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140章 挣扎

　　施莲儿颓然坐倒在地上。

' Y5 L: U  x3 G　　霍子明通红着一张脸，走到安冉县主边上，低声道：“安冉，这事体你一个说了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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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h( M" U" U　　“怎么不算？”安冉县主倔强抬头，讥讽道，“霍子明，你身边留谁不留谁，本就该我说了算。今日出了这状况，瑞世子能走，你能不认亏？既然知道要认亏，就老老实实认了，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越挣扎，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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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子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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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事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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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越挣扎，越难看”，安冉县主的这句话是真的有道理，根本就是她和廖姨娘的人生写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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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m& f, a8 E2 K　　她们两母女挣扎了多少年，到最后，就跟在台上唱戏一样，事事被老公爷拿捏在手里，狼狈不堪，难看极了。

　　地上的施莲儿掩唇惊叫，指着安冉县主道：“你，是你……”

　　“来之前没打听清楚？”安冉县主慢慢弯下身子，染了丹蔻的长指甲在施莲儿的脸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也对，你的心思本就不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你又是穷出身，京里权贵之间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其实你要是有心打听，或者仔细听一听我和霍如意在花厅里的争执，你就该知道，我是要做她嫂嫂的。

/ H: ]! G# Y2 L4 ^. @9 ?) l　　所以，我刚才就告诉你了，往后，只要我高兴，我就可以打你，我还可以让别人打你。

$ h( `1 q. M( e( I: I4 |　　为了你今时今日让我丢的脸面，我呢……”

: f( {+ }! y) R# y9 w7 D　　安冉县主一顿，直起身，长指甲指着霍子明，对施莲儿道，“我还可以让他打你。”

/ E, i  l. k, j9 s　　施莲儿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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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怕了？来不及了。你就算哭着喊着不要入伯府，你也无处可去了。”安冉县主支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状，“还有一条路，你可以逃，天涯海角的逃，但你家的穷秀才老爹和书生哥哥，我就不知道了。”

　　施莲儿一把捂住了耳朵，大叫道：“你们不就是仗着出身比我好吗？你们怎么可以这般蛮不讲理？会投胎了不起啊！一个比一个骄纵！”

　　霍如意扑哧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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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9 m7 Y' N. x5 e9 t1 u　　论投胎本事，安冉县主可是要吐血的，被施莲儿这么一说，越发气急，道：“就是了不起啊！我们要是出身不比你好，你会不要脸不要皮地脱衣服？”

# G" r8 N; L7 n0 Y$ I  Z　　蒋玉暖怕她们再吵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上前几步拉住了安冉县主：“既然要如此处理，就别与她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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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M4 R; }4 |5 H" E7 q5 A　　穆连慧亦打了个圆场：“是啊，县主要收拾她，往后多的是机会。”

8 v% |5 Z, ]' D" e　　收拾施莲儿的机会是多着呢，可收拾穆连慧的，安冉县主咬紧下唇，她此刻是没半点儿机会，只盼着有人能动手灭一灭她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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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u( u3 C% ~　　这么一想，安冉县主不由转眸看向杜云萝。

+ T. s7 t1 I3 C3 j" ^, {3 u9 t　　姑嫂之争，往后的好戏她虽不能参与，但她相信，一定很精彩。

　　杜云萝不理会安冉县主挑衅一般的目光，只看着施莲儿。

　　这个施莲儿说她骄纵呢……

　　原来前回在历山书院，她就是这样看自己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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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勾起唇角笑了，落在安冉县主手中，施莲儿一定会知道，什么才是骄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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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 g% D/ Q6 \% \　　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人有心情赏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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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调了人手来，一一安排着，要送各家出园子。

! @! Y% a# w, u　　杜云诺没有进屋子，但站在外头庑廊下，所有的对话都听了个七七八八，见杜云萝出来，她赶紧迎了上去。

　　杜云萝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转头去寻杜云荻与杜云澜，兄弟两人却不在原先的位置了。

　　“三哥和四哥呢？”杜云萝问道。

0 U& \& c3 ]2 n4 `( h　　杜云诺解释道：“陆姑娘几个都在，哥哥们先出去了。”

　　杜云萝颔首。

5 Y% m. F% T+ S　　虽然心中有很多话要问杜云荻，只是望梅园里实在不是合适的地方，杜云萝耐着心思，与杜云诺一前一后离开小院。

( G3 y3 v: q0 n9 Q6 V　　侍女们引了她们到马车前，杜家的丫鬟婆子们已经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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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2 Z1 S1 L　　浅禾扶了杜云诺上车，又扶了杜云萝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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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往前，浅禾给两位姑娘一人倒了盏热茶。

　　杜云萝小口抿完，腹中温热不少，整个人也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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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3 V: o% y- G$ f* u　　到了望梅园大门外，杜云荻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8 i' y/ {: ^) j! }1 k　　杜云萝掀开了车帘。

2 ~) b( O! f6 K- e0 O　　杜云荻冲她笑了笑，安慰意味明显，他柔声道：“我们这就回去了，你放宽心，很快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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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j/ m- p+ }( e5 _　　特特来说一声，这是为了安她的心。

　　杜云萝弯着眼睛，冲杜云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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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放下帘子，余光瞥见熟悉身影，那人背影挺立，身姿修长，正是穆连潇。

　　她不由多望了两眼，穆连潇正和一人低声交谈，杜云萝只能看到那人的半张侧脸，她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来那是诚王世子李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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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留意到了此处目光，穆连潇转身望了过来。

/ i( U' K+ A; z; ^5 H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彼此都有些愣神，杜云萝手下一抖，车帘子从她掌心滑落，晃了晃，隔绝了所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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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杜云萝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再去撩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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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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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 l; [7 P　　杜云萝知道她在笑什么，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好在我们都看到了陆公子，回头三姐姐跟前，总算是有交代了。”

& r* V) `, q4 O! F+ E# B( n　　“嗯……”杜云诺低低应了一声，心里一时有些空荡荡的。

　　穆连潇，陆桓，她今天都看清楚了，自家姐妹要嫁的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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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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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s" u' T4 @　　她的将来呢？

# |% Z. q. r2 z1 L4 b- i　　廖氏会给她一个怎么样的将来？

　　倚着车厢壁，杜云诺徐徐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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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4 m; c; o1 C　　她也就比杜云萝大了三四个月，离她及笄，其实也没有多少时日了，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 W. P" {4 C, Y: t　　马车入城，径直回府，连姐妹们原本商议着的去悄悄买些祭灶的糖饴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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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e7 d9 m1 P　　杜云萝是喜欢吃那些的，每年府里也都会准备，可杜云萝嘴馋，悄悄去买回来的总多股儿味道，只是，这个当口，谁也不记得。

　　甄氏与廖氏等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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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6 a$ G5 L7 \+ h　　见杜云萝和杜云诺的雪褂子对换了，后摆还沾了泥污，不由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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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握着甄氏的手，道：“我们直接去莲福苑吧，屋里热，不用雪褂子。”

　　甄氏一看姐妹两人神色凝重，可又不像是彼此吵了架的，以目光询问杜云荻，杜云荻摸了摸鼻子，也说了声莲福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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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廖氏说了两句，甄氏便点了头，又让人回去再取干净的斗篷来。

5 B# `# ^- n: E/ z% L　　到莲福苑外头时，苗氏也正好到了，先一步迈了进去。

第141章 长大

% H% w9 ]! s$ [, A- j9 L" ?　　莲福苑里，夏老太太拉了许嬷嬷几个陪她打牌。

　　暖阁里，地火龙烧得火热，夏老太太兴致十足，催着兰芝快些出牌，屋里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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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守门的丫鬟通传了一声，兰芝赶紧放下牌迎了出去，许嬷嬷也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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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打头，太太、爷、姑娘们鱼贯而入，夏老太太未注意到几人神色，只是笑盈盈道：“都回来了？快坐下，云萝过来，陪祖母看牌。”

9 g9 F# o( I) L) j　　话是如此，可当着主子们的面，兰芝也没有胆子再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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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T- X& }: @: i9 @0 I( B　　杜云萝已经去了那身赃了的猩猩毡斗篷，走到夏老太太身边坐下，笑着道：“祖母，我们有话要跟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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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3 R# I& K$ b* a0 x+ M# ?　　夏老太太睨了杜云萝一眼，见她杏眸含笑，却带着几分谨慎，又见杜云诺有些怯怯模样，而几个孙儿的神色亦不寻常，心中便有了计较。

　　许嬷嬷把叶子牌都收拾了。

　　屋里伺候的人都被打发了，只留了许嬷嬷听吩咐，兰芝搬了把杌子去中屋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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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z, m% x; a& M, Y/ E( k　　夏老太太捏了捏发胀的脚脖子，道：“说吧，出了什么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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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t8 d1 Y' i9 x　　几人面面相窥，最后还是杜云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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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只知道她经历的事情，她挑着与施莲儿有关的部分说了，至于红色雪褂子的算计，她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夏老太太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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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 y6 H% O0 A/ ^. o　　夏老太太听完，眉头皱起，道：“施莲儿这个人，你们早知道了？”

　　杜云萝张嘴要答，才发现夏老太太是在问甄氏。

. k' h' m  A) ~8 X$ Q4 i- F# t& [　　甄氏垂眸，答得很直白：“是知道，之前也敲打过一回。看得出她心思不纯。只是媳妇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跟着段家姑娘去望梅园。”

　　这是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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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颔首，若不是她听了杜云萝的话。她也想不到一个穷秀才的女儿能去望梅园里走一圈。

2 \1 o" \0 Y6 e& v% m" P' B. M　　杜云萝大体说了穆连慧和安冉县主对此事的态度。

　　夏老太太不评说，只问杜云荻：“你在前头又是什么样一个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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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和杜云诺都不由竖起耳朵听。

; K! A. h) }# r  S! |　　杜云荻面露尴尬。他一个男儿，叫一个姑娘家这般算计，虽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到底也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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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扭归别扭，到底也要说个明白的。

, s: E2 U3 d0 G. M　　在前头饮酒时，杜云荻的确不知道施莲儿会来，他和李栾、李豫是不熟悉，碍于身份。在礼数周到之后，也不会凑过去刻意攀谈，因而和段观清这个同窗说得多些。

. B0 o8 K- B4 D  G* y0 B　　期间杜云澜突然来寻他，附耳与他说了一通，便是杜云萝特地传来的施莲儿的消息。

　　杜云荻很是惊讶，但想着这毕竟是望梅园，只要他不单独行事，总归还算稳妥的。

　　过了不久，有个侍女来寻杜云荻，说是杜云萝来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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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已经递了一次口信给杜云澜了。按说不应该再寻来，可事关杜云萝，杜云荻还是有些谨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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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跟着那侍女去了。而杜云澜在他的示意下，不远不近跟着。

　　侍女带杜云荻绕了一圈，到了那处小院附近，正巧见到李栾和霍子明结伴而来。

: J: N, g2 [: t' }: Y; t9 V% s　　李栾的衣服有些脏了，面色不虞，而霍子明跟在一旁，嘴里不住赔礼，两人径直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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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D/ B3 v, K$ K. b　　那侍女脸上一白，与杜云荻道：“杜姑娘在那屋子里等你。这不是要和瑞世子冲撞了吗？杜四爷，赶紧随奴进去看看。”

　　说完。那侍女急着往前追去，跑了两步。却见杜云荻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她又急着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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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Z9 S" J# ^) l) t/ v9 W　　李栾和霍子明一把推开了屋门，一个姑娘家的惊叫声传来，杜云荻认得那声音，是施莲儿。

　　侍女转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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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荻退后了两步，与跟在后头的杜云澜一块远离了小院，直到看到不久后穆连诚匆匆而来，他们才慢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小院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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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霉的是李栾和霍子明，杜云荻不会傻到去说施莲儿想算计的是他，更不会吼着要把骗人的丫鬟寻出来，那样只会惹来一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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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 Q. e　　杜云荻想，要不是杜云萝先知会了他，或许他真的会中招，尤其是看着李栾面含愠色地去推门时，他大概真的会冲过去。

1 B! m3 y# ]# `! a2 i. o: x　　他怕杜云萝的倔脾气会和李栾起冲突，更怕李栾的身份使得在起冲突时杜云萝吃大亏，而且，穆连潇也在望梅园，他不希望妹妹身上有什么闲话，亦或是起冲突后，穆连潇在中间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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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U9 H1 e, D* z! `- C4 }) a/ i　　那么他杜云荻，恐怕会在屋外拦住李栾，而施莲儿确定他出现了，会自己迎上来也说不准。

. ~* Z4 _& b5 Y1 F4 c3 f　　到那时，今日的替死鬼不是霍子明，而是他杜云荻了。

9 h9 |7 V0 N$ q4 T, Y- X; l0 r　　杜云萝听完，心中侥幸之余，又不禁想，莫非李栾和霍子明出现在小院纯属意外？

! l9 ?9 E; T$ B4 M　　李栾的衣服是霍子明弄脏的，而最后倒霉的也是霍子明，他应该不会干这种损人害己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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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4 O3 f% z. t7 H6 w5 u% k　　夏老太太听完，紧抿着唇沉吟许久，道：“事情我都清楚了，既然我们家没有牵扯在里头，各个心里有数就好，不要挂在嘴上兴风浪。那都是王府、伯府、侯府，不是我们杜家可以搅和的。快过年了，有什么安排处置也是宫里的事体，静观其变，管好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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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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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F% l- m# n4 `5 A　　夏老太太打发了众人，只留下杜云萝提她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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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握着美人捶，轻轻敲打着。

2 Q1 J0 w1 N( w7 o　　夏老太太淡淡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还有事儿没说，都说出来。”

1 U5 v9 M7 {" Y- r  V$ J　　杜云萝刚刚只说了她去寻杜云荻，至于和杜云诺交换雪褂子、拉拢了安冉县主的事情根本没有提，这会儿夏老太太问起，一一说了，又说了大红雪褂子的事体。

3 u' J- x; V5 {3 d! j9 N6 r$ R　　“你是说，乡君算计你？”夏老太太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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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C) {8 m5 o4 u　　“是，”杜云萝点头，“除了她，没有人能递口信，施莲儿没有她的帮助，也做不了什么。”

　　要是事事成了，她和杜云荻，今天就够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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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t; O; U' [　　这一想法，夏老太太是认同的，她压着声儿问杜云萝：“你莫非是觉得，定远侯府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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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P2 ?  \4 m9 A$ X　　杜云萝没有否认，眸子清辉微凉，透着笃定：“祖母，长房只有世子了，三房、四房也没人了，二房还有世子的二叔，还有两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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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5 I& J6 G　　夏老太太一怔，良久，抚掌大笑：“云萝啊云萝，你真的长大了。”

第142章 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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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J: n' [- E7 `　　夏老太太的笑容里满是欣慰，她轻轻拥着杜云萝，不住感慨：“我们的云萝，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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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_4 @: h  Y$ h. }　　杜云萝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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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不出来，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低垂着眼眸，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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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如此，她怕下一刻就会失声痛哭。

　　是的，她长大了。

6 }. C- N6 U! z! w  f! F  G　　她用一辈子的痛苦，一辈子的磨练换来的成长，明明过去了几十年，前尘往事却历历在目，清晰得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从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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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v7 p* y& S　　那个倔脾气，不肯忍，不肯吃亏，事事都要计较的自己。

　　闺中的生活有多平顺，她占了多少便宜，在后来的岁月里，她就几倍几十倍地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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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L+ s7 o1 P1 `4 N　　在渡过了那样的一辈子之后，她又怎么会不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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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 |/ _7 k. c2 P7 X　　这份经验血淋淋深可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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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暗暗匀了匀呼吸，缓缓抬头看着夏老太太。

$ [3 g7 i9 s$ ?　　夏老太太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更多的是关心和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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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f# k7 j# O, o. g7 k　　老人的手抚在杜云萝的脸上，她垂下眼帘看去，长了些黄斑，指甲盖亦是发黄的，有些像一年前她看到的自己老去之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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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萝，”夏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颤，语气却是格外笃定，“贫民百姓还有兄弟妯娌之争，帝王之家更是没有亲情可言。定远侯府满门忠烈不假，但你要记得，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世子和你可以稳稳当当握在手中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却是要靠拼要靠抢才能得到的。不抢，不意味着不想。”

　　杜云萝怔怔看着夏老太太。

4 b. T# k& i4 X( A6 e2 b8 t% G　　她想。自己的这位祖母真的很厉害，比她这个当事人看得明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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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若有夏老太太指点一二，她又怎么会叫穆元谋和练氏夫妻两人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C( N( h+ k, n　　不，应该说，在穆连潇死在战场上之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她连手都不想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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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的妥协和放弃。依旧抵不过人心险恶。

8 j2 f5 `, b, ~6 g0 H1 z- c: d1 [　　“云萝，其实哪里都一样。”夏老太太拍了拍杜云萝的脊背。

& }: Q9 M3 R  c1 H  U3 R6 ?0 a$ J7 u5 [　　杜云萝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未来是不可知的，就算不是定远侯府，她嫁去其他人府上。难道就不用勾心斗角了吗？

　　只要处在其中，就会有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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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是从前的穆连慧，算计了多少人出了多少招，到最后，她倒在了瑞王府的野心上。

0 }3 Y$ W/ K3 c* ^* v& h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清亮眸子望着夏老太太，重重点头：“祖母，我懂的。就算我不想抢别人的，别人也会来抢我的，我若不想被抢。就要把他们都压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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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夏老太太告诉杜云瑛与杜云诺的那样，若不想被人欺负，若不想当那被殃及的池鱼，就往上爬，爬到那些人头上去。

　　“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夏老太太放开了杜云萝。含笑靠在引枕上，“我不管你们在家里捣鼓些什么。出门之后，你们都姓杜。好在，你们都记得。”

　　杜云瑛会奋不顾身去救杜云诺，杜云萝和杜云诺晓得联手，杜云澜和杜云荻会同进退。

& |* @: `! R& \' L  G% B2 d% }　　对长辈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她高兴的了。

　　“好了，我们来说说后头的事情。”夏老太太见杜云萝有些发怔，便转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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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d' y( o. z　　“恩荣伯府和景国公府，这个亏是吃定了，至于乡君……”夏老太太顿了顿，哼道，“胆子是挺大的，倒霉却不一定。”

　　杜云萝回忆了一番安冉县主和霍子明的态度，问道：“祖母是说，瑞世子不一定会找她麻烦？”

　　“是肯定不会。”夏老太太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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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6 b6 h) y$ j2 J2 ~　　杜云萝咬着下唇想了想，慢慢也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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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冉县主和霍子明不会为了这事儿去慈宁宫里告状，就像县主说的，就是这么个结果了，再折腾，更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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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1 ?/ a5 ~" q　　至于施莲儿，她更加不敢在这个当口去咬穆连慧一口，她的牙口可啃不动这么块硬骨头，还是耐着心思等着一顶小轿抬入恩荣伯府来得好。

　　水边的小动作，更是波澜不惊，除了当事人，谁知道其中有这等猫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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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有变数的就是李栾。

! e% G  i9 c  B9 ]　　而李栾，不会向慈宁宫告穆连慧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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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栾去了小院，起因是霍子明的不小心，霍子明收拾了烂摊子，根本不能说他是有预谋的，这么一来，李栾又怎么能说施莲儿的出现肯定是穆连慧算计他呢？

! k( {6 z+ _; V8 i　　皇太后、皇太妃知道穆连慧通过施莲儿要弄些事端，可没有证据证明，是冲着李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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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5 L6 b% y! u　　皇太后一心想让李栾娶穆连慧，这个当口上，李栾说穆连慧害他，落在皇太后耳朵里，就会成了李栾不肯娶穆连慧的推脱之词了。

; J! Q5 j& w0 j1 D' ?. e　　就算李栾真的不想娶，他也要找别的理由，断不能拿这事体去慈宁宫里说道。

　　皇太后与皇太妃要计较的，也就是穆连慧设宴不够小心谨慎，出了些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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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到底是怎么样的乱子，心里知道就好，台面上是断断不会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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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r2 p# Y8 l  g: ~　　腊月过半了，眼瞅着要过年，穆连慧能受什么处罚？罚了俸禄还是禁足？根本不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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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朝廷还要让定远侯府上阵杀敌的，又怎么会为了穆家的一个姑娘就疏远了整个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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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F+ e! W5 ]* w: w9 b$ i. `　　到了最后，除了安冉县主和霍子明，其他人都是不痛不痒的。

　　还有一个施家，他们是真的会摔个大跟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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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莲儿以这种方式进了恩荣伯府，霍子明和霍如意都不待见她，伯府之中她站不稳脚，等安冉县主嫁进去了，她就知道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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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X" {, i, `　　施莲儿前世之所以能舒舒坦坦的，靠的是施仕人的飞黄腾达，今生施仕人还是一个书生，前途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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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国公府的老公爷是打发了安冉县主不假，但他也好脸面，怎么会让施仕人平步青云？再添上一个恩荣伯府，施仕人能不能中举都不好说，何况是进士。

8 Q) O0 v7 E5 a8 G　　施莲儿还想像前世一样在后院里唱曲儿刺激嫡妻？安冉县主不把她的嘴巴缝起来才怪。

　　想明白了这些，杜云萝稍稍舒了一口气，她现在最关心的无外乎李栾和穆连慧的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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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8 i9 `6 W/ W8 |& o$ `. X% j9 }3 n　　穆连慧前世婆家起火，把她一并烧干净了，她今生要是不嫁给李栾了，杜云萝还怎么看她自寻死路？

第143章 追问

　　冬天的夜来得很早。

6 X6 V6 h4 G9 e# h　　夜色笼罩了整个宫廷，甬道的两侧点了避风灯，却无法照亮整条路面。

) v- a7 B- m* M: `　　小轿从深处而来，除了脚步声，没有其他声响，直到轿子转了弯，停在了角门处，随轿而行的宫女才出声道：“县主，到了。”

　　轿帘掀开，穆连慧下来，灯笼光下，说不好她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只是声音依旧是柔柔的，轻轻的：“我这就出宫去了，辛苦姑姑了。”

3 E5 D- g0 x. b( g　　宫门已关，要出宫只能走着小小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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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看了慈宁宫的对牌，又看清了送她来的宫女的模样，便放她出了宫。

　　定远侯府的马车就停在外头，穆连慧拢了拢斗篷，踩着脚踏上车，马儿轻嘶一声，嗒嗒跑了。

( `1 b- |) J+ }7 @2 k　　侍卫一面关上角门，一面和同伴嘀咕：“怎么这个时候了乡君还出宫？按往常，都是留在宫里歇了呀。”

1 S. |6 N3 p+ K4 g( Q9 y! H# G　　“这有什么奇怪的，都要过年了，还不许人回家？”

/ }& g7 Y$ f  o% J  C) J* ~　　马车入了定远侯府，停在了二门外。

　　穆连慧去吴老太君那里露了个面，就回自个儿屋里了。

% r% Z) q( v9 x2 o- f3 s　　她前脚刚到，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吃盏茶，练氏后脚就来了。

1 P1 j3 x- T! I/ i* n7 n　　“慧儿，连诚回来跟我说，今日望梅园里，瑞世子和霍家那个叫那谁给算计了，你进宫里去，皇太后与皇太妃是怎么说的？”练氏急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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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抬眸看了练氏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丫鬟给她倒了茶，她小口抿完了。起身坐到榻子上，踢开了鞋子，懒洋洋地靠着引枕。

　　练氏被她这一番慢吞吞的动作闹得心烦，打发了屋里伺候的人手，三两步走过来，一屁股在她边上坐下，压着声儿道：“慧儿。你当初设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呀。我们当初说好的。就是让施莲儿算计杜云荻的，怎么今日反倒是把瑞世子给牵连了。”

　　穆连慧本不想解释的，可见练氏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她只好道：“杜云荻运气好。我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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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3 H8 m3 D8 F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牵扯在里头啊！”练氏瞪大着眼睛，胸中气闷归气闷，声音压得更加低了，“慈宁宫里那两位，怎么不会知道是你在捣鬼？你怎么说的？”

　　穆连慧冷哼道：“皇太后和皇太妃是知道，但那又如何？我不认，她们能逼我认我？”

6 O* {* _4 q! x4 \# o; L　　练氏被女儿这无所谓的态度给弄得有些发懵，半晌道：“那瑞世子呢？”

　　“他？他和霍子明一样，撞了个正着。也看到了啊。”穆连慧随口应着，又从榻子里侧抽出一本书册来，翻开看了起来。

7 `, o: z) O, G1 e# o! L/ r　　练氏好言劝她：“慧儿。你听娘一句，也就是看了一眼嘛。那女人又没有全脱干净，就算脱干净了，往后世子身边也要添人的，你为了这个计较，有什么意思？”

7 Y2 F9 C. s% Q. X# L. B$ T. Q　　穆连慧撇了撇嘴：“我不想嫁他。”

　　练氏愕然。这是穆连慧头一次吐露心声，之前得到消息时。练氏高兴地一夜没睡，穆连慧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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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y* N4 C* }　　这会儿却……

　　是因为出了这事体，还是穆连慧原本不喜欢李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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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f+ W) F/ s$ a: h$ z$ R　　练氏捏着手中帕子，脑子飞快转着：“那你想嫁谁？你跟娘说句实话，娘能帮你的难道会不顺你心意吗？是不是诚世子？也是，他是皇太妃的孙儿，当年你跟着皇太妃去普陀，他亦送了一程，在普陀留了一个多月，这次回来，也是他去接的，你跟他熟悉些。你是不是……”

8 f2 l7 C; Y0 D7 r$ S! g$ o　　练氏自顾自说着，穆连慧突然出口打算了她：“能成就成，不能成也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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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叫穆连慧一堵，张了张嘴，又顿了良久，才皱着眉头道：“混话！你真喜欢诚世子，你该早些与娘交个底呀！你倒好，直接就闹出望梅园里的事情了，皇太妃还敢在皇太后跟前讨你？那你还怎么嫁去诚王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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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这事，皇太妃也不会开口的，皇太妃在太后跟前低眉顺目了一辈子了，皇太后要我嫁给李栾，她会去抢人？”穆连慧冷冷笑了。

　　“那你怎么办？这京中好人家说多也不多，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行，你要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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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7 E5 a# z. C  M　　穆连慧头也没有抬，嘴上说得极其随意：“找个稳当的，过日子而已，哪里这么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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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是真的叫穆连慧的态度给气着了，一把抽出了她手中的书册，翻过来一看，竟然是将鬼怪志异的，穆连慧在看的那一页，是个书生被狐狸精勾了魂了的故事，边上还有张插图，书生在房内挑灯夜读，屋里站了个美妇人，烛光将她的娇柔身影映在了背后白墙上，正映出了她毛茸茸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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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在看这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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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4 A& s  w5 C　　练氏气得仰倒，想撕书，一下子没使出劲儿，是把装帧弄歪了，却没有撕开。

- H, j5 K0 M5 e) v1 ?# p6 T' |　　她一把将书扔在了地上：“不讲究？不讲究我和你父亲这些年苦心苦力是做什么？阿慧，你怎么去了一趟普陀回来，娘就有些不认识你了呢。”

9 V# }% X9 z/ Y$ Z1 {& A" }　　穆连慧静静看着练氏，而后缓缓坐起身来，弯腰捡起了那书册，纤长手指谈了谈灰尘，皱着眉头放到了一旁：“有什么奇怪的，我也不认识我自己了。”

　　练氏倒吸了一口凉气，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指着穆连慧道：“你害瑞世子吃了亏，他的性子，面上是极好的，背地里呢？你就不怕他找你事儿？”

　　穆连慧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道：“娘既然知道他背地里性子不好，为什么还要我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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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一窒，指着穆连慧的手指不住发抖，胸口起伏着：“你既然不想嫁，太后娘娘跟你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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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闻言，突然弯着眼睛笑了，唇角微扬，似是听了个笑话一般：“我敢跟太后说我不嫁？”

0 o: M/ s3 h" b) b" b, A' |　　“那你还敢阳奉阴违地算计他？”练氏气得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扶着椅子坐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你晕了头了！”

3 ?6 B; F: F  e9 W　　穆连慧耸了耸肩，轻轻笑出了声：“我算计的是杜云荻，他的酒是霍子明倒的，关我什么事儿。”

第144章 绕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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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灯在桌上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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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躺在榻子上，半个身子隐在不明不暗的光线里，书册挡了脸庞，从练氏的角度看去，她看不到穆连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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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眉头紧蹙，眼中却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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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2 `. s  p　　她知道穆连慧在敷衍她，甚至拿本书册来做挡箭牌。

- z4 e+ c4 K* A* ?0 _3 C; g+ t　　榻子那里不够亮，穆连慧怎么可能看得清书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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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想，这般磨蹭也不是个法子，她支起身子来，又挪到了榻子边，轻轻在书册上敲了两下：“慧儿啊，你真的没有算计瑞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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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的声音从书册后头传来，闷闷的，很不耐：“说了没有。”

　　练氏的火气又噌得窜了上来：“你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我是你娘！你骗得了我？你扪心问问，啊，你没想着算计他吗？霍子明不掺合，你就没有后招了？真没霍子明收拾烂摊子，那个不要脸不要皮的女人，你要怎么办？”

4 v( I: q4 P! e" S$ ~3 w- T" ~　　练氏气得声音又抬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 a7 u. n# r/ n6 g& z　　穆连慧把书册扔开，整个人坐了起来，直直盯着练氏的眼睛，她在母亲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哪里用得着我收拾？落在李栾手里，她有什么好出路？装模作样抬进府，晾上两个月，就不晓得扔去哪个庄子自生自灭了，过了一两年，谁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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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是这个道理。处置这种人，手段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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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事的时候是风头正劲，只要避开了。等过了一两年，没有人撑腰，这种女人死上十次百次都不奇怪，也没有人敢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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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L+ F0 o0 Y8 [: ?+ _　　毕竟，静悄悄地弄死一个人，这在侯门深宅里，说难很难。说简单，却又十分简单。

+ f, ]* d2 T& N5 p2 @; x  n% b　　练氏自己手上都沾了人命。又怎么会不懂穆连慧的话，只是，只是这个施莲儿现在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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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_1 M) ]; d0 F3 x" r+ J　　“你不怕她供出你来？”练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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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的眸子深邃：“她敢跟谁供？况且，她从头到脚只知道要算计的杜云荻。其他的根本就不知道。她去告诉霍子明吗？还是告诉安冉？呵，她人都要进恩荣伯府了，哪里会说她的心上人是杜云荻呀。她要命她就不敢说。”

9 F4 o0 d+ j/ f9 H( {; i　　练氏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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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_, C5 i8 x" _' [　　谁都知道施莲儿有所图，可到底是逮着谁算谁，还是冲着某一个目标去的，霍子明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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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3 O3 D! U, _　　施莲儿要跟在他身边过日子，根本不敢泄了自己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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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R/ Y: Y5 N* i" w　　练氏正要点头，又琢磨了一番穆连慧的话，她的脸黑了个透：“好啊。你说她不知道，那就是你知道了？你一早就知道要算计瑞世子了是不是？”

　　这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穆连慧脑袋疼得厉害。往后仰躺下去，重重砸在了软榻上，她也不觉得痛，又把书册抓开覆在面上，再不肯理会练氏。

' L( M( f* x! I　　练氏又是气又是恨，指尖在书册上不住地戳。抱怨了一刻钟，都没等来穆连慧的回应。她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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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1 f# e6 k- |# ?) A　　脚步声远了。

　　穆连慧确定练氏走远了，这才把书册掀开，眯着眼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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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Q4 @' N9 P$ b5 `　　望梅园里的事情，她是筹划再三的，甚至不惜惹恼皇太后和皇太妃，也要把事情做成。

  N% s% h! }: Z/ z& `  v* S. E# z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杜云萝和杜云诺交换了雪褂子，后头的发展就和预想里的不同了。

# Y* Z$ N0 N8 ]; i# B3 K　　穆连慧叹息，说到底，杜家人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些。

　　要是杜云荻落了陷阱，练氏就不至于对李栾被牵扯在其中而耿耿于怀了。

　　可现在，一颗棋子废了，对杜家却没造成什么影响，真是赔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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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恼了一阵，等把练氏训斥她的话都抛到了脑后，她整个人才舒坦些。

　　算了，废了就废了吧，不成也无所谓，往后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她总有办法让杜云萝膈应的。

　　外头更夫打着梆子，夜色幽静，声音远远传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引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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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g5 C( s  e" u' a　　杜府安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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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从莲福苑回来，廖氏就拉着杜云诺又仔细把望梅园里的事体又问了一遍，尤其是关于安冉县主的，她事无巨细，一点也不错过。

　　杜云诺不敢嫌烦，坐在椅子上，等说完了，才去取了一块点心。

　　“你是说，乡君故意误导了世子，若县主落水，世子去救，等捞上来发现了问题……”廖氏说到这里，自个儿就闭了嘴，她能想象那个状况。

　　若真成了那样，岂止是心塞烦闷，根本就是恨不能拔刀子的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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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0 y1 G7 s　　真的太狠了！

2 @1 l% p/ M8 z6 {/ J1 {　　亏得是没有得逞。

　　要不然，廖氏拿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自己那个当姨娘的姐姐，只怕是要一头撞死了，拉着安冉县主一道撞死，做鬼都不放过穆连慧。

" g5 V! n: w0 }! z! i　　“为什么？县主是拦过世子，可那都是世子定亲前的事情了，眼下县主的婚事都说成了，来闹上这么一出，乡君是存心不让世子和云萝过安生日子了？他们可是一家人。”廖氏嘴巴飞快，不知道是在问杜云诺还是在自言自语。

　　杜云诺悄悄看了廖氏一眼，撇着嘴，低声道：“一家人怎么了，一家人也有貌合心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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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 X! t: `+ i7 ~$ u% V6 u: w　　就像母亲您和二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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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l0 ~4 @% z4 e3 D　　当然，这后半句话，杜云诺是不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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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p. P" }* Y0 f8 F- O- b　　廖氏被这话一点，自己也明白过来，讪讪哼了两声，便挤出笑容来：“云诺，今日你做得对也做得好，当姐姐的就该如此，没让云萝吃亏，也没让自个儿吃亏。县主是你表姐，你们也处得很好。那身猩猩毡的斗篷，虽然是头一回穿，赃了有些可惜，但你放心，转头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母亲再拿些料子，给你做两身新衣服，我还有点儿用不上的旧首饰，款式都不时兴了，回头啊，去金铺里熔了，给你打两套好看的。云诺也是大姑娘了，该存些好东西了。”

$ H3 s: h$ p: U* r( M! A　　杜云诺闻言，笑着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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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说起来，廖氏对她不算小气，但这般大方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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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什么缘由，有好处不拿，杜云诺就是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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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杜云萝，这夜被甄氏留在了清晖园。

6 S( i/ k2 m7 y0 T  H　　碧纱橱里，地火龙烧得极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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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5 U+ ]" k2 _4 B7 h　　杜云萝一日下来有些疲乏，早早就上了床。

# o8 O3 q4 Q- l/ W' p3 q% _　　甄氏来看她，搂着她道：“你见着世子了吧？”

第145章 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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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不好跟甄氏说假话，她这里骗上了，回头兄弟姐妹们准把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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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杜云萝点头，甄氏清了清嗓子，凑到女儿耳朵边上，柔声道：“囡囡，娘知道你中意世子，你们两个又定了亲，只等着你及笄后嫁过去了。”

　　杜云萝认真听甄氏说话，听见“中意”两个字时，她不由就是一怔。

　　甄氏的话语从耳边传来，伴着呼吸，跟风吹一样，让她缩了缩脖子。

　　甄氏感觉到杜云萝的动作，低声笑了，抬手抚着杜云萝的长发，一下一下顺着：“你啊，不是脸皮厚吗？怎么听见个中意，就扛不住了？”

/ b6 A8 p4 n* E4 c, H% ?& K　　杜云萝摸了摸鼻子，她脸皮是很厚的，她能自己挺胸抬头地承认喜欢穆连潇，可让甄氏来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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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眼中笑意更浓：“囡囡，娘不说不许你见世子，偶尔见上一面，无伤大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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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杜云萝吃惊，这话居然是从甄氏嘴里说出来的，让她以为天要下红雨了。

2 M# A$ u1 U2 \$ t　　“冤家！我还没说完呢！”甄氏哭笑不得，拍了拍女儿，“但你记得啊，你是姑娘家，遇事端着些，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许动手动脚的。世子是个明白人，你也别糊涂，让人瞧见了，还做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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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这话，怎么跟杜云澜在望梅园里说得差不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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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她知道杜云澜出了莲福苑就跟杜云琅一道去前院了，她都要怀疑杜云澜已经把她的老底都给透光了呢。

　　“娘是认真跟你说的，你别不当回事儿。”甄氏又忍不住再三叮嘱。

　　自己教养的这个女儿，从小就娇气，又不爱出门凑热闹，除了姻亲走动时见过的少年人，她认得的公子们两个手都能数得完。

　　而且，杜云萝连同龄的姑娘家都懒得应对，更别说去与公子们说话了，因此从小到大，这方面的担忧，甄氏是一丁点也没有的。

2 g9 _/ S. Q' e　　可现在不一样了，杜云萝长大了，心里有了人，那人还是她的未婚夫，甄氏亲眼瞧见过杜云萝对穆连潇的在意，那双圆眼睛，就跟黏在人家身上了一样，这让甄氏有些担忧。

2 i% |; Y+ t9 o$ H　　都到了要嫁娶的年纪了，穆连潇若有些耐不住，杜云萝又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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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  M7 Z" ]! n- V# i% ~1 D　　甄氏想想就怕，这才不顾夜深了，都要认真教育女儿一番。

　　光线下，杜云萝的两颊飞霞，嘟着嘴咕哝了两句：“知道了，我又不傻。”

# `; g" j; G& u3 ^7 L8 T! T　　“好好好，囡囡不傻。”甄氏捏了捏她的脸颊，心说这种事情，哪里是傻不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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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关照了几句，甄氏才吹了灯，回去歇了。

　　杜云萝躺在床上，想着甄氏的话，暗暗哼了一声。

( m$ [9 r7 q* S( I) r　　她哪里像个糊涂人了？

0 U! Z0 O( E4 B; `. C　　她精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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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u; M* r3 j+ b" |" T　　母亲还说穆连潇是个明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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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人，白天突然扶她的肩、牵她的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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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得可紧了，他的身子骨本来就好，整只手滚烫滚烫的，捏得她的手都出汗了，等放开之后叫风一吹，冷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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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_3 g* f' S2 `4 g4 [　　她记得他的那双乌黑眼睛，沉沉湛湛，清辉微凉，却浮着一层光，就像一面镜子，里头全是她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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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x& K) \+ s4 F; q　　杜云萝的耳根都烧烫了，好似又回到了雪地里穆连潇扶着她的肩认真看着她的时候，那时，有一瞬间，她以为穆连潇会抱住她……

　　她不敢再想了，一把将被褥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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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

( j& ?0 A$ M: f4 r3 [　　她又看到了穆连潇，他就扶着他的肩，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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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1 L5 j' F, H8 L8 A　　杜云萝就这么等着，等她抱住她，或者牵她的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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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1 l" t7 n8 x0 W　　可穆连潇没有动。

. y" I0 v- x7 }7 {4 A. U5 l　　杜云萝急了，想跟他说话，刚要开口，脑海里突然划过甄氏的声音，让他们“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许动手动脚”，吓得杜云萝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 A" U" H( h6 F& D2 D　　夜色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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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望着承尘猛一阵喘气，想到梦境，她用力捏住了被角，恨不能咬住被子哀呼一声。

1 N& B1 `8 g# A# Y  N) w　　居然做了这么一个梦，她可真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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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T! y3 g8 Y) J　　呜。

　　不晓得穆连潇会不会梦见她？

2 @9 i) |; D* f2 S* O/ s　　杜云萝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睡着，连杜怀礼上衙去了她都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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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s& f6 J$ @* b　　等睡醒了起来，杜云萝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被子都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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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起来一看，她突然意识到，她的葵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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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4 I+ o6 c8 Q1 Z/ S　　前世在年老之后摆脱了葵水的折腾，这一世醒来，年纪尚幼，根本没有那个烦恼，这头一遭来袭，她除了肚子痛之外，竟然还添了些不可思议之感。

9 p1 i; f* U- S% `( `; r　　甄氏一边照顾杜云萝，一边指挥着丫鬟们忙里忙外，脸上满是笑容。

　　杜云萝知道甄氏高兴，也就不说些扫兴话了，只依着甄氏哼哼肚子痛，惹得甄氏心疼哄她，不许她回安华院，让她就一直住在清晖园里。

8 `) j% t! ^8 A/ m0 K) O　　头一回葵水，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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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日又落了一场雪，比前些日子的更大了，早上往窗外头一看，白茫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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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二，衙门封印，要等出了元宵再开印，这小一个月的休假，让杜怀礼有了更多的时候陪伴父母妻儿。

　　转眼到了年三十，天还未黑，外头就鞭炮不断。

0 R3 B2 d7 L1 d# r6 F8 E' o, s　　花厅里摆了宴，一家人凑在一块，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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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6 `2 h  {8 e* V5 N" \　　甄氏吃了两杯酒，想起了杜云茹，不由感慨：“去年这时候还在我跟前呢，还笑嘻嘻地喂了我两盏酒，这会儿，都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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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5 Y& _- E5 |9 j　　苗氏听了，眼眶也是一红，看了眼杜云瑛，道：“这也是云瑛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舍不得啊！”

4 X6 w, P- `1 h　　杜云瑛闻言，端起的酒盏贴在唇边，低垂着眸子，耳根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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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有半年就要嫁出去了。

　　那个陆桓，她是没亲眼瞧过，但杜云萝和杜云诺都说，陆桓身材颀长，模样很是端正。

　　她本要多问两句的，杜云萝却是个浑的，她说：“当时那个状况，我们哪里能死死盯着三姐夫打量呀？这不是惹笑话嘛。就匆忙瞧了一眼。三姐姐若要知道鼻子如何眼睛如何，等嫁过去了，你自个儿瞪大眼睛仔细看，准保没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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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恼得杜云瑛扬手就要挠了这张嘴，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以前杜云茹提起杜云萝的脸皮时，就恨不能撕了她。

　　廖氏给杜云诺夹了块羊肉，低声道：“云诺再陪母亲和你姨娘两年，咱们再仔细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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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话，杜云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闷头吃饭。

第146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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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晖园里灯火通明。

: u* {1 c* A4 v8 x　　甄氏坐在东稍间的榻子上，笑着和杜怀礼说话。

　　杜云荻被杜云澜拉着放鞭炮去了，杜云萝留在甄氏身边，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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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v5 {9 `# z& O2 t3 ]& t　　甄氏看她眼皮子直打架，道：“囡囡在母亲腿上睡会儿。”

# t" D8 N  {/ F* Y$ W0 _& ?% F/ h0 n　　杜云萝实在挨不住，也不强撑，一歪头倒下，搂着甄氏的腰，睡了。
: q  [# \1 D/ O4 F5 Q4 \# W$ ^
3 A8 R3 E6 Q5 }  k　　甄氏一面拍她的背，一面把她的长发理到耳后，低声与杜怀礼道：“半大不小了，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粘是真粘人，嘴巴却坏，让人恨不能打她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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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杜怀礼笑了，他似乎是挪了身子挡住了桌上的油灯，不知道附耳与甄氏说了些什么，甄氏拍着她的背的手直往杜怀礼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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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t* R' c# c/ X　　渐渐的，杜云萝睡沉了，直到杜云荻带着一身夜露进来，她才迷茫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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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低低训了杜云荻几句，又柔声哄着杜云萝。

4 q) C, B9 b3 q9 L4 T% l　　杜云萝一时有些分不清了，她今年到底几岁，怎么还跟五六岁时一样，她歇午觉时要是叫杜云茹和杜云荻吵着了，甄氏就一阵“心肝”“囡囡”地哄。

( C: o1 N: g; e$ u9 e$ S% Q. W　　她分明记得，去年守夜时，只有她一个人的。

# h5 K3 ]8 S) V3 p) D% _+ x　　一个人，在佛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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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R. V  M  [- I. S. \8 s( b　　没有团圆饭，桌上的素菜倒是比平日里丰盛些，可惜她一个老太婆，胃口小，根本吃不了多少。

/ i6 i' Y0 S9 I, Q4 _6 j! V5 }5 E$ c　　那时也落了一场大雪。她披着已经旧了打了不少补丁的雪褂子，一步一步走在定远侯府的内宅深处。

　　遥遥的，她听见了欢笑。听见了行酒令的声音，可那一切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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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 K  I3 H) y% Q  p　　她缓缓走到了一处漆黑的小院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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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力一推木头，指尖生痛，才意识到这里凄凉得连木门都已经有了倒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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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4 g# ]5 N" {　　小院里空无一人，墙角冒出了青苔杂草，曾经种了无数云萝花的花架挂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黑夜里。如绳索一般，禁锢了杜云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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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了良久。才缓缓退出来，转身往祠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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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牌坊，祠堂里幽幽的烛光，杜云萝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名字上。久久的，久久的。

2 R/ O, ~0 c3 {. g7 n1 h4 o# K　　后来，她又回到了佛堂里，就这么跪在佛前，诵经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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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跪习惯了，便是跪上一整日，腿脚都不会麻得站不起来。

　　也许，这就是老了吧？

　　老的连身子都迟钝了。

& {+ f* M6 m; Q, L* |" C/ D　　而现在，缩在甄氏怀里的杜云萝微微扭了身子。脚麻得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甄氏叫她唬了一跳，见杜云萝龇牙咧嘴，赶忙替她揉捏腿肚子。

　　杜云萝忍着不适。一个劲地想，是了，她现在十四岁。

　　她已经知道老迈的滋味了，而穆连潇从未品尝过，甚至未到中年，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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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着眼帘。回忆起那双清透微凉的眼睛，杜云萝咬着下唇。暗暗想着，这一次，她定要让穆连潇也试一试年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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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1 p& ?9 w( c, J6 X# w　　老得颤颤巍巍了，两个人都还在一起。

& o& D. z# @$ e/ n/ U　　这么一折腾，杜云萝倒也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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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天空露了鱼肚白，这才唤了丫鬟进来梳洗更衣，收缀妥当了，去莲福苑里磕头拜年。

6 b7 d, y0 |+ C: }6 |* ^　　杜公甫心情极好，给的红包比往年都大些，夏老太太也面露喜色，对着几个孩子训诫了一番又不忘夸赞几句。

# x0 _! ~% t" ?  r% d' V* ~7 d　　元月初三，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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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起了个大早，翘首盼着杜云茹。

　　杜云萝也心急，等前头来报了信，她捧着手炉就往垂花门那儿跑，刚到门口，还气喘吁吁的，就见马车来了，她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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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踩着脚踏下来，自打三朝回门后，姐妹俩就没见过了。

  Z) Q7 U6 _4 T3 A" A9 l# G) q　　杜云萝拉着大姐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好像是胖了些了。”

　　“胡说什么！”杜云茹听不得人说她胖了，笑着啐道，“你倒还是老样子，连个头都没长。”

　　杜云萝撅着嘴哼了一声，她只是长得不明显而已，而且，个头不长，不代表其他地方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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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c2 v7 v* w# |9 S　　身段上，杜云萝和杜云茹都是随了甄氏的，要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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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话若嘀嘀咕咕去和杜云茹讲，只怕杜云茹会涨红了脸，恼得扭头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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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 B) u　　杜云萝不敢招惹她，嘻嘻哈哈了一阵，也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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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9 {% m7 {! Z& O, e7 C　　两人结伴往莲福苑去。

　　杜云萝笑着问她：“姐夫呢？在前头给祖父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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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d+ C6 S# o6 b　　“恩。”杜云萝应了，转头又问起了杜云萝的事体，“我听说你赏梅去了？”

　　望梅园里的那些事，杜云萝不会去瞒杜云茹，拉着她压着声儿仔细都说了，听得杜云茹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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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1 \) L) Y1 V+ @( X1 V　　“这姑嫂关系，最是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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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3 B  M- v: k+ d, O& `0 z　　杜云萝闻言，心中划过一个念头，道：“大姐，你小姑为难你了？姐夫怎么说？”

; Z* e3 u, L" q8 ~( ^! S　　杜云茹撇了撇嘴：“小孩儿花样，你姐夫这些日子在府里，她不敢如何，前头那阵子才凶。不过孰是孰非，祖母、婆母都心里明白，我呢，也懒得与她计较，她那点本事，还没你能折腾呢。等过两年她嫁出去了，不就安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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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e* U+ J0 N! Q% n　　邵元洲还在历山书院求学，新婚后两个月，便回了书院念书，直等到放年假时才跟杜云荻一块回京的。

7 Y0 e6 T6 N+ }2 Z　　杜云萝倒不担心杜云茹会吃亏，毕竟前世里，杜云茹在邵家过得顺风顺水的，邵元洲把她捧在手心里，婆母也把她当个宝，杜云萝只是对那句“还没你能折腾”有些不满意，她这小一年来可收敛乖巧了，哪里兴风作浪了？

　　两人入了莲福苑，甄氏等在庑廊下，见了杜云茹，三步并两步过来，一把搂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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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邵元洲过来了，夏老太太一块受了礼，高高兴兴分了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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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H; i! ^' A" c. y6 Q　　甄氏看着大女婿，是越看越喜欢，毕竟，自家闺女满面红光，精神奕奕的，一看就知道夫妻感情好，女婿疼女儿，甄氏是再高兴不得了。

　　等邵元洲和杜云茹往各处都去拜了年，邵元洲被杜云荻兄弟几个拥着走了，甄氏带着两个姑娘回了清晖园。

1 c' w$ y/ @. C& j) d/ G　　甄氏有话要与杜云茹说，不住朝杜云萝打眼色。

　　杜云萝盯着杜云茹看，直到把杜云茹的面颊都给盯得红透了，这才大笑着躲出去了，羞得杜云茹在后头叫她“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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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_, t8 P+ E　　杜云萝越想越好笑，躲在西次间里一个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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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 p; G# \  E/ O　　她自然知道甄氏要和杜云茹说什么，不外乎趁着邵元洲这些时日在京城，让杜云茹争气些，等怀了孩子，邵元洲去书院时，她一个人留在邵家也不会没个重心。

　　这些话，从前甄氏也跟她说过。

　　可也不晓得是穆连潇在京中的时间太少，还是她心里闹别扭，聚少离多的五年里，她一次都没怀上过。

第147章 传召

　　杜云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摊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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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当年能得一儿半女，后头的人生又岂会那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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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又觉得是她自个儿想岔了，当年她从未对练氏起疑，自然不会对二房防备。

　　二房要夺爵，杜云萝若有亲儿，在穆连潇死后，孩子怎么可能平安长大？

　　不说儿子，便是个姑娘，练氏都要担心姑娘往后飞黄腾达了，能反过头来替母亲撑腰。

　　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为母则刚，她对一个过继来的孩子都费尽了心血，若养的是亲儿，她的脾性断不会是从前那样随练氏揉捏的。

$ x8 p  F& H& P/ v　　就好像她的婆母周氏。

　　周氏在穆元策死后，真正是把整个侯府抗在了肩上，若不是几年下来身子骨吃不消了，也轮不到练氏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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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徐徐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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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周氏不是自尽的，那么周氏的病呢？

4 F( W  z+ Q# c, T* u) Y# r　　穆元谋和练氏这两夫妻，果真是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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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F* q' Q4 v$ D　　杜云萝独自发了会儿呆，才叫水月请回了东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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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面色如常，杜云茹的脸却比她刚才出去时更加红了，如点了两团火，烧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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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Q9 H9 d; y# v4 ^　　杜云萝心情有些沉闷，也打不起精神来笑话杜云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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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杜云茹跟着邵元洲回去了，甄氏千万般舍不得，红着眼眶又叮嘱了几句，直到杜云茹不住点头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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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月里。正是亲戚间走动的时候。

) @( j/ W) O4 J) t% n. `　　杜云瑚虽还没有嫁去沈家，但在京城生活的沈家大郎一家还是依着礼数登门来了。

　　沈家记着杜家大房对他们的支持和援助，对杜公甫和夏老太太格外敬重。沈家大奶奶带着姑娘来了莲福苑，说了一堆的喜气话，逗得夏老太太很是高兴，连带着看那六七岁的小丫头都分外喜欢。

　　杜云萝不喜欢出门走亲，夏老太太说了她两回，见她还是我行我素的，也就随她去了。

$ p% i  C+ k; z　　正月十二。岭东的家书到了。

　　夏老太太这一个月里日日就盼着这封信，见许嬷嬷拿进来。赶紧催着杜云萝念给她听。

　　杜云萝扫了两眼，直接把最要紧的拎了出来：“祖母，大嫂在腊月初九生了个哥儿，母子平安。祖母。您当上曾祖母了！”

: X; v/ J; r& U9 y' d$ p　　夏老太太欢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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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1 R* K  u  y0 m, k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跟着道喜，夏老太太大手一挥，让许嬷嬷捧了一大把银锞子出来，全部打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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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h+ v0 {' {6 z　　夏老太太拉着杜云萝问：“哥儿取名了没有？”

6 w. O3 A, X3 P6 D" Q1 m9 S　　杜云萝摇头：“大伯娘在信上说了，现在还是哥儿哥儿的叫着，就等着祖父取名字呢。”

　　夏老太太重重颔首：“是该如此是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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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福苑里笑声不断，夏老太太让人去请杜公甫。

- W+ f+ p  v: \　　杜公甫匆匆回来，从杜云萝手里接过了信，自己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抚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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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O+ A! b$ v4 `% t　　两位新晋升的曾祖父、曾祖母高高兴兴地商议着孩子的名字，还没说出个结果，前头就有人急急来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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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t7 l2 B$ j; ]- ~6 b　　许嬷嬷出去问了一声。再进来时一脸古怪，福身道：“前头东宫的轿子来了，太子妃殿下来请五姑娘进宫。”

- v' b, {$ `, q5 ~　　刚一听东宫两字，杜公甫就扶着拐杖要站起来进屋里更衣，待听了后半句，不由愣在了原地：“什么？太子妃请云萝？”

: o% E2 c$ M7 ?; z2 o/ E$ R　　杜云萝亦是茫然。

　　因为过年。杜公甫好久没进宫了，但小年夜时东宫里也是赐了酒水的。使得外头人人都知道，杜公甫如今是东宫的大红人，但也仅仅是杜公甫而已。

- e& J6 a, {( s: G4 G: I& i/ b, a　　杜家这半年多来，并没有因着圣上和东宫的亲睐获得更多的利益，杜怀礼兄弟几个依旧在老位子上做事，没见着要升迁，而在岭东的杜怀让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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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大过年的，太子妃突然来请杜云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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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7 J4 h) `, \/ x　　“没有传错话吧？”夏老太太奇道。

/ D6 k: T1 g5 P6 Z　　许嬷嬷颔首道：“没有传错，说是怕咱们府里不认得来迎姑娘的姑姑，曹公公也一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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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l$ d6 @3 M0 i( a1 S　　曹公公来了，那就错不了了。

4 f# T/ B; U2 F  d  F3 I　　不管太子妃为何会突然起兴，但轿子已经在门口了，杜云萝就没有推拒的道理。

/ |& G9 i# r" i$ P- Q8 C1 ?! E& {# C　　夏老太太让锦蕊赶紧回去给杜云萝取一身得体的衣服来，自个儿叮嘱杜云萝道：“你头一回进宫，万事机灵些。云萝，太子妃不仅仅是太子妃，她是皇太后的孙媳妇。”

　　夏老太太这么一点，杜云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 B. A! {4 T　　她低声问夏老太太道：“祖母的意思是，是皇太后想问一些望梅园里的事情？”

- T. y) ~" D( }　　“若娘娘问起，你打算怎么回答？”夏老太太盯着杜云萝的眼睛，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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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1 K. u: s　　杜云萝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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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U* F3 Q8 ?/ H1 M9 s2 p　　夏老太太拍了拍杜云萝的手：“想想皇太后与皇太妃，想想皇上、瑞王和诚王。”

8 U* m3 d8 W: S6 \! ^$ ?7 V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而后缓缓垂下眼睑，道：“祖母，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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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B# H! [2 \4 m　　先帝在世时，皇太后就是中宫，后宫多少起起伏伏，她屹立不倒，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了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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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样的女人，杜云萝有什么心机可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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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D5 L) X　　望梅园里的事情，皇太后心中早有决断，问她两句，不过是顺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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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z* h, l2 {' }* D  ~　　唱反调自然不成，顺着大拍马屁也是下策，她要做的就是本本分分说话。

　　杜云萝坐着马车到了宫门外，而后换了小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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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的姑姑并不与她搭话，直到小轿落地，请了杜云萝出来，才低声道：“太子妃殿下在慈宁宫，姑娘随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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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A7 y! P/ E　　杜云萝笑着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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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头一回进宫了，前世时，身为定远侯府的世子妃，逢年过节，她都要进宫给内命妇请安，她也不止一次去过慈宁宫，不远不近瞧过那位严肃的皇太后。

* H3 d3 j) |: N　　后宫三千院落，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 T1 K. a: J& p% H$ I) q9 L' Y0 j　　能在这里面生存下来，最终成为胜利者的皇太后，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什么样的招数没用过？

　　穆连慧的那些算计，在她眼中，只怕是小巫罢了。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穆连慧敢谋划，可见她笃定皇太后不会收拾她，既然皇太后不想收拾，杜云萝才不会傻到去告穆连慧的状。

　　夏老太太说得对，看看皇上、瑞王和诚王，就知道皇太后喜欢一家人和睦，就算只是表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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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5 W1 @- ]/ a9 Q% i　　杜云萝作为穆连潇没过门的媳妇，怎么能在皇太后跟前，把自己跟大姑姐不合的状况摊得明明白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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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皇太后心里清楚，这戏也是要唱的。

第148章 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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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4 w! ^- N; n1 `' x　　杜云萝站在庑廊上，隔着窗，她听见里头有小儿笑声，不知道在玩弄些什么，他的声音活泼可爱。

　　领她到慈宁宫的姑姑已经进去通传了，杜云萝静静等在外头，直到那位姑姑又出来请她，她才上前几步，随着她进去。

3 B. `7 H8 [6 o" J- w3 T: b; T! w* q　　正殿里，地火龙烧得极旺。

　　杜云萝解下了雪褂子交给那位姑姑，去了去身上寒气，才进去面见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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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d7 x- H5 t$ |　　西暖阁里，皇太后端正坐在罗汉床上，下首坐了皇太妃，另一侧则是太子妃，带着半大不小的皇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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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 m  {& {; Y1 H/ W3 v　　皇太孙手中有一只掐丝铜球，杜云萝快速扫了一眼，看不出上头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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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C$ b4 J& e$ L. E: d　　杜云萝跪下行礼。

　　皇太后细长的眼睛缓缓从杜云萝身上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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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x/ P& G( x( N* ~　　太子妃轻笑出声，与皇太后、皇太妃道：“杜家这位妹妹，声音倒是跟糖里滚了似的，好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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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B! n" `& s8 x7 M　　皇太后微微颔首，道：“头一回进宫，能有这样的规矩也是不错了。好孩子，起来吧。”

　　杜云萝谢恩，这才爬起身来，依言在一旁落座。

　　皇太后在仔细打量着杜云萝的模样。

　　鹅蛋脸，皮肤幼嫩，柳叶眉弯弯的，一双杏眸低垂，整个人偏小巧，到底是没出阁，还未褪去姑娘家的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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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偏过头与皇太妃道：“这定远侯府上倒是会挑，这模样，我瞧着都欢喜。”

　　皇太妃笑着附和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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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a7 {. ]! D- ]3 T& B, u. b　　场面说一过。皇太后话锋一转，就是望梅园里的事情了。

　　“那个、就是霍家那小子要纳的那个，你从前认得吗？”皇太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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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9 A. ?" N　　杜云萝宁了心神。别看皇太后叫不出施莲儿的名字，可施莲儿的底细，保准有人早早就禀到了慈宁宫了，敢在赏梅宴上生是非、甚至牵连了李栾的人，皇太后多少会了解一些。

　　杜云萝道：“回皇太后话，那施莲儿，臣女是认得的。施莲儿的兄长施仕人与臣女的兄长是同窗。秋天去书院看望兄长，曾和施莲儿有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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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P- ?% `# T% Z) O　　皇太后又问：“那依你看。她像是会做出这等事情的人吗？”

　　杜云萝抿唇。

　　不是像，施莲儿本来就是这种人，只是这等话，她不能当着皇太后的面说。

* R! V; q0 G* \) I8 ]% ^- G" Q, A, E　　只要她说施莲儿行事不妥。皇太后一定会让她说出实例来，而杜云萝是断断不会供出杜云荻的，好不容易没把自家兄长牵扯在里头，她昏了头才会拖自家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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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 M% z0 S( B) f9 v1 p　　微微蹙眉，杜云萝斟酌了用词，道：“前回也仅仅是一面之缘，施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臣女了解得极少。那日见她出现在望梅园，臣女还有些奇怪的。”

　　“奇怪是奇怪的……”皇太后抬手按了按眉心。半眯着眼看着杜云萝，“乡君也是，做事不够谨慎。出了那等乱子。前几日安冉进宫的时候，哀家看她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正月初一，公候伯府的都要进宫磕头，安冉县主虽是庶女，但她有封号，定然是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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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5 h5 K$ ?3 c. @# c8 w　　那日安冉县主与霍子明的对话犹在耳边。以杜云萝对安冉县主的了解，她是断不会再为了这件事体而心神恍惚的。

! S8 P/ G1 o) T8 X　　若是发懵。定然是为了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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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皇太后这句话……

/ z/ b" c. C2 q$ q% i　　谁都知道穆连慧是出了力的，她若帮穆连慧撇清，不是她把皇太后当傻子骗，而是她就是个傻子说胡话给皇太后看笑话了。

7 D$ j+ U# _/ T8 Q9 L　　可告状呢，又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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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轻咬下唇，道：“臣女从小不喜宴会，很少去赴宴，更没有自己设宴过，臣女一个外行人，说不出乡君那日的宴席准备得好还是不好。只是，臣女想，乡君做事有她的想法。”

) g, `' [. d; d/ B, c$ w　　话音一落，不仅皇太后多看了杜云萝两眼，连皇太妃都不住打量她。

　　太子妃掩唇一笑：“杜家妹妹说话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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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不语。

  c9 a. \) e& k/ U' K9 w　　皇太后与皇太妃这样的精明人，不可能看不穿穆连慧是个会打算盘的人，穆连慧得宠，是因为精明人不喜欢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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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A$ K3 U# c　　杜云萝不能聪明过头，更不能愚蠢，话说一半刚刚好，这是夏老太太告诉她的。

9 {% r/ o6 U7 b9 q4 e$ A　　“她自个儿的想法，呵……”皇太后淡淡笑了，半晌，道，“哀家还没问过你，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看书，练字，替长辈抄些经文，做些女红。”

) d# h( I6 D+ _$ I& e( w. S　　皇太后颔首：“是了，你定亲了，也该准备嫁妆了。”

　　皇太妃含笑问道：“抄经文？平日里诵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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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n9 |! }　　“回皇太后，偶尔陪祖母念会儿经，经文里的大道理，臣女是不懂的，只觉得念诵下来，心平气静的，这才跟着祖母学的。”杜云萝道。

　　皇太妃没说话，皇太后却笑了起来：“小小年纪，还求个心平气和？往后少念，别念成了一个老婆子了。”

　　杜云萝应了。

　　她是知道的，皇太后与皇太妃诵经，不是因为信佛，而是求个心安，她才十四岁，说自己信佛才要叫人笑话了，况且，她从来也没信过，她诵经只为打发时间，宁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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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这些，倒是把望梅园里的事体给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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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不再问了，杜云萝放心不少。

; @" }2 I, V0 i0 R5 c) B3 X& t　　太子妃笑着与杜云萝说话，她才二十出头，笑起来温婉动人，说的都是些轻松愉快的事体，杜云萝仔细听着，时而回应几句，两人说说笑笑的，倒也愉悦。

: X. s3 d4 l2 W! X5 n) B　　外头传来内侍通传声音，一声“圣上驾到”让杜云萝不由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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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她见过皇上，那也是隔得远远的，只能看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像这般近距离面圣，她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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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领着众人起身，恭迎圣驾。

　　圣上进了西暖阁，请了皇太后入座，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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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指着杜云萝道：“这是杜太傅的小孙女，哀家叫进宫来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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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上前，正要行礼，却被圣上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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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j3 K# X$ o/ l7 ~1 X6 x　　“是不是许给了阿潇的那个？”圣上见皇太后颔首，转头对内侍道，“去叫阿潇进来，他媳妇要磕头，让他一起，赐婚之后还没一道给朕谢恩呢。”

6 R1 y6 E6 e1 i) N　　杜云萝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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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不是公卿之女，又没有封号，赐婚之后哪里用得着面圣谢恩？穆连潇肯定是免不了的，接了旨就要来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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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一道谢恩，应是等他们完婚之后才进宫来磕头，现在这又算是哪一出？

0 U' d# a; ^0 d) }  d　　而且，内侍去唤穆连潇来，这一来一回的，难道她要傻乎乎地在这儿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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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7 v. Q) s5 ~　　杜云萝正一肚子的疑惑，突然就听见的沉稳的，熟悉的脚步声，她惊讶地循声望去，一眼就瞧见了向她走来的穆连潇。

第149章 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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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5 T2 M# r' i" w# K　　杜云萝怔怔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她忘了自己是在慈宁宫中，是在圣上、皇太后、皇太妃的跟前，她的眼睛里只有突然出现的穆连潇。

　　穆连潇一身红色的圆领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整个人身形挺拔，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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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 u2 e2 a, _/ }' g* _　　杜云萝突然就想起从前头一回见穆连潇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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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_: N4 a　　那是他们的大婚之日，红盖头掀开时，她抬眸看着穆连潇，一身大红喜色就这么映在了她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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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晰得她直到今时今日都记得。

　　她的世子，不怎么穿红衣，可每回穿，都这么俊秀。

* Z: k! `, H$ j9 M+ v# b" g　　杜云萝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直到穆连潇从她前面经过，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 ]3 U- b' E7 V5 b  j　　穆连潇在笑，他的唇角分明就是扬着的，眸子虽没有落在她身上，但杜云萝怎么会看不出来，穆连潇眼底全是笑意。

! E7 G: B% H/ `0 M　　她盯着他出神，竟然叫他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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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恭谨向皇太后、皇太妃与太子妃、皇太孙行礼。

　　宫女取了皮垫子来，并排摆在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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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走上前，杜云萝亦不敢拖后，与他一道跪下了，郑重给圣上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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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触及那明黄色的衣摆，杜云萝想，她首次面圣，是不是要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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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X- T! i0 d' ~6 `　　恭贺圣上万岁，龙体金安？还是恭贺新年？还是谢圣上赐婚？

　　无论哪个。这会儿开口都有些怪，反正穆连潇不说话，她也闭紧嘴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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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穆连潇这么快就来了，看来他原本就在宫中的。

　　视线悄悄往身边瞄了一眼，杜云萝瞥见穆连潇的手，习武之人的手大而有力，骨节分明，与他一比，杜云萝的手可显得小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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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s: i* y9 H  O2 g) I( d　　圣上叫了起。穆连潇站起身来，伸手扶了杜云萝一把。待她站稳后，便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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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扶一放，杜云萝诧异之余，又觉得心中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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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9 G/ Z- F5 ?& H7 C　　这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圣上大笑起来：“朕赐婚的小两口也不少，像这两个一样黏糊的，倒是不多见。”

　　皇太后勾着唇角，似笑非笑道：“若是每一对赐婚的小两口，都黏黏糊糊的，我们这些做主的，岂不是顺心又高兴？”

　　杜云萝的脸都烧起来了，暗暗嘀咕着，不就是扶了她一把吗？哪里黏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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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5 z8 k; c) E# Y2 y/ {8 L　　可听了皇太后的话。背后却是一凉，把那点儿羞涩都压了回去。

0 `( j/ u( q1 z7 |3 a0 w0 Z* P　　皇太后这句话分明是意有所指的，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一时又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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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却似不知道皇太后话中有话一般，道：“阿潇，去年端午时的赏赐还欠着吧？说了赏你媳妇的，今日一并赏了。”

　　去年端午？

　　杜云萝不知道前因后果，抬眸看向穆连潇，穆连潇已经回想起来。恭谨谢恩，耳根子却红透了。

　　圣上赐赏。皇太后也赏了些，自有办事的内侍送到杜府。

& Z6 K& Q2 G' w- I( L( e  S　　圣上心情极好，向皇太后告了罪，要去看望染了风寒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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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宫女们簇拥着恭送圣上，圣上转头对穆连潇道：“阿潇，今日不用跟朕出去了，把你媳妇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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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g5 B: v' D  M# g　　一旁的太子妃扑哧笑了。

　　从慈宁宫里退出来时，身后依旧跟了几个宫女。

　　杜云萝不识路，便不紧不慢地跟着穆连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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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们跟得不远不近，杜云萝往后瞟了一眼，轻轻唤穆连潇：“端午节时的赏赐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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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 v) R' A( z　　软糯娇柔的声音近在咫尺，穆连潇脚下一顿，偏过头对上杜云萝如星辰一般的眸子，他猛得就想到那日望梅园里，她也是这般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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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微微一烫，穆连潇的视线沿着杜云萝的精致的眉眼，小巧的下颚，最终落到了她捧着手炉的纤细小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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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R: I) \- X3 B- L　　他想同前一次一样牵着她走，可一想到这是宫中，后头还有宫女，他只好按捺住心思，道：“就是去年端午擂鼓，圣上说了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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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2 N. F5 @" p, O( `　　“那为何一直没有赏？”杜云萝追问。

　　穆连潇清了清嗓子，尴尬地撇过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待听到杜云萝跟上来了，才又往前走：“说是以后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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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n) V9 b" B8 ^2 I- x$ J- \, _  x　　“又不是我擂鼓的。”杜云萝弯着眼睛笑了，“都赏我了，那你呢？”

　　夹了笑意的声音越发悦耳，如羽毛拂过心尖，让穆连潇都忍不住心神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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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4 c$ F, ?( x　　当时圣上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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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5 T: H/ T, ^# c4 Y3 b　　说已经赏给他一个媳妇了，就不赏他，要赏给他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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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A* O; b8 ~　　这个答案，穆连潇可说不出口，干脆顾左右而言他：“当时，你不也是在岸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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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y3 X9 x" z7 a) s　　杜云萝诧异，她当日是没有去看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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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说出来，她要怎么跟穆连潇解释，她为何能把他擂鼓的模样神情刻得栩栩如生的，分明两人之前从未见过的。

　　没办法解释，杜云萝含糊应了几声。

# R. F' [7 s2 M, |　　两人都有说不出的话，这个话题自然就略过不提了。

5 Y% `3 U- z" s- d* \　　一道出了宫门，杜府的马车就候在外头。

& g+ {' c. j, J6 }/ j% S8 _　　锦灵见穆连潇随行，意外不已，赶紧福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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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t* c/ X" |; J9 M" [; [$ _8 q　　穆连潇骑马跟着马车走，杜云萝掀开车帘，露出小半张脸看着马上挺拔如松的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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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L: a1 a) e% ?( t: T　　察觉到她的目光，穆连潇笑着控制了马速，就不疾不徐行在车厢边上，只要一垂眸，就能看清她的模样。

　　眼瞅着要到上元节了，街上不少铺子前都挂起了花灯，亦有小贩挑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沿街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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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d+ u; Y/ x1 ]; Q　　察觉到杜云萝看了两眼花灯，穆连潇轻声问她：“你喜欢看灯？”

% Q5 e' m0 J1 E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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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7 D, R% W: x2 _7 ~4 Y& F3 [! e　　她在很小的时候上街看过灯的，杜怀礼抱着她，带着她猜灯谜，数花灯，她一面拍手说着这个好看那个漂亮，一面朝跟在后头的杜云荻挤眉弄眼。

$ R/ ^. J4 E2 |. [# S9 d　　杜云荻是儿子，杜怀礼早就不抱着他走了，杜云萝“小人”得志，仗着是女儿，年纪又小，霸占了父亲的怀抱。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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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后，她就没有上街看过灯了，人山人海的，她实在不适应，杜云瑛和杜云诺怎么请，她都躲在屋里不出门。

　　“只有小时候看过。”杜云萝笑着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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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剑眉一挑，只小时候看灯，是因为姑娘家出门不方便吗？

' g' Q' |( e& @3 }, o　　见杜云萝一副怀念模样，穆连潇心中一动，微微侧弯下腰，与杜云萝四目相对，笑了：“云萝，以后我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