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139章 发卖

& \4 I6 m' P" H/ _3 V1 B3 O" Z　　周少瑾笑道：“不打紧，父亲在外做官都快十年了，想必早已适应。我这就给父亲写封信，让他把你让给我们姐妹。我想父亲肯定会给我们姐妹这个面子的。”说着，就让马富山家的准备笔墨。

) }# p3 \1 G6 e0 k  }' v4 y. Y7 ]　　兰汀总算明白过来。

　　敢情她们姐妹早就商量好了，不管她说什么，都要把她留在金陵。

7 U8 b% o6 W; E. ^: i/ e5 [8 U　　这一定是周初瑾的主意！

6 g  U% r8 D3 ?7 t　　她立刻跪下来抱住了周少瑾的腿，哭道：“二小姐，求您把我送回保定吧？你都不知道那李家有多可恶。他们把李氏嫁进来，根本不是看中了老爷的人品才学，而是看中了老爷位高权重，可以帮他们打通官场上的关节，好让他们的生意做得更大，也不管老爷是不是为难，也不管这样做会不会连累老爷的声誉。他们根本就是要吸老爷的血……”

　　可周少瑾却被她那一扑吓得脸色大变，“哗啦”就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兰汀抱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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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脚下嘤嘤直哭得兰汀，周少瑾很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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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d, d& A' p: t' j　　两世为人，还没有人这样在自己面前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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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K8 b3 ]) x; u9 e　　她忙道：“你有什么话站起来说，站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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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d# X) B: X" B7 T, k2 c2 u0 o　　兰汀却把她抱得越发的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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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_+ y. Z1 w; H　　马富山家的看着脸都气红了，上前去拉她：“二小姐面前你这样哭哭啼啼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5 _0 ~# {) e3 V5 U+ x　　她的力气比较大，兰汀被她拽得东倒西歪的就是不放手：“二小姐，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您和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啊，那李氏一嫁进来，就把太太的小像给收了起来，要不是老爷斥责，她就丢了。老爷说要接了您和大小姐去任上，让她收拾宅子，她不情不愿的，后来关老安人来信，要留了您们姐妹，又是李氏怂恿着老爷让您和大小姐继续留在程家的。她这是想割断您们父女的情份啊……”

　　周少瑾听着很腻味。

3 j! j3 h: Q" h1 x/ c0 s7 n　　李氏有私心，难道她自己就没有？既然颇此半斤八两，又何必去指责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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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t/ X( p- n, c) J) g  m5 Y　　眼看着兰汀怎么也不放手，她只好唬了脸道：“你若是这样，我就喊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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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骨子里透着股娇柔，就是发脾气，举手投足间也透着几分温婉，根本不可能威慑兰汀，反而让她三下两下挣脱了马富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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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3 |' t- p. Q/ y  p　　周初瑾就铁青着脸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你这是要做什么？威逼着二小姐要听你的话行事才行？既是忠仆，又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兰汀看着周初瑾就两眼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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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8 ?7 u7 f% e1 w: z0 K　　要不是她被李氏买通了，自己又怎么可能落得这样的地步？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李氏先后送了她们姐妹快五百两银子的私房钱，普通人家有了这笔嫁妆哪怕是个瘸子都能找个四肢齐全的嫁了。

% l- s$ B$ h% r5 z　　“大小姐，您到底也只是太太的继女，”兰汀看周初瑾的目光像淬了毒药的刀子似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二小姐的事，二小姐的事，您还是别抽手的好。”

　　她知道金陵的周家是这位大小姐当家，她也知道自己斗不过周初瑾。可她的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她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还不如趁机在周初瑾和周少瑾之间撒点盐，她就不相信，同父异母的两姐妹，就一点罅隙也没有。就算没有，周初瑾这么强的个性，周少瑾怎么也有受委屈的时候。只要周少瑾受委屈的时候想起她的话就行了。

  C9 \6 W* \( Y4 D2 R8 I8 a　　周初瑾气得脸色发白，吩咐马富山家的：“叫两个婆子进来，把人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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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6 n3 ^# ~& a  N' o  q2 M% |　　马富山家的忙出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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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汀跳起来就朝周少瑾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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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H2 o- y2 B# c& N& r　　她是想抱住周少瑾的胳膊躲一躲。

　　可看在周初瑾的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她以为兰汀是拿了周少瑾威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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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x" C* S1 F4 D" `* J2 y　　周初瑾大惊失色，厉声喊了声“少瑾，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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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  {4 T5 d/ }5 a3 E　　周少瑾早有警觉，还没有等兰汀近身，就转身跑到了太师椅旁的落地柱旁。

　　兰汀落空。

　　周初瑾三步并作两步拦在了周少瑾的面前。

　　周少瑾忙去拉周初瑾：“姐姐，姐姐，我没事。”想把周初瑾拦在身后。

　　周初瑾不为所动，对着兰汀冷笑，道：“怎么？你还想伤人不成？”

8 p0 J* @' X6 Q6 ?) d　　兰汀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有所行动，马富山家的已带了两个粗壮的婆子飞奔而至。

. i2 e6 H6 _1 e: O4 k　　周初瑾看着兰汀眼底的光芒心里“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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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应该让周少瑾过来的。

　　兰汀现在就像走投无路的困兽，会孤注一掷的反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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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7 A; T- ?2 y3 p% p: V　　她想也没想，拉着周少瑾就躲到柱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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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e, ]/ |! H　　兰汀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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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带着周少瑾躲在了花几后面，并随手搬起了花盆，准备兰汀再追过来就砸过去。

　　而马富山家的看到这情景早已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就朝兰汀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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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汀一个趔趄，被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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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G+ }5 F1 \　　两人粗使的婆子立刻跑了过去，把兰汀给绑了起来，还顺手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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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气得直哆嗦，好一会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给我叫了牙行的人来，把这不知道好歹的东西给我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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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t( D5 R9 U2 y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忙抱了姐姐的胳膊，安慰姐姐：“别气，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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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G2 b  ?% S" [　　心里却幽幽地叹了口气。

　　事情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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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 O- u+ v) S* A, \　　可见有些事能改变，有些事却不能改变。

　　那她的命运，程家的未来是能改变还是不能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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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这一刻有些迷茫。

　　周初瑾却拉开了周少瑾，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关心地道：“她有没有伤着你？”

　　周少瑾摇头。

　　周初瑾停顿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兰汀是母亲留下来的人，可你刚才没有看见她的眼神……我看着心底都发凉，还是打发了她的好。”又道，“到底是服侍过母亲的，又在父亲身边待了那么久，我也不会亏待她。”

  a/ }/ V- e' u2 D0 B9 w　　姐姐是怕她心里不舒服吧！

　　“我知道，我知道。”周少瑾依偎在姐姐身边，低声道，“姐姐不必顾忌我，该怎样处置她就怎样处置她，我虽心中不忍，中山狼的故事却是知道的。”

　　周初瑾摸了摸她的头，欣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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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马富山家的几个已经把兰汀绑好了，听到周初瑾的吩咐，她犹豫道：“大小姐，真的叫牙行里的人来啊？”

　　周家还从来没有发卖过人。

0 g# h* C% @2 C& C8 b+ O# {　　周初瑾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人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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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h; f$ [3 N* x" O　　“那两位小姐先去上房喝口茶，歇一会。”马富山家的人道，“这事就交给我了。”

　　周初瑾颔首，嘱咐她：“找个死了老婆一心要续弦的，不拘卖了多少银子，拿二十两出来给买她的人，说是我打发的嫁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你。但要守着兰汀过日子，不能让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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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i: P% X: ]2 p$ k/ c2 ~　　马富山家的应声而去。

# m- A7 L& S4 g  X: t　　兰汀被按在地上，呜呜咽咽的，红着双眼睛盯着周初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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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看着心里发寒，挽了周初瑾的肩膀就往外走：“姐姐，我们去上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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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3 I# ]0 p　　周初瑾也不想妹妹看到这腌臜场面，随着周少瑾就出了堂屋。

　　两人在上房的宴息室坐下，喝了几口茶，心情这才平静下来。

　　马富山家的已领了牙行的人过来，问周初瑾要不要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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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周初瑾有些疲惫地道，“你看着办就行了。”

2 {8 {5 j# N8 Z" r* {( Q　　马富山家的应喏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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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对周少瑾道：“我一想到以后我要过这样的日子，就觉得嫁人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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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m  B: ?8 ~% h: }9 a) ^　　周少瑾愣住。

　　两世为人，姐姐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这样的心里话。

( o' }: p, ~& \2 A6 z. t　　她上前蹲在了姐姐的面前，握住了姐姐的手，真诚地道：“不会的！姐夫是很好的人。他会为你遮风挡雨的。你和姐夫一定会琴瑟和鸣、白头偕头的。”

　　周初瑾脸色一红，赧然地嗔道：“小丫头片子，什么话都敢说。快别让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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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嘻嘻地道：“姐姐要是不相信，可以让人去打听嘛！姐夫是很好的人。”

7 D0 U) M1 n8 P; {3 v/ B0 O　　廖绍棠真的是很好的人。

0 Z6 O* I6 E: {- J　　成亲之前有个通房，和姐姐定下婚期之后就打发了出去。之后和姐姐一直都很好。不管廖家的人说什么，还是后来程家出事，姐夫都护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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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4 n! N" N5 u' k　　如果能早点有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3 {0 y6 J0 f+ Z2 N/ g& m　　周少瑾决定早点把送给姐姐的观音像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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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 \! j& ~6 F6 W4 w1 {　　如果明年真的有幸能跟着郭老夫人去普陀山进香，她还是供奉本经书替姐姐祈福好了。至于她自己……她年纪还小，以后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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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j5 I; u6 K2 F7 I　　周少瑾笑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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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富山家的闯了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她神色有些慌张，“你快去看看吧！兰汀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周初瑾手中的茶盅就哐哐当当地落在了茶几上：“那就告诉她，她是想让我灌了她的哑药把她发卖了？还是想这样全须全尾的走出去？”

3 Q9 U7 n- q/ z9 A4 ^* z2 {　　马富山家的嘴角翕翕，却站在那里没有走。

　　周初瑾眉头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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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6 i$ f8 h% v9 G　　马富山家的上前两步，在周初瑾耳边道：“兰汀说，太太是被程柏害死的。”

$ t. o& F8 `6 u　　周初瑾跳了起来。

　　周少瑾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紧张地拉了姐姐的手，道：“怎么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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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没有说话，目光停留在了周少瑾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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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妹妹刚出生时抱在襁褓里粉粉的样子；想到她做错了事被自己训斥时腼腆地对着自己笑的样子；想到她受了委屈扑在自己怀里小声抽泣的样子……可更多的，却是想到妹妹给自己做衣裳的样子，抱着自己的胳膊咯咯笑的样子，怕兰汀伤害了自己要拦在她身前的样子。

. z+ Q9 d2 `3 I5 }8 I% h' G　　妹妹，慢慢地长大了。

4 i  u  B, }6 r' v* h　　知道心疼她，知道关心她了。

　　周初瑾眼眶湿润起来，她神色微毅，道：“少瑾，你跟我来！”

第140章 当年

4 ]2 B  d1 L, L  A9 J　　堂屋还是那个堂屋，甚至因为太阳升了起来，光线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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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屋子里的人却个个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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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坐在中堂前的太师椅上，端起茶盅，用盅盖轻轻地浮了浮水面上的茶叶，沉声道：“说吧！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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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Z9 U7 W9 m6 O" _  u/ w. n( q　　粗使的婆子，牙行的人都已经退了下去，为了防止兰汀做出什么激动的事来，她依旧被用绳子绑着，丢在了周初瑾的面前，周少瑾站在姐姐的身后，马富山家的在门外守着。

& A/ L3 v; \( }3 ]" r+ a, V: H　　兰汀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目光，道：“大小姐送我回保定，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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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g  U' R$ e1 w$ \5 d& H/ ~　　周少瑾冷笑，站起身来，高声喊了马富山家的进来，道：“你去向那些道姑虔婆讨副哑药过来给她灌了——她既不想说，那就让她永远给我闭嘴。”说罢，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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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急急跟上。

　　兰汀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a6 q* u$ k: q1 |/ r　　周初瑾不屑地嗤笑：“你有什么证据？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似的？你就是说一千道一万我还要人去查证，你还痴心枉想地和我谈条件？母亲死的时候，你最多也就十二、三岁，以你的年纪，还轮不到拿一等的月例。就算是程柏害了母亲，你恐怕也只是事后想起些蛛丝马迹。等我把你灌了哑药，挑了手脚，发卖到了最下等的娼寮，再去查证当年几个服侍母亲的大丫鬟，还怕查不出个丁丑卯寅来！若是你说的属实，我就让你待在娼寮里苟延残喘。若是你胡说八道，你放心，不过是多花些银子把你送到九边去做官。”她说到这时，吩咐马富山家的，“对了，你发卖她的时候跟那虔婆说清楚了，不要灌她避子汤，我不仅要让她为娼，还要让她生的女子都世世代代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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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听着都打了个寒颤。

　　兰汀这才变了颜色。

4 ]" I- e; b4 P% P　　“不！”她凄声厉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父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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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j+ t  `/ ]　　周初瑾“呸”了兰汀一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是我父亲的人？是我母亲喝了你的磕头茶？还是我父亲去衙门里给你正了名？不过是个给我父亲暖床的玩意儿，也配称是我父亲的人？你可别忘了，你的卖身文书还在我周家！我抬举你，你就是个人，我作贱你，你就是滩泥！马富山家的，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我连你也指使不动了不成？”

　　马富山家的脸色发白，一个哆嗦，连声应“是”，连声音都变了。

0 I3 o' K" A" \- }3 Z, K　　“不，不，不。”兰汀挣扎着想朝周初瑾爬过去，可被五花大绑着，不仅没能爬过去，反而让自己跌倒在了地上，“大小姐，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这样。”

% R( A6 t% Q" N  ~　　周初瑾笑，冷冰冰地瞥了兰汀一眼，昂首挺胸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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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 i+ ~+ A　　周少瑾忙上前虚扶了周初瑾的肩膀。

- ?- t% Z, n( d5 r; s0 ]- M　　她这才发现周初瑾身子微微地打着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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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也害怕不能制服兰汀，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 [0 ]" l7 h8 D" H: U: }8 t　　周少瑾像打气似的，紧紧地握住了周初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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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的手，纤细柔软，却温暖有力。

; v0 w3 L9 [( f/ `2 I　　周初瑾立刻明白了周少瑾的用意。

' M4 T* m0 }0 g  B; X2 u　　她侧头望了一眼周少瑾，眼里暖意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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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就朝姐姐抿着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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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身后就传来兰汀急促而又焦虑的声音：“大小姐，我说，我说。您只要不把卖到那腌臜的地方，我什么都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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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回头，冷漠地道：“你觉得你可以和我讲条件吗？”

1 W- y# f6 t4 @" p! K5 @; _　　“不能，不能。”兰汀看着周初瑾如霜似雪的面孔，心中寒意弥漫，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角色，若是一个不慎，就会沦落烟花之地不能翻身，她忙道，“大小姐，是我说错了话，我什么都告诉您，什么都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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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 P  G5 I  k　　周初瑾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嘴角，道：“说说看，当初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兰汀打起精神来，语带几分巴结奉承地道：“正如大小姐所言，当初我只有十三岁，是太太屋里的二等丫鬟。当初服侍太太的，是欣兰，太太的陪房。”她说着，语气微顿，道，“大小姐可知道存义坊的程柏程大老爷？”

　　“知道！”周初瑾淡淡地道，重新回到太师椅上坐下。

5 N# F5 W) T$ m) k　　马富山家的立马跑过来给周初瑾续了杯茶，这才关上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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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汀听周初瑾说知道存义坊的程柏，很是意外，道：“他不仅是程家的旁支，早些年，还和太太有些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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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1 y: y2 C1 k9 R# G4 f　　周初瑾打断了她的话，不以为意地道：“不就是和母亲订过亲吗？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 k' \* m9 L9 V% S2 r3 h* t　　这件事什么时候变得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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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汀愕然。

3 c( u) Y3 [* w0 p; a　　当初周镇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把这件事给压下去的。

　　她睃了眼周氏姐妹。

. c$ B7 f) C8 ]　　不仅周初瑾神色如常，就是周少瑾，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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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B& i; l+ o4 ^" H9 ?　　兰汀这才相信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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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惴惴不安起来。

　　看来她这几年不在金陵城，发生了很多事，自己等会得小心翼翼作答才是。

　　兰汀神色微紧，道：“当时太太和老安人住在官街，老太爷又不在家，内院进进出出的事都交给了欣兰。程柏对太太紧张得很，隔三岔五的送些东西来，有时候还会写信写诗送给太太，这些全都是交给欣兰带给太太的。太太不喜欢程柏的这些小利，让欣兰把东西还给程柏，程柏再给太太送东西，也会买些头花帕子之类的送给欣兰，求欣兰在太太面前说几句好话。一来二去的，欣兰就和程柏熟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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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7 H! F, \5 l- M　　“太太和程柏的婚事没成，欣兰也就跟着太太嫁到了周家。

' w  z! x% f- a' ]  |8 K8 o3 \( b4 e　　“偏偏那程柏不死心，求着欣兰又给太太送了几次东西。太太说了欣兰几次，欣兰反而为程柏说好话。太太就和老爷商量，把欣兰嫁了出去。

　　“欣兰嫁的是个做棉花生意的行商。早些年那行商还在杭州一带收棉花，后来这边的生意不好，就带着欣兰去荆州府。

　　“大家都以为欣兰嫁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实际上太太怀着二小姐的时候，欣兰曾经回来探望过太太。不过太太身边服侍的都是欣兰嫁了之后进府的，她又变了模样，太太好像也不太想让人家知道，大家一时没有想到她是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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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想在家里住几天，太太没有留她。她很失望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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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N" ^" v: m& N; i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留心到她的。

　　“后来她又来了几次，太太渐渐待她也就没有刚开始时候的冷淡了，偶尔还会和她说说闲话。

　　“我记得，太太生二小姐的时候，是难产，当时家里的人都慌了手脚。欣兰突然来拜访太太，管事把她安置在了花厅就匆匆忙忙去请大夫了。”

　　兰汀陷入了回忆中。

7 n6 G3 P: D2 @5 `5 N, _/ U　　“我头天晚上值了夜的，太太发作的那会我正在屋里睡觉。听说太太难产，哪里还躺得住。我就寻思着去小佛堂里给太太上柱香。

, v: @+ w8 O% N/ D　　“结果上房到处都是人，老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看谁也不顺眼。

　　“我没敢上前，拐着弯去了厨房。

　　“远远的，我就看见欣兰提了个热水壶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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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j4 P8 Z* W7 a　　“她看见了我就和我打着招呼，还很担心地问我太太现在怎么样了，然后举了手中的铜壶告诉我，说上房一直嚷着要热水，茶房的炉子太小了，烧不及，她见那些小丫鬟吓得毛手毛脚的，就自告奋勇地帮着提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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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也没有细想，还说，您是客，哪能麻烦您。这壶水还是我送进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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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7 [) e/ W( K　　“谁知道欣兰听了像吓了一大跳似的，连声道着‘不用’，提着壶就匆匆往上房去。
( R' y1 Y6 @% [  [1 F* K* r, A# I
4 C% B# m9 w# R" e. F# c　　“我见她一个嫁出去的都这样殷勤，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谁知道等我到了上房，她却不见了影子。

% i0 N5 k4 A* ~　　“我正在心里嘀咕，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提着那铜壶，就站到了帘子旁。

　　“我记得，当时老爷看见了还皱了皱眉，想说她什么的，结果屋里的人喊着‘再送壶水进来’，欣兰忙把水递了进去，老爷也就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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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o; u$ ~& M- S, r/ R' n　　“没多久，稳婆就脸色苍白地从帘子后面擦了头出来，跟老爷说，血止不住，她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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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当时的样子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了。冲着那稳婆道，你刚才不是说血止住了吗，怎么又说血止不住。到底止住了还是没止住？你要是胡说八道，以后就别想再吃这碗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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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9 G9 {' F　　“稳婆当时就吓得哭了起来，说，开始是止住了的，谁知道刚把太太安顿好，又开始大出血。

　　“老爷是真心待太太好。别人生产的时候都请的是医婆，老爷请的是个大夫。还陪着那大夫进了产房给太太把脉，太太这才留下了一条命。

　　“可太太到底是伤了元气，拖了半年，还是去了。”

1 o- D( S% H* J1 c0 B+ a/ o　　兰汀说到这里，神色有些茫然地了理来。

　　周少瑾听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想象母亲去世后父亲的伤心，一时间有些痴了。

　　屋子里顿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 A5 n5 N7 T* H　　周初瑾冷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程柏害死了我母亲’？我看不是程柏害死了我母亲，是你无事生非吧？你就是想编个故事哄骗我们姐妹，也编个像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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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b% W! h6 D, @& k　　“大小姐，我没有编故事。”兰汀回过神来，焦燥地道，“真的是程柏害死了太太。”

第141章 话说

　　周初瑾不屑地笑，抬睑目光就落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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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富山家的守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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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汀心中一紧，急道：“大小姐，我没有骗您。大夫是老爷的一个熟人，最擅长看妇科。事后那大夫很奇怪，说他的药方是祖传的，从来没有出过错，更没有遇到这种情景，还把当时的稳婆、屋里服侍的媳妇子等都叫去问了话说，可硬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那大夫走时候直摇头，称‘是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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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道：“那也不能凭这个就断定欣兰送的那壶水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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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_( \, F2 X/ N8 H　　“可没过几天，我遇到了欣兰啊！”兰汀道，“太太身子骨不好，老爷全身心地都扑在太太身上，家里的事也不怎么管。眼看着要过年了，家里的年货还没有置办齐整。几个大丫鬟都轮流地在太太屋里服侍着，有经验的媳妇子不是守着大小姐就是守着二小姐，特别是二小姐，”她说着，看了周少瑾，“生下来像小猫似的，过了两天才有力量吮吸，老爷一头是二小姐，一头是太太，还要抽空去看看大小姐，整个人都瘦了下来。管事就叫了我们几个小丫鬟帮着去清点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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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9 i' _" N1 ?* q　　“我跟着太太学过识字，又懂点算术，管事就让我在货行里和伙计们对账单。

7 V) }1 \2 Q: b' A; A# Y　　“那伙计的字迹十分潦草，我刚学认字不久，对账的时候不时要问问那伙计写的是什么。

　　“我一抬，就看见了欣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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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E4 S/ A7 ]* c! N　　“她穿了件银红色妆花褙子，头上戴着点翠大花，耳朵上垂着赤金的银杏叶垂子，手上戴着三、四个金马蹬戒指，金光闪闪的，比一般人家的太太装扮的还要华丽。只是身边连个丫鬟小厮也没有带。

　　“我当时就喊了她一声。

% u/ g9 h1 q. c( L, B9 h　　“她好像没有听见，径直去了杂货铺隔壁的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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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 Y2 U6 L- {' q　　“我原想过去给她打个招呼，但东西还只点到一半，我怕出错，没有挪脚。等我把货点完了，等在那里等管事过来装车的时候，看见欣兰从那银楼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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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y' V! }5 T; W. u  _7 C  r$ Y- O　　“她身边还跟着个男的。穿了件青色的襕衫，大冬天的，只戴了个网巾，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人瘦得很厉害，神色憔悴。

' s$ k# V+ S4 u/ P5 e2 W9 i　　“我就问铺子里的伙计那男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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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z( K. r+ z" {1 h5 u　　“铺子里的伙计告诉我，是存仁坊的程柏程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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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有些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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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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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o/ K3 t　　周初瑾却眉头紧蹙，道：“那伙计怎么认识程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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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f- ?( @6 y) D6 H　　兰汀道：“程柏当时在太平街那块儿也开了南北货行，和我们买东西的那家杂铺货有货品上的往来，因而认识。”

& ?' a- B3 Q/ ~! V4 ]5 `　　周初瑾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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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_# ]! Y+ g) q: b4 y　　兰汀继续道：“我当时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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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兰不是嫁了个收棉花的吗？怎么又和存仁坊的程老爷搅到了一起了。我又想到她身上戴的那些东西，少说也值二、三十两银子，正好有小厮过来说，江东门外有船相撞，拉鱼的船一时不能进城，管事要去江东门看看，让我们清点好了东西就先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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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7 R5 o7 E/ ]( H' g! N* T2 }　　“我就借口想到街上去给自己买两方新帕子过年，把东西交给了小厮装车，自己悄悄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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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兰和程柏七拐八拐的，在个小巷里停了下来。我就听见兰汀道，我一个女人家，孤身一人住在客栈里，那些正经人只当我来投靠亲戚无着的，那些登徒子却以为我是风尘女子，半夜三更还去敲我的门，吓得我整夜整认的睡不着，我什么时候才能跟着您回家啊？俚语不是说，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眼看着快过年了，您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客栈里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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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柏就安慰她说，快了，快了。等他把这段时间忙完了，就接她回来。然后掏了一锭银子给她，让她随便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说，让她这段时间不要乱跑，小心让有心的看出点端倪来。

　　“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太太曾经订过亲，也不知道这程柏是什么人，还以为欣兰不守妇道，丢下丈夫跟这男的跑了，不屑她的为人，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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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后来太太快不成了，庄舅爷跑到家里来大闹，说是老爷害死了太太，要让老爷陪银子，我这才知道原来太太和程柏定过亲。

. T# b3 F2 t6 q% q- Q! V　　“可我那时候也没有往这上面想。

3 @6 r$ X% r1 e6 G9 t- R: ^/ ~　　“就是觉得欣兰做得不应该，打了太太的脸。

　　“话虽说如此，但我还是很好奇欣兰最终进了程家的门没有？她要真是给了程柏做妾，太太知道了，她会不会羞愧？就想办法去打听程柏的消息。我这才知道，原来程柏也病了，程家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兰汀这个人。没多久，程柏也死了，这件事就更加没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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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也只是猜测，却不敢跟老爷说。

　　“这么多来，就像块心病似的，每每想起就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这次要不是遇到了大小姐，我就准备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去的。谁知道我最终还是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可见这是太太在天之灵保佑着大小姐和二小姐，让大小姐和二小姐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让她老人家沉冤昭雪。”

% p. k3 l+ r8 `5 C% }( @# m　　前世可没有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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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U7 o' v5 G　　兰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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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细细地加快着兰汀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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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讥笑道：“我看，不给你颜色看，你是不会说真话的。马富山家的，让那两个粗使的婆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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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h/ y2 L. t3 ^: s　　兰汀脸色大变，哀求道：“大小姐，我知道的都说了，没一句是假。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拿我的性命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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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8 u' J6 K6 ?# T　　马富山家的探了个头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好！”周初瑾目光如刀地盯着她，道，“你现在就发誓，如果有一句隐瞒，生的儿子世代为奴，生的女儿世代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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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汀愕然地望着周少瑾，嘴角翕合，却像喉咙被堵住了似的，始终没有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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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敢！”周少瑾讥讽地笑了笑，道，“我问你，你进府的时候，欣兰应该已经嫁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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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4 p; f7 ?& k, g, |& D　　“是！”兰汀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犹豫和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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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你看到兰汀和个陌生的男子一起走出了银楼，为什么要问杂货铺的伙计那男子是谁？一般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不都人觉得那男子是欣兰的夫婿吗？”

6 {8 ^1 V% y  U1 d7 m7 K8 [　　“我，我忘记跟您说了，”兰汀望着周初瑾，神色紧张，“她来看太太的时候，曾说过自己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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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S3 I8 E4 y! @& x% w　　“是吗？”周初瑾道，“她一个人来的，母亲难道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吗？就算是你是小丫鬟，不知道母亲和欣兰都说了些什么，那么长时间了，欣兰的夫婿找过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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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说她和夫婿的关系不好，所以我才……”兰汀急急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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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汀，”周初瑾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累，我累了。你有所隐瞒，也不过是想和我谈条件，让我放你回保定，待在父亲的身边罢了。你也是服侍父亲这么多年的人了，父亲的脾气你应该是最了解的，父亲最敬重的人就是母亲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在我们面前说了些什么？”

1 p# \8 T/ J: E2 n$ r　　兰汀目光微转，面如死灰地颓然瘫在了地上。

　　“不，不，不……”她厉声尖叫道，“我没有说，我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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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5 S6 o9 |1 |* {　　周初瑾压根就没准备放过她，继续道：“我只要把你今天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写信告诉父亲。若你说的属实，你恶意隐瞒，你说，父亲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处置你呢？若是你在造谣，拿母亲的生死造谣，你说，父亲还会让你待在他的身边？还会像从前那样的对你吗？”

　　最后一句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兰汀再也无暇去算计什么，无暇去顾忌什么。她喃喃地道着：“不会的，不会的。老爷不会那样待我的……老爷是这世上最重情重义的人了……”

　　周初瑾和周少瑾听着都觉得腻味。周初瑾索性喊了马富山家的进来，道：“提两桶河水来，把她给我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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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已经仲秋，井水是温的，河水却是凉的，浇在身上已有了寒意。

　　马富山家的应声而，很快带着两个提着水的粗使婆子进来，指了兰汀道：“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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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婆子捋着衣袖把水淋在了半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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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0 @4 q5 o' ?6 c' R　　兰汀一个冷颤，清醒过来。

　　马富山家的立刻带着两个粗使的婆子退了下去，出去的时候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 H: v/ j; K9 c) P( ]0 s7 A' ?" B3 V　　“说吧！”周初瑾望着沐得像落汤鸡却因为被绑着连抹一下脸上的水也不能的兰汀，道，“你说了，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放了你一条生路。可你若是不说。我就把这件事写信告诉父亲，然后让他来处置你。”说完，她笑了起来，道，“不过，我觉得李太太对你的兴趣肯定比父亲还大，我是不是应该先写封信给李太太，然后再写封信给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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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J) U0 k7 f9 [; y　　“不，你不能这样！”兰汀尖叫。

0 [% J+ u* }" x　　周初瑾站起身来，道：“那你就看看我能不能这样！”

( s9 ~# O% G# p　　“我说，我说！”兰汀一下子溃不成军，哭泣道，“大小姐，你放过我吧，我告诉你欣兰在什么地方？”

) w$ e5 C7 V+ l; x% ^( g　　这才是兰汀的底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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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思忖着。

第142章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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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的确是兰汀的底牌。

　　所以之后不管周初瑾如果威胁利诱，她只咬紧了一点，让她说出欣兰的下落可以，周氏姐妹得放过她。

　　周初瑾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并示意马富山家的把兰汀的手筋挑了。

$ t) {" s( E, T0 _; l# M5 d) w  @　　兰汀凄声厉叫。

* w5 B7 P: m; ~% Y　　和姐姐站在院中的周少瑾吓得抱着姐姐的胳膊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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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马富山家的从堂屋里走了出来，低声道：“她说了。欣兰可能在荆州府。”

　　她满脸的疲惫，显然这桩差事对她也是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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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V2 _  i& b5 A  o7 c! g, f　　“可能？”周初瑾蹙了蹙眉，沉吟道，“具体在什么地方没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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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马富山家的毕恭毕敬地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她说，欣兰的男人早些年在附近收棉花，后来发现荆州府的棉花要比这边便宜很多，就辞了太太，带着欣兰去了荆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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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兰回府的时候，太太问起她的近况，她也说她就住在荆州府，这次回金陵是想把之前留在金陵的老宅子卖了，以后就在荆州府定居了。

0 u+ \( Y# U7 ?, N　　“后来她发现欣兰与程柏关系暧昧，觉得她肯定是骗太太的，就悄悄地去了欣兰从前住的宅子，发现那宅子已托了牙行买卖，还没有卖出去。她怀疑欣兰是偷了男人的地契，还让人佯装是买家去司衙看那宅子的文书，手续齐全，那欣兰还就真是回来卖宅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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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u* ^. c, l# ]! Z: g　　“后来程柏病了，她没有看见欣兰，又去了欣兰的宅子。隔壁的邻居告诉她，前些日子欣兰的男人从荆州府赶了过来，把宅子卖了，带着欣兰回了荆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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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u+ O. d  u6 I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欣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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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沉默了一会，对马富山家的道：“她这样，只怕还存着侥幸之心，想着我既然知道了欣兰的事，肯定是要把欣兰揪出来的，不会要了她的性命的。你这就进去，说我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要你挑了她的脚筋……”

/ E3 y3 u1 N; q/ X% _' s0 P　　挑了脚筋，那可就一辈子都瘫在床上了。

　　马富山家的骇然道：“真，真的挑了她的脚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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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M' ]) B7 i1 {5 L　　周初瑾气极，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懂不懂？”

　　马富山家的立刻明白过来。脸涨得通红地唯唯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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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道：“你要让她相信，我之所以不灌她哑药的原因是那药不好找，一时还没有送过来。如果她再不说实话，一碗哑药灌下去，就算是她想说话也说不了了。金陵府虽然有能接筋的大夫，可若是不及时医治，就算是请了大夫来也没有用。……要让她相信，我根本不信任她的话——她凭什么怀疑太太是被程柏害死的？那欣兰不过是帮着小丫鬟提了壶水进去，那程柏也不过是和欣兰关系暧昧。也许欣兰什么也没有做，也许程柏无意间遇到了欣兰，两之间才有了纠缠……你要劝她，她想活命，就得好好地把知道的都讲出来。就算她不讲，我知道欣兰在荆州府，大可通过程家派了人去查，除非她是胡言乱语，十年前搬过去的外来户，很容易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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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2 @  `* r' W8 Z: l　　马富山家的连声应“是”，想了想，进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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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R) {7 p  Y+ f- K* F　　周少瑾还有些担心，道：“那她要是不相信呢？难道我们还真的挑了她的脚筋手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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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周初瑾沉吟道，“也就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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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 r2 v$ ^　　周少瑾唏嘘，陪着姐姐去了上房等消息。

9 q# l& [, x& ^, p) f* g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马富山家的过来了。

　　“大小姐，”她神色有些窘迫，道，“兰汀说，太太去世之后，老爷要把她们都放了。她为了取信于老爷，就想到了曾在银楼里看见过的一对和太太私底下贴补给庄家舅老爷差不多的羊脂玉镯子，可她没钱买，最后主意就打到了程柏的身上。但程柏根本不理睬她，她没有办法，就大着胆子写了张‘你和欣兰合伙害死了太太’的字条给程柏，程柏竟然乖乖地照着她说的在城隍庙的大树放了二百两银子。她发现后吓得半死，怕被程柏报复，没敢拿，之后程柏就病了……至于欣兰，她是真不知道她具体住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她见程柏病得厉害，就算是进了程家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她男人找来的时候，她就跟着她男人回了荆州府。”

7 V. r' q# `% }0 y2 s  ]% n' [　　也就说，所谓母亲托咐她照顾妹妹的遗命也有可能是假的！

　　周少瑾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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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像呼吸困难般捂住了胸口，半晌才道：“暂且先留她一条狗命，等我把那欣兰找到了，再通知父亲过来审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就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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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富山家的低头应是。

  U3 G4 e- k9 k7 M& B$ @/ G　　周初瑾叮嘱她：“你可要把她盯好了。如果她拿了银子打点你们，你们只管收下好了，就算是她让你们悄悄地给她找大夫续筋，你们也给她找人，别让她觉得没有了希望，不管不顾地寻了短见。我指望着她和欣兰狗咬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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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4 X' M$ @+ e, T+ ]　　马富山家的忙拍胸保证。

　　姐姐这是要用希望吊着兰汀的命！

# |" K* F( z9 X3 c$ ~8 |  d　　周少瑾这才真正的体会到周初瑾有多厉害。

/ Q' v7 d0 A, [- y1 B7 N3 s　　她十分的羡慕，可更多的却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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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周初瑾问她“你都学到了些什么”时候，她嘻嘻笑着摇了摇头，道：“姐姐，我还是躲在你和父亲身后安安分分地过我的小日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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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S6 H% ]! V6 O2 b: n2 k0 i- y$ o　　周初瑾怒其不争地摇头。

, F, h. w# H) U8 s8 v　　周少瑾只是抱着她的胳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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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B3 O* I. |& `! g" i+ m8 W　　周初瑾无奈地叹气，想到了外祖母所说的“一根草一滴露水”。

! P, S7 R; d) D. M2 n3 U　　对于妹妹来说，自己要走的这条路也许并不适合她。相反，她的路在她自己的脚下，她只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能找到幸福……说不定，她会更幸福！

5 R- N& {# f0 U4 J( V. p　　周初瑾释然，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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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问姐姐：“欣兰的事，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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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1 P" a' V) o　　周初瑾笑着反问她：“你说该怎么查好？”

　　周少瑾想了想，道：“我觉得马富山最合适，可就怕马富山家的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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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j$ }" i+ J　　“嗯！”周初瑾赞同道，“他的确不太合适。寒衣节之后就是立冬，要准备春节的年节礼了。很多堂官都是江南人，他们喜欢的是杭州的莲子米高邮的盐鸭蛋，这些东西都得马富山帮着准备，他走不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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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p  V. X" f) j7 Q　　周少瑾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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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富山的堂侄马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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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马赐是姐姐出嫁要在周家的世仆里挑选陪房的时候由马富山做保进的府。他不仅吃苦耐劳，而且精明能干，忠心耿耿，跟着周初瑾去了廖家没多久就冒了出来，成为周初瑾最倚重的人。后来她出嫁，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帮着打理陪嫁，姐姐问过她之后，把她的陪嫁交给了马赐打理。不过几年，她的体己银子就翻了一番。直到她重生之前，马赐都帮着她们姐妹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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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双手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道：“姐姐，我偶尔听说马富山有个堂侄，人很能干，好像叫什么马赐的，你不如问问马富山，看能不能让他的这个堂侄给我们跑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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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4 ^! g' |/ @: B. W　　周初瑾很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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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惊讶周少瑾突然提到了马富山的堂侄，她是惊讶周少瑾突然想到办法克服自己一紧张就绞指头的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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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主意？”周初瑾指着她的手道，“不过，你放轻松点，这样看起来就更自然了。”

　　周少瑾不好意思说是程池告诉的，“哦”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态，追问姐姐：“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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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压根不相信周少瑾是偶尔听到了马赐这个名字，在她看来，这肯定是马富山家的求周少瑾给她的堂侄安排一个差事。如果是别的事，她立刻就答应了，但这次是要调查欣兰的下落，她道：“你让他来见我吧！如果行，就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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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松了口气，笑盈盈地应了，回到畹香居就让施香去给马富山家的带信，让马赐去见周初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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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富山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儿一直以来都想进周府当差，只是周镇在外为官，两位小姐又长住程家，平桥街这边实在没有空缺，这才一直闲着了。听说周初瑾要见马赐，他还以为马赐走了其他的什么门路，也没有多问，交侍了他几句应该注意的事，就让他去了九如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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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赐才十六岁，但已长得高大壮实，很稳重。

　　周初瑾问过话之后很满意，许了他二百两银子跑趟荆州府。

　　周少瑾听说后呆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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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让马赐去荆州府，才给了二百两银子……她让樊祺去京城，给了五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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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让施香去查她私房钱。

　　每一笔进出施香都记了帐的，还要时不时地清点，以保证帐实相符。

1 z: u7 X4 S( K3 g. }5 |1 K　　周少瑾问起来，她张口就来：“您还有拾六两三钱的体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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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立刻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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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u* n7 O　　她许了樊祺事成之后赏二百两银子加十亩上等的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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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祺回来，她拿什么银子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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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2 C; V0 m9 c1 R! F) b" T8 L7 U　　她在屋里急得团团转，问施香：“我支银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说我只有五百多两银子？”

! }( e/ p' q/ Q5 a' K2 w　　施香奇道：“你说要拿了银子去买地……我想着买地是百年大计……何况您又没什么用银子的地方，待到过年的时候，老安人、大太太、大老爷等都有赏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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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可那些都是银锞子，银锞能换钱吗？”

7 F. G+ O: U* O　　施香睁大了眼睛，道：“银锞子当然可以换钱啊，要不然诣二爷他们赌博的银子从哪里来的？”

　　“是哦！”周少瑾应着，心里却想着等让施香把自己历年来得的银锞子都拢到一起，看能不能凑二百两银子……如果实在不行，就写信向父亲要好了……不过，以什么做借口呢？总不能说自己要打赏樊祺吧？

第143章 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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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物的危机困扰着周少瑾。

　　前世，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家里，很少用银子，也没有这方面的苦恼，唯一一次缺银子是从程家跑出来，在通州遇到了大风雪，耽搁了几日，银子花完了，但樊刘氏很快就当了樊家祖传的镯子，带着她找到了姐姐。后来嫁给了林世晟，她有自己的陪嫁，又有马赐帮着打点，她大笔的开销就是去庙里捐香油钱，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就更不缺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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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想到再世为人，她竟然手里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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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坐在寒碧山房的佛堂里，越想越糟心，连着写坏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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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I8 |# }( k! J6 w　　她索性搁了笔，决定先把心静下来，就听坐在门口打络子的小檀对施香道：“……把留听斋翻了个底朝天，才把识大爷说的那个羡阳盆给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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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6 i( j1 q4 s) z　　留听斋，是二房程识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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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4 S8 Q7 {0 _3 @. F9 l　　周少瑾不由留了心听。

* ^& P$ x- P8 `: Z$ X' N+ `4 C　　施香道：“羡阳盆？识大爷要养水仙吗？这东西也不稀罕吧？我们院里就有好几个，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拿出来给大小姐和二小姐摆水仙。”她说着，“哎哟”一声，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两天忙东忙西的，竟忘了去跟暖房的婆子说声帮我们家大小姐和二小姐留几株好一点的水仙花。去年我们说晚了，好点的水仙花都让人挑走了。”

　　小檀道：“去年我们院的水仙倒开得好，连顾家的大太太过来拜年的时候都赞了一声。”

, f& m$ N4 L) @5 L& k　　施香笑道：“你们院里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好了？”

　　“那倒也是。”小檀笑道，“不过我们这边的珍珠姐姐会养花，我们这边的水仙花都是珍珠姐姐亲手刻的花茎。珍珠姐姐说，识大爷说的那个羡阳盆是梯形的，识大爷十之八、九要摆个进士及第模样的水仙花来。不比我们寻常的羡阳盆，不是圆的就是方的，再不就配个紫檩木的架子，要摆个进士及第的模样儿出来，那可得费工夫了，识大爷多半是要送人！”

　　“送人？”施香奇道，“还有谁能让识大爷这么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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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小檀笑道，“识大爷和识大奶奶都是喜欢和人往来的人。这不，识大奶奶还没有满月，已经准备腊八节的时候请亲戚朋友到家里喝腊八粥了。”

　　这件事施香知道，她笑道：“说起来识大奶奶这人真得不错，自嫁到程家来，每年都会亲手煮了腊八粥送到各房头。”

　　小檀闻言就撇了撇嘴，道：“她就是再贤淑又能怎么样？我们家大爷才是长子嫡孙，我们家大爷的奶奶才是宗妇。”

7 g/ [8 x& ~/ W5 K5 K7 S　　施香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笑道：“那是！我也不过是这么一说。你也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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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这些日子和施香像姐妹般的相处，闻言顿觉自己说话太生硬，不禁暗暗后悔，解释道：“我是因为看不惯二房那逢高踩低的样子才这么说的。姐姐你是不知道，那闵公子的胞兄不是壬辰科的状元吗？我们房的四老爷也是那年金榜题名的，却是二甲十二名。识大爷就一门心思地巴结那闵公子，好像巴结上了那闵公子就是巴结上了状元郎，就把我们房的四老爷踩在了脚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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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2 n0 _1 w7 @) `　　周少瑾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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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却愕然道：“还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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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半是愤怒，半是为了弥补她和施香刚才产生的裂痕，义愤填膺地道：“何止啊！上次闵公子和大爷去梅花巷顾家做客，识大爷不知怎么知道了，非要跟了过去。过去之后，顾家设宴招待闵公子，拿了家中珍藏的葡萄酒出来待客。闵公子当时就开玩笑地说了句‘可惜无缘见那夜光杯’，识大爷就急巴巴的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只所谓的‘夜光杯’送给了闵公子。可惜闵公子瞧不上识大爷，不仅把那‘夜光杯’还给了识大爷，还跟识大爷说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把识大爷臊了个脸红。

$ j  p5 {' ~- S  q　　“我们听说的时候可真是解气。

/ V. d4 |; _) R" W4 B; s! A　　“识大爷仗着他比大爷年长，总喜欢在大爷面前指手划脚的。可他也不想想，就算是他比大爷年长又怎么样，以后掌管程家的，还不是我们家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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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U) H) R, \0 U: V5 ?) h+ b　　施香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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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却在心里琢磨着：袁氏想娶闵氏女，闵行强在家里做客，这么好的机会，她没道理不好好利用利用？闵行强这么得罪程识，难道是知道了什么？而且还对程许的印象很好，想让程许做他的妹夫？

% p3 m/ N* M8 A2 b3 Y, {　　她站起身来喝了口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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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都与她无关。她只求菩萨保佑，让她平平安安、风平浪静地度过这两的光阴，至于程许会娶谁？程辂会怎样？都统统与她无关。

　　※

! C, ]' H$ o3 C5 P+ \　　那边立雪斋里，偌大个庭院静悄悄的没有一声人语。寒气还没有袭来，书院的书案前已摆了个斗大的火盆，上等银霜炭烧得红彤彤，把屋子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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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s/ _$ o0 X* I! k　　屋里的书架空着，地上却到处都丢着线笺、书册、画本，一片狼藉。

% W0 S1 v2 Z5 m; Y2 g3 `" h! k　　程池长身玉立，穿了件靓靛蓝色细布夹袍站在火盆前，笔直的身姿像北方原野上的白桦树，安静的面庞像亘古不变的雕像，正不时地把书案上的账册打开看上几眼，丢进火盆里。

　　火苗迅速地撺起来，吞噬了他丢在火盆里的账册。

　　怀山抱着一大撂账册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情景他微微一愣，迟疑道：“四爷，这些都烧了它吗？”

　　“全都烧了。”程池眉眼都没有动一下，继续往火盆里丢着账册。

　　怀山把抱着的账册放在了大书案上，犹豫良久，还是道：“四爷，这可都是府里几十年的账册，一旦烧了，可就再也没有了。以后就是想查什么，也无处可查了。”

　　火光照亮了程池脸庞，他的眉梢显得有些冷：“我就是把账册给他们留了下来，他们看得懂吗？”

/ I9 J) g6 E5 ^　　怀山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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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T" ]3 q0 ~) |　　程池又往火盆里丢了一本账册，淡淡地道：“方鑫同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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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道：“他说两千架织机，他一个人吃不下去，问能不能找几个同行一起……”

/ Q0 I; M( ^6 L7 G4 E5 B; E　　程池鬃角的青筋跳了跳。

　　怀山脸色微变。

　　四爷的心情好像很差。

& J1 R; F2 {7 g　　他离开书房之后，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1 n* O+ r% i7 R. E  m　　他垂下了眼睑，耳边就传来程池听上去依旧颇为温和的声音：“他这个嘉兴首富都吃不下我两千架织机，我想别人就更没有能力了……这样好了，上次不是有个叫什么郑四的，想从我们这边接点活做，我看着他还是个拎得清的。你去问问他，看他有没有胆量把我这两千架织机，三百熟练的织工一起接在手里。我现在不要他一分银子，两年以后结清。但我有个要求，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得跟我把方鑫同拉下马，我不喜欢他做嘉兴的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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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怀山汗淋淋地道。

# B+ C& ~2 X8 M9 V% _- h　　“反正十三行欠我的银子两年以后才能结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程池又丢了本账册在火盆里，银霜碳仿佛经不起账册的力道，“嘭”地一声灰尘四溅，眼看着就要扬到了程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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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的衣袖却快如闪电般地划了个弧，所有的灰尘都像碰到了一张无形的网，全落在了火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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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5 i& {- }0 X, G# q　　程池又丢了本账册进去。

　　这次账册轻轻巧巧地落在火盆里，乖乖地被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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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松了口气，道：“四爷，您让我查周家二表小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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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了？”程池漫不经心地翻了一本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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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二小姐自六个月大进府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甚至可以说是自从今年三月二十四日之前，她从来没有单独出过门。”怀山道，“三月份之后，她先后出去过几次，一次是四月份，端午节之前，她和姐姐回周家的祖宅祭祖；一次是庄家从前舒服过她外祖父的人求她的恩典……”他事无遗细地把周少瑾自三月份之后所做的事都禀了程池，并道：“四爷，我可以肯定，她真是周知府的女儿，四房的二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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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s7 w8 y/ j+ F2 P3 U　　程池问：“京城那边可有消息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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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D- {$ Q% J　　“有。”怀山道，“那小厮十分的机灵。计家的人把他送去了京城，转眼间就把人给跟丢了。他雇了个外地的行商，谎称是他的叔叔，要去天津收货，把他寄居在了祟仁坊附近的上清宫……”或许是机灵的孩子人人都喜欢，说到这里，怀山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活泼起来，“盯着他的人说，他看上去每天无所事事，不是听戏就是上馆子、逛大街，还和上清宫的一个小道士搅和到了一块去了，帮那个小道士还了二十个铜板的点心钱。可实际上他每天有意无意都会经过祟仁坊的一条胡同和胡尚书胡同和那些街坊邻居说说话，其中问到的最多的就是一条胡同的林家和胡尚书胡同的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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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d# {5 W0 x/ G" p: M# r　　程池听了也有些意外，道：“这两家有什么特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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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眼底闪过一丝困惑：“林家是世袭的三品指挥使。沐家虽是读书人，在都察院任御史。两家是儿女亲家……虽然不是门当户对，但林家和沐家是老邻居，又是通家之好，林家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品行也为人称赞，和沐家的女儿年纪相当，青梅竹马，也勉强算是门好亲事……现在还不知道周家二表小姐让那小厮打听林、沐两家做什么？”说完，他补充道，“那小厮叫樊祺，是周家二表小姐的乳兄。”

第144章 无知

5 _: w0 N# }1 U4 v　　能让怀山记住名字，还在他面前提一句，这个小厮必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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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D1 ^( Z# A0 K1 M7 x　　程池扬了扬眉。

! M! P% X$ R2 d　　怀山道：“他今年才十二岁，怀里揣了五百两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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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两银子，可以在京城买个小小的宅院外带四、五十亩良田；可以在淞江府最繁华的大街上盘下两间铺子；可以在宁波入股海上贸易……更可以让兄弟反目，父母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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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K3 f& Q" B9 P3 c7 I6 P4 F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赚到过五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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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5 Q* F  x* X+ F) o2 w! q! X　　程池笑道：“让人盯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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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x( \9 @, n- ^+ e　　怀山恭敬地低应喏，道：“那周家二小姐那里……”

　　“先派人看着，”程池不以为意地道，“她既派了樊祺去京城，我们只要盯着樊祺，迟早会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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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X  o# D2 k. f0 e' i# r　　怀山应“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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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r' `+ A: Q) a　　程池静静地站了一会，慢慢地翻出一本账册。

　　打开，最前面的一行用楷书写着“冬月十二日，收灰鼠皮四十四张。”

% K9 C) u+ }! c  l7 ^/ n　　字迹方正，是最标准不过的馆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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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年代久远，却可以看得出写这几行字的人提笔收势间流露出来的果断和毅然。

　　程池的手指轻轻地划过那行字，然后拎起那本账册丢进了火盆里。

3 j% v1 C' F( c( S4 ~　　火光四射，溅在了程池的衣角，烧了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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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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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U1 _& C) z) R" r* I2 v　　那边周少瑾回到了畹香居，施香已把她历年所得拿了出来，除了银锞子，还有几颗金豆子。

　　周少瑾望着雕红漆海棠花托盘堆着的银锞子、金豆子恍如隔世。

- ^; [9 V- ~" A# n% }0 q　　那个步步高升的银锞子是有一年程诣去给他的外祖母拜年，他的外祖母赏了他六个步步高升的银锞子，她觉得很有意思，过完年，程诣就送了一个给她，并歉意地告诉她：“如果不是长辈赐的，我就全都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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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j' n' x3 l2 l* V/ U5 I　　那几个万事如意的银锞子则是姐姐给的，好像是姐姐到谁家做客，别人赐的，姐姐给了几个给她。只是她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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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颗金豆豆，则是长房的程笙表姐给的——长房向来富贵，程笙又是郭老夫人的掌中宝，每到过年，郭老夫人就给程笙一袋子金豆子，她看着很是羡慕，程笙就给了她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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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道：“二小姐，这些加起来也有快两百两银了，全都兑换了吗？”

　　周少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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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I3 S8 ^5 F  V5 p9 e7 d　　这些或是长辈所赐，或是姐妹们所送……

3 H% n% G1 k: n$ j4 c" F; Q; U& L( ?　　她想想就舍不得，好像自己为了银子辜负了长辈的祝福，姐妹的心意似的。

. A! I- f' w; o) [+ P2 I! K　　“暂时先别兑换。”周少瑾吩咐道，“等我缺银子的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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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不疑有它，笑着应了，把那些赏银又重新收在了箱笼里。

# {  B' d; U" S, v　　周少瑾就在屋里打起转来。觉得还是嫁人好，嫁了人就有了自己的体己银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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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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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M& d3 ]* r+ K　　她的晚膳是在嘉树堂用的，饭后，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商量给二房程识的次子送满月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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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小孩子的衣服鞋袜，还有金银长命锁、手镯、脚镯，七七八八的也得五、六十两银子。

: Z; R% z; `# J　　周少瑾咋舌。

; V1 l7 d6 l  ]3 U' ]　　这还只是满月礼，百日礼的时候岂不是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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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自然不知道周少瑾在心里想什么，吩咐她和周初瑾：“你们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拿几件针线活送过去就行了。”

　　周少瑾又觉得做姑娘家也不错，人情客往的时候她们只是应个景，不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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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E' L% H: k2 ]　　可这银子的事到底怎么办，她心里还是没有底。

9 _9 [6 q3 w4 U5 J  A4 z/ N+ I　　等长房的外孙和二房的孙子做了满月礼，就到了寒衣礼。

　　祭祖、送年节礼、收租、盘点、赶制过年的新衣……不管是外院还是内院，都开始忙碌起来，大家也都喜气盈盈地开始盼着过年。

3 z# d8 L# f  @6 D' ], f　　静安斋已经恢复上课。周少瑾的日子一如往昔般的平静有序——每天早上去静安斋上课，下午到寒碧山房里抄经书，晚上做针线，偶尔和程笳斗斗嘴，隔三岔五地去探望集萤。

4 T2 X  a7 P! X4 c+ k$ S　　集萤终于赶在腊八节之前抄完了五百遍《女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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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有些不相信，睁大了眼睛悄声道：“我前几天来的时候还看见你案头上只放了五、六本，怎么突然就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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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D* A' s2 h. G8 a$ e　　集萤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难道就不能装着不知道吗？”

, C7 o& |! ~: E6 \" Y& T　　周少瑾恍然，眼睛瞪得更大了。

　　集萤扑哧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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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谁帮的你？”

  s4 `4 |* `. P/ x　　集萤得意洋洋地道：“我给了秦子平一百两银子，秦子平就帮我抄了。”

　　有这么好的事？

. b  u4 |7 u. D* |# t1 j3 B　　周少瑾狐疑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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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就“喂”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做得不对吗？我爹说过，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就尽量用银子解决，伤筋动骨的划不来。”

　　周少瑾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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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的父亲屡有高见……可你有的时候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 o" G# D, ]  C; {8 Z: X　　周少瑾就问她：“腊八节的时候，你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我那里喝粥？我姐姐说，今年要告诉我熬腊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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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集萤高兴地应了，可转瞬间又改变了主意，“还是算了，我去了又要给这个磕头，给那个磕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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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b3 |( v( z6 F! W8 _5 d　　周少瑾希望姐姐也能喜欢集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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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W5 j1 l. r　　她忙道：“只是去我们屋里，我们几个自己过腊八节。”

　　集萤有些心动。

& {. ~- }! o, u  G! }　　周少瑾忙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到时候还可以带些回来给南屏姑娘、池舅舅他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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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池舅舅就不用了。”集萤道，“他腊八节的时候受邀去甘泉寺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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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还以为可以趁机在程池面前挣点印象分，结果泡汤了。

5 ^, M! j: W: Q# j+ s* t　　她略有些失望，道：“我没听说甘泉寺的腊八粥煮得好吃啊？他为什么去甘泉寺喝粥？”

　　“你傻吧！”集萤笑道，“谁会请他去喝粥，是到了年尾，甘泉寺催着他捐香油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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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不是开春后吃新饼的时候才开始捐香油钱吗？”

　　“你说的是北方的寺庙吧？”集萤道，“我们北方人就是爽朗，不像你们南方的人，九曲十八弯，想着名目让人掏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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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8 |; }# ^' b( v　　周少瑾娇嗔道：“又不是我让甘泉寺的请池舅舅去喝粥的。再说了，他可以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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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G( G! ]* r9 R) z" S) d　　“不去？”集萤撇了撇嘴，不屑地道，“不去你就等着那些大和尚每天蹲在家里给你讲经吧！”

( \9 }3 E1 B' \9 M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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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知客和尚都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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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t- N$ _) ^* `3 W9 i$ n8 T6 k2 e　　像她，刚开始去大昭寺礼佛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陪婆婆，可后却发展到每年都会定时给大昭寺捐五百两银子。

1 j- P; G( Y" j8 x3 ^8 Z. m　　集萤道：“算了，我们别说他的事了，说起他的事我就没有一句好话。我有件事告诉你，过两天我就要搬去立雪斋住了，你再来找我，就直接去立雪斋找。”

/ |8 J* Z3 B) I5 w1 @! g　　周少瑾愕然，道：“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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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翻了个白眼，道：“小山丛桂院里服侍的人不够，你池舅舅决定大家都住到立雪斋去，把这边关了。”

, k$ k4 Q. ^7 l! Q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道：“是今年的生意不好吗？”

　　她把集萤给问住了。

　　集萤想了半天，道：“看不出来啊……难道程子川今年的生意做垮了？我爹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程子川已经走了十年的鸿运，该不会是从今年开始走霉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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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周少瑾“呸”了她一声，双手合十朝着西边拜了拜，喃喃地道了几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菩萨莫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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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茧气结，道：“我是童言，那你是什么？”

　　周少瑾这才惊觉自己的年纪……她哽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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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就对她道：“你说，我跟我爹爹说，让我爹爹拿银子来赎我，程子川会不会答应啊？”

% l8 V* i5 I. B& G0 y　　周少瑾在点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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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C  D. M9 o　　她总觉得池舅舅看上去和气，可却从骨子里隐隐透出几分骄傲来。如果他生意顺利，集萤的父亲拿了银子来赎集萤，他心一软，也许就会答应。可他的生意如果遇到了困境，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预防那些生意对手落井下石，他也不会答应集萤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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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什么事都有万一。

　　她也希望集萤能早点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做个倍受人宠爱大小姐。

# T( n7 u, W1 Y, ~4 s# d　　只是可惜集萤如果真的走了，她们以后恐怕就再也难以见面了。

% j8 ~& }" l' Z　　“你试着跟池舅舅提一提呗！”周少瑾道，“不管答应不答应，总要试一试。”

3 a3 L" \' A5 T  j' M" a5 {/ d　　集萤若有所思地颔首。

　　施香气喘吁吁地跑来找周少瑾，道：“二小姐，马赐让人从荆州府带了信回来，大小姐让您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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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r# N% h4 K　　周少瑾哪里还坐得住，立马就站了起来，匆匆地对集萤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急急地离开了小山丛桂院。

/ n- Z. q6 u, m8 p6 O　　谁家还没有点要紧的事。

/ I6 p, O, G# F) {& n　　集萤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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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W1 S& F8 B! o# v1 i8 S　　程池那边却得了信：“……周家二小姐又来拜访集萤。话说到了一半，被周家大小姐叫走了。”

# G3 _( N  ?# b2 S　　程池“嗯”了一声，吩咐怀山：“腊月二十二之前，必须搬完。”

　　怀山应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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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i4 {- V% C9 q" n　　周少瑾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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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面往回赶，一面问施香：“姐姐什么时候接到信的？可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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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 h) x7 h! _　　“就刚才接到信的。”施香跟在周少瑾身后赶，道，“什么也没有说，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 E! m/ ^8 [6 h- e+ H, d/ l　　马赐那里至少有个信来，樊祺那边却连个纸片也没差人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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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眼看着要过年了，他要是再不回来，她怎么向樊刘氏交待？

! I$ H! c  u! N# Y+ [( R% {　　周少瑾急急地回了畹香居。

第145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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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快过年了，各房头已经开始除尘，畹香居的丫鬟婆子们多在嘉树堂帮忙，因而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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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z& P9 I$ S' u　　周初瑾手里捏着封信，眉头紧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的，显得有些急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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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看着心里“咯噔”一声，忙朝着施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之后，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书房，笑道：“姐姐，听说马赐那边有了音讯……”

& S  I& C, l# V( t% t$ O( S3 M0 k. J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到动静的周初瑾已经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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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瑾！”她满心欢喜，拽了妹妹就往东边去，“你可算回来了。”

　　周初瑾和周少瑾在书房里坐下，眼角眉梢就止不住地飞扬起来：“你给我推荐的那个马赐可真行！他不仅打听到了欣兰的下落，还佯装是去荆州贩棉花的行商，把欣兰俩口子诓到了金陵来。”她说着，把信摊开了给周少瑾看，“你看！马赐在信中说，他报的是大市街李记缎绸庄，让我们想办法在江东桥头接应，免得露了马脚！”

　　周少瑾又惊又喜，一面问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面接过姐姐手中的书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周初瑾则在一旁感慨：“家丑不可外扬。不管兰汀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能跟那马赐明言。可我又怕马赐摸不着头脑地撞了进去，打草惊蛇，让那欣兰跑了，再也找不着了。所以只当着马赐说这欣兰是我们家的旧仆，近日家里出了桩盗窃案，可能与欣兰有关，让他想办法打听欣兰的下落。我还怕马赐行事急燥，让欣兰有所惊动，马赐一个外乡人，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反被欣兰挟制。还给了张父亲的名帖马赐，让他若是走投无路了，可拿着父亲的名帖向官衙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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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5 H2 l# D5 `8 j* F3 I: w　　“没想到他却是个心里用事的。一到武昌府就称自己是从金陵来荆州府收棉花的，雇了两个惯在这行里做的熟手做向导，又买了身好衣裳，去了荆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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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0 f# _: c1 V7 e! v, L0 `: l　　“欣兰的男人一直做这一行，他去了荆州府随便一问就问到了欣兰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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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A: \- s　　“原来欣兰从金陵城回去之后没两年就遇到了水患，两个儿子都溺水而亡，丈夫也因为呛了水得了肺痨，不能做重活，家境就这样渐渐的败落下来。这几年更是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全仗着欣兰帮别人家洗衣浆裳赚两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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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赐虽然不知道欣兰和我们家的恩怨，可想到那欣兰已经嫁到了荆州府我们还派人去悄悄打探她的消息，他就怀疑那欣兰的事不简单。索性佯装是大市街李记绸缎庄的少东家，因贪玩不懂事被家里人差到了荆州府来收棉花，请了欣兰俩口子帮着押送棉花到金陵。

5 n4 G$ a4 I4 z. n* ?0 Q　　“欣兰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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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D( d2 P7 @　　“可欣兰的丈夫却贪图马赐许的那二十两银子的报酬。不仅一口答应了，还怂恿着欣兰回周家看看。说她毕竟是周家放出来的，虽然太太不在了，可我们姐妹还在。看在从前太太的份上，我们姐妹怎么也要打赏她几十两银子的，有了这几十两银子，又有周家这座靠山，他就能东山再起。还说，从前是想回去没银子，现在不仅不用花银子就能回金陵，还可以赚二十两银子，她要是敢不答应，就把她卖到街头的李婆子那里去做半掩门的。

* q3 E$ K& a' M  l! V　　“欣兰一开始还咬着牙不答应，她丈夫把她狠狠地揍了一顿，她这才同意一起来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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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X" f7 U! g: `　　“因为我给的银子不多，马赐怕被欣兰俩口子看出破绽，拿着父亲的名贴请荆州知府帮着赊了二百多两银子的棉花，又谎称还要继续收棉花，让欣兰俩口子先押了锦花回金陵城。

0 M& d' }# g8 u! F　　“算算日子，欣兰俩口子这两天就要到了。我喊了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这件事怎么办好？”

　　“我吗？”周少瑾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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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7 t* x0 g　　她以为姐姐早就有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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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m2 H& u6 g' Q5 \　　“嗯！”周初瑾道，“我想，这件事得马富山出马，跟李记绸缎庄的打声招呼，让他们帮着出面把棉花收下，等到欣兰俩口子去账房结账的时候，把他们绑了回来，让兰汀和欣兰对质。如若兰汀所说属实，再写信告诉父亲。然后拿了父亲的名帖告官，由官府审判。”

2 P' }' I8 A6 A) C. T　　周少瑾迟疑道：“由官府审判，那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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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d6 `, p; \; C% ~　　“父亲是官员，可以要求官府不公开审讯。”周初瑾道，“我想吴大人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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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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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0 p. O9 N$ j　　周初瑾道：“那你事后记得给父亲写封信，我已经让人去叫马富山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还要请几个靠得住的人躲在李记绸缎庄的账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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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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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7 f1 e6 w# [　　周少瑾忙道：“姐姐放心，写信的事就交给我了。”

　　周初瑾欣慰地笑了笑，去了厅堂等马富山。

　　周少瑾不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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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8 X1 P3 Q　　姐姐这边好像也超支了……她要不要提醒姐姐一声呢？

2 t( y; h. U9 c) {8 v　　下午，周初瑾和马富山家的去了平桥街周家的祖宅，周少瑾去了寒碧山房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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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看上去情绪很好。

　　周少瑾悄悄地问碧玉：“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碧玉笑道：“大爷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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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v( g& o7 N: u　　程许是十月初六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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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闵行强去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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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哦”了一声。

. `0 E* {. \  r9 n7 e, p) R　　碧玉笑道：“大爷说，平安到了京城，见到了大老爷、二老爷和二老太爷，二老太爷和两位老爷都让他代问老夫人好。还说二老太爷的精神很好，两位老爷的身体也好，大老爷、二老爷和二老太爷都留了大爷在京城过年，还去拜访了闵行健闵修撰，请了闵修撰看了他的文章制艺。闵修撰很热心，给大爷提了很多建议，大爷受益匪浅。闵修撰说如果大爷没事，可以常去闵府走动。老夫人看了非常的高兴，刚让我执笔给大爷回了一封信。说让大爷听从二老太爷和二位老爷的教诲，就留在京城过年。要常去闵府走动走动，既要沉下心来读书，也要多结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说到这里，碧玉抿嘴一笑，和周少瑾耳语道，“老夫人还让送信的管事给大爷捎了一千两银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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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房可真有钱啊！

　　周少瑾唏嘘着，又想起了程池。

8 Y+ j# B& J2 ~% K9 _　　程池今年的生意到底是做得好还是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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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I& Q+ o. k' n) ]　　她决定抽个功夫去问问集萤。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把自己和集萤的事告诉姐姐，请集萤到畹香居来喝腊八粥。

　　周少瑾从寒碧山房出来先回了畹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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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S8 n: j) V% I　　周初瑾还没有回来。

: C4 K. A, S3 ]$ L  c* i. w　　周少瑾有些担心，让施香在门口等周初瑾，自己一个人去给关老太太问了安。

　　关老太太就朝着她招手，塞给了她一个大红锦绣年年有余的荷包，笑眯眯地道：“快过年了，你们姑娘总想着买这买那，这个你拿去给自己买点喜欢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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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脸色微红，知道这是外祖母私下补贴给她的。

7 I( t# ^( R9 t$ b2 k! Z　　她忙道了谢。

　　回到畹香居一看，是二十两银票。

1 Y$ U- l8 w$ W% H% |　　比往年要多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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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6 B1 l$ g) w! b　　她把二十两银票收在了箱笼里，越发不想兑换那些银锞子金豆子了。

6 l. i& p9 R) r! @) I　　可不兑换那些银锞子金豆子，她又拿什么补这个漏洞呢？

　　姐姐那边肯定是不能开口的。

　　要不就向父亲借三百两，以后慢慢还？

　　不过，父亲肯定不会要她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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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胡思乱想着，姐姐回来了。

　　她快步迎了上去。

5 W* j: m3 }- W9 X2 n. _　　冬天的夜晚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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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w2 A( f5 j. G　　周少瑾帮姐姐解了披风，沏了杯热茶。

4 b" P- e) r# s* \5 b$ X  g3 r　　周初瑾喝了口茶暖了暖身子，这才朝周少瑾笑了起来：“成了！李记那边答应帮这个忙。也不用去请外面的人，就他们铺子里平时帮着扛布的伙计。”

　　周少瑾松了口气，道：“要不要准备点酒水酬谢那些伙计。”

6 R  G6 |* g: k4 K　　“我倒把这个给忘了。”周初瑾有些意外，道，“贵人不可贱用。我这就吩咐马富山，让他明天在饭馆里订两桌席面请了那些帮忙的伙计出来吃一顿。”然后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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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2 H! L5 |0 B' J6 u0 u　　周少瑾嘻嘻笑。

　　从前庄子里春播秋收的时候，东家都会做好吃的犒劳那些帮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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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y% F% g# p+ [7 ?$ N* Z　　她就趁机说了想请集萤到家里吃腊八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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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 u  h& s) k# T1 `( p5 l/ U　　周初瑾觉得集萤是服侍程池的，自己对她客气点是应该的，满口答应，还道：“你看要不要把笳表妹也请过来？”

8 O5 j8 y0 u' b* g, ^! k　　自静安斋开课之后，姜氏对程笳管拘的更严格了，程笳已经有些日子没过来畹香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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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高兴地应了，让施香去跟程笳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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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6 `2 K3 _9 o8 f- G, B  t  E　　谁知道施香回来的时候神色却有些奇怪，低声对周少瑾道：“笳小姐，和泸大太太起了争执。我去的时候如意轩正闹得不可开交，我就没说请笳小姐过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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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又是为什么？

　　周少瑾叹气，道：“那你明天再过去说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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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应喏，服侍周少瑾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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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6 u0 X$ t- V% D( _. O% `7 l　　第二天，良国公世子朱琨有意迎娶程笳为填房，程笳却死活不同意，一直闹到了程泸那里，直到程泸发话谁敢提让他的女儿去做填房的事就立刻撵出府去，这件事才算平息。

# t3 l' v+ u8 I5 }- G+ |9 u　　好比半空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 D6 h. [2 f8 X$ u! K: G　　周少瑾这才长长地透了口气，和姐姐道：“笳表姐以后应该好好孝顺泸大舅舅才是。”

% ~! }' E5 X( k& M" K% o　　“你这个小笨蛋！”周初瑾捏了捏妹妹的脸颊，笑道，“泸大舅母不这么闹一场，你让良国公府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周少瑾干笑。

" |8 Z/ e& z6 b7 G- r) z. H　　她还真不适合在大家族里生活。

第146章 腊八

/ O' Z8 g! b" |5 J- a0 L　　到了腊八节那天，天气骤变，突然刮起了刺骨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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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穿着灰鼠皮的皮袄过来，脸红彤彤的，来了并不进屋，而是站在庑廊下望着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石榴树枯枝哈哈大笑，问出来迎她的周少瑾：“你说今年会不会下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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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的记忆还停留在京城冬季的皑皑白雪中，闻言不由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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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就感叹道：“去年就没有下雪。但愿今天能下雪。我们就可以堆个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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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大的人了，还惦记着这些。

' H/ K3 |) ^6 ~; C: K+ \　　周少瑾忙招了她进屋坐：“……外面太冷了。”

　　“冷才好。”程笳笑道，“冷了正好喝粥。”又问她，“你的粥是用什么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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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子米、花生、赤小豆、桂圆、薏仁米……”周少瑾边说边和程笳进了屋，“怎么了？”

　　屋里点了两个火盆，热气扑面，让程笳的呼吸一窒。

　　她叫道：“你点这么多火盆干什么？”

) s( X* o2 U* p" ?　　“太冷了。”周少瑾道，“在被子里捂半天才有点热气。”

　　程笳睁大了眼睛，道：“你不会用汤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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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婆子也不顶事。”周少瑾道，“我就是觉得太冷。”

: q" u4 U( v9 w! c" {　　不像在京城，热着地龙，手碰到哪里都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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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有些无语，道：“集萤什么时候过来？我出来的时候，识嫂嫂正好去送腊八粥，说是用了什么江米、大黄米、红香米、黑米……一共八种米熬成的，比一般的腊八粥都清爽，我原想尝一口再来的，又怕你们等着，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早知道集萤没来，我就应该晚点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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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2 U/ e- b. t! Q) i　　周少瑾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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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解着围裙走了进来，笑道：“粥我已经炖在茶房的炉子上了，等集萤过来就可以吃了。”

　　周少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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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H. I: I# e　　程笳跳了起来，道：“你不是说你熬的腊八粥吗？怎么是初瑾表姐下的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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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怎么做腊八粥？”周少瑾横了程笳一眼，道，“像那莲子米、赤小豆、薏仁米什么的，要提前一天就泡好……我今天是卯正（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一直用勺子搅着粥，怕它们粘在一起。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围个围裙去迎你的！”

7 @. K6 g0 m9 O5 U# z0 X8 I; N　　程笳嘿嘿地笑，拉了拉周少瑾的衣袖，低声道：“大不了我请你吃齐芳斋的马蹄糕好了。”

7 \; u2 h4 r8 B- s: [: b. q　　周初瑾听着就笑了起来。

　　屋里正热闹着，施香进来禀道：“集萤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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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1 a, F2 J6 i' k& d) T  y) I% p9 v　　“快请她进来。”周少瑾说着，门帘一撩，集萤自己走了进来。

, o) h7 n3 L" O# |- M( ]　　她穿了件玫瑰紫的妆比甲，里面是柳黄色杭绸夹袄，乌黑的青丝随意绾了个纂，耳朵上戴了对珍珠耳环，手上还提着个礼盒，像是去谁家拜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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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o" l3 G8 Y0 Y* l+ P7 M　　周少瑾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集萤不解地望着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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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怕集萤误会她是在嘲笑她，忙道：“我看你这个样子像是去街坊邻居家里串门似的。这还没到过年呢！就算是过年，一个巷子里住的姐妹，也不用这么客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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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0 r, W( r  X- c1 v- \　　集萤才这明白过来。

　　她顿时咬牙切齿，道：“秦子平，你等着，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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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U) |; P( L+ G% @$ i0 P　　周少瑾奇道：“这关秦管事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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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8 v- I- N! d　　“这就是他给我准备的？”集萤指了指礼盒，“齐芳斋的八大件。我说不用，他非塞给我不可，还说这是你们这里的风俗！”

　　大家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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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温柔地告诉她：“礼多人不怪。不过今天是姊妹们之间的小聚，就不用那么客气了。你若是实在想什么东西过来，就捡你自己喜欢吃的，看着好看的带过来给她们长长眼就是了。”

　　集萤连声道谢。

/ l1 r& W! g" {　　周初瑾这下子看清楚了。

& v2 `& m. v: A9 x" o, x. w1 K　　别看这集萤长得冷艳动人，却和周少瑾一样，是个心里不用事的。

) a, r, \0 t4 a, }- \/ h　　她吩咐施香把粥端上来，几个人也围着厅堂的圆桌坐好。

6 K% k& A( ^8 a, j　　施香端了粥进来，正说着吉祥话，程诣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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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4 q, z6 d# U+ y' {　　“好香啊！”他耸着鼻子，“你们躲在这里喝粥竟然也不喊我。”他说着，落在集萤身上的目光由惊艳变得发起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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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j2 o' }5 X4 F3 D- }3 }; S　　集萤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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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Z8 L3 ?' r1 Q! A/ E9 w$ i5 |/ @　　周少瑾忙咳了一声，道：“诣表哥，你找我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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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5 j. _% {& n) r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程诣的眼睛像钉在了集萤的身上，心不在焉地道，“你们应该不止熬了这一点粥吧？也盛碗给我尝尝呗！我看看和我娘熬的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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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L( F0 w( d/ N2 t+ J　　程笳受不了了，干脆就踢了程诣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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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诣捂着小腿，眉一横，对着程笳就有说什么，结果眼角的余光一瞥，又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接着放开了小腿，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角，道：“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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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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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Q) v  M  j/ W- `( @6 h3 Y0 n　　周少瑾很是尴尬。

% d9 \3 @  e' o% @　　她自己也曾遇到过这种事，自然知道集萤的烦躁，可做这种事的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哥，她就算是把他给撵出去，他恐怕也会死皮赖脸地在这里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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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就朝着施香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等会就说外祖母找他，把他给支手。”

　　施香会意，摆了碗筷在外面停留了片刻又走了进来，道：“二爷，老安人让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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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诣正悄声地问周少瑾集萤是谁，闻言怀疑道：“不会这么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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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香委屈道：“我骗你干嘛啊！识大奶奶过来送腊八粥了。”

7 H- ~7 I5 d* W　　通常这个时候关老太太老会把粥分食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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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s; P4 ]$ C  y/ L( s　　程诣只好恋恋不舍地走了。

, H/ G4 W6 [3 t- t6 Y! f4 C　　集萤透了口气，道：“要不是看在他是你表哥的份上，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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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和程笳都窘然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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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n" U# z3 x% g3 S' L3 l; I) J　　周初瑾也不由莞尔，觉得集萤正如妹妹所说，非常的特别。

$ H6 [& p  {1 f+ g! ?　　有人撩帘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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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等人面色微愠，循声望过去却是持香。

  [. |; T1 z+ W) e2 v# A　　三个人齐齐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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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9 u5 U- F9 H　　持香禀道：“马总管让人带信过来，荆州府的那船棉花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东江桥了。问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去平桥街等还是得了空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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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姐妹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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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转身把周少瑾按在了坐位上，道：“你去跟马富山说，我这就去平桥街等。”

) {4 s  ^' t2 E% T; x　　周少瑾焦虑地喊了声“姐姐”就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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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手一用劲，又把周少瑾给按了下去，并道：“你就呆在家里，到时候帮我写信给父亲就行了。”

* [- t8 p2 ?) Z& V* k0 B% {' `　　周少瑾知道自己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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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说程笳和集萤在这里，就算是她们不在这里，她们姐妹这样频频地回平桥街，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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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留来在给姐姐打掩护。

　　何况今天是腊八节，等会她还要去外祖母那时请安，她们姐妹俩总不能都不在家吧！

　　“姐姐，”周少瑾抬头望着周初瑾，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心，“你早去早回。识大奶奶送粥过来，我会帮你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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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 C6 |: S6 ~4 C8 Q1 _, J+ \　　周初瑾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她没有想到妹妹居然懂她的意思。

　　周初瑾不禁笑了起来，柔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喝粥吧，不用等我。我尽快早点回来。”

' G4 @# x" }3 ^5 O. {　　三个人起身送周初瑾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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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3 l8 o2 F- r/ X) Z8 D　　程笳就道：“你们家还做棉花生意吗？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些事不是应该由管事的打理吗？怎么要初瑾表姐出面啊？要不我跟我哥哥说一声，让他派个管事去瞧瞧？”

　　集萤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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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2 I' T$ @' Q6 E0 I( X　　周少瑾知道集萤起了疑心，望着她回答着程笳的话：“是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姐姐过去就行了，暂时不需要帮忙。若是有需要，肯定会向你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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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 j9 U. K5 t6 L　　程笳点头，在圆桌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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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_0 E& R( a　　集萤则对周少瑾释然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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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o* M! M2 N　　周初瑾回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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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E" X- U+ a1 z% y　　和上次接到马赐来信的欢喜不能，她显得既愤怒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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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0 p0 c: A) S* e# o　　周少瑾结结实实地扶住了周初瑾。

　　“真是欣兰干的！”她面色苍白，面颊却像打了胭脂似的彤红彤红的，“是程柏指使她干的……她觉得母亲应该嫁给程柏，这样她也就可以服侍程柏了……程柏许了事成之后让她进门，她就做了……我要扒了她的皮……”

- A( @/ a& B, N3 w2 u4 C　　周少瑾没有做声。
; E0 Q8 [% z: `" `2 y8 Q+ k# z) P
- F* O7 }  g4 v0 ]　　心里像打湿了的布般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腿却像踏在棉花上似的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4 O* ^. P9 W4 W7 V* h% v　　就因为喜欢程柏，就可以帮着程柏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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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了程辂。

# h* p0 {' p$ t( S6 |　　前世的恨意仿佛穿越时光在她心里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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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有人这么卑鄙无耻？害死了她母亲，还来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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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兰汀，既然发现了程柏和欣兰的阴谋，为什么不告诉父亲？还一直装着不知道的的样子，母亲是无端无事的责骂过她？还是不会明青红皂白地惩罚过她？她一点也不念旧情，居然能心安理得地看着欣兰逍遥法外？

　　她们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姐姐，”周少瑾听见自己声音尖锐地道，“要让官府好好地判她们，不能就这样放过她们！母亲死得太冤枉了！”

( Z* L$ p  C. P　　周少瑾想到从无印象的母亲，忍不住眼泪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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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8 f3 l/ @& m3 N　　“我知道，我知道。”周初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倒在了床上，“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如果杀了人只要放下屠刀，只要改过自新，只要哭着说几声‘是我不对’就能得到原谅。又有谁会遵纪守法呢？我明天就去找沔大舅舅，父亲隔得太远，这件事还得程家出面。”

; s5 W- R! C, K/ ?" l　　周少瑾立刻道：“我这就去写信。”

第147章 风声

    周少瑾义愤填膺地给父亲写了封信，周初瑾则去了程沔那里。

! R  u% v% K' [, d  ?    程沔听了经过惊讶得半天都没有合拢嘴，问周初瑾：“可有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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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6 t" Q2 q8 d, `4 I    周初瑾道：“我们都没有打过官司。让她们画了押，也不知道合不合官府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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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沔拿过画了押的供词看了看，道：“这件事你们暂时别声张，我这就去趟金陵府衙。”

    周初瑾凝声应“是”，回了畹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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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U' M8 k7 a    下午程沔就派人把欣兰和兰汀交到了金陵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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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e5 b+ G8 m! Q    周少瑾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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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W' Y( @1 s    把人交给了官衙，欣兰和兰汀是死是活，都不与她们相干了。不然在姐姐手里出了人命案，若是传了出去，不管是非曲直，姐姐一个心毒手狠的恶名是跑不了的了。就像前世，李氏去母留子，虽说符合礼制，可父亲到底觉得她为人凶狠，夫妻间的小事渐渐成了罅隙，罅隙成了摩擦，最后恶语相向，夫妻反目。

* ^9 ^; D1 Z+ m8 K    这也是为什么周少瑾建议姐姐把人送给官府，由官府审讯的缘由。

! ?8 C* E) f3 L" W    有了周、程两家的关系，她不怕官府不秉公办事。

# K2 ~0 n% l9 X0 L& J    周初瑾却心中不平。

    掉头也不过碗口大的疤，就这样处置了欣兰和兰汀，那也太便宜这两个人了！

    怎么也要让她们吃点苦头才是。

    可人已经交到了官衙，她想怎样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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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迟几天跟沔大舅舅说的……

    周初瑾早上起来，脸上就有点不好看。

  F  z1 X; g3 L    周少瑾知道姐姐心里肯定和她一样难过着，默默地帮着姐姐盛粥，把姐姐喜欢吃的麻油素干丝、拌海蜇移到了姐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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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妹妹手。夹了周少瑾喜欢吃的小笼包，笑道：“你也吃！不用管姐姐，姐姐过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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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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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她前世似的。遇到伤心难过的事没人说，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几天。气也就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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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E" U. N; u5 }  a# X- N    她握了握周初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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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天姐姐向她倾吐心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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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会像姐姐安慰她似的安慰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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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用过早膳，去了关老太太那里。

! M( V) u' g  k% B3 C( t% V. p    这件事瞒着别人，却没有瞒着她老人家。

9 q  L3 A" N9 D( i. ~    关老太太遣了屋里服侍的，留了她们姐妹说话，道：“这件事你们做得对。我们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家，容不得持强凌弱，手里犯下人命。可这件事也不能像你们和你们的舅舅商量的那样，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把事情给处置了。该说的话。也是要透点口风出来。特别是存义坊那边。我们先前把他们寄在我们家名下的产业还给他们的时候，柏大太太就不怎么过来了，我想她心里肯定还存着埋怨的，我就一直有些担心，怕那程辂以后得了势，和我们家结下仇怨。我们虽不怕他，可若是有个人这样怨恨着你，也总是件让人不舒服的事。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追究程家的责任，对他们已是宽和仁厚了。两家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6 E* O8 D6 A' t) P4 t; Q    关老太太是想拿这个事挟制程辂。

    周少瑾和周初瑾都同意。

    反正就算他们把程柏告了，程柏死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把他怎样。反而会把当年程庄两家的恩怨牵扯出来。连累着庄良玉被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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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如放出些对自己有利的风声，让董氏和程辂以后在程家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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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r6 K. f2 b% Y/ z* l    “那就这么定了。”关老太太很满意姐妹俩的乖巧，道，“这件事你们就不要管了，我自有主张。这几天初瑾暂时别跟着你舅母打理家务，少瑾也不要去静安斋上学了，你们就在家里呆着。若是有人问起，只说有些不舒服，要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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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让她们姐妹装伤心啊！

) F/ q$ g/ l6 o4 ]    不用装。她们已经够伤心的了。可如果能寒碜寒碜董氏和程辂，周少瑾还是愿意装一装的。

+ Y1 o5 M0 w8 v- C: g$ X: K    姐妹俩不约而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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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 T5 y& U5 b; A    关老太太这才道：“送去官衙的状纸。官衙的判决，你们都要好好的收一份。虽说是民不告官不揪。可若是有人看那程辂不顺眼，把这件事告到了礼部……他有个这样的爹，只怕想做官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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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d; ?2 B2 X# V7 D& {    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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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c/ r$ l    周少瑾姐妹大喜过望，连声向关老太太道谢。

: P" H. w; J" t  |4 @& ~    到了下午，周少瑾的生母庄氏是被丫鬟欣兰害死的，住在庄氏娘家隔壁的程柏也牵扯在内的消息就如雨后的春笋般在九如巷的一定范围内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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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j0 @' E9 x0 _    集萤来探望周少瑾，有些语拙地安慰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然也不会事隔这么多年，还是让你们发现了端倪。你放心，她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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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O; O6 ]' ?/ ?' s* n& G    周少瑾心中生暖，感激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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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S; [; g# _# }5 [, ~$ D    集萤就好奇地问：“按理说那欣兰已经嫁人了，她想跟着程柏，悄悄地跑了就是，怎么会又回头去害了你母亲，这人可真是奇怪！难道她还想让你母亲给她撑腰不成？会不会是你母亲看不惯她的行径，威胁她要报官或是告诉她丈夫，她才起了歹毒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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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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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4 [: q. ^$ O( E0 d4 F4 o% r    关老太太语气不详，就是想模糊视角，让大家自己去猜，尽量地不把庄氏扯进来，没想到集萤却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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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大家都像她这样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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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P; {* g) M  a    周少瑾去关了门，把事情的经过小声地告诉了集萤——集萤能将私藏的银簪子甚至有可能是救命的银簪子拿出来帮她的忙，她就不能自私地瞒着集萤。

. P5 c9 C3 K5 o6 S    集萤听了气得脸都涨红了，连声道：“你们怎么能把那两个贱婢交官衙，照我说，就应该把她们点了天灯，让别人瞧瞧，得罪了你是什么下场。”

, a! U) T0 t' h$ Y    点天灯啊！

) f* O: N% [: ~0 u    周少瑾依稀在哪个书里看到过。

. T$ s9 |: Q- T. m% K: v9 E! j+ ~    很残酷的。

: c9 Q2 h. M2 B1 G) D8 v    她问：“你给人点过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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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8 I8 I0 ]( j+ D( d( Z    “哦！”集萤神色间颇有些不自在，道，“没有。不过。我哥哥给人点过天灯。”

; N7 Q# N8 R& c" r; n    周少瑾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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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6 B8 W$ D4 ~! |, d0 O& y  r    集萤忙岔开了话题，道：“程家不是号称金陵第一家吗？你们程家的名帖到了金陵府衙应该很管用才是。能不能判个什么千刀万剐之类的……听说那个和点天灯一样，都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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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o( V: i9 X0 m/ ?& N    “不知道啊！”周少瑾有些焉焉地道。“我姐姐因为这个事，心里一直不怎么痛快呢！”

    “要换了是我。我也会不痛快的。”集萤对周初瑾的印象很好，觉得她端庄大方又不失温柔敦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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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正想宽慰集萤几句，程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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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进门就嚷嚷：“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们把人交给官府的。”说着，她左右瞧了瞧，道，“初瑾表姐呢？不是说你们心里不太好受了吗？她去了哪里？怎么没有过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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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i! @" c. W/ _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周少瑾嗔道，吩咐丫鬟给程笳上茶点。

    程笳这才看见集萤。和集萤打了个招呼。

    集萤淡淡地点了点头，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 ?7 x6 {. l% i    程笳也不以为意，低声和周少瑾道：“你说，我们能不能佯装是兰汀的亲戚，然后给她送壶毒酒去，把她也毒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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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 L! ?7 o0 E; p    周少瑾没好气地道：“那还不如判她个斩立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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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Z. X( A! \3 X% B: \    程笳嘿嘿地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 d$ X! i) U- u; B) c: c  U    集萤突然幽幽地道：“我倒有个主意……”

    两人齐齐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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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整了整鬓角，慢条斯理地道：“我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听人说，这世上最黑的地方莫过于大牢了，全是些作奸犯科之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这世上最容易行事的，也是大牢——只要你有银子，那些狱卒才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地位。做过什么事，反正没一个好人，杀人放火都做得心安理得。我觉得，与其扮了那兰汀的家人给她送壶毒酒去，还不如把这银子打点了狱里的狱卒，每天照着三餐让她吃些苦头，让她后悔去……更好！”

8 P- @/ T. n. y0 e5 {% N2 O" b    周少瑾和程笳面面相觑，道：“还有这事？”

' y$ n4 Q* e8 P$ T    “我骗你干什么？”集萤不悦道，“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程……嗯……你池舅舅，他惯和衙门里打交道。最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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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集萤！”周少瑾等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周初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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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6 g7 s; t3 {7 A    三人回头，就看见周初瑾面色有些憔悴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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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集萤一眼。道：“我相信集萤的话。”又道，“集萤，我若是派人去打点那些狱卒，找谁好？知府？同知？佥事？”

    “应该是找那些狱卒的头吧？”集萤想了想，不敢肯定地道，“上次淮安翻船的事，就是秦子平交待他手下的一个大伙计出的面。如果是找知府或是同知、佥事，秦子平应该亲自出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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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点头，真诚地对集萤道：“谢谢你了！等我忙完了这件事，请你过来吃顿便饭。”

    “不用，不用。”集萤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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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F6 A6 @( Z7 x5 i    周初瑾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可周少瑾看得出来，姐姐主意已定，肯定是要请集萤吃顿饭的。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集茧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 X# J# U/ {8 s    周初瑾喊了马富山进府，两人决定拿出二百两银子打点那些狱卒。

! \" e  D5 @' U& p" Z    周少瑾忙道：“这银子我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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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话音未落，她想到了自己那空空的箱笼，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悄悄地打量着姐姐和马富山。

. i9 M  B& N& h6 h9 ]5 E( t    周初瑾一心想着怎么“照顾”欣兰和兰汀，马富山正寻思着这件事找谁做中间人好，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马富山更是笑道：“这银子怎么能让二小姐出呢？这是家里的事，要出银子，那也是家里出。二小姐的银子还是留给自己买花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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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M- V. ^' ^, d% u+ @0 \2 p    周少瑾连客气话都不敢说，郁闷地回到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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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子，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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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I4 F. x/ M) c    原来白花花的银子这么重要！

) e- o: R' Q4 H( `    她得想个办法开源节流才行！

    郭老夫人派碧玉请周少瑾过去说话。

第148章 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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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z; V  }  D; F! L+ N; Y　　周少瑾想不出来郭老夫人有什么话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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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f9 s0 a7 n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去了寒碧山房。

7 n2 |  S' Q  |* V: K- n　　寒碧山房正在除尘。走道上，庑廊下，窗棂前都是拿着抹布的丫鬟婆子，模样儿也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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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笑着告诉她：“是蕴真堂那边的，过来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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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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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把她领去了正房后院的退步。

+ |/ i) F1 m$ @8 t& M6 u5 E　　那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郭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正弯腰和坐在小杌子上史嬷嬷说着什么。

　　看见周少瑾走了进来，老人家和颜悦色地朝着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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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Y6 p! U( q. `0 O　　周少瑾上前屈膝给老夫人行了礼，碧玉端了个锦杌放在了史嬷嬷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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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0 N5 q2 ]4 i　　“听说你家里出了事。”郭老夫人示意周少瑾坐下说话，道，“你父亲不在金陵城，官府那边，可要你泾大舅舅出面打声招呼？”

　　周少瑾十分的意外。

　　郭老夫人是出了名的不管事，能这样待她，实在是让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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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 {+ E% i, g# Q　　她忙向郭老夫人道谢：“……沔大舅舅已经去过俯衙，两个婢女也已经收了监。”

1 I. K0 f/ J  R: a/ Y　　言下之意，不需要郭老夫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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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挑了挑眉，看了史嬷嬷一眼，笑道：“真是个实诚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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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褒奖还是贬义！

* G2 e& ?/ z! @6 {( M　　周少瑾有些拿不准。

　　郭老夫人已从旁边的黑色描金漆盒里拿出了个大红色绣祥云纹的荷包递给她：“拿着，给你过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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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4 |# f& f/ C　　周少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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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没过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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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5 c1 I- V% P8 i, U　　郭老夫人已笑了起来，道：“过年是过年的，这是给您买零嘴的。”

　　长者赐，不敢辞。

　　周少瑾连声道谢，接过荷包的时候差点被沉甸甸的荷包弄得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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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到畹香居打开一看，居然是满满一荷包的金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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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z9 S2 I. n  K+ a2 ~　　周少瑾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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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为什么不像外祖母那样打赏她二十两银子呢？

　　银子用起来不用担心什么，可这金豆豆让她怎么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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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知道后点了点周少瑾的额头道：“你啊，还真像郭老夫人说的似的，真是个诚实的丫头——你沔大舅舅的面子怎么比得上你泾大舅舅的面子？郭老夫人一片好意，你把那名帖接在手里就是了。就算这次用不上，下次有什么事也可以用啊！”

　　“名帖还能这样用的吗？”周少瑾很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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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笑着对关老太太道：“您听听，您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怎么就把她养成了个万事都不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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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呵呵地笑，搂了周少瑾道：“别听你舅母的，你做得很对。我们虽是女子，可行事也要光明磊落，仰天俯地，对得起自己的一言一行。”

7 I  N  k# l0 C7 i* u: D" Y# f　　周少瑾连连点头。

( ~) Q; a1 @7 I% m% u* t0 N# Q　　她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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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我不放弃，可不是我的我就不会去宵想，这样睡觉都是安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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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2 C6 v* D8 P1 B　　沔大太太听了不依，笑道：“我不过是说一句话，您就回了我十句话。我这要是当着您的面把少瑾训斥一通，您岂不是要罚我去跪那祠堂。您也太偏心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周少瑾挽着周初瑾的胳膊也在笑。

　　她眼里带着些许的水气。

& L5 a) o( q" [, w3 b　　她喜欢这样的外祖母，这样的大舅母。

9 ]0 g+ G; v) v6 {: Y　　大家就像一家人，能肆无忌惮地说话，能爽朗欢畅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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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q" ]8 B$ B; m6 q　　程沔就和关老太太商量过年的事来：“……从腊月二十四的小腊到正月初四都一样，初五的时候何氏恐怕要带着大郎和二郎回一趟浦口——何家三房的大舅母带着几位外甥今年在浦口过年，过了元宵节就启程回京城了。”

　　沔大太太是浦口何家的姑娘，早年也是钟鸣鼎食的人家，但这几年除三房出了个任左通政使的何勉之外，再无精彩的人物，已无当年之盛。程沔所说的“三房大舅母”就是何逸之的妻子。

1 {6 C. \1 b+ K! e　　周少瑾重生之前，何勉之做到了大理寺正卿，程家被抄的消息，就是他告诉姐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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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还知道，沔大太太这次带程诰和程诣过去，是想为程诰求娶何勉之的长女何风萍。

　　前世，她直到程诰和何风萍订了亲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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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生……她望着程诰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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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诰莫明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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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诣却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二表妹，那天在你屋里做客的是谁？长得可真是漂亮！是顾家的十七小姐吗？我听笳表姐说，你们中元节的时候曾经一起去放过河灯。”

" N7 q: L: M: I0 ^" S　　敢情他还惦记着集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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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 l* Y* g5 @1 D' x. t　　周少瑾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她是池舅舅屋里的大丫鬟，叫集萤。”

0 n* k: x6 F% q; ^　　“不可能！”程诣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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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w) i6 V3 w' a6 W" G　　声音大的震耳欲聋。

' W5 F: c# E0 X. j" A; M　　正在和关老太太说话的程沔等人都望了过来，程沔更是肃然地道：“你都多大了？还这样毛手毛脚沉不住气！给我把论语《劝学》篇抄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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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l" j1 \1 m! L1 S. T+ N6 a　　程诣低声应“是”，一句申辩的话都没有，落寞地低着头，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直到众人要散去，他才默默地跟着程诰出了嘉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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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0 r6 f3 W5 @, \$ D) S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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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O9 j% n4 b+ V! Z　　可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啊！

　　周少瑾惴惴地回了畹香居。

8 t, i! X) P6 G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没有起床，程诣就来了。

/ e3 M' h6 R. t+ \# L2 O　　他穿了件紫红色蓝色银丝祥云团花袍子，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昂首挺胸地站在她厅堂里对她道：“二表妹，我决定了。就算集萤是池从叔屋里的大丫鬟又怎么样？也不是没有长辈把自己贴身的丫鬟送给晚辈为妾的。”他还怕周少瑾不相信，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本族谱的副本出来，指了其中的一页道：“你看，七世祖庶长子的生母，就是族叔所赠。我可以求池从叔把集萤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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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把集萤当成池舅舅通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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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同情地望着程诣。

7 n; L: {2 L8 Z! N! f　　她觉得程诣要是这么跟池舅舅说，池舅舅不说什么，集萤也会狠狠地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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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集萤还知道“点天灯”这回事一样。

7 C" E9 S' A: E) _( n4 b: e　　她问程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我等会就去。”程诣退后几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道，“怎么样？我看上去还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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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 ^# i2 y　　“那你先在我这里用早膳吧！”周少瑾道，“你这个时候过去，说不定人家集萤还没有起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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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程诣怀疑地道，“她不是池从叔屋里的大丫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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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丫鬟难道就不当值吗？”周少瑾不耐烦地问他。

　　“也是哦！”程诣衣裳起了褶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道，“那你就让丫鬟给我上碗白粥好了……不，还是上几个小笼包，免得我等会要上官房。”

% T# t$ x3 e" D, d　　周少瑾出了门，低声吩咐施香快去叫了沔大太太过来，然后让丫鬟上早膳，她这才回到厅堂，不动声色地对程诣道：“你先坐会，我才梳了一半头呢！”

　　“好，好，好。”程诣眉飞色舞地道，“你快去梳洗，我一个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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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c) p9 {, ]$ C- j1 N' c* v　　周少瑾“嗯”了一声回了内室，支了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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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E# p3 g$ y/ O8 w6 B　　沔大太太很快就赶到了，揪着程诣的耳朵就把他拽出了周少瑾的厢房。

- ~: q8 e5 n8 I: g, I$ x　　程诣“哎哟”地惨叫，高声地指责周少瑾：“你竟然出卖我，我们两个以后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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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r# B; G( A! M* _- ~　　“你说什么？”沔大太太恶狠狠地道，“你要和谁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我看你试试，我不告诉你父亲让他打断了你的腿……”

) c: n# a; L& A! v　　程诣和沔大太太在吵吵闹闹中离开了畹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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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9 U, I% n, K- V　　程池却哈哈大笑起来，道：“程诣真的说过七世祖的庶长子的生母就是族叔所赠的话？”

/ E" Y) ^4 C" f; @+ y! a, l6 V! t　　怀山吓得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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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X0 m$ b; o' q7 y3 h' a　　四爷这些日子很是暴躁，他不会一个不痛快就真的把集萤送给程诣吧？

/ q1 i- X6 X! V1 Y* U　　他不由抿了抿嘴，斟酌道：“传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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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怀山冷汗直流。

　　程池道：“那两个丫鬟真的害死了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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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真万确。”怀山见他转移了话题，身子一松，道，“周家的管事马富山买通了牢里的狱卒，那狱卒就把那个因虐待儿媳妇致死的婆子和两个丫鬟安排到了一起，那婆子见两个婢女一个手筋被挑是个半残，一个骨瘦如竹没两把力气，很快就开始欺负两个丫鬟……这是那两个丫鬟被打怕了之后那婆子问出来的。”

( U- [( N% g8 ?+ O& e2 \　　程池听了指尖轻轻地叩了叩桌子，道：“从端行节回家祭祖之后，她们姐妹就频频地出府，最后居然找出生母的真正死因，还使人将那婢女诓了回来……”他问怀山，“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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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怀山老老实实地道，“我看周家的两位小姐都不像是那阴险狡诈之辈。”

　　“是吗？”程池淡淡地道，“能够看出来的阴险狡诈那不称之为阴险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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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3 M! E( r  [; a; z　　怀山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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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又转移了话题，道：“给刘永的东西都送到他手里的吗？”

　　“送到了。”谈起了正事，怀山一凛，道，“刘永说谢谢您，您哪天去京里，别忘了去他的别院坐坐。还说，万童的事，还要请您多担待点，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投之木瓜，报之以琼瑶。您的损耗，他怎么也要补给您，让您放心。”

　　程池不屑地翘了翘嘴角，道：“我的损耗？他能怎么补？也就是跟两淮盐运使打招呼，把今年的盐引都给我们。可江南这么大，要是我们全接在了手里，那些言官还不得把唾沫都喷干了。你去跟他说，补偿什么的就不用了，我要个四品的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