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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穿越重生]《玉堂金闺》作者:闲听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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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8:54 | 只看该作者
第一三九章 乱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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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侯府里,俞瑶芳和徐夫人面面相觑,徐夫人突然悲从心来,眼泪一连串的往下掉:“这孩子这命⋯⋯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五爷神仙一样的人物,这门亲事照理说求之不得,可五爷那风流性子,恬姐儿又是个性子强的,你看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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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0 {* ]% Y* w0 q- V+ P“阿娘!”俞瑶芳有些头痛的看着又掉起眼泪的母亲,自打从她阿娘病过那一场回来,一是再没教训过俞瑶芳哪儿不合礼法孝经,二是,俞瑶芳看着母亲,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的阿娘越来越把她当成主心骨了,眼泪也多,有点什么事就掉着眼泪等她拿主意,自打李恬及笄礼上回来,只要一提到李恬,徐夫人这眼泪就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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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9 K2 ~4 _$ p. z“这能怎么办?官家的旨意都下了,嫁给五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让人一顶小轿抬进府做妾好,阿娘别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恬姐儿,她嫁给谁都能过得好,再说,恬姐儿嫁给五爷,可是官家下旨指的婚,五爷再怎么风流,也不敢不敬重她这个正室王妃,风流就让他风流去,能怎么样?不过府里多几房小妾,阿娘别哭了,这是好事,我得赶紧去趟青桐院,看恬恬那边有什么事没有,阿娘若是有空,不如开开库房,好好给恬恬挑几件东西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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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知道了,你快去吧,好好劝劝恬姐儿,事情已经如此了,凡事只往好处说。”徐夫人忙交待道,俞瑶芳一边答应一边往外走:“我知道了,要是晚了我就在恬恬那儿吃饭,您别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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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府,蒋珊正急的语无伦次和母亲崔太太说着林珂打发人来传的话,李恬指婚五皇子的事,林珂得了信儿,一边往青桐院赶,一边立即打发人过来告诉蒋珊,蒋珊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怎么又指了五爷?怎么乱成这样?恬恬还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儿,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她去,快给我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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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晕头涨脑胡说八道了,恬姐儿得了这样的好姻缘,这难过从何说起?唉!”崔太太的混乱程度一点不比女儿差:“怪不得说是极富贵的命格儿,少说也要做个一品夫人的,这嫁了五爷就是正经的亲王妃,可不是至少一品,这样的命格儿,咱们家哪有这福气?唉!真是可惜,你回来!要去也不能这么空着手去,让人备几样贺礼过来,等等,恬姐儿如今身份地步儿不同,把库房开开,你跟我去挑几样贺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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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什么贺啊!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不通!恬姐儿得难过死了,还有九哥,我哥真可怜!我走了!这事你跟我哥说吧。”蒋珊甩开崔太太,又急又乱的奔出去,要了车就往青桐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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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  m8 ]5 Y7 N. B“唉!你回来!”崔太太见叫不回蒋珊,气的呼了口长气吩咐道:“这妮子,越大越莽撞,让卢大家的到库房挑四色礼,记着都要成双成对,挑好东西赶紧换身体面衣服,往勇国公府走一趟。鸿哥儿回来没有?赶紧吩咐下去,任谁也不准在鸿哥儿面前提起这些事,一个字都不准提,唉,瞒一天是一天吧,这都是哪跟哪儿的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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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珊紧赶慢赶赶到青桐院时,俞瑶芳和林珂刚刚落了座,青枝引着蒋珊进来,林珂直起上身招呼道:“你来的真快,赶紧到炕上坐,我不下炕跟你见礼了,反正都不是外人,你们也别讲究那些虚礼了,阿珊坐这里!”蒋珊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不礼的,随手甩了斗蓬,踢了鞋子就跳到炕上,先仔细看了看李恬,松了口气道:“我路上担心的不行,怕你哭的厉害。”   I. m/ K9 j; z, j0 w% J2 `

4 J9 E6 a% D* x2 d# ^4 v李恬无语的看着蒋珊,这表姐妹两个真是思路一致,林珂见她头一句也是说怕她哭晕过去,哭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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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姐儿哪是那种只知道哭的人?”俞瑶芳替李恬接了一句,蒋珊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可知道是知道,这么大的事,我听了都难过的想大哭一场,九哥还不知道这事呢。”蒋珊扁了扁嘴,几乎要哭出来,听蒋珊提到蒋鸿,李恬面容有些黯淡,俞瑶芳见她脸色微黯,想岔开话题,话说出来,却象是抢白道:“咱们说恬姐儿的事,你提你九哥做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难过的!” 5 C8 Q! S7 b" C0 n. Z1 a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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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九哥肯定难过的不得了,”蒋珊替兄长难过的不行,俞瑶芳忙截住她的话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咱们说正事,恬恬,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指了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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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F8 U0 G4 h“我也不知道,”李恬摊手苦笑道:“就这么突然来了一道旨意,我二嫂差点把传旨的内侍当骗子打出去。”一句话说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事居然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算什么事? ' j% X% v. C" [5 o

/ P. X- O4 A6 W$ L/ j8 Q“那你打算怎么办?嫁还是不嫁?”林珂探头问道,李恬叹了口气:“圣旨都下了,我不嫁就是抗旨不遵,那可是杀头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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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也好,”林珂看事情最爱看好的那面:“五爷长的多好看呢,京城不知道多少小娘子想嫁给他呢,他又是皇子,你嫁过去就是亲王妃,以后我们见了你都得行大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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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珂这话虽说儿戏,可理是那个理儿,你从前不是说五爷那样的才叫会享受日子,至少这爱享受一样,能和你过到一起去,五爷虽说风流了些,可富贵大家的子弟,有哪个不风流的?钱多多风流,钱少少风流,多风流少风流都是风流,一点分别也没有。”俞瑶芳一连串的风流,仿佛绕口令一般。 ! @( F9 Z& \8 x& B

  H7 L. \& |! ~2 n4 f; M. {* y7 U李恬轻轻拍了拍俞瑶芳的手,看着三人,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道:“又让你们替我操心了,没事了,这桩婚事也没什么不好,你们放心,日子好不好是自己过的,只要咱们自己爱惜自己,嫁给谁都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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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v2 B( ]* V5 M8 T/ S* b) m“恬恬这话说的真好!我就知道⋯⋯”林珂话没说完,就听青枝在外面扬声叫道:“十二娘来了!我们五娘子正和林家娘子、俞家娘子还有蒋家娘子说话呢。”李恬微微有些意外,叶十二娘极少到她这里来,俞瑶芳也惊讶不已,忙看向李恬,李恬示意三人道:“咱们得迎迎。” + z/ f  s" F7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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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不用迎她了。”林珂这一回反应极快,蒋珊拉了拉她嗔怪道:“照你这么做,传出来人家不得笑恬恬积蕴不够?刚得了好亲就端上了架子,那多不好。”林珂忙笑道:“我就这么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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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i8 X9 L% X0 P" s& \, c0 s: T说话间,四人出了东厢,叶十二娘已经一阵风般冲进屋来,兴奋的脸颊带着红晕,眼睛里放光,一眼看到李恬,冲过去拉着李恬的手又叫又笑道:“恬姐儿真是天大的好福气!你要嫁给五爷了啊!嫁给五爷啊!真让羡慕,我羡慕的都要嫉妒了,恬姐儿,我跟你说,等你嫁过去,我要天天过去看你,你不能烦!想想都让人兴奋的不行,你要嫁给五爷了!” 1 c! [" k' [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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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被叶十二娘兴奋的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只好先往屋里让叶十二娘,好岔过这份尴尬:“先进去再说话,十二娘喝什么茶?今天正好备得全,连八宝擂茶都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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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茶都行,我又不是来喝茶的!”叶十二娘哪还顾得上喝什么茶,只管拉着李恬的手继续兴奋:“你什么成亲?我一定要帮你拦门,非得让五爷好好作几首诗不可,我得好好看够了再放他进来!我偷看了好些回,没一回看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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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瑶芳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蒋珊的忍功也被俞瑶芳这一‘噗’破了,两人笑的止不住,林珂一边大笑,一边推着叶十二娘往东厢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嫁人呢!” & l, J2 X5 v$ l9 ^

' o) Q1 r2 O6 S7 L  r" K9 ^; c“我要是能嫁就好了!”叶十二娘在李恬等人面前一向肆无忌惮,就没有她不敢说的:“太婆不让我嫁,不过太婆就是让我嫁,五爷也不会娶我,五爷就得娶恬恬这样的,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我太笨了,其它我觉得自己还好,太婆说我太笨了。” # Q* p- h* @$ ?* \) _( p. l

/ f3 `: |/ T) S  C叶十二娘从进来就开始唧唧瓜瓜,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硬生生把满屋子的担忧和烦闷说的几乎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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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在集贤殿外一直跪到天色傍晚,直跪的浑身僵直的没有知觉,大皇子才大步溜星从殿内出来,在五皇子面前一两步停下,威严道:“上谕,五皇子起来吧,回去抄一百遍孝经呈上来。”说完,大皇子忙弯腰去拉五皇子,旁边侍立的几个小内侍急忙上前左右架住五皇子,架着他在廊下来回慢走。好活通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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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8:55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四十章 放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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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2 F( o& B四皇子从殿内出来,和大皇子并排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小内侍架着来回走动的五皇子,五皇子被他看的后背发凉,下意识的扭头往回看,四皇子迎着五皇子的目光,面无表情,目无表情,直看的五皇子躲开了他的目光,才背着手,步子稳稳的下了台阶,径直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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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回到自己住处,心事重重的呆坐了半晌,站起来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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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楼后湖的小院里烛光摇曳,黄净节迎进五皇子,神情凝重的看着他,五皇子冷着脸甩了斗蓬道:“沏碗茶,让人送点吃的进来,再拿瓶酒,跪了一下午,浑身寒气。”黄净节见他吩咐了茶水吃食,暗暗松了口气,急忙出暖阁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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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头绪没有?”见五皇子连喝了几碗茶,神情略有所缓和,黄净节这才低声问道,五皇子摇了摇头:“阿爹说是他的意思。” ' ^4 z& F  K- Q) l

  k& N) @! W3 f“官家的意思?”黄净节惊讶极了:“官家认识李家五娘子?前儿四爷贺她及笄礼的事?官家因为这个听说的?可是!”黄净节说不下去了,四爷贺李家五娘子的及笄礼,这其中原因有眼睛的都看的明白,想指婚也不该指给五爷! 0 u+ A% y4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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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话荒唐!”五皇子极不客气道:“既然下了旨,自然是阿爹的意思,可阿爹这意思是怎么生出来的?”黄净节面色越来越沉重:“五爷娶李家五娘子,谁得益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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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D2 k! d2 g“李家五娘子得益最多。”五皇子不客气道:“旁的还有谁?四哥已经和我翻了脸,难道这指婚就是为了让四哥和我翻脸?四哥和我翻了脸,谁得益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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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3 k. _5 H6 A' r% t. [“是大爷?”黄净节悚然道,五皇子摆了摆手:“我觉得不象,一来大哥跟阿爹一向疏离,他要插手我的婚事只能借力别人,宫务一向由叶娘娘主持,这一处绝无借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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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娘娘?”黄净节反应极快,五皇子沉着脸道:“姜家一直暧昧不明,四哥和我翻脸,与她绝无坏处,可她如今犯不着和大哥联手,一来让四哥觉察到,她可就得不偿失了,二来,她现在骑墙中立才最佳,若与她有关,也是她自己的主意。”五皇子停住话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让我娶李家娘子,除了李家娘子得益,也就是逼我和四哥翻脸这一件可想,李家娘子不提,她若有本事让阿爹下这道旨,四哥也不会定亲祝家了,那只有让四哥和我翻脸这一件,四哥若和我翻了脸,得益的人不少,这就得从别的方向理,谁能劝动阿爹同意这门亲事?阿爹必定听说过四哥贺人家及笄礼的事,这样还能劝动阿爹,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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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净节紧张的看着五皇子,五皇子眼睛渐渐眯起:“郑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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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8 D3 S) @“郑大官?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黄净节失声低叫道,五皇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除了他,谁还能在这件事上劝动阿爹?我是皇子,不是太子,我的婚事是内务,朝堂上那些大老爷们管不着,在这件事上能说得上话的,就没几个人!除非真象阿爹说的,是他自己的主意,那我宁可相信是郑大官从中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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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黄净节声音微抖,五皇子面色沉郁:“也许吧,总有人费尽心机想把我推上台去搏命。” ; r7 }5 X6 d$ _  x/ L- q

6 y" u/ _" a0 R/ B“那咱们怎么办?”黄净节紧张的声音沙哑,紧张中却透着似有似无的兴奋,五皇子扫了他一眼:“那是条不归路。”黄净节隐隐有些失望,五皇子垂着头,好半晌才叹息道:“先看看再说,实在不行就表个态,好在给大哥当臣子原本就比给四哥当臣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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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8 m0 X8 B6 ]0 m0 D“李家娘子,真一无所知?”黄净节态度重新舒缓下来,重又沏了碗茶,话里有话道,五皇子接过茶,仰头看着模糊昏暗的屋顶,沉思良久道:“她得益最多,可我想不出她有什么法子能通到宫里,那个孙六不过一个下九流,也就是寻几个无赖,在市井间散布些流言,要想伸手进宫里,她还没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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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姓程的掌柜我也让人细细留心过,交好的都是府衙、六部的小吏,用处不大。” 4 @6 Q6 ?8 U% H% }' z, {

  m( K6 k. I! v! i“姓程的领的是谁的本钱?查出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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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 L3 i- E“说是泉州一家海商的本钱,泉州能拿出这样本钱的海商太多,外地大商家也确实有在京城开铺子交好官吏的传统,没查出来他到底领的谁家的本钱,不过他跟泉州商会极熟,还在商会领了件小差使。”黄净节详细解释道,五皇子心不在焉的抿着茶道:“我总觉得这姓程的是她的人,听说她有个嫡亲的姑姑,要进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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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嫁的是翰林学士江涛第三子,江涛出自路州江家,做过两任权三司盐铁副使,江涛以常识渊博,气度凝然著称,为官清廉,深得先帝赞许,承平五年因病辞世,谥号文正,江涛育有三子两女,三子皆进士出身,长子江清宁,今年五十岁,绍兴十九年登进士甲科,现任福建路转运使,次子江清平,四十五岁,承平元年进士,现任沂州知府,三子江清远是文正公老来子,今年只有三十五岁,江清远自小聪慧,也是承平元年的进士,做过一任庶吉士,娶妻后就一直做外任,下一任点了枢密院知马房主事,应该这几天就能到京城了,听说李家这位姑奶奶从宁氏老夫人死后,就和勇国公府断了往来。”黄净节简略介绍着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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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凝神听了,细细品了品道:“枢密院知马房主事,好差使,江家好象没有人在京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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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正公死后隔年,老夫人也故去了,兄弟三个就分了家,都将家眷带到任上去了,江清远遣来打前站的管事年前就到京城了,收拾的是江李氏陪嫁的一处五进宅院,江家虽清贫,江清远这一支因为娶了李氏,家底却极丰厚。”黄净节的话很委婉,当年勇国公府出了那样的惨事,宁老夫人大肆陪嫁女儿李静好,这是京城的典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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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李氏进京是为了这个侄女儿?”五皇子自言自语道,没等黄净节接话又道:“原本还能等江李氏进了京城冷眼看看,如今⋯⋯”五皇子一声晒笑:“倒看不出来了。”黄净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怔神的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股古怪的感觉,这桩亲事,五爷未必全不赞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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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S7 @) j7 g) n) f5 M五皇子的婚事让京城不少人家跌落下巴,没等各式各样的猜测和传言出笼,这件事就被另一件更重要、更引人关注的事取代了,三年一回的科举放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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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宣德门外就挤满了人,有拉着架势准备抢头报拿大赏的报喜人,有三五人团成一群,中间一人举着简便的笔砚,眼巴巴等着抄好榜,好卖给那些着急看榜又挤不进去的人的钱,这活就是抢个快字,也就头半个时辰能卖出价钱,当然也少不了学子们的家人仆从,还有不少是家有待嫁女,想着榜下捉个如意女婿的人家,这些人家来的仆从个个健壮光鲜非常,毕竟抢女婿讲实力,也得讲形象。 " k6 ]! c: F) N% E1 \

  R2 J. b$ A) s; g1 `. l$ U1 T学子们也多半都来了,不过他们自恃身份,不肯和那帮只求先看到榜、其余荤素不忌的下里巴人挤在一处,大多三五成群散在稍远处,反正一会儿放了榜,自有人高喊大叫,听也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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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  p% w5 J$ [蒋鸿、徐思海都没能出得府门,被各自母亲以极其严厉的关心为由,关在家里等信儿,冷明松昨天回去就得了李恬指婚给五皇子的信儿,怔忡了好半天,想着蒋鸿和徐思海两家府上的消息必定比自己灵通太多,倒没想到这两人还不知情,只一味替两人难过的夜不成寐。第二天一早,打听着两人并未出门看榜,想着两人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喟叹良久,也落落然没了出门看榜的心情,反正他所求不多,昨天的文章和诗赋都写的极顺手,一个进士出身总是能拿到的。 + P! \) f% O4 _& W1 Q$ Q

3 N2 D! A. e- M3 y7 k徐学士天不亮就起来了,他极少收学生,去年却一下子收了三个学生,这一年来他在三人身上花了无数的心血,省试的成绩让他极为满意之余,不禁生出无数期盼,省试的名次到殿试变化并不算太大,三个进士想来是稳稳的,要是再能进一个一甲,那就更好了。 4 `  x0 n$ N, Y1 @6 w) B!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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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放出丝鱼肚白,徐学士就连打发出去几拨人,往宣德门外看榜,往三家府上传话,若得了报喜信儿,赶紧打发人跟他说一声。得了三家府上一有信儿立即往学士府报喜的回话儿,徐学士耐着性子慢慢吃了早饭,换了身衣服,拿了本书摆出幅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坐在堂上望眼欲穿。 & G& |1 ]5 r( d; k

9 d( w8 S3 A/ q! x  ?屋角的沙漏仿佛凝固住了,徐学士举着书,眼睛盯着沙漏,耳朵支起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度时如年。 1 `0 ?. u% D; V( E0 p* n

" I- ?6 O& F8 [! R* A  Z远远的传来一阵急促的鞭炮声,徐学士手里的书‘啪’的一声盖到几上,眼巴巴的看向正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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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8:56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四一章 放榜25 F0 \& h0 `. W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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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没负他所望,一个小厮跑的幞头歪到一边,一头扑进正堂,一只手指着外面,喘气如拉风箱:“中了,榜眼!七爷,榜眼!” , i5 Y. e7 m- V' E6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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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海哥儿?中了榜眼?你听清楚了没有?”徐学士的兴奋急切的声音都抖个不停,小厮咧嘴笑的眼睛眯成一线,不停的点头:“榜眼!”徐学士‘唉哟’一声,哈哈大笑,直笑的满脸红光,小七果然不负厚望! & a* n9 c1 Z. Q7 X4 G: K7 T4 }

' A! @+ D- H8 v“来人,赶紧去蒋府、冷府看看,喜报到了没有!”徐学士扬声吩咐道,堂兄徐尚书府离他家最近,照时辰算,蒋家和冷家的喜报肯定也该到各家了。   O1 A; \' d5 V7 M% D1 d8 V2 _

" E3 r  X4 b: }! V9 p1 a: z+ m6 J“老爷,老爷,蒋府的喜报来了!不得了了,咱们蒋爷占了鳌头,中了状元了!是状元公!”小厮刚转过影壁就一边跑一边叫的连天响,徐学士两只眼睛瞪的眼珠差点掉下来,他教了三个学生,一个榜眼一个状元!这让人怎么敢信? + G* Y" e; P! n, d7 y4 m6 X

' f  v% b8 i& X* ~& `“快去!快去看看松哥儿!”徐学士心里突然升起股惧意,他原本盼着三人都能考个进士出身,师兄弟同年进士出身,也是难得之极的佳话了,如今竟考了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万一运气都被他们两个占了,松哥儿落了榜⋯⋯这一落榜说不定就要终身蹉跎!徐学士心里急如油煎,什么泰山崩而不变色早扔到脑后了,急的跳脚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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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热闹将徐学士夫人黄氏也招了出来,黄夫人见徐学士急的两眼发红,如陀螺般转的飞快,吓了一跳:“老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海哥儿和鸿哥儿都中了?” & x! N1 e$ u) R: F+ v' W1 O/ h% _$ c

5 q. Q# ^( W" W& M1 y' m6 ^“说是鸿哥儿中了状元,海哥儿中了榜眼,可松哥儿到现在没个信儿,我就怕他⋯⋯唉!怎么到现在还没个信儿?!这不是要急死人么?!不行,我得去看看去,赶紧备马!”徐学士拎着长衫就要往外奔,黄夫人一把拉住他道:“你瞧你急的,这才多大会儿,你去了就能快了?要是路上错过,倒慢了呢,老爷的涵养功夫都哪儿去了?你看看你,怎么急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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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拉扯着,外头总算来了信儿,冷府遣来报信的长随脸上放光,扑进正堂高声叫道:“给先生报喜,我家大爷中了第三名探花,大爷说,一会儿就会了蒋爷、徐爷过府谢师,让小的先给先生磕个头!”   |* h6 \4 O9 N8 d,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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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学士听到探花就定住了,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也不知道呆了多长时候,突然抬手在脸上用力揉了几把,转头看着黄夫人,极其不确定的问道:“你看我是不是做梦呢?”黄夫人‘噗’的笑出了声:恭喜老爷,您可是古往今来最了不得的先生!一回教出了一榜三鼎甲!往后想拜到您门下的,得排出城门去了!” : f" [5 m8 L/ m$ q8 T0 g+ e/ l

3 T% }( |+ l. l“到此为止!到此为止!再不能收弟子了!”徐学士连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炕上,轻轻拍着腿道:“我这腿有点软,无论如何不能再收弟子了,免得坏了我的名头。”黄夫人怔了怔,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忍不住笑起来,她悟到徐学士的意思了,要不坠名头,那往后的学生个个都得是三鼎甲,这样的运气可不是回回都有的。 8 ]* v1 ?& p5 O/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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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尚书今天特意告了半天假,在家里等幼子徐思海的信儿,这会儿老怀甚慰,却又有几分七上八下,他倒小看了儿子,没想到他口气大本事也大,名列一甲真象他说的,如探囊取物。可他名列一甲了,人家小娘子却名花落了帝王家,海哥儿性子烈脾气倔,要是闹起来岂不麻烦?若是闹一阵子能想开也就算了,万一因为这个怨恨父母?唉,徐尚书兴奋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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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夫人顾不上想这么多,她正带着两个儿媳妇忙的团团转。徐思海听到自己考了榜眼的喜信儿,头一句话就是:“状元是谁?”徐尚书怔了怔,又是好笑又是得意,看样子儿子原本是奔着状元去的,可这状元禀天地之气,看样子儿子的气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 l+ X/ ^4 U0 V0 h1 ~& f) q! J

1 A1 K/ S  A$ i/ U4 U0 E徐思海的问话一个接一个问到影壁外,头拨报喜的能抢到头一份赏钱,靠的是只看第二名,看一眼就狂奔报信,听问状元是谁,倒真答不上来,不过紧跟其后的第二拨、第三拨报喜人也到了,掂着脚尖从大门外答道:“是蒋爷讳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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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尚书听的惊讶不已,捋着胡子笑道:“怪不得蒋老儿口气那么大,他这侄子倒真是才气难得。”徐思海却听的如丧考妣,脸灰的半分喜色也没有了,呆呆的站在屋子中间,仰头看着门外的热闹楞的失了神,徐尚书坐在屋里,眼里只有这个小儿子,见徐思海灰黯成这样,惊讶之余又心痛万分,急忙上前拉着儿子坐到炕上,焦虑的劝道:“这事不能太要强,我从前就跟你说过,进士凭才识,可三鼎甲,除了才识,还有看各人的命势,你们是同门师兄弟,应该高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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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不如他用心,”徐思海答非所问:“不用让人到勇国公府求亲了,他对她必定比我对她好。我想静一静。”徐思海边说边甩开父亲,寥落无比的一边往后面走,一边吩咐小厮道:“给我拿几瓶酒。” ; s3 Z& g; r. d+ d- e9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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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尚书瞬间就明白了徐思海的话意,惊的差点恍不过神来,原来迷上那小妮子的,不光自己的儿子,还有蒋家的小子,徐尚书退坐到炕上,缓缓呼了口气,这小妮子到底哪儿好?徐尚书抬手抚额,他老了,实在想不明白这事,可不管怎样,海哥儿主动退让,歪打正着了了他的大心思,徐尚书思忖片刻,叫过大儿子徐思明吩咐道:“你去看看海哥儿,把李家娘子指婚五爷的事也告诉他。你放心,只管告诉他,没事了。”徐尚书见长子疑惑要发问,抬手拦住他,却不想多解释,如今既已全无可能,两个少年的心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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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府如今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门前的巷子里挤的满满腾腾,再从巷子里扑溢到那条繁华的横街上,街上店铺里的掌柜、伙计都挤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巷子里张望,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个不停,各自显摆着自己哪天见过状元公,哪天状元公到他家铺子里喝过一回茶,哪天状元公和自己说过话,说的昂首挺脑,喜气洋洋盈腮,作为离状元公家不算太远的邻居,个个觉得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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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 R4 S/ e5 U2 M; `因为蒋鸿省试考了第二,蒋鸿父亲蒋远深和太太崔氏嘴上不敢说,实际却是照蒋鸿能进一甲做的准备,分才气用的成套儿的文房四宝就准备了整整三百套,吉事封儿更是备了几箩筐,却没想到今年状元花落自家,三百套文房四宝和那几箩筐的吉事封儿几乎是眨眼就没了,崔太太只好让人赶紧从库房里抬出成筐的铜钱来,抽了麻绳,一把把撒出去。 ( g3 ~# z  F# g& V9 f! h

; l1 A3 p. ]: d+ h5 q- e! M蒋珊盯在忙碌不停的母亲后面,时不时的拉拉她嘀咕一句:“阿娘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九哥?阿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崔太太苦恼的转身看着蒋珊,想了想干脆将这事安排给了女儿:“你去跟你哥说去,他最疼你,你也去看过李家娘子,你跟你哥去说最合适。”蒋珊嘟着嘴斜着母亲腹诽不已,从恬恬及笄礼上回来就劝她赶紧往李家下帖子,她就是不理自己,要是她听了自己的话,哪还会有今天这事?! - i1 f' u# ]( D'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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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珊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如今门外被报喜的、讨才气吉利、讨赏钱的挤的水泻不通,照规矩该来拜会状元公的同年一时半分的挤不进来,蒋鸿还算清静,正端坐在书房桌前慢慢写着张帖子。蒋珊攀着书房门,先探头往里张望,蒋鸿觉察到有人,转头看到蒋珊笑道:“怎么鬼鬼祟祟的?” 3 \: v4 Q2 j% _" M" K$ {9 J

( x. I3 d( B+ b: z; m% J“恭喜九哥!”蒋珊进了屋,没话找话的先曲膝道喜,蒋鸿放下笔笑道:“原来是讨赏钱来了,今天九哥高兴,这屋里的东西,你看中了只管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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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B& x$ Z& m6 N, [“九哥真好!”蒋珊的话里带着夸张的兴奋,却根本没有要搜刮哥哥的意思,蒋鸿有些意外的看着蒋珊,爱怜的笑道:“到底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了?说给哥哥听听,哥哥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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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E0 a9 M3 K) ~; d4 Z“九哥,”蒋珊眼圈微红,委屈的叫了一声,跺着脚道:“阿娘不让跟你说,说怕误了你考试,恬恬定亲了!恬恬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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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蒋鸿‘呼’的一声窜起来,蒋珊指手划脚、语速极快的从及笄礼说起,一直说到指婚后她怎么去看了李恬,李恬是怎么说的。 ' C* P) j2 ]# Y- {* _' T: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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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鸿只听的肝胆欲裂,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冒险让下人跟自己说那些话,怪不得她那样急着催自己赶紧提亲,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自己辜负了她,害了她! 1 v# g5 n; v/ W$ |

4 ~0 Q) @) o* c+ m蒋鸿只觉得头目森然,眼前一片模糊,喉咙里腥甜欲呕,手抖着摸到也不知道是椅背还是桌角,胸口一阵猛烈的刺痛,弯腰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蒋珊吓的厉声尖叫,蒋鸿吐了口血出来,人反倒清明了,抖着手抽出帕子按在嘴角,一把拉住蒋珊安慰道:“别怕,没事,急火攻心、血不归经罢了,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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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01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四二章 醉# N5 n, C! u9 `  V% m/ ^1 J

+ s0 f4 ^4 e: I* E“九哥!”蒋珊眼泪落的连成了串,蒋鸿抖开帕子盖在地上的那滩血上,扶着桌子坐回椅子上,目光晦暗的看着蒋珊安慰道:“没事,九哥已经好了,别哭,九哥还有事交待你。”蒋珊拼命忍着泪,连连点头,蒋鸿端起桌上的茶用力咽了一口,指了指地上的血渍,看着蒋珊嘱咐道:“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 c/ s' W. t7 q! ~7 O

. a! u. m" }" g: M" i/ I“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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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N7 ?' N4 |4 |, U“九哥没事,血不归经,吐出来就好了。”蒋鸿打断蒋珊的话解释道,蒋珊扁了扁嘴,勉强点了点头,蒋鸿怔怔的盯着地上的帕子接着道:“你替我叫空山进来收拾收拾,我没事。”蒋珊迟疑了下,急忙出去叫了空山进来。 0 o% e+ z/ n# ?, `2 c9 F

/ T( q' ?, i) Z  B, ]8 H; S空山到底跟蒋鸿的时候长了,定力还不错,看到地上的血渍还算镇定,白着张脸从净房端水洗净了地面,蒋鸿低头看着溅了几滴血渍的杏色长衫,吩咐空山取衣服换了,看着蒋珊道:“府里太吵,我出去走走。”蒋珊哪敢拦他,只一路跟着他不停的问:“哥,你去哪儿?你要到哪里去?你总得跟我说一声,不然⋯⋯不然阿爹阿娘问起来,我没法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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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V2 J. d+ K  I: N* V“就出去走走,寻个清静的地方坐坐,我没事。”蒋鸿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他只想躲出去,寻个地方好好理一理心里那份惨痛和无边无际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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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1 i6 V  r, g3 I3 p' y8 p0 h/ F蒋珊一路将他送到后园角门,看着他带着空山出角门走了,急的绞着手不停的转圈子,九哥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出点什么事⋯⋯连转了七八个圈子,蒋珊突然停住,急叫人吩咐道:“赶紧去徐七爷府上,还有冷大爷府上,就说!”蒋珊扎着手,说什么好? + r: y2 Y7 Q* b- V8 l# ^( t

  a) _' n' }( C) C“就说我哥中了状元,欢喜的过了,说要出去走走,要静一静,不知道去哪儿了,请他们帮忙找一找,找到了陪一陪,赶紧去!”婆子连声答应,忙不迭的去寻徐思海和冷明松传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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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C% T4 d% E; ^6 L" o徐思海刚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就从大哥处得了李恬指婚五皇子的信儿,只惊的目瞪口呆,怔了好半晌,突然觉得蒋鸿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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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府的婆子奔过来传了蒋珊的话,徐思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自己家能瞒着自己,蒋家必定也紧瞒着蒋鸿,蒋九这根本不是欢喜过了!徐思海抬脚就往外奔,大哥徐思明吓了一跳,正要伸手拉他,却被徐尚书一把拉回,沉着脸道:“让他去,打发几个稳妥的小厮跟着。” ' W  Z3 K5 z* }  _5 J2 M. i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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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明松也急的一身汗奔出了府,蒋九会去哪儿?冷明松骑在马上,又急又乱的盘算着蒋鸿有哪些能去的地方,自己问的明白,蒋九没骑马,步行出去的,那必定走不远,要出去走走,要静一静,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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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W( U! N, |3 `; [6 T“去砚台看看!”冷明松突然叫道,砚台离蒋府不算远,园子清雅安静,是他们三人平时常去之处。 * Z8 I# n& k- Z/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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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明松运气不错,蒋鸿果然在砚台,冷明松在砚台门口下了马,急步如风一路往里冲,后湖东北角的一处僻静水阁里,蒋鸿呆呆直直的端坐在椅子上,目无焦距的看着空旷的湖面,呆的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冷明松见蒋鸿好好的坐着,长出了口气,这口气出来,才觉得腿软的一个劲的发抖,忙伸手扶住平沙,抖着腿在蒋鸿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仔细看着蒋鸿,越看越担忧,忍不住忧心忡忡叫道:“九郎?”蒋鸿浑然无觉,仿佛没觉察到有人进来,也没听到冷明松的呼叫,冷明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蒋鸿面前晃了几下,微微提高了声音叫道:“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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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j5 [% j) K  _& ]8 s“啊?我没事!”蒋鸿一下子反应过来,冷明松见他恍过了神,暗暗松了半口气,轻轻叹息一声道:“我也是昨天回去才听说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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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蒋鸿语气断然,却答非所问,冷明松一颗心又提的老高,紧拧眉头看着蒋鸿,焦急万分却又不知先从哪里劝起。正急的六神无主,远远看见徐思海拎着袍角,一路疾奔过来,冷明松大喜,正要扬手招呼,突然想起两人打赌的事,若不是自己跟徐思海说了蒋鸿要求亲李家的事,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打赌之事,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阴差阳错!冷明松高举着的手僵在头顶,低头看着木头人一般的蒋鸿,心里的懊悔如一群尖牙利齿的虫子咬个不停。 ( W8 W: z& S/ p! _

6 B, `8 `0 ^7 j! E9 Y徐思海一路狂奔进水阁,一眼看到蒋鸿和冷明松,伸手扶住水阁门柱,喘着粗气道:“九郎还好吧?大郎到的好快。”冷明松忙过去扶他,蒋鸿挪了挪,用力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看着两人苦笑道:“我不过想一个人静一静。” - b) m+ q5 Z' y- M7 K+ T

2 _9 x$ W' n# d& @+ w% _% g; g徐思海和冷明松对视了一眼,一起转头看着蒋鸿,谁也没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徐思海一点点垂下头,冲蒋鸿长揖到底:“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不该意气用事,以至酿成这样的大错。” 6 l8 b( ~3 j% A- V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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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的错,不该多嘴,这才有了后头那些事。”冷明松也跟着一路长揖,蒋鸿伸手扶起两人,惨然笑道:“怪不得两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蒋鸿的话嘎然而止,她已经定亲皇家,这事再传出半分都是不该,提也不能再提起。蒋鸿长叹了一声道:“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是要⋯⋯好好想想明天演礼的事,明天演礼,你我三人都是重头,我没事,她已为人妇,为人妇不易,为皇家妇不易,你我三人再多说此事,与她就是大不敬,此事,断不可再提起!” 3 c. T: c/ A  S0 Z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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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海面容肃静而凄然:“九郎,静之悔不当初,你说我不思量,我还不服,今天才知道这不思量是何意,我错了,你放心,从前的过错悔之晚矣,从今往后,静之再不能不思量!”冷明松见蒋鸿思绪清晰,长长松了口气道:“你放心,这事就烂在心底,从此再不提起半个字!”   f7 [. z8 v' X' i( C

  `6 R) B$ l1 X" f“让人拿酒来,咱们兄弟三人好好喝一杯,痛醉一回!”徐思海重重捶着桌子,痛彻而响亮的叫道,冷明松看了眼蒋鸿,犹豫了下,九郎这样一味隐忍可不行,这是要忍出大病的,若能痛醉一场,发泄出来就好了,想到此,冷明松抬手示意平沙道:“先拿十瓶玉堂春,再挑我们平时爱吃的多上些菜,今天放榜,我们兄弟高兴,要好好醉一场。”平沙答应一声,急忙下去要酒要菜。 ! ^$ b8 [! V& ]2 p- h' Y. L

+ a$ }: r9 K% I5 m蒋鸿和徐思海对面而坐,一人一壶一杯,也不说话,各自执壶满了杯中酒,举起杯子向对方微微致意,仰头一饮而尽,没等菜齐,两人就喝的站立不稳。 0 k6 \: t' C+ f4 y0 n

6 L0 E1 d' [8 T冷明松见两人这样的势态,也不喝酒了,打横坐着静观两人对饮,他们三人,最好有一个清醒的,才不至再犯了什么错。 6 p7 l2 e) I" _6 a) |7 J' V8 ^

% b& N5 O7 u2 \, P蒋鸿原本酒量极好,这回却醉的极快,连喝了两壶酒,就眼神模糊,心里明白异常,手脚却不怎么听使,蒋鸿脚步跌撞的站起来,扑过去扶着栏杆,突然又用力撑开栏杆扑回到桌边,伸手取了根象牙筷,站着摇了摇,却又忘记转回栏杆边了,顺势跌坐在椅子上,用力敲着只青花碟子,悲伤的放声高歌起古曲蒹葭来,徐思海也摸到根筷子,赶上蒋鸿的节奏,跟着放声大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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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6 Y! b) @1 b湖对面和离水阁稍远处,早就聚了无数闻讯前来瞻仰三鼎甲的看客,今天的京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些新科进士身上,新科进士中,又以三鼎甲最引人注目,三鼎甲居然齐聚到砚台,这让砚台的掌柜和东主那份骄傲兴奋无以名说,干脆请出其它所有客人,上上下下只专心一意招待水阁里的三人,有闻讯赶来瞻仰三鼎甲风采的,也不阻拦,只三令五申严厉禁止打扰了那三个金凤凰一般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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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1 C3 z5 j+ B* ]三鼎甲酒后高歌的蒹葭,后来也被解释出无数版本,不外乎如何胸怀大志,如何志在四方,表达了对美好的这个那个一切的希望盼望诸如此类,反正,那蒹葭里的伊人,可以是一切美好的东西,唯独不可能是哪位小娘子!   x) N$ D" Q. i6 W; o, C

0 M. _; ^3 n& R$ c. z/ |. M2 J从这之后,春风得意的进士们击节高歌蒹葭成了一种风尚,后来又成了一种传统,后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起过三人,当时高歌的那伊人到底指的是什么?冷明松打着呵呵只说醉了,记不得了,徐思海顾左右而言它,至于蒋鸿,没有人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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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0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四三章 好亲; r0 L1 U$ W/ g, i

6 i2 u. D- V! a$ K" l" o( m青桐院里,悦娘一只脚跷得老高,正说的眉飞色舞:“⋯⋯那歌唱的难听啊,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 5 A. q9 |7 [6 u( v9 U

. L$ o' @8 B  |, o0 @* E/ v“那叫诵!蒹葭也不是歌,是古风诗!”青枝忍不住纠正道,悦娘随意的挥了挥手,根本不在乎什么诗啊歌的:“反正就是难听,跟荒原里的狼嚎一样,亏的那帮分不清好歹、就知道捧臭脚的还一个劲的赞叹叫好,什么什么啊,不就是仨酒晕子喝多了学狼嚎么!看样子蒋家小子还真挺难过的,听那声音不对,我说。” " S& N: b8 j2 [7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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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去打听这个的?”李恬不客气的截断了悦娘的话,悦娘喉咙里卡着半句话,卡的咳了几声,嘿嘿笑着道:“将在外么,大家都去看,这么热闹的事,三鼎甲鬼混到一块儿喝醉酒发酒疯,这事几十年也碰不到一回,再说今年这三鼎甲往那一站,多齐整啊!别提多好看了!我看官家就是看他们三个生的齐整才点的三鼎甲,你没去看新科进士簪花游御街真是太可惜了,前头三鼎甲头簪金花一溜儿排开,看着那叫赏心悦目啊,这三鼎甲一个定亲的都没有!我跟你说,满京城的小娘子都盯着这三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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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听悦娘又兴奋的话题一路歪的没边,气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手里的绣品册子道:“正事不上心,看热闹倒看的热闹。”青枝冲悦娘做了个鬼脸低低道:“看,惹五娘子发脾气了吧。”悦娘脸皮厚厚的笑道:“不是不上心,是打听不到什么事,就是那些,今天捧这个,明天捧那个的,我不都跟你说了?至于你说的那些,咱们怎么打听得着?往后你嫁过去,好好问问他不是就行了?!” ; d4 B% y3 `5 m9 @# f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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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气的‘哼’了一声,悦娘又想起件要紧事:“差点忘了,孙六有件事让跟你禀一声,他说昨天他往东华门去,碰巧遇到了五爷,孙六走着,五爷骑马,说是五爷看到他,特别勒住马,让人把他叫过来说了几句话,没什么要紧话,就是问他做什么去,忙什么呢,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孙六说看样子五爷知道他是你的人,问你怎么办。”李恬微微蹙了下眉头道:“能怎么办?不怎么办,还跟原来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年年里年外那几件事,都是孙六张罗,他能查到孙六一点也不奇怪。”李恬顿了顿,接着道:“只一样,跟孙六说,从今天起不要再从程掌柜那里支银子了,改从木记支,青枝等会儿取了对牌跑一趟,吩咐一声马大郎。” ; d( T8 y$ l  W/ s8 j3 F& a

: s, T! y* W. C, {# t) o( U' I“程掌柜那一处会不会也露出来了?”悦娘难得忧心的问道,李恬苦笑道:“我怎么知道?先做没露出来打算吧,反正他那一处暂时用不着,你去跟孙六说一声。顺道再去寻一趟王大掌柜,让他明天傍晚过来一趟,曹四媳妇的帐明天就能理出来了,明晚上得好好商量商量嫁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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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C, K4 F7 z“好!我这就去。”悦娘爽利的跳起来,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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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V5 L4 U' T$ _5 {傍晚,离荣安堂不远的巷子里,有座干净清爽、花木繁盛的两进小院,院子东边角新绿已浓的葡萄架下,放着张矮桌,桌子上摆着三四样下酒菜,王掌柜穿着件古铜色绸面夹衣,正和荣安堂孙掌柜对坐小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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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桂发粮行的钱掌柜一只手拎着只不大的青绸包袱,另一只手提着只粗布大包袱,走到院门前,将青绸小包夹到腋下,抬手扣了几下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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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家没用仆从,儿子媳妇都在后院忙着,孙掌柜急忙起身开了门,钱掌柜见是孙掌柜开的门,意外的怔了下,忙又赶紧陪着小意深躬身见礼:“孙掌柜也在啊,王大掌柜?”钱掌柜边说边往院子里张望。 2 ~$ N1 v* H2 h* n. h%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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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钱掌柜,钱掌柜请进,师父正吃饭呢。”孙掌柜先回头往院里扬声说了一句,这才客气的往里让着钱掌柜。 0 k0 Q6 P. J/ Z6 R

; l' O3 B0 S# m, x$ }9 D  @王掌柜叫儿子添了幅碗筷,客气的让钱掌柜坐下喝一杯,钱掌柜嘴上客气着,扫了孙掌柜一眼,先将粗布包袱递到王掌柜儿子王大庆面前,看着王掌柜陪笑道:“这里头有几根上好的海参,还有些瑶柱和大海米,知道大掌柜爱吃这些海鲜物儿,昨天正好来了一批上好的海货,就挑了些给大掌柜尝尝品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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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庆为难的看着父亲,王掌柜挥了挥手道:“拿下去吧。”王大庆忙答应一声,收了包袱回去后院,钱掌柜坐下,暗暗舒了口气,脸上隐隐的不安和惶惧稍褪,又将怀里的青绸包袱放到桌沿上,小意的推到王掌柜面前陪笑道:“大掌柜的,这里头是我的一点孝心,从前多亏您提点,要不然,”钱掌柜心有余悸:“差一点就落了赵掌柜那样的下场,都是我有眼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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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y& H- c9 j7 E9 N% c“你瞧瞧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你一大家子全靠你当掌柜这些分润,我哪能要你这些东西?拿回去,别跟我客气,我日子比你好过的多了,你听我说。”王掌柜不用打开就知道包袱必是值钱的东西,拿起包袱硬塞回钱掌柜怀里:“我就几句话,你要是能听进去,那就比什么都强,我跟你说,这跟有眼无珠还是有珠不相干,做人,尤其是咱们做掌柜的,这人品排在头一条,越是东家遭难的时候,越不能落石下井,这事坏良心哪,做人不能这样,你得记着,离地三尺有神灵,神灵就在这里啊!”王掌柜将胸口拍的‘啪啪’作响:“神灵就在人这心里头!你记住!这世上还是好人有好报!咱就说咱们东家吧,这样的东家,你自己说说,厚道吧?你看看东家这福气,官家下旨指的这亲事,这就是堂堂一个亲王妃,五爷又是那样的才貌人品,这桩婚事哪有半分挑处?你说说,一般人能有这样的大福?话又说回来,人家厚道,咱们得知恩,这心里哪,得明白,可不敢坏了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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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上了年纪,又有几分酒意,这话就越说越多,钱掌柜听的伏首贴耳,从前都是自己猪油蒙了心,瞎了眼,要不是王大掌柜拉了自己一把,说不定自己就是另一个赵掌柜了,唉,谁能想到东家竟时来运转,得了这么门好亲,转眼就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子妃,钱掌柜越想越后怕,当初真要是一步错了,一家人只好一根绳子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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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_; {) H* C% p王掌柜一翻训话还没说完,院门再次响起扣门声,孙掌柜忙起身开了门,郑掌柜和周掌柜一来一后进来,这回也不用王掌柜吩咐,孙掌柜自去后面和王大庆一起取了竹椅子和碗筷过来添上,一起来了正好,省得师父一个个的训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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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楼后湖,五皇子沉着张脸,看着面前几上敞开的黄花梨匣子,不时的错着牙,这是四皇子打发人送给他的贺礼,满满一匣子各式各样圆圆的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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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2 n9 H0 S小院门口传来几声清脆的击磬声,小厮在院门外扬声禀报道:“大掌柜,临川侯世子姜爷来寻五爷。”黄净节忙转头看向五皇子,五皇子示意黄净节收起匣子:“让他进来吧,必定又是道贺的!”黄净节笑着站起来,收了匣子,迎向院门口。   k( O+ O8 q8 [" y8 I

" P- `1 V! i/ L# q* k" t: ^! r姜正源和五皇子同年,平时还算交好,穿了件素银暗纹长衫,束着条金带,没戴幞头,头上戴着只小巧的金冠,显的玉树临风,清爽非常。这会儿手里转着把微微发黄的古扇,一路走一路左右顾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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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懒洋洋迎到水阁门口,姜正源拱手见礼笑道:“早就听说清风楼风景最胜处在这湖边小院,看来不虚其言,这院子雅致天成,难得的很,五爷好享受!” 7 g5 M6 P*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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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府上霞影阁、落雪亭这几处,哪一处不比这里强多了?”五皇子让进姜正源,斜着跟着姜正源进来,往地上放箱子的几个小厮道:“你也学会这些俗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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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 u7 e“怎么能叫俗礼,如此大事,不能不贺,你这亲事来的突然,这贺礼好费了我一番手脚,不说能配得上五爷这桩美满姻缘,至少不能差了大格儿。”几个小厮小心翼翼放下贺礼,垂手退了出去,姜正源看着五皇子笑道,五皇子已经重又歪回了炕上,一边抬手示意姜正源坐,一边不咸不淡道:“有什么配不配的,是人都得成亲,算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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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1 o! w1 ]9 W' d; F' u" L$ _姜正源瞄着他,打着呵呵道:“是人都得成亲,可人一辈子能成几回亲?不就这一回,一辈子只有一回的事,当然是大事,当然得好好贺一贺。”五皇子‘哼’了一声,看着姜正源转了话题:“听说你如今也痛改前非,发奋上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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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Q: ~) X2 K“噢?”姜正源打了个噔就反应过来笑道:“不就是领了件差使,这算什么上进?老实说,领这差使也是为了我最近手头紧的不行,我这手头一直就没松泛过,你也知道,这修缮疏浚上头油水最厚,就算把差使做到十成十,也能落下不少,我这都是被钱逼的,谁能跟你这样的比?有黄大掌柜跟在后头予求予给,如今又得了门富亲,这京城要是排嫁妆,当年林老夫人和严氏夫人的嫁妆都能排得上,如今这两份并成一份都归于令媳妇,你这财运真是好的让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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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不管最好) `0 x0 ^4 z; q  [0 N9 h3 K

& I% X8 ]6 a5 p1 \9 @( C“嗤!”五皇子不屑一顾:“不过一份嫁妆,再排得上又能有多点?能怎么样?再说,她的嫁妆是她的,多也罢少也好,难不成我还能用她的嫁妆?这个脸我可丢不起!”姜正源微微有些尴尬的笑道:“那倒是,再怎么着也没用媳妇嫁妆的理儿,这嫁妆多少不过是个脸面。” & I# A+ P! d+ y1 w  `1 v

; ?" b1 [7 B4 U五皇子横了他一眼,仿佛很随意的问道:“能从四哥手里拿到这样的肥差,你最近运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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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起来还是托你的福。”姜正源眼神微滞,随既坦然笑道:“四爷定了亲,接着不就该议你的亲事了,叶娘娘看中了几家小娘子,让姑母帮着一起参祥参祥,她们说话么,就说到我,搁她们眼里,一个你,一个我,都是游手好闲不求上进的,就这么着,寻了件差使给我,听姑母说,叶娘娘给你看中的那几家小娘子倒真让人挑不出不是来,偏偏你选了李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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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5 I% R- }3 r+ p$ v“能由得着我选?”五皇子没好气的应道,姜正源眼波微动,接着道:“昨天阿娘进宫看姑母,回来还跟我说起你这亲事,姑母说她拿叶娘娘看中的几家小娘子问过官家,官家说让她不用管你的亲事,官家对你真是疼爱非常,能得官家亲自指婚的,你可是头一个。” : N2 K7 q'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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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眼底掠过一抹凝重,沉默片刻道:“多谢,你的亲事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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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o5 w( `. z; Y9 S“差不多了,阿娘挑剔,又要家世好,又不能有娇骄二气,要柔顺,又要有本事能持家,反正那意思是要挑个十全的,我不管,也管不了,只要她挑中了就行。”姜正源随意道,五皇子慢慢叹了口气:“我也想要个性子柔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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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v! d$ `: k“咦?李家娘子不就是出了名的性子好识大体?”姜正源奇怪道,五皇子斜了他一眼,半晌没接话。   a; u9 h) A# M* L

0 K/ O- R; s. ]& X送走姜正源,五皇子正歪在炕上发呆,黄净节从外面匆匆进来道:“将作监的李管事求见,说是要给你看府邸的图纸,请示如何修缮布置,还说爷挑的宅子大,虽说位置和园子都好,可屋子却年久失修,得跟你禀报禀报这银钱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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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b: J8 A' ^“怎么这么烦!”五皇子烦躁的一巴掌拍在几上叫道:“什么禀报银钱上的事,干脆明说,不就是嫌礼部拨的银子不够?我没银子,一两也没有!爱修不修!还要问我如何修缮布置,那是不是还要我告诉他们怎么干活啊?!不见!”黄净节无语的苦笑着,站了一会儿才无奈道:“那是你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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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皇子府!凡事都有定制,问什么问?去告诉他们,皇家凡事都有规矩,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办不出来就把差使交回去,再寻会办事的人来!”五皇子截断黄净节的话,理直气壮道,黄净节气的呼了口粗气:“那你书房外头是种紫藤还是种凌霄这样的事呢?也让他们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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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做主!”五皇子根本不愿意多听一句,烦躁的摆着手道,黄净节只好叹气走人,五爷今天这脾气吓人,都是那匣子坠角闹的。 ) a5 \9 l( F% w1 C/ A" ~& U, y- |

' C# ?& Q" t5 Y李主事倒是个干脆人,一句多话没有,恭恭敬敬辞了黄大掌柜,抱着那一卷子图纸,出门往右,径直去了李忠智家。 ( A+ }- C( l9 k4 p2 T# z

- i$ a  n, R, N% }* q2 ^4 g不大会儿,李忠智和抱着图纸的李主管出来上了车,进了青桐院。 9 l$ K  L0 H( S* P# b( a" G4 b

4 f  F8 |) {: {; O* X" E2 y4 d1 w李恬端坐在炕上,慢慢翻看着铺在面前的图纸,这个时代的建筑工程图相当不错,根本就是一幅幅的工笔画,对于她这样的外行,看起来舒服明了极了。 5 ]0 a8 X1 q. P; F

4 E! i$ c/ t3 K4 l李忠智坐在炕前的扶手椅上缓声道:“得了指婚的信儿,我就留心着这分府和后头修缮的事了,先说分府,这得夸夸五爷,挑的这处宅子不错,地段好,景色好,这两样最要紧,五爷有眼光,他挑好那天傍晚,我就寻了几个老师傅去细细踏看了一遍,房子是有点儿旧,要修的地方很多,不过这不是大事。再说修缮的事,这是安远房的老九。”李忠智指着拘谨的坐在对面的中年管事介绍道:“叫李孝宁,老九在将作监当了小二十年的差,修缮上的门门道道没他不知道的,人也聪明机变,这修宅子的事,交给他没个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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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 F0 e4 m+ D) @. T& `6 o! p“这差使正巧分到九哥手上了?”李恬插了一句,李忠智抚着胡须笑道:“五姐儿是明白人,修整皇子府这样的差使,原本是要打点打点才行,不过这是将作监,咱们李家想拿的差使,轮不着别人。” - G6 {3 b: H6 p& `0 u1 ^  t" y

. G% |& y5 @* J) M! f2 c* L# B“四爷的宅子也是咱们家子弟掌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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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的宅子自然听东阳郡王府挑人打理,咱们李家人向来老实本份。”李忠智笑的和气无比,李恬明了的点了点头,李家没有靠山,要低调再低调,与人争利的事自然不能做。 ( e& E; L, E0 A  ^9 c

/ x* l" h8 B6 F7 [“咱接着说正事,修这宅子,头一条是银钱上不宽裕,修皇子府有定规,先头大皇子开府时开的节俭,这规矩就立下了,老九接差使时,上头发了话,说宫里说了,银钱上不必拘的太紧,若是不够,就从禁中支补,这事得跟五娘子商量商量,我让人打听了,四爷府那边没有这话,我的意思,宫里既有这话,支总是要支一点的,不能负了官家这片爱子之心,可断不能多支,这都是要上帐的事,支多了,一来怕官家回头看了帐本心疼银子,二来,怕别的爷知道心里不舒服,再说,还有御史台呢,不犯着落这个把柄给那帮没事找事的御史,况且,不还有黄家么,我就让老九跑了趟清风楼,虽说没见着五爷,可得了黄大掌柜的话,说是有什么不足之处,只管写明白用处到清风楼支银子,这么着,银钱上就没事了。” 9 o8 O% g! Y7 |)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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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放下图纸,专心听李忠智说话,只听的抿嘴而笑,她这个堂伯,看着老实厚道,这心里有数的很么,知道哪儿的银子好用。这个府,以后就是她天天要住、或许要住一辈子、半辈子的地方,能修的让自己称心如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1 o  B, o* K8 D7 s1 I& M

+ o" X/ B! l8 B. v( u! j6 S“再就是工期,咱们要细细修,这工期就紧得很了,老九仔细算过,只要安排妥当,多赶赶工,还是来得及的,只一样,要五爷作主的地方,五爷不能拖,拖一天就误了一天的工!”李忠智停住话看着李恬,李恬两根手指敲着下巴想了想道:“这修房子算内宅的事吧?能不烦他最好别烦他,有什么事过来寻我吧,这事就烦劳大伯了,还一样,既要赶工期,工匠们必定比平时辛苦,眼看又夏天了,一是工钱,二是饮食汤水,别苛扣,这银子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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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4 t5 {+ n“五娘子放心,”李忠智仿佛早就料到了李恬会如何答复,笑眯眯的看着李恬道:“也不用五娘子出银子,那么多工程,不拘哪一处省一抿子就够了。还一件要紧的事,这修园子的先生,五娘子觉得哪个好?”   ?4 U9 Y6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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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有个叫罗子初的,大伯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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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罗子初修园子是好,就是太烧钱,要价也高,就他了?” % ]/ J! ^- \! n2 m5 f+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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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修的宅子奢华尽敛,想的又周到,他这工价的事⋯⋯” : G& b) I/ F! ~5 x1 l1 B%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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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往各处摊一点进去就有了。”李忠智接过话道,李九坐在对面,不停的笑着点头以示赞同,李恬看着两人,眉梢微挑,看来都是捣浆糊的好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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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李忠智和九哥李孝安,李恬正慢慢细看着那些图纸,悦娘晃进来道:“照你这么修,黄家得贴多少银子进去?” ) `6 m% P. {/ K* W: e

) ]# F, n& |( z0 Q( J% R& n“不知道,得等罗先生出了图,放心吧,出不了多少银子,有大伯和九哥,从工部和宫里领用的东西必定件件是上品,这上头不浪费,就能省出不少银子。”李恬头也不抬道,悦娘靠门站着,想了好一会儿道:“挑剩下那些不好的呢?分到那个四爷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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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q2 r! b1 y# V- K6 x& g; N“我怎么知道!”李恬郁闷的堵了悦娘一句。 / o) |) z) X, Q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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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进士们演完繁琐的礼仪、再赴好各式各样的国宴、部宴各种宴,国礼告一段落,亲戚朋友间那一堆一堆的宴请早已经恭侯着了。 9 q8 k! V$ k$ S) s6 V* c9 n

! u/ M: G: |1 [& s& Q8 P南宁郡王府的贺宴自然排的极靠前,再加上能一股脑儿请来三鼎甲的人家不多,南宁郡王府这场贺宴热闹的让蒋郡王妃红光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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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扬风和林扬文两兄弟脚底生风的四处招呼着宾客,林扬风站在府里最宽敞的大花厅一角,看着济济满堂的贵客才子们,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们府上这场文会在京城怎么说也能排进前五吧?不,能排进前三! 4 b2 V2 d$ i+ X; {0 b  p

1 l8 |7 a8 j" N: e# w林扬风畅快的一遍遍环视着整个花厅,却看到花厅一角,蒋鸿捏着只杯子,背对着众人,隐隐有几丝寥落的看着窗外繁盛的花木出神。林扬风忙几步过去,拍了拍蒋鸿的肩膀笑道:“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那边联句呢,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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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06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四五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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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这丛花开的真好。”蒋鸿指了指窗外的花草微笑道,林扬风探头看了看,实在没看出哪儿好,转身招呼小厮要了杯酒,站着和蒋鸿说起了闲话:“听说这两天到你们府上提亲的都快踏破门槛了?”蒋鸿笑着没答话,林扬风一幅十足十的大哥派头道:“成家立业,就是说先成家再立业,你如今倒好,中了状元,这业倒先立了,那家就得赶紧成了才行,依你这身份地步儿,挑剔是该好好挑剔挑剔,可也不能挑剔的太过,昨儿听我阿娘说的那些人家,我看哪一家也不比李家娘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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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李家娘子什么事?”一句话说的蒋鸿象只全身竖着毛的猫儿一般,林扬风左右看了看,神秘的笑道:“舅母原想给你议亲李家娘子的,你知道吧?嘿嘿,这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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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5 _) L! S; ?+ @0 c“你怎么知道的?别是乱说的吧?”蒋鸿一只手紧捏着杯子,另一只手慢慢的一下接一下的掸着衣襟,将那骤然乍起的毛一点点捋顺下去,不动声色的微笑问道,林扬风一脸的得意:“我怎么会不知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说起这事,你真得好好谢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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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什么?你细说说。”蒋鸿笑的眼睛眯成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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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起来话长,”林扬风将蒋鸿往旁边拉了拉,凑近些低低道:“这得从去年说起,我记得跟你提过一回,去年三月里,四爷救过李家娘子、还有阿珂她们一回,这事你总知道吧?” . a3 U4 d0 b' S+ z

* ?3 q) M( ?  W% M$ f# N- M  U1 S. ?“这我知道,你还特意替李家娘子跟四爷道过谢。”蒋鸿点头应道,林扬风脸上带着丝神秘和得意道:“我告诉你,这事肯定就是从这上头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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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f& w/ D1 y( X“道谢的事,不是李家娘子的意思吧?”蒋鸿多灵动的人,几句话间,心思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转:“是姑母的意思?” - i0 q$ o, ]* k2 N% [

$ L5 y) @% |) G3 F1 p8 H+ a“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可不就是我阿娘的意思!”林扬风拍了拍蒋鸿,他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动心眼,对蒋鸿坦诚之极,蒋鸿却听的眼角不由自主的连连抽动,可那一脸的笑容却保持的极好,林扬风感慨的‘哈’了口气,抿了口酒继续道:“那回递话还多亏了你,”蒋鸿手指抖了下,林扬风一无知觉,只顾说的痛快:“这事说起来,我是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照理说内外有别,后头四爷对李家娘子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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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咱们能说的话!我是说,这事我知道,你不必细说。”蒋鸿忍不住打断了林扬风的话,忙又掩饰道,林扬风忙点头道:“你说的对,阿娘也这么说,李家娘子和五爷的亲事是官家下了旨的,谁敢再说什么,说重了这就是欺君!好在这事知道的人真不多,要是四爷没闹那么场子事的话,咱从头说,你阿娘想给你说李家娘子的事,就是省试放榜那天,我阿娘在你们府上听说的,阿娘愁的坐立不安,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想想,你阿娘要是替你求了这门亲,那不是往死里得罪四爷?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了?阿娘想来想去,实在没办法,只好让我去跟四爷说一声,无论如何不能惹四爷生气,我去了也没敢多说,”林扬风突然想起自己当时是把蒋家兜底供出去的,这话就有些含糊:“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四爷竟闹了那么一出,你说吓人吧?谁知道后来官家竟把李家娘子指婚给了五爷,这事我更想不明白,可不管怎么着,那是他们皇家的事,咱们哪敢惹?还要不要前程了?你看看,这多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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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7 W( b1 x& V% j% w( d蒋鸿只听的五内俱焚,浑身软的连呼吸都觉得痛苦沉重之极,身子摇了摇,慢慢往后靠到窗棂上,两条腿抖着拼命撑住身体,笑容如同面具般僵在脸上,捏着杯子的手指惨白吓人,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林扬风,却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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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k- l: j9 d过了好半晌,蒋鸿才渐渐有了知觉,徐徐吸了口气,缓缓垂下眼帘,强压下那份无以名状的悲愤,声音微哑的问道:“听你这意思,这事姑母居功甚伟,姑母这是一心要把李家娘子送给四爷的?为什么?就为了攀上四爷这棵大树好让林家借风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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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N, c: h" [7 Y% u; [" |/ m7 D“我觉得是,阿娘也都是为了我们兄弟,你知道,我翁翁和阿爹,唉,子不言父过,阿娘也只好把希望放到我和弟弟身上,阿娘是个要强的,我们府这么一天天败落,阿娘心里不知道多难过。我觉得阿娘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阿娘自己也说过,这事只能顺水推一把,至于到底能推成怎么样,那得看他们两人的缘份,李家娘子那样的,哪有不喜欢的?这一推果然推成了,可惜后来到底没成,功亏一篑,不过李家娘子嫁了五爷,我觉得也不错,好歹咱们跟皇家也算攀上了转弯亲,往后出去,人家好歹得多给几分颜面,说起来,官家竟然把李家娘子指给了五爷,这事真让人想不通,从李家娘子指了婚,也没再听阿娘提过这事,当然我也没顾上问,你知道我新领了份差使,天天忙的很。” 3 N+ O9 I8 [& L; E2 b+ s;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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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忘了,你新领了份上等的好差使,好象就是这几天领的吧?是你给四爷报信,四爷赏你的?”蒋鸿脸上的愤然和讥笑几乎掩饰不住,可林扬风的木知木觉非同一般,脸上泛着得意的红光,诚恳客气的点头道:“也不算赏吧,我前头那份差使做的好,四爷也是这么说的,赞赏得很,还说我踏实难得,要重用我,这才把我调到了户部。” / M$ f% T7 _5 `5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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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踏实难得!”蒋鸿咬牙切齿的笑道,说完,晃了晃杯中的酒,突然转身将杯中酒泼到窗外的花叶间,举起杯子看了看,扬手将杯子也扔了出去,抽出帕子,慢慢擦了擦手,看着一脸惊讶而莫名其妙的林扬风,笑容似春风如繁花,心底的愤恨却如火山般爆出漫延。 . |3 {/ J9 F2 f7 K' y

5 a- v0 r! `1 ]4 n% G% d% T“来前先生交待过,让我午后到他那儿去一趟,说是有要紧的事,这会儿不早了,我先告退。”蒋鸿话说的极温文而雅,态度却极其不善,根本不等林扬文答话,径自转身扬长而去。 , E2 L0 O, {, S' ?) A

  r( j# i/ {( x! ~7 ^  d蒋鸿一路疾行,奔出大门上了马,勒住马头,仰头看着恢弘的南宁郡王府,眼睛越眯越紧,恨极错牙道:“想出头?好!我蒋鸿但活一日,这南宁郡王府、这林家就休想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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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桐院上房坐的满满的,李恬独坐在炕上,炕前摆了一圈扶手椅,坐着水秋娘、熊嬷嬷、温嬷嬷、悦娘、曹四媳妇,璎珞和青枝边侍侯茶水边凝神听着话。 4 B1 S9 ^" C3 M/ M  L1 S5 @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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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让人把离青桐院最近的丰秋院打扫出来了,明天就从庄子里把桃枝她们接回来,从来没想过五娘子能嫁进皇家,这些丫头们得交给水先生好好调教调教,就是璎珞她们,也得跟着水先生好好习学宫里的规矩和礼法。”温嬷嬷先说人手的事,李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怔了怔神才点了点头。 ; K) h5 s: `( D1 C, e9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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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嬷嬷翻看着手里的册子道:“这嫁妆的事,既要铺开了办,就得动用不少人手,我和水先生、温嬷嬷细细盘算过,里头有这些人,”熊嬷嬷划了下屋里的人:“桃枝她们回来也能搭把手,人手就差不多了,就是外头,王大掌柜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这事五娘子得先有个数,还一样,这嫁妆虽说分里外两头办,可总得有个统总的,这统总的人,得看五娘子的意思。” 5 w, _: r5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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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天我和王掌柜说过人手的事了,也不用专门抽人手,只把要采办的东西分到各个铺子去办就成,统总只能咱们这里统总,就烦劳两位嬷嬷和水先生吧,一应要采买的东西,你们列了单子交给王掌柜,王掌柜只管照单子分派到各个铺子并催进度。”李恬答道,熊嬷嬷等三人点头应了,几个人又细细商量了半天,才告退出去。 # @- B. ~- ^8 ]; b

; D/ [( e- i4 a: H' E李恬留下了熊嬷嬷,屏退了众人,让着熊嬷嬷坐到炕沿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熊嬷嬷道:“外婆给我备的陪嫁,除了这院里的人,还有温嬷嬷一家、绿莲、桃枝她们,从前我没多想过,今天突然觉得⋯⋯”李恬仿佛不知道说什么好,手指一粒粒揉着碧玉缀角,停了片刻才接着道:“这么些人手,要嫁什么样的人家才用得着?为什么给我备了这么多人手?外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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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因因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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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哪能什么事都告诉你?”熊嬷嬷不以为然道:“你才多大?!你呀,凡事都要掂量几个来回,想的太多了,这话老夫人在的时候说过你好几回,说思虑太过劳神伤身,凡事都想的太明白不好,这毛病儿你得改改,再说,老夫人就是瞒着你,那也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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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被熊嬷嬷说的无语叹气道:“嬷嬷,这事不能不想,这桩亲事来的太诡异,要是一道旨意把我指给四爷做妾,那倒还说得通,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四爷上门观礼的事又闹的那样满城风雨,却突然一道旨意指婚五爷,这事让人无论如何想不通,就是普通人家,把大哥看中的人说给二哥,有这样的事没有?这不合理啊,不合理就是反常,反常为妖,有妖却不知道妖在哪儿,这怎么能让人安心?” : a, O" C6 X; ]1 U0 c

% p4 o, x1 b* E0 X% `熊嬷嬷被李恬说的也皱起了眉头,想了片刻道:“也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门亲事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金元宝,老夫人说过,天上若是掉下了金元宝,那金元宝后头指定藏着倒钩还得连着钓鱼绳,这事五娘子该跟水先生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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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2 }5 A- X; _9 T' m“说了,她也觉得这事蹊跷,也想不出究竟。” ; a# u, M9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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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来传旨的郑太监不是跟她挺熟的?” : K- N% Q# P, }/ P8 q, A

+ |9 b/ ?$ o3 d2 N/ n% d# g“嗯,那是官家身边第一得用的人,水先生说他是宫里的总管太监,凡在宫里当过差的,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 z; c3 n& Q5 W# w' A

& t: A0 _( _# t& ^% X" s3 b, r* L- z“她认识郑太监不算什么,可郑太监认识她,这可跟郑太监是不是宫里的总管太监不是一回事!”熊嬷嬷也不是好糊弄的,李恬轻轻叹了口气:“水先生说,她从前的事,若跟我有关,她自然会告诉我,旁的,她一个字也不能说,上头当年肯放她出宫,就是知道她不会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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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嬷嬷极理解的连连点头:“臣不密丧其身,这话老夫人从前常常教导,水先生是个极谨慎的,当然不会多嘴。” - ], Y, o. V% f7 P3 F6 S: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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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多嘴,我怎么弄明白这事?这妖必定出在禁中,我原以为从咱们家肯定寻不出什么来,可这几天一准备嫁妆,细想想外婆给我备的东西备的人,越想越让人觉得外婆肯定知道些什么,她好象知道我要嫁进皇家一样!”李恬苦恼道,熊嬷嬷怔怔的想了好一会儿,摆着手极其肯定道:“不会!老夫人要是知道你要嫁进皇家,还会替你跟冷家议亲?再说了,照老夫人那脾气,要是知道你嫁进皇家,一是肯定想方设法把你教成禁中百事通,二来,肯定得替你网罗一大批禁中放出来的宫人,禁中年年都放宫人出来,也年年有人荐到咱们府上,老夫人可一个都没要过!你这理说不通,老夫人给你留下那么大份家业,不多备些人怎么成?你想的太多了,对了,我跟你说,你极小的时候,老夫人替你批过一回命,是我陪着去的,说是极富极贵的命格儿,老夫人不也常说你往后肯定不一般?那给你多准备些人有什么不对?你要是说老夫人这样就是反常,那你不是更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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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 ~6 }! Q“我哪里反常了?!”李恬越听越觉得熊嬷嬷的话对,一想到自己想了半天的线索又是条没用的死胡同,烦恼上来,再听熊嬷嬷这么说她,忍不住嗔怪道,熊嬷嬷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道:“你当年那么大一星点儿,就收下孙六养在外头,说要打探什么朝野消息儿,你一人内宅小娘子,打听什么朝野?你怎么能想到这个?后来又生出程掌柜那事,调了那么多银子过去,说什么狡兔三窟,你是准备造反呢还是怎么着?亏老夫人见多识广,没把你当妖怪拿了,你这会儿反过来说老夫人反常为妖了!真是,这叫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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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0 D/ E3 r4 a“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也别说了!”李恬忙打断了熊嬷嬷的话:“咱们说正经事,外婆既然从来不要宫里出来的人,水先生是怎么到咱们家来的?别说是为了教我学琴,水先生来前,外婆已经替我寻好学琴的先生了。” 7 D- `) m2 v0 V0 u8 H

& d- O; }* y# e4 ]8 B7 p/ s9 t“水先生是有人荐来的,是谁荐的我就不知道了,老夫人从来没提过,老夫人跟水先生聊了一下午,就把她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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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荐的呢?水先生却说是外婆托人过去请她,她才来的,我总觉得水先生不简单,银桦说她和郑太监肯定熟得很,而且银桦还觉得郑太监对她非常客气,能让郑太监非常客气的人,又和青月庵常来常往,她若想求个清静养老,怎么不去青月庵?青月庵难道不比咱们府上好?”李恬的疑惑一串加一串,熊嬷嬷一边听一边想一边点头:“这话是,那时候你怎么没问问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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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J1 [2 Z! E' g“那时候不是没这赐婚的事么,各府上请宫里出来的嬷嬷做教习也是惯例,我哪想这么多了,再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郑太监居然跟水先生相熟。”李恬烦恼道,熊嬷嬷叹了口气:“这会儿再想起来,还到哪儿问老夫人去?水先生这事跟你的亲事有关系?就因为都是宫里出来的?” + g# k' Q" o;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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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光因为这个,虽说说不出为什么,可我总觉得水先生来咱们府的原因和这桩赐婚有关系,就是想不明白咱们府上跟宫里是怎么能牵上关系,偏水先生三缄其口,半个字不肯说!” , _7 ~, g' W; I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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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悦娘去套套她的话?”熊嬷嬷说完就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让悦娘套水先生的话,那简直是让三岁孩子和二郎神过招!话刚落音就摆手道:“我是老糊涂了,你当我没说。” ! m- Z7 `: k) O9 f5 k2 P5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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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水先生不肯说,我得尊重她,再说,水先生既说跟我有关的都不会瞒我,我信她这话,有些事,就怕她也不知情,算了,先不想这个了,空想最没用处,对了,我记的外婆说过,我父母生前用过的东西,太婆都装箱封好留给我了,你回头查查收在哪个库里,还有太婆送过来的旁的东西,都别让人动,回头我亲自过去整理。” ' w; `. P2 H! f0 W3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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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在城外丙字库里,当年我和温嬷嬷一起送进去的,这么些年从来没人动过,五娘子等我跟温嬷嬷忙过这一阵,嫁妆单子得赶紧给王掌柜送过去,送出单子,我和温嬷嬷陪五娘子过去整理,那些东西是我跟温嬷嬷经手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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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E# b5 ?( e4 `8 B) i“这事不急,等你们忙过这一阵。”李恬应道。那些东西也不见得能寻出什么线索,不过死马当着活马医,抱着万一之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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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国公府东西院各忙各的嫁妆,傍晚,周大\奶奶侍侯了晚饭,从婆婆院里出来,顺脚往园子里绕了大半圈,边慢慢往回晃,边怅然的看着远远掩映在绿树间的青桐院,自从闹出及笄观礼的事,她才想明白大郎那份美差的来历,唉!周大\奶奶长长叹了口气,谁知道紧接着又出了赐婚的事,这一件接一件的雷霆大事砸的她这半个来月都没有安稳日子过。 ; ^0 b4 c7 F( L1 n4 P. _,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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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奶奶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的水泡,从西院接了赐婚的旨意,为了大郎的差使,她煎熬的起了一嘴水泡,想到大郎那份肥的出奇的差使,周大\奶奶痛的心一阵阵抽抽,让大郎去辞了这差使,真跟拿刀剜她的心一样,可不辞?唉,这都怪大郎,当初就不该贪便宜接这差使,她就说,哪能平白无故的便宜给大郎那样的傻子占?当时大郎要是没接这差使,自己今天也不会这心疼了! 6 S1 C9 b8 @9 z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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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郎去辞差使,周大\奶奶用力按着胸口,吸了口气,痛的咝咝了几声,白花花的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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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s- B* w2 L% S周大\奶奶蹭回自己院子,院门口,李孝祖正倚门而望,见周大\奶奶过来,急忙迎出来,周大\奶奶不等他开口,急忙抬手拦着他道:“先别说,让我回去喝杯茶歇一歇,不然我没力气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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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扶你进去。”李孝祖满脸愁容,听话的伸手扶着周大\奶奶道,周大\奶奶由着他扶着,长吁短叹的进了上房,不等丫头说话,就伤心的摆手道:“不用摆饭了,我吃不下,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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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z! Q  f9 P4 u7 Y“我先跟你说说辞差使的事,你听完,许就能吃得下了。”李孝祖陪着小意道,周大\奶奶在炕上坐稳了,拿了只靠枕抱好,又抽出帕子,看着李孝祖道:“准备好了,你说吧。” 7 y& _3 @1 {' P6 M& e0 f

/ K, J% I: m: `8 X' L6 a: _6 Z; [“早上到了衙门,我就去寻卢公事辞差,都是照你交待的那些话说的,谁知道卢公事听完就说了一句,让我寻四爷说去,我哪敢去寻四爷?就跟卢公事说,他是我的上官,四爷是我上官的上官的上官,我哪敢寻四爷?卢公事一听,就让我回去听信了,没多大会儿,卢公事就让人把我叫进去,说四爷寻我,让我赶紧去户部见四爷。”李孝祖的话诚实详细却干巴巴没半分趣味,周大\奶奶却听的聚精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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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 [: T0 B“我就去寻四爷了,四爷一共没说几句话,头一句说,你不该辞差使,第二句说,你想的多了,第三句就说你差使办的好,往后安心办差就是。然后就打发我出来了,我一句话没敢说,不知道说什么好,头前咱们也没商量过见了四爷怎么说话。”李孝祖苦恼的看着媳妇道,周大\奶奶半张着嘴,好半晌反应不过来,她压根没想到李孝祖辞差使竟辞出这么个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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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09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四七章 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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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X0 u7 Z( B/ M“可这差使不能再做了!”周大\奶奶一把扔了怀里的靠枕道,李孝祖咕哝道:“这我知道,可四爷⋯⋯总不能跟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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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差使我比你还舍不得,可如今不是没办法么?!四爷闹了那么一出,如今那姐儿却要嫁给五爷了,你说说,往后这四爷跟五爷可怎么处?咱们哪还能占四爷的便宜?让人知道,这唾沫星都能淹死咱们!这还不得,那姐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看看三姐儿这事,咱们贪了这便宜舍不得松,回头还不知道她怎么着呢,这会儿我看她是没腾出手来,这差使无论如何不能做了!”周大\奶奶与其说是要劝李孝祖,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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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祖看着她嘀咕道:“我没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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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再去辞一遍?”周大\奶奶建议道,李孝祖摇头如拨浪鼓:“从四爷那儿出来,我又去寻过趟卢公事,卢公事让我别难为他,说这事他作不得主,我要辞,只管找四爷辞去,可见了四爷我怕的话都说不出,再说,一个劲的辞,万一得罪了四爷,那也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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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也是,可这差使做不得啊!这可怎么办?”周大\奶奶团出了一脸愁容,李孝祖跟着团出一脸愁容道:“是啊,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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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c' B% p& F+ m“四爷咱不敢得罪,那姐儿更不能得罪,这两头都不能得罪,要不我去寻趟五姐儿。”周大\奶奶盘算了好一会儿突然道,李孝祖听一句点一个头,听到最后怔住了:“你寻她做什么?” : }2 u* |0 Q& L% W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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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事告诉她,让她拿主意啊,这差使也不是咱们要领的,现在辞又辞不得,总得跟她说一声,也许她早知道这事了呢,我这就去寻她!”周大\奶奶一向是行动派,边说边跳下炕就往外走,李孝祖急忙跟在后面出来,周大\奶奶摆头也不回的摆手道:“你在家等着。”李孝祖忙收住步子,眼巴巴的看着媳妇出了门,才焉巴巴的回去屋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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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意外的看着周大\奶奶,一时想不出她的来意,周大\奶奶接过璎珞递过的茶,举到嘴边,看看璎珞,再看看桌子旁拿着帐本子一个抄一个对的银桦和玉叶,转头看看李恬,又扫了遍三人,李恬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抬手示意璎珞,璎珞转身吩咐银桦和玉叶道:“先把帐放一放,到后面小厨房配几样点心来。” 8 _. `' v, R*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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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桦和玉叶答应一声,放下纸笔就退了出去,璎珞跟在两人后面也退出了厢房,周大\奶奶舒了口气,放下杯子,看着李恬道:“这么晚过来扰你,五姐儿多担待,实在是事情急,为了这事,我几天功夫就急出了一嘴泡。”周大\奶奶示意给李恬看嘴上那一溜水泡。 ! {! X5 f) X" a- S2 `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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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李恬的心提了上来,周大\奶奶烦恼的拍手道:“就是你大哥领的那件差使,这差使,唉,我就是前儿才知道是怎么来的,头前还以为你大哥行了一回大运呢,既知道差使怎么来的,也知道这差使压根就不该领,可前头不是不知道么,如今知道了,我就和你大哥商量了,这差使无论如何不能做了,得赶紧辞了,你大哥就去辞差使了⋯⋯”周大\奶奶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将李孝祖辞差使的经过说一遍,微微带着丝怯意看着李恬道:“我和你大哥就抓瞎没法子了,只好过来寻你,你看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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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J: \, W  P李恬暗暗舒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这事我知道,”李恬想了想道:“这差使既不容辞,那就做着吧,往后谨慎当差,别求有功,只求无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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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g" Y4 |# Y' K# _# @“那成,”周大\奶奶没想到李恬居然这么答复,怔了下急忙答应:“你放心,我一天嘱咐一趟,让你大哥小心当差,千万不能出头,不该拿的一分也不拿,能领份俸禄就知足了。”李恬听的抿嘴而笑,点头应了。 ; \* p  b5 _) T*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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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大\奶奶,李恬低着头,慢慢沿着游廊往回走,走到上房门口停住步子,呆了一会儿,径直往前转弯,穿过月亮门,寻到正在后院饭后一趟拳的悦娘,将李孝祖辞差不准的事简单说了,接着吩咐道:“你去趟清风楼,看五爷在不在,若在,把这话当面说给他听,若不在就回来,明天他来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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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大郎辞差和四爷那三句话,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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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e$ s$ j! Y! f! O+ E“旁的还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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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 I9 {+ Z- e' ?# `“也是,你们这些人说话就是这样,怎么麻烦怎么来,你说一个谜语儿,我猜到了,偏不能说出来,非得再回个谜儿,整天猜来猜去,就不怕猜错了?”悦娘想起中午水秋娘关于如何说话的培训,一肚皮的抱怨,李恬看着悦娘莞然笑道:“你要是嫌这么说话不好,我教你个法子,所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少说话就行了。”悦娘想了想叹气道:“要是不说话,这嘴巴不就除了吃什么用处没有了?唉,不说话总比猜谜容易,行了,我去了,你放心,保证多一个字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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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a- r9 \/ I, [) |五皇子看着悦娘出了院门,猛的将捏在手里的杯子砸了出去,黄净节吓了一跳,五皇子阴冷着张脸,取过帕子,一下下用力擦着溅在手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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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J1 o, c1 V4 E& ^“你也别多想了,四爷当初给李大郎安排了这差使,如今指了婚就撤差,哪能这么小气。”黄净节宽解道,五皇子冷笑了一声:“旁人我不敢说,老四不许李大郎辞差,绝不是为了显他大度!我和老四自小一处长大,他是众人手心里的凤凰,他从不低头看我,我可天天仰头看着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明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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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B% W6 k黄净节脸上添了几分凝重:“那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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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E% I+ v7 D“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他的东西,从不容别人染指,他觉得那人是他的!”五皇子拍着桌子错牙道,黄净节脸上的神情变的很是古怪,五爷和李家娘子这亲事是官家下的旨,他还能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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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b' y2 d- Y4 [0 A( ]! M- ~“四爷若一直这么想不开,岂不是苦了自己?”黄净节无奈道,五皇子脸上眼底都浓浓的阴霾:“苦了自己?阿爹在,他只能苦自己,可若是阿爹不在了呢?有一天他坐到了那个大位上,他还能苦了自己?”黄净节机灵灵打了个寒噤,好半晌才勉强挤出句话来:“五爷这话说的,何至于?”话说到一半,黄净节就说不下去了,天家无亲情:“官家怎么指了这么桩亲事给五爷?”黄净节忍不住语含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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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 w2 z“我就是想不通这事,”五皇子语气沉重:“从跪到集贤殿外,我就开始想这事,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阿爹心中,到底属意哪个?”黄净节目光微闪,凝神着五皇子,心里忍不住七上八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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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兄弟六个,老二已经废了,不提,老三太蠢,整天摆出一幅谨小慎微、参禅学佛、与世无争的样子,可心里那念想重着呢,走的是不争是争的路子,这我都能一眼看出来,老四和大哥自然也能看出来,更瞒不住阿爹,阿爹是什么样的人?必定看不上这样的蠢货,老六太小,前朝就是官家太小才失了基业,再说,阿爹那样偏宠姜贵妃,却始终不肯用姜家,这么看,老六也不象,那就只有大哥和老四了,阿爹到底看中了哪个?”五皇子困惑道。 ' \# q9 v4 N- m, z9 z& A

6 Q" u, |7 A# Q/ q0 E8 v: v# J, N2 y“五爷把自己说漏了。”黄净节看着五皇子极轻声说了一句,五皇子摇头摆手:“我性子懒散,别说那些折子,那些规矩,就是天天五更上朝这一条,我就做不到,帝国放到我这样的懒人手里,早晚大权旁落、祸害丛生,这一点,阿爹比我自己看的都明白,他怎么会把祖宗基业放给我?不会是我,我从没生过那个心,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 w( K( R4 p6 n, o, O, R6 C6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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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净节暗暗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五皇子说的对,他确实太过懒散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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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是大哥和老四两人之一,阿爹到底属意哪个?老四?要是老四,为什么不正了叶贵妃的后位?大哥?要是大哥,为什么任由叶家结党营势?难道阿爹自己也没定下来?他指这桩婚事,难道?”五皇子后背僵直,目光冷利的如冰雪,难道阿爹这是推他出来当那块磨刀石?用他的身家性命给他磨一个称心的继承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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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19:10 | 只看该作者
第一四八章 往事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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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6 ]( A+ {黄净节见五皇子脸色大变,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想到什么了?” - S3 j; I;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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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好半天,五皇子才低低的应了一句:“天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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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b# m8 ~! D" O- n“今天不回禁中了?那?”黄净节担忧的看着五皇子,知道他必是想到了极要紧的事,可他不说,他问也没用。五皇子垂着眼皮,仿佛要掩饰着什么:“没事,他哪还会跟我计较这个。”黄净节听的莫名其妙,五皇子却已经扭头看向暗沉沉的窗外,黄净节只好退出去,可哪敢就这么回去歇着,退在暖阁对面的倒座间里坐着,透过半开的窗户静默的看着暖阁里那一豆昏黄灯光和灯光旁的人影,灯亮了一夜,黄净节看了一夜。 & b+ D' x0 `* k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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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暖阁的门从里面拉开,五皇子出了暖阁,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仿佛一夜好睡刚醒,黄净节急忙出倒座间迎上去,五皇子打了个呵欠道:“让人备水,要热一点,我要好好洗个澡,不用准备早饭了,我去吃面。我记的黄家跟北边做了很多生意?”黄净节目光微闪,不怎么自然的笑道:“没有很多,就一点,小打小闹,哪里敢做大,北边的生意利厚……” / f) d/ l& b$ Q/ q9 i

2 i# u  Z2 d, z5 j9 x8 Y& T“我没说这生意不当做,你别多想,交待下去,让他们顺便打听打听北边的消息,越细越好,北边这些年兵马渐壮,野利王野心勃勃,阿爹那脾气,北边早晚要狠狠打一仗,还是老话,做生意可以,不该卖的,再多的利也不能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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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6 c8 o" |# v( M9 i“从没贩过不该卖的东西,爷放心,这是根本。”黄净节这次答的干脆非常,五皇子又打了个呵欠:“这一阵子谨慎些,别让人当了靶子。让人用心做几匣子点心,再给我拿几瓶花露,一会儿我要去大哥府上,好长时候没找大嫂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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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四月,李恬的姑母李静好一家总算赶到了京城,这一家子年前就从两浙路启程往回赶,也就两个月左右的路程,可这一家子一路上先是因为雪灾,后来李静好的小儿子又病倒,竟拖拖拉拉走了小半年才进京城。 $ S: k# T: V/ W&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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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早就收拾妥当,李恬等在二门里,李孝宁陪着姑父江清远先往吏部交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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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9 {) F5 G% _1 P/ f' f李静好的车子进了二门,温嬷嬷忙紧一步抢上前打起帘子,李静好下了车,李恬打量着姑母,李静好今年三十四岁,已经生了一女两子,生的面容柔美,神情很是安详恬然,一身秋香色衣裙穿在她身上极是赏心悦目,看起来仿佛三十岁还不到。李恬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姑父姑母夫妻相得,姑母的日子过的很是舒心。 8 X; V* g& m"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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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好直瞪瞪的看着李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好半天才张了张嘴,可话没说出来,眼泪却滚瓜一般往下落,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车栏杆,用帕子掩着嘴,竟似要放声大哭。李恬见李静好失态至此,不禁有些愕然,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就算是初见,这样的反应,也太过了吧?有心要上前劝一劝,又不明端的,怕一劝让姑母更加失态,只好带着几丝尴尬呆站着,耐心等姑母缓过神来。 . t* N8 n0 a% W

  }3 b: e6 C! T( v8 h, j: M9 u温嬷嬷站在李静好身边,看着李恬,又看看李静好,竟也站着用帕子抹起眼泪来,李恬郁闷非常的瞪着她,她身边的两个老嬷嬷,一个比一个有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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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车上下来个十二三岁、一身桃红衣裙、面容姣好温柔的小娘子,下了车,惊讶的看着扶着车栏泣不成声的母亲,又转头好奇的打量着李恬,李恬知道这必是李静好的大女儿玉姐儿了,冲她微笑点头致意,玉姐儿被李恬笑的羞涩的低下了头,冲她曲了曲膝,显的有些慌乱的转身去照顾两个弟弟。 5 t- ~: |' N3 I* U

: e# s% ], j0 F3 d; S( y4 a李静好的大儿子良哥儿今年十一了,身形微胖,长的浓眉大眼,眼睛干净明亮,看样子长相应该象父亲,穿了件大红夹衣,见姐姐要牵他,忙将手背到背后,往旁边闪了闪,一张小脸严肃又认真,满眼好奇的打量着李恬。李静好的小儿子敏哥儿只有六岁,形容酷肖李静好,是个秀丽非常的男孩子,被玉姐儿牵着,愕然仰头看着痛哭不已的母亲,不由自主的抬起另一只手,紧张的抓住姐姐。 ( `, x7 B" |% i6 P4 d7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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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你和你父亲长的象,我想过多少回,做过多少回梦,没想到……”李静好总算止住眼泪,拉着李恬的手刚说了两句话,眼泪又哗哗的流上了。 1 u5 M0 S* e# a+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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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别哭,咱们先进去再说话吧,您看,要吓着敏哥儿了。”李恬往大睁着眼睛紧盯着母亲的敏哥儿那边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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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快别哭了,您看看您,孩子都这么大了,这爱哭的毛病儿还是没改。”温嬷嬷这才想起来上前劝道,李静好哽咽着点了点头,紧紧抓着李恬的手,拉着她一起进了内堂。 + B$ ~) L( G& e* u0 C4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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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通忙乱,侍侯李静好等人净了手脸,换了衣服,奉上了茶,丫头婆子仆妇们忙着收拾整理,李恬和李静好等人在内堂坐着说话。 # M6 d9 v: Z6 V4 ~: L+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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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好抚着李恬的发鬓,眼里的泪就那么一直汪着,看着李恬伤感万分:“恬姐儿别笑话姑母,你跟你父亲真是象,这神情,这气度,简直一模一样,眼神都是这么清透这么亮,好象什么都能看透,你跟你父亲一样,往那儿一站,就是个不沾纤尘的谪仙人,刚我一看到你,恍恍惚惚仿佛看到哥哥一样。”李静好说不下去了,松开李恬,将帕子按在脸上,用力按着眼角,好半晌才将眼泪忍回去,放下帕子强笑道:“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成天跟在哥哥后头,整天拉着他的衣襟缠着他,哥哥经常带我出门玩,哥哥进场考试那年,听说得三天见不着他,我哭的眼睛都肿了,哥哥最疼我,凡有好东西都想着我,我有委屈都找他诉,他就想法子替我出气,恬姐儿别笑,姑母小时候最没出息,一点点小事就哭个没完,阿娘都烦的不行,哥哥从来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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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姑奶奶最听四爷的话,不管姑奶奶哭多厉害,四爷说,好了,别哭了,姑奶奶那眼泪真就应声不淌了,除了四爷,旁人谁说都不管用,老夫人为了这个,不知道愁过多少回,说这往后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嫁人?”温嬷嬷在旁边笑道,李静好听的神情黯然,李恬暗暗叹着气,笑着岔开了话题:“听说敏哥儿前儿病了一场,好清爽了没有?要不要再请太医诊一诊脉?” / V6 n  j$ X: y5 {4 `

& K  x$ I6 A. ^! f. h$ b% x“好了,就是为了等他好清爽才耽误到现在。”李静好明白李恬的意思,顺着李恬的话意不再提从前的伤心事:“你们姐妹还没见过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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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玉姐儿声音柔柔的笑道:“阿娘哭的时候,我和弟弟已经跟五姐姐见过礼了,五姐姐还给了见面礼。”玉姐儿说着,将手腕上的一支水汪汪的福禄寿三彩镯子举给李静好看,李静好拿着女儿的端详了下笑道:“这是老物儿,是好东西,要仔细着戴,这是姐姐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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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0 X1 j1 O7 H. P8 \1 `' s“嗯,我喜欢这颜色儿。”玉姐儿转了转手腕,一点也不掩饰对这镯子的喜爱,李静好怜爱的拍了拍女儿的手吩咐道:“敏哥儿该累了,你先带他下去歇一歇,良哥儿也去歇一歇,我和你们五姐姐说会儿话。”玉姐儿乖巧的答应一声,起身辞了母亲和李恬,带着良哥儿和敏哥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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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a9 t3 C' `0 [“怎么会指婚给五爷?”李静好屏退众人,吩咐温嬷嬷在门口守着,看着李恬忧虑的问道。 * E+ s6 I+ W" h! U  j0 ~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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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不明白,”李恬苦笑道,沉默了片刻,又将及笄礼上的事以及赐婚的经过简单几句说了,李静好听的脸上青红不定,好半晌才透过口气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出,这就更古怪了。” 1 a6 c  \9 s' M+ q( }. q3 m) E

2 J; D0 Q' H% T; S李恬见姑母如此敏感明白,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这样的姑母,才是她的姑母,才好说说话,商量些事。 2 B# p3 a6 f3 i% L0 S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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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么觉得,可就是想不出这古怪出在何处,要是咱们家跟禁中有什么渊源倒能说得通,咱们家跟官家有什么渊源没有?”李恬直截了当的问道,李静好蹙着眉,仔细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我在家的时候官家还龙潜藩邸,咱们府上跟他们府上素无往来,那时候,任谁也没想到是官家成了官家,当时京城各家多跟当时的大爷,就是荣亲王府上交好,你太婆是个极明白的人,你翁翁当时又没领差使,咱们那时候跟哪个皇子都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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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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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b7 P4 z$ Y“你父亲……”李静好凝神细想:“好象没听说他跟哪家府上交往多,不过我那时候小,再说这又是外头的事,还真不清楚,也说不准,哥哥那样的才气人品,都说他不是凡品,那些皇子肯定想拉拢他,只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李恬失望的叹了口气,李静好想了想道:“哥哥在外头跟谁往来交好,马管事肯定知道,你问过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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