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t( \% A: V3 @5 l& X, \4 b9 I    “您说的这些，女儿不明白，天牢里关押的不都是您的同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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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4 D/ h- X5 Y! s8 N    言下之意，他们不会像徐大人一样死硬，丁柔又问道：“您同徐大人谈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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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P2 F) B% C    丁栋的注意力放在丁柔前半句话上，死灰般的眼眸闪烁出光亮，猛然起身时，丁柔扶住他的身体，“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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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u/ z2 u- w% z5 [( q) D    “没事，没事，为父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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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1 O; d& J, ]/ {" }5 U    丁栋向牢房外走，令人吃惊的是，牢头看着却不阻拦，丁柔垂头嘴角轻轻勾起，丁栋不是朽木，眸光扫过奏本，经过老太爷同丁栋精心雕琢过的奏本完美无缺。

- a5 g$ q3 G; y4 |6 _! W+ @    丁柔重新为丁栋铺好被褥，动手清理牢房时，听见外面一声喝止：“老夫没错，南方举子的才学远高于北方，如不取才是大错，科举应试讲究公平，无公平，会使得天下读书人寒心，丁栋，你不须多言，你说服不了我，想上奏本就上好了。”

$ h; L- \- D# k" B- R$ ^/ V    “我只知道唐宋时，取士多为北方人，不是北方人蠢笨，赶不上南方举子，您为何不想想北方连年战乱，多少士族南迁？远蒙统治时期，北方礼教崩坏，战乱频繁，乃至百姓贫困，多少人读得起书？北方才逊于南方，您口中的公平，只是保证了南方举子，对北方举子公平吗？他们不是笨，只是根基薄弱，更应该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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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走出了牢房，闻声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沿途路过的单间里的人都站在木栏前，侧耳倾听丁栋同徐阶的争论，能被文熙皇帝选为副主考的人，大多品性高洁，没贪污索贿的事情，他们虽然不愿意死，但为公正，为正义，虽身死而无憾。

    但是今日丁栋所言，让他们不由得深想，他们所追求的公正公平值得吗？丁柔看出他们眼底的挣扎困惑，丁栋也许无法劝下徐大人，但起码拢住了一多半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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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站在朝堂上，入目的都是南方举子，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您认真对北方百姓公平吗？大秦不应分南北，中土百姓都是大秦子民，难道北方就不大秦？皇上开恩科是为了天下人归心，是为了天下诗书人为国效命，不是为了偏袒南方，科举应试自然是公平公正，然在这前提下稍微照顾一些北方举子，让他们知晓差距，努力奋进，北方进学之风将会不弱于南方，有利于江山稳定，科举考试的公平在徐大人您的眼中重于天下吗？”

    丁柔透过栏杆，见到丁栋背手而立，徐大人跪坐在书案前，丁栋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同往日的中庸相比，多了几分的锐气锋芒，天牢之行，不仅锻炼了他的意志，同时最为得要的是丁栋的决断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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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g8 f9 L# w; A* O$ D; g+ D    “南北分榜？以地域不同去取士，就是你这几日想出来的为国为民的好法子，荒唐，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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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阶胡子气得一颤一颤的，丁栋道：“荒唐不荒唐，由皇上定夺，您为官数十年，就不能体谅皇上的难处？不能体谅朝廷的难处？为了您眼中的公平，就眼睁睁的看着南北敌视，江山不稳？为了您自己，为了您的亲眷，为了追随您的人，就不能退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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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W1 m: c4 P; E' h    “丁栋没诗书人的气节。”徐阶大笑，“诗书人的气节重于生命，她们是老夫的妻儿，也应该同老夫一样，你怕死，你妻儿怕死，老夫不惧。”

2 q+ Q+ Z; e! O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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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e3 A+ A( D* M9 e. f* s    “父亲，您回去上折子吧，徐大人想学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米，为心中的执念，宁愿身死，他在用同僚的血，亲人的血，铸就他一世英名，岂不知后人如何议论他……墨守成规，如何的迂腐不堪，如何的无情无义。”

$ d- [6 ~; n" O1 Z& x( x    “大胆，你是何人？”

& V) E% u: c+ \- P- [# b    丁栋同徐阶共同看向站在栏杆后笑盈盈的丁柔，丁栋喃咛：“她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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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v/ M  T% r3 h    丁柔屈膝道：“您同他考虑的不一样，您是为大秦一统，江山稳固，他愿意以死证明皇上错了，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您同他有何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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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忠不孝，对徐阶来说打击有点大，尤其是被一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讽刺，“你敢说老夫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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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N! s. [: b6 [+ t" d- M# a    丁柔淡淡笑道，“你忠诚是你的信念，而不是天下。”

8 C- w$ \7 [, q$ z2 ^    丁栋走出徐阶所住的牢房，丁柔扶起丁栋的胳膊，回头看向徐大人，“孔子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何解？徐大人，望你想明白父亲所言，皇上开科取士为的是收拢天下的读书人，不是为了挑起南北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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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N9 v% U3 m. g9 X+ A  ~# ^& ?* y    “另外，您虽然给了您子女性命，但无权决定他们的生死，如果您实在想不通，不如上奏本休妻弃子吧。”

* R; M, m! n& P7 e- W- D  O. y    丁柔扶着丁栋离开，丁栋回到牢房后，眼看着丁柔忙碌着给他整理东西，在天牢里摆了一盆花，丁栋将奏本递给牢头让他送到皇宫去，回身道：“你打算让为父在牢房里住一辈子？”

4 i) n1 D: j6 a5 K   “您哪会住一辈子？我不过是想您住一日就会舒服些。”丁柔将盛开的小花盆摆在桌上，背对着丁栋，用绢帕擦拭桌子，能不能赶在尹承善之前？一定要在他之前。

    “小柔。”

    “嗯？”

    “你很好。”

$ h/ S. Z* s; G+ s6 W9 Z    丁柔说道：“我没做什么的，三姐姐，六姐姐也在为父亲奔波，我做的着实不多，我赶不上两位姐姐。最见不得别人说父亲不好。”

9 C6 i, H" ?/ G5 v. w* T7 H: k    丁柔说得那些话虽然有些无礼，但大多是为了丁栋，丁栋心中一暖，问道，“如果为父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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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回头浅笑，“错了，也是父亲。”

) f# `- N; W( |$ k, ?    “如果为父像徐大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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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q& U. s) e" B- G    “您不是徐大人，女儿不担心会落到绝境。”丁柔俏皮的笑笑，“您心里装着大秦百姓，哪会像徐大人那般死板，您的如果永远不会存在。”

    丁栋笑声畅快了很多，丁柔仿佛被丁栋看得有些羞涩，垂下眼帘，我也不会让你将局面拖到绝境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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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殿上，文熙帝高坐，阁臣重臣位列两行，虽不是上大朝时，但因越演越烈的南北纷争，在廷议时大臣们争吵不断，尹承善应此时持文熙帝的玉佩，金殿上人都知道尹承善身份特殊，祖籍余杭，却是燕京学院的院首，得北方读书人赞叹，也是公认可同天下第一才子一争高下之人，他此番上金殿，偏帮谁？

7 a; H/ R4 m* {" q    “皇上开恩科是去士造福天下百姓，为官者应为安抚万民。”尹承善侃侃而谈，笼在袖口里的手却握紧了拳头，这是他的机会，“不谋全局者，不足以某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某一时，皇上，臣以为大道者，不为万民福祉不过是迂腐之策，孔子曰，不患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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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尹承善打算将袖口里的奏本拿出时，守在殿外的内侍道：“启禀陛下，一牵扯中本科会试副主考的丁栋上了奏折，恳请陛下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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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j% f, s3 U3 J# n* F    “丁栋？”文熙帝略觉意外，道：“呈上来。”

" m* y0 @6 j  U6 E0 s: {    “遵旨。”

    尹承善将袖子里的折子往里面放放，棋差一步，尹承善唇角弯出一分好胜的笑意……

第156章  双赢

7 B: E: {+ a7 i( [文熙帝在北方举子闹事时，将主考副主考下狱能解决争端，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态从简单的科考，转为由来已久的南北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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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7 K: `4 E: C) [: s( V文熙帝有帝王心术，擅长平衡之道，有时官员的南北争其中有文熙帝的影子，前提条件是他可控制，然此番南北纷争越演越烈，主考徐阶又不肯认错，弄的局面越来越僵，阁臣六部官员都卷进来，年老的文熙帝知道如果再不控制的话，将会是滔天大祸。

在江山面前，十几颗人头不足畏惧，文熙帝是出色的政治家，晓得孰重孰轻，正当他准备以主考副主考的人头转化这场危机时。他册封的忠义县主鸣玉钟鸣冤，后又有江南举子联名为徐阶鸣冤，文熙帝如果杀了徐阶的话，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可不杀，等到大秦各地的奏本到京城，三大总督上奏本，文熙帝更难处理。

7 N0 _$ U# s' ?( }7 q4 p* Y- E2 R1 j+ h朝中大臣争论纷纷时，尹承善请求陛见，上得金銮殿，尹承善以学识辩驳倒了南北两方的大臣，大有舌战群儒之势，文熙帝的御案上摆放着杨和等南方举子联名献上为师鸣冤的状纸，一如杨和的好文采，然文熙帝更看重尹承善，是他缓和了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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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v& D/ r/ k气氛稍缓之时，文熙帝又接到了丁栋献上的关于南北分榜的良策，多日的愁容尽消，文熙帝道：“丁爱卿奏本上写下南北分榜，众卿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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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4 i& p4 N/ s9 ^& \丁栋的奏本被大臣们传看，从文熙帝的称呼中，便可看出他对丁栋这项建议的看重。尹承善看见写得花团锦簇，有力的奏本，道：“臣以为丁大人所言甚是，恳请陛下恩准南北分榜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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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承善跪下后，又有几名大臣出列赞同丁栋此举，南北分榜取士，既不得罪南方已经高中的举子，又给了北方举子一次机会，自然会得到两派的支持。朝臣也看得明白，南北之争是分不出胜负的，不过谁占上风，他们更关心是将来的首辅之争。

散朝后，文熙帝去了中宫皇后的坤宁宫，看望身体不好的皇后，碰上了进宫的信阳王齐恒，皇后一生无子无女，膝下抚养的公主大多是别的妃嫔所出，因文熙帝尚未册立太子，皇后不可抚养任何的皇子，皇后很喜欢齐恒，文熙帝同样欣赏齐恒，不是太祖皇后的铁令，文熙帝早就赐婚公主给齐恒做王妃了。

齐恒当着皇上皇后的面，从不提朝中政事，谈笑间，文熙帝问道：“皇妹在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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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Y  u1 i+ d! A: i齐恒点头，文熙帝叹道：“皇妹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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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斗胆问陛下一句，科举主考副主考会如何？”

文熙帝笑道：“丁栋献上良策，所有人免死，徐阶……朕给他留分体面，致仕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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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是专门为齐恒解释，多年夫妻的皇后也惦记着，齐恒暗自松了口气，丁栋没死就成，徐阶是不是致仕他不关心。齐恒谈笑间越发自如，文熙帝问道：“你同尹承善？” “陛下，他是臣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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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恒知道瞒不过文熙帝，与其让他疑心，不如直说。文熙帝嘴唇抿成一道线，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的满意，“南北分榜后，朕问他是入北主榜单做状元，还是继续做探花，你是他知己，猜猜他如何回答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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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w+ V1 x“他一定不肯破例，祖籍在余杭，必定是探花。”

' }( _$ M0 k1 T+ W- Y0 ^# A0 V7 Q文熙帝大笑，“你们不愧是知己，母后曾戏言，探花比状元出人才，朕欲看尹探花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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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料想他不会让陛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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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皇帝皇后用过膳食，齐恒出宫，皇后问道：“陛下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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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1 ^  W# \+ E6 I  T6 n% A& q- N# {“担心什么？信阳王谋反？”文熙帝抿了口茶水，同皇后在一处，他会多说几句，“此番科举风波，朕有三昨，一是南北纷争根深蒂固，朕往后得慎重，二是尹承善，此人非池中之物，审时度势，有勇有谋，三是丁栋，他能提出分榜，解朕之困境，朕着实想不到他有此才，况且……他所言甚合朕意，南北皆属大秦，江山稳定重于公平。”

( k, `2 z4 @! J6 Q9 Z) [周皇后笑笑，不用问便知，丁栋会得到丈夫的重用。文熙帝道：“丁栋——朕用之，尹承善——朕留给太子用之，恒之同尹承善交好，将相和，国之吉兆，朕自信太子能驾驭这对贤臣名将，大秦江山无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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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看陛下能用到尹承善……咳……咳……咳咳……”

! Z* q3 U" f( J% `- T周皇后咳嗽起来，苍白衰老的脸上因咳嗽而绯红，文熙帝握住妻子的手，“朕愧对皇后。”

7 B& F% f% D0 c; T$ ^9 x“陛下不可如是说，臣妾以蒲柳之姿嫁给陛下，亦然是天大幸事，臣妾不怨陛下。”

文熙帝眼里带着感动，“绯儿，陪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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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o7 M" [2 Q5 H" _8 q. [周皇后泪眼迷蒙，“陛下。”

8 @% f. t6 s- G* m8 X8 `1 p因当初皇贵妃，周皇后小产这辈子无法再做母亲。太祖皇帝责怒骂还是太子的文熙帝，是周皇后挡下了太祖皇帝踹向文熙帝的一脚，从那以后，每当下雨变天时，周皇后总会有压制不住的咳嗽，从风风雨雨中走过，文熙帝一直爱重皇后，无论何人都无法撼动周皇后的地位。

+ U$ s) q+ O, b- b他曾经在太祖皇后离世前发过毒誓，不因皇后无子而废除后位，不因宠妃而薄待皇后，帝后双手交握，周皇后靠在文熙帝肩头，“陛下，臣妾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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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从天牢里出来后，料定丁栋不会再在天牢里住太久，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抢在尹承善之前。丁柔期盼延续千年的官僚主义发作一把，尹承善见皇帝有很多道盘查，顺便期望朝臣多为难尹承善几句，这样丁栋就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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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姐很在意尹公子？是怕他同老爷相争？”

4 B% A; }9 n, Y: q+ N. |“除了今日的事，他们争不到一块去，尹公子有才有气魄，却少了官场沉浮的经历，再聪明的人没有阅历的积累也应付不了官场的老狐狸，尹公子从翰林慢慢的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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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w; h/ S4 R9 s; I方才绵绵细雨，如今却有转晴的趋势，丁柔撩开车帘的一角，阴霾的天空逐渐放晴，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味道，“父亲属于当前，未来属于尹府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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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 `2 U% c, g- U! f7 y“杨状元呢？”

$ h" M0 V' o. \“他——比不过尹公子，年纪轻轻便为江南举子的领袖，调子起的太高，步伐迈得太大，一旦入朝为官，朝中阁臣在佬们该如何想？他又是嫉恶如仇的性子，仕途坎坷，前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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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i6 o2 d丁柔也没专门去打听消息，该做的都做了，无论成败丁柔都不会觉得遗憾，回到丁府后，丁柔先去同祖父祖母说了丁栋的情况，当着祖父的面重点提了提丁栋在天牢的表现，如何同徐阶大人抗辩，说得名臣徐阶哑口无言，丁柔在徐阶面前说过的话，被她轻描淡写的掩饰过去。

1 R$ s$ r* e- h$ g丁老太爷即便知晓大儿子丁栋没丁柔所言那般神武了得，但脸上难掩喜悦，“他能有这番见识，不枉入天牢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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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9 i; L* h2 G8 m“父亲不会让祖父祖母失望。”丁柔屈膝道：“您没有吩咐的话，孙女去看望母亲和三姐姐、五姐姐，尤其是五姐姐，她陪着忠义县主去撞玉钟，着实辛苦了。”

% o; j6 o& E. V  u4 S# F: }丁老太爷含笑道：“去吧，同你母亲说，丁姝做得很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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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丁老太爷一句夸奖，丁柔见到大太太好说话，在旁人眼中，她是最清闲的一个，不过是去天牢送一次衣服，在走到门口时，丁柔突然回头问道：“祖父入过天牢吗？”

3 u: l+ S9 l- B8 |% _! U# t丁老太爷哈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差一点流下，“六丫儿，你认为我没入过天牢？”

“祖父骗人，不理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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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j( `' x. |# Y; B! a丁柔脸颊微红，跺脚出了书房，雨水稀稀落落，丁柔拍了拍脸颊，她也懂得装萌了装幼稚了，可不这样丁老太爷会疑心她，十二岁的丁柔太成熟，懂得太多可不见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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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丁老太爷摇头叹道，“六丫儿被天牢弄晕了，天牢——是大秦最独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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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2 |% {9 Y+ M( E“天牢？”太夫人不懂了，“难不成不是你说的那样？是吓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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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爷笑着点头，太夫人道：“难怪六丫儿方才会那般。”

% L( }5 C5 G+ R+ J9 y$ G“夫人不认为六丫儿多了几许的活泼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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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是想看六丫儿变脸吧，吓坏了她，我可是不依的。”

“她的胆子大得很，吓不坏。”

丁柔走进大太太房中时，听见丁敏绘声绘色的同大太太说她去听风阁的事，大太太见丁柔，示意丁敏等一会再说，丁柔屈膝道：“母亲请安心，父亲一切都好，方才向祖父说了父亲的事，这才来回禀母亲.”

“嗯。”

大太太微微颔首，有了丁敏、丁姝的作为，大太太并不像事发时那般紧张，她知道丈夫会平安从天牢里出来，极有可能会再次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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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儿尚未回京，全儿又在江南游学，玉儿还小，这次全靠你们姐妹，我同没白疼惜教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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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亲平安，为家族安稳，女儿做什么都无怨无悔，没母亲平日的教导，女儿说不动杨状元。”

# w+ |3 |# E7 H大太太含笑点头，拍了拍丁敏的手，“还是你懂事，敏儿，辛苦你了。”

& _9 a9 v: }( _3 D( w“为父母分忧，女儿不觉辛苦。” 又要在面前上演母女情深？丁柔问道：“五姐姐呢？祖父方才说五姐姐是头功，费力吃苦最多。”

“里屋歇着，你去看看她吧，七丫头陪着她呢。”

“是。”

第157章  将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丁拣献上良策解国之危难，为朕解忧，特任命丁拣为正三品吏部主簿，责成处置科举南北分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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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p, ^) A8 e' b+ H! A; P; b" t“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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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0 o& S  G) T9 D6 h3 K# H丁栋天牢接旨，再次耀升一格，六部中除了尚书侍郎之外，主簿尚在各司司长之上，而成为尚书侍郎必须经历主簿，这在官场上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丁拣极有可能在两年内再次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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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政的焦点是什么？答曰：科举会试一一南北分榜，丁栋专门负责此事，安排高中举子们的官职，虽不见的他说得就作准，但他的意见，皇上，吏部尚书一定会参考。这也算是皇上对丁栋的考验，兼公处理，各方满意的话，皇上将会对丁栋委以重任。

! w2 _0 |0 k- i8 a丁栋在同在天牢内的同僚们恭贺下，迈着四方步扬眉吐气的走出了天牢。此时外面雨已经停了，丁栋呼吸着空气中的泥土芬芳，天牢一行，收获颇丰，在绝境之下，丁栋后悔过，犹豫过，挣扎过，迷茫过，但看了一眼紫色的官袍，一切都是值得的。丁栋彻底明白了何为富贵险中求，一板一眼错失机会，永远难以位极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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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去紫禁城叫谢皇上隆恩，文熙帝不仅给天牢里丁栋下了圣旨，以周皇后的名义，给丁府中丁栋夫人大太太送去了诰命的服饰，并几匹丝绸，一斗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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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q# }' y0 p! l# H0 c5 i5 [丁栋入狱时，整个丁府愁云惨淡，现在丁府喜气洋洋，仆从们围跪在大太太身边欢喜的喊道：“给大太太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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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4 K% C: I% W6 s1 ?声音震天响，大太太手捧着三品诰命服饰，眼角眉梢透出喜悦，这绝不是最后一道封赏的旨意，老爷一定会再次高升。

; x! N- t) v7 N6 C丁家小姐们站在大太太身后，丁姝受得苦最多，跪宫门跪得膝盖红肿，丁柔丁云一左一右捞扶着她，丁敏站在不远处，丁柔偶然看见丁敏眼底的羡慕，所有人都在跪拜大太太，三品诰命的服饰穿上后丁敏会更为羡慕吧，她就没想过，大太太做了什么，可不仅仅是嫁给了丁栋，在丁栋有危险的时候，她稳住了丁府，舍得让最疼爱的女儿丁姝吃苦，如今这一切，是她应得的。

' Q! B% c- w3 z6 W+ r周皇后的赏赐，大太太自然舍不得分给丁府的小姐，但丁栋高升，大太太命人打开库房，取来首饰头面，摆设布匹赏给了劳苦功高的三姐妹，丁柔做得最少最为轻松，年岁又是三姐妹中最小的，她分得东西相比丁敏丁姝要少。丁柔笑盈盈的谢过大太太。

# k* R+ Q! Z1 g5 x“我在母亲身边，也用不上许多，我把这对碧玉答子送给六妹妹吧。”

, _+ C6 f, r2 E* I( A3 o. l8 m: O. J丁敏柔柔的说道，眼里闪烁谦让的神采，丁柔笑着摇头：“母亲也有赏给我，三姐姐应该好好留着母亲的赏赐。”

丁敏脸色变了，瞧了一眼正同丁姝看布匹花色的大太太：“我是好意，六妹妹的首饰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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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b. Y8 [# f; X( n$ r“不少呢，母亲、祖母都赏了些，三姐姐不必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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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M) z( s( U5 a丁柔笑意更重了几分，意有所指的看着丁敏，你想学孔融让梨，也得分时候，想暗自勾起丁柔对大太太的不满？丁敏打错算盘，丁柔没让丁敏好过，小打小闹言语上讨回来，丁柔已经有些腻歪了。

丁柔辞别了大太太，捧着赏赐回承松园，去书房找了一本书，歪在榻上看了起来，如今她已经能自由出入书房找书看了。最近丁柔会显得老实些，在没绝对实力前，不能总在老太爷面前高谈阔论，翻看丸州志，丁柔淡淡的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走走，看看古今风景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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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w) _; x% S2 y% L/ y* {随着丁柔对史书的了解一日加深，她所处的这个时空，并不是她所知的中国古代史，大多东西似是而非，不单单是太祖帝后代明立国，前面的历史风俗，也同丁柔所知的不一样。这个时空可能是中国历史的一个分支或者投影，该出现的名人也许会出现，但也许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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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8 K% Y; S& o7 O% E. j而风俗上，丁柔记得历史上宋朝不忌讳寡妇再嫁，不忌讳和离，但在大秦以前，虽然有宋朝，但寡妇不能再嫁，和离更是少时又少，不仔细研究，丁柔还以为此宋就是彼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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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州志上的地名，有些同记忆中一样，有些不同，这些不同改变，并不是那对穿越夫妻带动的。丁柔对看书又多了一分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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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回府了。”

丁柔合上书本，估算着时辰去看望柳氏，她回府第一件事一定是去看大太太的，她又陪了丁怡两三日，大太太一定会问得很详细，丁柔在柳氏房里等了一会，才见柳氏走进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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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先是将丁柔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后，见她一切无恙，柳氏才坐下，眼里闪烁着些许的喜悦，丁柔眨了眨眼睛：“娘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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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q4 O4 ^5 C$ ]- q“小柔是娘的命，如何不想？”柳氏看着丁柔，嘶了一声，“以前都说你同大小姐眉眼有一分的相似，如今看来，看来更像了几分，除了眸子像我之外，你更象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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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像父亲更多些。”丁柔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难不成灵魂也是有容貌的？她等到及笄后，是不是会像现代的丁柔？而现代的丁柔同丁怡非常相像，柳氏叹道：“不知道的会以为你同大小姐是亲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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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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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J" Q! I" @“谁说的。”

柳氏笑着戳了戳丁柔气鼓鼓的脸颊，笑道：“孩子气，不像大小姐稳重。”

8 q7 Q* L2 b  g3 ^! e, q“大姐姐身子如何？是不是快生了？”

“大小姐一切都好，原本我去是安慰她的，但你想不到，大小姐丝毫没有任何的慌乱，反倒安慰了我几句，我在大小姐身边时，二房太太来看望她，我在旁听着言语不是很好，担心得不得了，然大小姐笑着就打发了二房太太后，起身领着我去见了侯府的太夫人，大小姐没多说别的，侯府太夫人将二房太太叫来，据说怒骂了她一顿，听大小姐的意思，没两个月她别想再登兰陵侯府。”

% b: i, h' b3 R* B- Q: g  G4 s柳氏对丁怡满满的赞叹，“以前只晓得大小姐嫁的富贵，兰陵侯又疼惜她，这几日我才知道，大小姐需要处理很多的事，这还是有身子时，寻常时事情会更多。

听大小姐身边的人说，二房太太总是给大小姐下绊子，但每一次倒霉都是她，小柔，这就是太太教给大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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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t) Q7 y! m) @“嗯。”丁柔点点头，主持中馈，处理生意，结交贵妇等等，没人教很难悟出来，从闺阁小姐到侯府主母，聪慧如丁怡都得需要时间适应，其中还有大太太的案子指点，起码锻炼半年才能上手，同现代企业的试用期是一个道理，以丁敏的智商情商想去嫁给姐夫当继室？她能适应吗？侯府会给她适应的时间？

3 Q4 @9 o0 s! d! \  `丁柔暗自旗旗头，“悠看大姐姐气色如何？”

“虽然略显虚弱些，但气色还好，能吃能睡，只等着十日后分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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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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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丁怡会顺利度过生产生死关，丁敏的算盘落空了？丁柔眨了眨眼睛，丁敏敢算计以前的丁柔，敢于逼死生母，应该没什么她不敢做的，她从来没算计过丁怡，以前丁柔以为丁敏惧怕丁怡，自知算计不过丁怡，但现在丁柔猜侧，丁敏可能知道丁怡早晚会死，她何必动手露出马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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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5 t* n0 Q& R# Z. i! {丁柔有些将丁敏想得太阴暗了，丁敏虽然不好，但还没坏到谋害丁怡的地步，她不过是等到丁怡身死，去兰陵侯府做继室罢了，丁柔接受不了小姨子同姐夫，但丁敏是古代人，她应该没那么多讲究，从方才看，丁敏羡慕富贵，丁柔不由得猜侧，她前生难道嫁得很不好？或者生计难以维持？

大太太爱面子，如何都不会太过亏待丁敏，记起当梅夫人来拜访时，丁敏反映不同寻常，有八成的可能嫁给梅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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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见了兰陵侯府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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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太夫人很和蔼，还同我说了几句话，赏了我一盒子珍妹，赶明我再给小柔编小手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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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q; V- p+ |3 d1 G5 N6 h- U“她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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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1 q3 C0 b  K: n% a1 K. E; b$ E丁柔停口，笑道：“我等着娘给做的手串。”

/ t4 L6 a# _* X! K  y柳氏笑容里略带些心不在焉，丁柔问道：“怎么了？”

柳氏想了一会，压低声音道：“老爷升为正三品，按照大秦的规矩，可上书给一名妾室请封七品良人，太太方才同我提起。”

“娘，你想？”

柳氏摇头道：“我什么身份？哪敢痴心妄想，七品良人还不是妾？除了心疼小柔外，怎么都影响不到娘，太太的意思是让我当心些，府里的姨娘怕是眼睛都红了，我又得太夫人喜欢的小柔，又是太太的人。其实娘从没想过有什么诰命，不过，小柔，你想让娘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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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平安，让她们争去，娘不需要。”

柳氏释然笑了，长出了一口气。她其实挺怕丁柔鼓动她争的，你争我抢的事儿，柳氏这辈子就没做过，丁柔既然无心，柳氏安静的本分的守好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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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4 o- N. ?1 Z# k' v! o7 _“可惜了刘姨娘，如果她活着的话，板上钉钉的会成为七品良人。”

柳氏幽幽的叹道，“如今不晓得会便宜谁？”

! W0 M. T' n5 i+ g' ^丁柔眼光一闪，大太太用一块骨头会调出许多不安因素，丁栋会知道谁更在意名分，而这块骨头还不一定是不是存在的，方才大太太对柳氏也带些试探吧，丁府里又该热闹了？

第158章  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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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面见完文熙皇帝，回到丁府，自然又是一阵热闹。阖府上下的下人都站在路上跪地恭贺大老爷荣升。丁栋步伐沉稳，在金殿上时，他感受到了同僚们羡慕中略带尊重的目光，他终于不再是无所事事的翰林阁侍读，虽然离入阁，成为尚书侍郎还有一段路要走，但他已经能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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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G1 Q, t7 ~5 {先向父母请安，聆听父亲丁老太爷的训斥，丁老太爷向他说了官场的复杂，让他不可得意忘形，丁栋一一记得，太夫人则是关心了一下丁栋的身体状况，升了官的丁栋此时荣光焕发，看不出任何的问题，太夫人还是不放心的让丁栋好好休养。

“可不许大意了，身子熬坏了，无法为国效命，为君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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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言下之意，是熬坏了身子，同样无法再升官，大秦群英汇聚，皇上不会对身体虚弱的人委以重任。

“谨记母亲教诲。”

5 p6 I* x; X+ o+ R3 i丁栋给太夫人磕头后，抬了抬眼睑，四处看了一圈。太夫人知晓他找丁柔，弯出了一抹笑容，抬手道：“文丽，把炖得补品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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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爷身子向后靠，垂眼似在研究手杖，对太夫人的安排是默认的。文丽端得托盘走进，屈膝道：“大老爷。”

“喝了再回房，六丫儿亲自弄的。”

太夫人所赐，丁栋不敢不用，陪坐在一帝，揭开白瓷盅，喝了大半碗，“柔丫头手艺很好，她人呢？”

2 N1 E% P) x6 _- h% h# s6 G" i丁栋始终难以忘记，在他最迷茫自我否定之时，丁柔去天牢看他，也没对他多说什么大道理，为他铺床，收拾牢房，做到了她所说的以父为傲，荣辱与共。认为丁柔不懂道理，只有愚孝，是大错特错，在他被徐阶徐大人斥责时，也是丁柔出言相助，在丁柔走后，老顽固徐阶还是不肯认错，然对丁栋多了几分的善意，将丁栋叫到牢房里，同他以茶论道，并亲自写下了绝情书，“你家丫头说得对，我可为公平而死，不可牵连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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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儿媳妇身边呢，从不肯多说话，明明是栋儿爱吃的补品，偏说给我弄的，六丫儿让人不得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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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8 y6 {  M) G3 Y7 n7 f' T丁栋同样露出笑容，徐阶大人能将他叫去以绝情书托付，对他往后在朝中有莫大的益处，不会再有任何人议论他‘出卖’徐大人求荣，丁栋在面见文熙皇帝时，灵机一动，直接将绝情书献上，并为徐阶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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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Y  N' y0 x文熙帝原本就没弄死徐阶之心，顺势赦免了徐阶，让他提前致仕。科举会试的风波，逐渐的散去，不同于丁敏前生人头落地，血色弥漫，一切在向未知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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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用了补品，起身离开承松园。丁老太爷拄着手杖，对太夫人道：“按你想的做。”

- o3 i. Z! N3 T% k( x: w) M9 w- l太夫人微微点头，“我瞧着她是个老实的，又是大儿媳妇的人，虽然是个丫头，但大儿媳妇抬她为姨娘的时候，是消了奴籍的，并向户部备下了档，宗族族谱上也记了一笔。”

丁老太爷点头离去，太夫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了刘氏，熬了十几年不就求着这一天？没福气之人，如何争得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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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安，贺父亲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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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尚未出阁的女儿，排成一排跪在蒲团上，向坐在楠木椅上的丁栋磕头，如花似玉的女儿，陪在身边的贤妻，侍立的美妾，高升的丁栋心情愉悦，难得对女儿露出一丝笑容，抬手道：“起来。”

8 j# ]) X& E1 @  s- F# U丁柔随着丁敏丁姝起身，站在距离丁栋最远的位置，低眉顺目盯着地面……不问到自己头上绝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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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对丁柔的关注不高，饶有兴趣的问起丁敏如何说动的杨和。对于能让今科状元刮目相看的丁敏，丁栋多了几分的和颜悦色。丁敏将听风阁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重点提了丁姝是如何的辛苦，做出不敢抢丁姝风头的举动……然丁柔瞥见大太太眼中划过的嘲讽，耸了耸肩膀，刻意……丁敏太刻意了。

6 k# G. |, ?  z. ~" l* E3 D丁姝也没说她伤得多重，只说为父亲一切都值得，她不过是尽了本分，这句话应该给满分。

受了女儿的礼后，丁栋难得宽怀一次，同女儿一起用膳，丁柔虽然做的笔直，同寻常没什么区别，但这顿饭吃得异常难受，柳氏怕是感觉到丁柔的不舒服，她又不是想抢风头的人，几位姨娘都在，柳氏主动退后让开了位置，基本上是端端盘子什么的，不在丁栋丁柔眼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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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9 }2 L6 ^3 z4 }2 ~- W丁栋被人伺候习惯了，没觉出什么异样来，对于妾室，他一向视若无睹，让她们伺候时另说，在嫡妻女儿面前，丁栋还是很能端起士大夫的架子的，妾室玩物罢了。

用膳时静悄悄，没有筷子勺子碰触杯碟的声音。丁柔微低着脑袋，安静的用膳，突然盘子被伺候的王姨娘移开，丁柔微微怔神，抬眸看去，丁敏喜不自禁，一道菜色罢了，空着的地方自然会填上，丁柔看着新挪过来的鹅肝……悄悄的抬眼看了大太太，又看看用膳的丁栋，嘴角微微翘起，原来如此。

用膳后，丁栋让女儿们各自回房，面对暗送秋波的年轻姨娘们，丁栋明确表示会歇在大太太房中，让她们也都散了去。大太太指定秦姨娘伺候，秦姨娘的主要任务是伺候大太太和老爷安寝，半夜时如果他们两位有需要的话，也由秦姨娘端茶端夜壶，当然如果丁栋有别的需要的话，也可将秦姨娘叫进来，虽不会妻妾大被同眠，但秦姨娘还是有机会承宠于丁栋的。

* Z( N$ k' [9 J: b# R秦姨娘就是被丁栋幸过的酷似死去刘姨娘的丫头，今年不过十五岁，她年轻娇媚的脸上溢满喜悦，大太太能留下她，是看重她的吧，凭着年轻诱人的酮体，她可在丁府后院占据一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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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t* j3 ~9 N! f如果大太太让柳氏留下来，丁柔也许会大闹一场，她无法再眼看着将柳氏放在低贱的位置，没被留下的姨娘，眼里都溢满了羡慕嫉妒，丁柔感叹她一辈子都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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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Y1 J. R1 j( a* w1 d" ~% l丁柔陪着柳氏回房，路上时柳氏轻声道：“小柔，不必为娘委屈，太太对娘很好的，娘比许多人都幸运得多，大户人家的规矩历来如此，我伺候主子是应当的。”

“嗯。”

( e) g: Q/ i7 _2 U' Y/ b$ U- i丁柔握紧柳氏的手，如果她的状况被信阳王太妃知道……不管柳氏是不是太妃故人的女儿还是……她的……总会心痛不已，可她能做什么？让柳氏认祖归宗？丁家有个贵女为妾，大太太怕是会坐卧不宁，丁栋对柳氏……哎，最为重要的是丁柔也说不准柳氏的出身，只能猜到同信阳王府关系匪浅，是待罪的呢，还是信阳王太妃的女儿？

明明记得她的女儿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死的人能复生？丁柔看向恬静的柳氏，她不知道一切更好，起码不会痛苦，让知道的人背着这分苦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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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睡在柳氏身边，夜深人静时，柳氏侧卧着呼吸均匀，借着微弱的烛光，丁柔仔细的看着柳氏……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在脑海里勾勒信阳王太妃……丁柔心情越发的沉重了，希望不是她想得那般狗血横飞。

# C) B" `; y4 ?+ S2 [翌日丁柔在书房里，没一刻老实，在几个书架间来回的走动翻找，由太祖皇帝创造的图书分门别类在大秦广为流传，丁老太爷书房的书摆放的都很有规律，丁柔弄出这番动静，老太爷发话了，“你找什么？”

丁柔从梯子上下来，喃喃的说道：“真奇怪，我明明记得应该在书架上的，怎么会没有呢。”

6 O2 |# Y+ t; ^) M5 b; K4 g“你找什么？”老太爷提高了声音，对露出迷糊不解神色的丁柔多了宽容。

6 f  O! y4 O& o0 R9 X% X- I“北疆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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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6 c6 ^# B( e老太爷一扬手里的书，说道：“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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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Q: k" a. u% y7 d丁柔恍然大悟，她就说嘛，怎么会不见了，笑盈盈的走近老太爷，道：“您今日怎么也想起看北疆战记了？”

“嗯。”

老太爷原本想放下，此时却不撒手了，丁柔原本有些着急，后一想早晚都会看到，也不差一时半刻的。丁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下心磨墨练字，丁老太爷虽然目光落在北疆战记上，但注意力都放在丁柔身上，慢慢的露出满意的笑容，过了小半个时辰，丁老太爷起身将北疆战记放在丁柔身边，看了一眼丁柔写出的诗词，字体大有长进，已经窥得书法之门，“孺子可教。”

+ Y% v7 ^" Z" A, y6 {6 F4 O' E' w- c得一聪明徒弟是每个师傅都高兴的事，丁老太爷大感欣慰，去院子里遛弯，丁柔停下毛笔，拿起北疆战记……翻到了二十几年前的记载……‘信阳王齐睿箭射被俘虏的安源郡主，元蒙大将哈术将受伤的郡主扔下城头，郡主亡……信阳王太破北元，斩杀十余万元蒙骑兵……上厚葬安源郡主，追封为德贞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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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头扔下，断没有活着的可能，况且战后找到了安源郡主的尸身厚葬于她，怎么可能还活着？许是她想多了，世上相像的人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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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z" d, t“六小姐，六小姐，兰陵侯府来人，说大姑奶奶要生了，大太太让你陪她去兰陵侯府。”

9 M1 q8 G7 L' E3 }1 N$ [“哦。”

丁柔放下了北疆战记，随着大太太去兰陵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