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140章 我们的木兰
0 N( S% c! Q8 W0 J$ V+ s( I: U5 t: z
4 x8 ^! j7 J$ w" G" v    夏鸿再怎么不争,那也是右军的镇军将军。整个右军两万四千余人，除去后勤补给和各种军奴杂役近万，剩下的也有一万余人。

    此时校场是右军大比,大比持续了三天,这最后一天,至少来了五六千人聚集在校场上。夏鸿说大比没有结束,全军就高呼着“滚出去！”、“等我们比完了再进来”这样的话,抵的刑官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哪怕为了面子，也不能走,否则以后刑军就不要办事了。可夏鸿那架势,又像是随时可以不管不顾，真把他们砍了。
" q8 ~( }2 n5 x6 U
    夏鸿是三军中最好说话的将军,可是老实人发火更可怕,一群人僵持不下,夏鸿抬起剑……

$ R, a- Y" i1 O/ o    “大将军到！”
$ R+ b- ]7 K3 r/ x
    “刑官令到！”

7 O6 m# s2 v! V$ X  Y( l    “中军将军到！”

  P. \+ {7 L: J2 K. @* G    三声通报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入了右军的大校场。
2 Y- v3 I* n+ H/ {- C
    “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聚众生乱吗？”
* ~+ s. J% B- Z  t2 i
    大将军拓跋延在众郎将的簇拥下进入了校场。
4 h' j- `* d: K
3 t; S/ |1 ]/ d    他是三军主帅，见者行礼,一群人哗啦啦地单膝跪下行了军礼，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 O" z: E2 @' j, y
+ `5 E3 X5 P0 v& X  ]0 ]5 I! x    .
5 |; i) C2 q" q6 v
: B8 s- W4 v7 e+ v    拓跋延来的路上心中已经把右军上下骂了个一通！
% J* a1 Q6 i! F% \" u! q
8 b2 n2 d. o+ w$ h" ]4 ~3 [    前不久左军闹出营啸，已经被他昔日的对头们弹劾，参他的德行有亏，统御不力，如果这时候再传出右军中哗变，他这大将军可以直接挂冠而去了。

    只不过是右军一个小小的新兵，入军营也不过才半年，听闻最近一直在收殓尸体，帮同袍送葬，想来也是个沽名钓誉之人，他心中就有些不喜。

- y" \9 O. r: q    再加上左军和右军最近孝敬上来的东西少了，功曹每日里也在唠叨，他也就随手批了手令，让他们把他给处置了。

    这原本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莫说就是个小兵，便是他批了手令要带走一个将军，断然也没有全军哗变的道理。
  n- R/ g! i; B! B$ m7 z  A2 a& j
" L/ j  E0 ^: `! U: s    右军里有那般沉稳的夏鸿在，便是打落了牙齿也是和血吞，到底刑军做了什么错事引起众怒，竟让右军也开始反抗？

, k- g0 q' S' g/ j- _: I    只能说右军平日里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压抑的时间也长，以至于突然收到夏鸿右军可能要哗变的消息，竟没有人觉得是右军可能出了问题，一个个把不会办事的刑官曹怨恨上了。

% h5 `) {* ^1 ?/ _6 k6 {0 f6 n    待到了校场一看，连平日里从不发火的夏鸿都拔了剑，这下拓跋延也没想着能和稀泥了，开门见山的就直接问罪。
: p( g, ?: t/ v3 W/ o
    “启禀大将军，非吾等右军在此聚众生事，而是今日本就是我右军大比的最后一日啊！”

    夏鸿撑剑与地，与拓跋延行礼回话：“军中有令，校场大比，视同出征，不可蔑视军法，本将只是维持军法而已。”
# A& j2 O8 [; C( |3 G9 O7 }7 q& [1 ^
    “副吕阿在哪儿？副吕阿呢”
$ o" V( J/ R8 E. ?3 a* C) {
! I, x9 W1 X% j  F. Z    拓跋延四处找左军的抚军将军。

; N1 Y, q- W: W+ a! r$ ^    这手令是他申请的，也是他提起的花木兰此人，此时出了事，反倒做了缩头乌龟，让他出去顶不成？

    “启禀大将军。副吕阿将军被蛮古将军打伤了，已经送去了医帐。”

4 z: z; \- H% A' m0 Y: ^    鹰扬将军库提莫下了点将台，向拓跋延申明情况。
0 v7 J+ q0 t' B8 Z. [/ x& J
    “……蛮古以下犯上……”
$ r. _" ?, e! J* k- z$ y4 H
    “这倒真不是蛮古将军以下犯上，是副吕阿将军的亲兵先拔剑的。若不是被人意外阻止，怕是此刻不是王副将被‘误杀’了，就是蛮古将军被‘误杀’了。”
2 P# }  A( \9 q  ]. X! l
    库莫提也十分厌恶副吕阿这人，所以直接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抚军将军的身上。“蛮古将军险些身陨，一时气愤之下激动了点，也可以理解。”
) w* q1 [, t  n3 x& `* p! C
  s& V- g' o0 |. K) Z1 r. _    “……那也是僭越之罪。罢了，此事过后再说。”拓跋延没想到这个侄儿站在右军这边，一时也有点慌神。

    他先让众军起了身，然后问明了原委，脸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了。

    这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右军又出了个出色的人物，甚至带动了这批右军的新兵变得厉害起来。

    由于这新人太出色了，引起了左军的不安，就想要把这蒸蒸日上的势头压下去，顺便好好挫败右军的气势。于是副吕阿那家伙就选了右军大比这种时候动手，给他们泼一泼冷水。
/ J/ J2 s; @9 ^
4 E5 [6 k  I6 n4 q: _    谁料一向隐忍的左军突然却硬气起来了，不但不准别人在校场上把人带走，还旧仇新怨一起爆发，和刑军对立了起来，险些哗变。
8 V" ?& C* ~) d" \5 }
/ O# s5 k: @, {- H: w) q/ Q; `    拓跋延听完库莫提和在场看热闹的将军们说完此地发生的事情，开始思咐了起来。
& N. a5 M3 O- U3 D# W
6 \9 A1 p, z% A# j! L    三军不合由来已久。原本这黑山大营并没有这么大规模，只有中军一支而已，后来还是太子的拓跋焘奉命整顿军务，六镇诸地又派了许多军户来，便又组建成了左军。而最后立足的右军虽然人数最多，但因为好的资源已经被中军和左军占尽了，也只能就这么忍耐着。
& E2 I% s* Q* q
    也就是夏鸿压得住，换成其他的鲜卑将领，怕是也不知道炸营了多少次了。

' y& y% X6 Q' G    拓跋延对这种情况乐见其成。他并非皇帝的亲手足，只是堂叔而已，若说皇帝对他有多信任，那也是有限，否则不会派了心腹拓跋提来当什么中军的鹰扬将军。只不过他代表着宗室的力量，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和整个宗室对抗。
2 S% W# w8 S* E' W) i6 X' g
& S" ?- _* ?- j0 V" {    中军和左军里有大量鲜卑贵族和朝中权臣的子弟，相对于关系混杂、地位卑下的右军，能得到的资源向他们倾斜也是正常的。毕竟拓跋延的子孙还在朝中，也需要别人的襄助才能走的更远。

6 M1 L# j$ q" J8 [9 F    可是右军确实也不可欺，别的不说，这近三万人的大军就是哪个主帅也丢不掉的好棋子，夏鸿又确实听话，真弄出哗变换了个主将，再来的就不一定这么好听用了。如今左军将军人选还没定，右军要是也被罢了主官，到时候皇帝再换两个心腹来，他就可以直接被架空了。
& U' S) e0 v$ \% \3 k- m8 Q! i
    这样的结局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想了想，便做了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点头说道：
( H, `, L/ J& K6 j; F' v5 T3 r! `
    “既然如此，你们聚众生乱之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 X# F) H* H7 g/ }6 Q    拓跋延此话一出，欢声雷动，就连夏鸿的嘴角也扬起笑意来。

    果然法不责众，为了不引起哗变，就算是大将军亲来，也只能认了。
5 l6 S! \: r* r8 P3 X: o, @* r
    “不过，此事因花木兰而起，原本只是想要审问一二，又不是要他的命，他居然敢反抗军令，拔刀伤人，这样肆意妄为的桀骜之徒，不可再留在右军中了。”

    全部都罚自然是不可能，夏鸿不能动，王副将又没动手，只能惩治为首之人，杀掉右军的煞气。

    此风绝不可长，否则刑军之威荡然无存，他的手令也都被人当做废纸一张了。
  w, l+ ^0 `9 [& ^2 @4 H
8 `% I. ^1 `4 s    贺穆兰一听到拓跋延的话就知道这道坎自己是过不去了，今后说不定死在哪里也不一定。
  b4 ?5 X1 D1 r, Z) y! J
) T6 n& Q; {3 Q3 j    她的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怨恨。
8 S/ S* ?" _* g* j* Y5 `
    “大将军开恩，是我们先挡住刑军不让他们捆的啊！”
/ i) M8 L2 n0 a
  K- U) H8 ^7 @' S% z5 i    一个右军的士兵大叫一声，跪了下来。

    霎时间，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就连有的百夫长、千夫长之流也跪了下去，明明是刚刚恩准了起身的校场，一时间又只看的见一片头顶。

1 A. ~* O, k( i/ M: P1 r8 F    这样的结果只会让拓跋延更生气，王副将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果不其然，只见拓跋延拔出随身的长剑，向前劈去。

9 f$ L; w$ C" D    “你这妖孽，竟敢动摇军心！”
/ [  ~. f% O8 W) x" ]
    “呃……”

& C4 ~- h: n% V/ z- P5 O% p    “将军！”
) x0 b6 J: B8 o, E
! }4 V0 U9 K8 q    “天啊！”
9 u0 v' x1 c1 q) J
    拓跋延的剑砍中了某个物体，可只是顷刻间，他就露出了愕然地表情。

    夏鸿以身相替，挡在了贺穆兰的面前。
8 S7 w5 y) t* V. s
+ G9 ]$ F5 J" ?; ^' ^1 T! u    那一剑劈下，正劈中了夏鸿的肩头。
  a% h( f, Z( C7 L
. d6 [. H8 ]3 A3 a. [    “将军！将军！快喊郎中来！”
, ~& I# q9 `0 q
6 P( l3 G( y" F5 _8 b  y    王副将对着一旁的突贵吼叫了起来，后者只是一怔，立刻头也不回的往校场外跑去了。

    手持长剑的拓跋延拔剑收回，怔然道：“你……你怎么为一个士卒……”
# p( _' a4 l$ v: N( p
    “大将军，花木兰会去殇帐收拾尸首，是我默许的……”夏鸿甲胄在身，虽有肩膀中剑，伤口却没众人想象中的深，所以强忍着疼痛，还能说出话来：
& e' O6 w/ q( A& N0 a, N
5 v4 _2 S2 s( l6 l, W    “我右军之人，过的太苦，太苦……”
4 K; u& f6 X8 g8 o& J6 Y5 W3 h' \
5 ^& s# T& v4 i6 f4 x. l& q7 r; `    他生性内敛，一句话说出口，竟泪眼婆娑，所有的言语全部哽咽在喉间，再也说不下去了。
1 D4 _% `9 Y2 q
- ~. A' q: ^4 H' V1 h# i    右军出战少，得到的战利品原本就不多。可右军的人又是最多的，粮草经常不够。三军之中，只有右军只有早晚两食，其他时候要再用食物，就得自己想办法。中军一人三马，左军至少也一人两马，右军若不是在战场上能掠夺到马，许多新兵一人一马也是常事。
2 _  D5 Q% A- Y! G: q+ I/ G
. a! V' h+ J* O: {" G  u# M    马力是骑兵的关键，右军也不能饿着肚子打仗，无论是追击还是撤退，马跑到疲累以后都会发生巨大的危机，所以右军的伤亡一向比其他两军要高。
5 X1 l: `6 y0 T% F7 r! I
    弱的会更弱，所有的一切都会向强者倾斜，这是不灭的真理，所以右军格外在乎每一次出战，也会为了一件破皮衣烂皮盔斗得全然不似同袍之人。
5 @- n# _3 `1 O: \
    这是中军和左军笑了许多年的笑话，夏鸿又何尝不知？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就是这些破皮衣烂皮盔，说不定就是他们养活妻儿父母的唯一依仗。

    没有了男丁，连家里的功田都是没人可种的，这些随着军府回转家去的东西，就成了唯一的收入来源。

    尸体重要吗？夏鸿从来都不觉得那些战死者的尸身是重要的，若是他死在哪里，也不希望别人为了抢夺他的尸身而拼命。

5 M% J+ c! U: x- g; c# u" l    重要的，是尸身后维系的东西。

" U! B( N4 |, v' B* [    他何尝不知道花木兰这样做是和全军由来已久的习惯格格不入的，但他自己也不能否认，花木兰这些看似“自甘下贱”的行为，已经早就把他给折服了，所以他情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因为花木兰的做法而失去了不少油水的右军将军们，为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不会要把花木兰绳之于法？

8 f# c7 P. r8 u0 c6 q' F+ I- [    因为人心都是肉做的，为自己拼命的麾下最后留下个妻离子散，死无全尸的下场，几个主将能忍心再拿这烧手钱？不过是军中惯例，不想不合群罢了。

    夏鸿并不觉得花木兰做错了什么，即使后来事情闹大了，也是他默许了，他派人安排的，又怎可让花木兰无辜丧命？
: R( `8 G( v1 c( P( l4 N8 y' B
    所以他站出来了，挡了这一剑。
5 R3 W# S/ y% \. a# i3 H# S9 T' Y! s& Z
    .
, u! V+ [' T0 h4 ^$ \- u
! f9 A  A. R8 N1 W6 |6 W    拓跋延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望着自己，就像是许多年前，他刚刚来黑山大营的时候，意气风发，统帅三军，人人都凝视着他，希望他能带领黑山众人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7 l- T% e5 _- W; c: `# K
    近十年过去了，黑山还是那个黑山，人却不是那些人了。
% A, m# s. @) _5 |
    那些曾经凝视的眼神，渐渐都低垂了下去，只敢看着脚尖。

2 {3 F) l; P7 \2 g) B5 d' f' z    他一度非常享受这样的目光，认为那是人人敬仰的表示。可如今再被这么多眼睛盯着，他发现自己异常怀念那个时候。

/ {! {0 f% e* @) a9 _- i# @7 P8 W    不过怀念归怀念，他是大将军，是应该让三军敬畏的存在，而不是像夏鸿那样婆婆妈妈的将军。所以只是一瞬间，他就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
% E" [9 F" b+ h7 I7 l$ `
    贺穆兰默然无声地上前，将夏鸿的肩铠卸掉，一见只是皮肉之伤，心中也松了口气。

    她在战场上厮杀，一些东西都是随身常备的，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皮带，拿出许多煮过的布条来，一边压住夏鸿的伤口，一边以垂直的手法将夏鸿的伤口包扎起来。
7 K' X/ L; R" R7 n% v/ V  l% B8 t
    花木兰略懂点医术的事情军中大多都知道，事实上，也曾有人想过她缝死人伤口那么好，应该也懂缝活人的。只不过大家都怕被针线活穿伤口的痛楚，总觉得那应该是某种酷刑才对，所以没人主动要求过她帮着缝合。
/ |  [8 }( a3 D8 L9 |1 [9 R; X. O4 @
6 }! e) b5 t4 h8 b    拓跋延脸色越发难看。夏鸿开始不听话了，这花木兰看起来也是个特立独行的家伙。右军众将士眼睁睁看着他砍了自己的主将，此时军心已经不稳，他若再不依不饶……
& f' ?  `5 c- \( ]. M; |' j; V/ H
: f/ z; _4 K9 ?* }5 w  m( m$ M    这般骑虎难下，拓跋延暗恨起造成一切的贺穆兰来。
& w2 D; j7 y1 z5 x/ M
- |3 J% |1 O& q: l: `6 Y    中军将军尉迟夸吕和大将军拓跋延是姻亲，平日里来往甚密，见他神色便知此时的拓跋延有些为难。
3 u+ S9 }- e7 F% W2 s; @) k: n
7 N- c% t7 p! r. ?4 X9 S% E    他对这花木兰也是怀着欲除之后快的心理，又不希望右军从此硬气起来，此时见花木兰有夏鸿相护，又有众军拥戴，一咬牙站了出来：

    “虽有夏将军求情，但军法就是军法，花木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应没入杂役营，不得再入军中才是。”

    进了杂役营，几乎就等于不被承认军户的地位了。杂役营中，大多是老弱病残和犯错的兵卒，一个大营几万人，有一半都是杂役和军奴，负责辎重、粮草、做饭、喂马、营建防御工事等等，可以说地位低下，而且毫无前途可言。

/ s' ]; N1 k* S9 G" E! E! c2 t    若是倒霉再遇见个严苛的头儿，累死饿死也不稀奇。

    拓跋延看了一眼尉迟夸吕，只见他神情坚定，连表情都比平日里严肃了许多，再想想右军今日这半天的闹剧，顿时点了点头，准备开口……

    夏鸿猛然看向库莫提，在他下定决心闹大的时候，是这位鹰扬将军承诺一定会帮他，保住花木兰的性命的！
! `4 K( d% X5 W! g+ E8 q( |" k! ]
, X* k2 A+ E( d  @* R# j    人群中的素和君也暗暗发急，他是为了替陛下挑选军中有潜力的年轻将领而来，刚刚对这花木兰有了兴趣，就见他要去杂役营了，心中憋得发慌，恨不得上去表明身份，把人抢下来送去平城才好。

; A" ]6 B. T) g  d5 R- x& [5 j    库莫提在一旁静静观察了半天局势，发现除了中军的尉迟将军和左军少数几位副将以外，大多数人都对花木兰此人无所谓的很。死了并不觉得可惜，活了也不觉得生气，只是一种冷眼旁观。

    这让他更加确定今天的事应该是尉迟夸吕和左军的副吕阿弄出来的，心里冷笑一声，站上前去。
! x/ _) e" H% K7 G* `
    “大将军，花木兰不可入杂役营。”
) m% d2 e5 w" \7 l% E2 O
* i/ O1 f; h  ?" @/ C7 W    见最喜欢多管闲事的拓跋提出来制止，名义上是他主帅的尉迟夸吕脸色难看极了，就连拓跋延神色都不是很好。
5 Y: G& m! u/ |3 I4 S8 v
3 J! z- C1 R8 H' S3 n# J7 \    这位深得皇帝信任的年少将军向来随性惯了，他父亲是深受先帝信任的宗室大将拓跋曜，母家乃是大族丘穆陵氏，是和独孤氏实力不相上下的大部落主家族，拓跋延也不愿意随意和他结下什么矛盾。

    他会为右军说清，着实让不少人吃惊。

    莫说是其他人，便是花木兰，也忍不住向他看去。

    这人对她，关心的未免有些太蹊跷了。
+ _4 Q- S3 C/ Z
# T6 |- N: `! V+ o& j' U- _. X1 A    前世的花木兰和鹰扬将军，应该除了同在军中以外，没有什么交集的。

    拓跋延蹙起了眉头，质问道：

    “为何花木兰不可入杂役营？”

' o& f" ^1 T! q* ^1 @: e) S: G/ Z% j    “不瞒大将军，属下此次来右军校场观看他们大比，原就是听人说花木兰武勇过人，所以想来招揽一二。刚才校场比试，属下见他果然名不虚传，就和夏将军讨了个人情，准备把这花木兰要去，做个亲兵，夏将军也允了……”
- |/ C' @! S' L4 ^2 h- L
  _! ?* c9 }5 y$ |' q    库莫提睁着眼睛说瞎话，引起一片哗然。

( j6 Z0 s6 B" D) F9 H7 t    夏鸿不知库莫提是这种救法，两眼圆睁，恨不得摇头大声否定才好。谁料后背突然抵上了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划着“不”字，再用余光一扫，正是王副将。

- S6 ?1 ?0 N. c/ w    王副将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 L3 V7 D, M9 ?: Z% x3 n! z    库莫提莫名其妙的说起花木兰要做他亲兵的话，继续说道：

- i4 |0 {: f$ `2 W    “刚刚大比还未完，属下和夏鸿将军正在商议此事，就见得刑官曹冲入场中，要带走这花木兰。属下其实心中也不高兴的很，莫说是右军的校场，便是平日里的军营，不和主将打个招呼就直接带走别人帐下的人马，实在是有些张狂，所以后来闹了起来，属下也就冷眼旁观，没有制止。”

8 i9 z: X5 A2 \! `    “你这小子……”拓跋延一时气结，话都说不好了。
. V5 z5 {0 g% A
' G% Y& ]. X5 U% M- I    “大将军，花木兰已经是属下的亲兵，只缺一道文书而已。既然是我拓跋提的王帐之人，若要打骂处罚，也是属下的事情，所以……”

3 K6 Y4 h' q" Y& d9 s4 v  d    他笑了起来，那意思不言而喻——大将军你虽然统帅三军，但这是我亲兵，我发俸禄我发粮饷，我自己管自己带，不需要你操心了。

    拓跋提是继承了拓跋曜王位的继承人，若在身份上，拓跋延只是堂亲，并非先帝拓跋嗣的直系子孙，而他的父亲却是先帝的亲兄弟，他的颍川王乃是有王帐所在的王庭，享有奴隶和草场。

- m9 Q$ F# E& Q) B6 s0 R    他有这个底气和拓跋延叫板，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表现出对他尊敬的样子。可是一旦开了口，拓跋延也只能退让。

' u( q! a3 O( Z7 s    王帐就相当于过去的汗国大帐，他既然开口说花木兰已经归了王帐，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0 z) v. H* V* Q8 }
; S7 S1 b( b' q" O    “夏鸿，库莫提此话可当真？”
/ m6 ~8 O: Q6 [" X
    拓跋延越是气愤，脸上表情越是沉稳，他将目光移到夏鸿脸上，只等着他说出答案。
) c9 [% P$ v* v* P/ ^
    贺穆兰一干同火双目赤红，怒视着库莫提。

( a: y1 e$ T% _4 m$ Q2 g    右军众人好不容易保下了贺穆兰，却见得他要被这劳什子鹰扬将军带走做一亲兵，各个都义愤填膺。
9 U" s3 X) y6 c& Q- D
    可杂役营这种地方，是花木兰这样的英雄该去的吗？
& W! y  |* r) l% y5 q+ P
! _9 p2 D! o% R    去了那里，那才叫辱没祖宗！
  k# Z6 J" h2 _! E4 s
    夏鸿脸色煞白，两片嘴唇翕动了片刻，想要说“是”，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 L" t: V. l( ^' l5 }5 t    夏鸿盼了多少年才盼来花木兰这样的人物，哪里肯撒手！

( X6 g8 t* y7 n  N2 A8 \    可眼见花木兰已经得罪了大将军，恨不得拔剑斩之，又有罪责在身，眼见着就要没入杂役营，他心中也是动摇不已。
& [, q6 a# `2 \
0 L( Y, {4 f. b& C3 _    他根本没有自信从杂役营里把花木兰捞出来。
4 d. A) v6 f, U# ]( s. D* G3 j$ f7 `9 f
    库莫提肯顶着得罪众人的危险拦下花木兰受苦，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可就这么把花木兰拱手让人！

1 [! Z; ?5 h; d0 F    就这么拱手让人！
/ a4 v' ?4 `# Y3 d8 [6 T1 m
( W. G& D$ g1 U: G( ~$ J1 T    就在这时，站在拓跋延身后的库莫提面色诚恳地看着夏鸿，做了个“信我”的口型。

    此时信不信，又能如何呢？

    他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 D3 Q/ V4 r, D    夏鸿闭上眼睛，像是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 j9 l  i; \) u. }# L8 L
    ——重重地吐出了一个“是”字。

    ***

" t) w# c8 V9 R+ v3 Y3 c    贺穆兰也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想过自己也许会被罚去杂役营做杂役，就跟许多狗血剧一样，从什么奴隶或者贱役之流开始，历经艰辛的往上爬……

7 `7 D6 M, t  Z0 b" y! f    她还想过，要不然就是被刑军带走，严刑拷打，发现自己是女人的身份，然后被砍了头去。

    她当然也想过，若是夏鸿将军和其他将军若愿意苦苦相求，这大将军也许说不定会网开一面，留她继续做个小兵什么……
/ ~4 Z+ I3 l& @% J
- N& C+ [- i" l& X' V1 w    她政治天分不足，看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库莫提为何非要将她要去做亲兵，一时间整个人如同天塌地陷了一般。

    说到亲兵，就想到了陈节。
1 _6 S  L# E# f' P6 K1 V
    亲兵干的是什么？打洗澡水？搓袜子？搓亵裤？梳头？叠被？

    贺穆兰只要一想到陈节连马桶都倒过，脸都要绿了。

    她是来军中建功立业，好让拓跋焘发现的啊！

4 N6 Z% h: k# |! \    怎么去当下人去了！

; x. ^/ w% b( X0 Q0 d( W    “花木兰……你莫难过，一个月后三军大比，鹰扬将军答应了将军，会放你出去比武。三军大比乃是全军的盛事，陛下也会亲来，若那时候你能得个名次，授了官职，夏将军便亲去圣上面前把你讨回来……”
3 K/ e( M! _+ c7 H
    夏鸿如今还在养伤，过来陪花木兰去军府办文书的是王副将。

    他见贺穆兰一路上面如死灰，沮丧不已，心中一方面高兴花木兰对右军感情深厚，连得了人人羡慕的美差都不乐意；一方面又有些替她难过，因为他自己就是亲兵出身，自然知道亲兵出身的好处和坏处。
$ G) k3 E) l; W
. E+ O  I% [" k# ^- _3 o8 c8 m    这库莫提，难道是想从此以后花木兰身上就打上他的烙印吗？
7 q! P  O8 i# s; q0 g0 ^6 Y5 t
    虽说这样出身是有了，可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天纵奇才来说，这样的烙印，怕是累赘而不是荣誉吧？
; P9 \6 ?5 B; A: Z, f, o: K
: p' }( R! ~) d. i' L# f( O& P- O1 ]    “一个月后……”贺穆兰听了王将军的话心中更加沮丧了。

( o; e: x* h' q) W4 T    花木兰在军中三军大比的时候都已经凭借着功勋升上副将了，手下好歹带着五个百人队。
) U  D4 W0 s; u
    这一个多月间，柔然频频骚扰，各种战事不断，黑山头一战也是在月初的时候。此时是最好擢升之时，就连王副将在这段时间都混的升了一级。

    可她成了亲兵……
! i' q) D: L9 {8 s
    亲兵是保护将领安全的随从，在“主将死，亲卫无故而存者皆斩”的军中，亲兵简直就是保姆加保镖一样的存在。

    她真的做的好吗？
1 r% Z/ n' P6 g% S% L9 z7 V% w
    原本还想这次大比领个裨将，然后带两个百人队在下个月的战事里混出个名堂，快速晋升，等陈节入了军中以后，收归帐下做个百夫长什么的……

( z' w# O1 w: `9 Z( ]" R. F    如今……

    怎么收？
; Q1 ]" T9 \, a* k: o, J$ D
    “你不必如此沮丧。”王副将见贺穆兰一点喜色都没有，拍了拍她的肩膀。“库莫提将军并不是难相处的主将，他既然是为了护你才把你讨了去，应当对你和其他亲兵有所不同才是，既来之则安之，鹰扬军和我右军不同，军纪严苛，又是久战之师，你应小心和新的同袍相处。”
; |! T& k4 {& A4 T6 X( m
% J8 R! a! ~! b  ~    狄叶飞，阿单志奇，那罗浑，胡力浑，若干人，杀鬼，吐罗大蛮，还有人一人二人三人四，这就要分别了吗？

2 _' D$ c1 f7 q9 `6 |    和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6 y8 L0 B6 o9 j+ E8 {    贺穆兰强抑住自己内心的难过，对着王副将行了个全礼：
+ C; B1 R* i% h+ Q( S
    “我等一直受王将军照顾，还未道过谢，花木兰先拜过将军。等下个月大比，木兰一定好好表现，重回右军军中……”
0 S$ F# Z9 f+ N9 @
    “好，好……”王副将心头也难过，伸手搀扶起贺穆兰。“你是个好孩子。人人都希望远走高飞，只有你想着再回来。右军之中，若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何愁右军不兴？”
2 D' n0 Y5 ]) @$ p2 f& Y9 t- O
    他想起蛮古的几个同火，悲痛之色渐起。“右军经此一事，也该清醒了。”
: q1 U$ a) H& k  r
9 N2 ~" x( R5 z. }. w  ]5 Y    贺穆兰没有听懂王副将的话，茫然道：“您说什么？清醒什么？”
+ U7 M$ s$ Y! |% ]" K8 {% G
2 F# t7 }6 E) |& r# h# O    “没有什么，你在库莫提将军身边好好办差，若有困难，可来右军找我们。我们会吩咐右军的门卫，若是见你回来，准予对你放行……”
( I8 O- U( ~2 C& h& _
( Y, s6 W2 U9 v7 z$ n- r+ T    王副将也想为夏鸿留下这个天才，他不知道花木兰去了鹰扬军中感受过一番精锐的待遇后，还会不会想回右军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他若能做到的，都想做了，以免日后遗憾。
) r' o& _& Q& \, |2 O7 i" Z9 l
    “谢过将军。”
" N, w! D5 D/ N/ T
- r5 O1 ~2 O0 c3 O    王副将带他入了右军的军帐，销了花木兰在右军的黄册，由右军转去了库莫提帐下。
2 c+ R$ s' Y- O1 A( k  G
    亲兵不似正军，亲兵的粮饷、战利品和甲胄兵器等物全是主将所赐，收入比一般的正军多的多，而且只需护卫主将就行了。既然不费军中的粮草，所以主将的约束力比军令还要更重。

    贺穆兰脚步沉重的回了自己的营帐收拾东西，却见帐中同火人人面色沉郁，胡力浑和吐罗大蛮干脆就在抹着眼泪。

8 P2 W9 p. J1 m9 w    “你们真是，我去中军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何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贺穆兰干笑着跪坐下来，开始翻捡自己的东西。
6 Y8 ?7 Q. i) ?( ?, p4 ~' v7 f
    “你这样天生的英雄，去当那劳什子的亲兵，难道不是暴殄天物吗？”若干人咬着牙，将手中的杯子重重一顿。“还有那什么库莫提，说不定就是他谋划的一切，就是为了把你抢去的！”

    “我又不是狄叶飞那样的绝色佳人，有什么好抢的？”贺穆兰失笑，“你们莫难过，一个月后的三军大比，我一定会参加的，等我扬名立万，就回右军和你们一起打拼！”
! f) h7 J( e6 j7 g/ M7 u+ \
    “若真抢的是我，我还真跟在库莫提将军帐下了，我情愿是我当亲兵……咦？你说什么，你会参加一个月后的三军大比？不是说只有主将想放亲兵离开时才会让亲兵去参加那个吗？”

    狄叶飞话说一半，猛然理解了贺穆兰说的是什么意思，失声询问。

/ W7 Y! Z) N9 [( ?/ |: w& ?) a( u' G: ^    “是啊，夏将军似乎之前和库莫提将军约定过什么，说是三军大比，会放我去比试。到时候，夏将军再去找陛下讨我回来。”贺穆兰将东西打成包。
2 p6 _/ s8 K. K) Q" H. z/ n) w
) \% a0 H- N7 A- ]7 f2 z  G    “哎，我若没闯出什么名头，恐怕夏将军想讨我都没机会吧？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4 V4 h7 m% l: P6 O
    “如果是花木兰的话，一定没问题的。”阿单志奇终于露出了喜色。“你可是我们右军的新兵第一人，怎么可能出不了头！”

6 P" X2 o" ^: x    “就是就是！”

    “哎，我还以为一个月后能看到你以裨将的身份参加大比，还准备在你帐下混个百夫长当当……看来没戏。”吐罗大蛮咧了咧嘴，“哎呀，这下我们说不定要跑到你前头去了。那罗浑和狄叶飞都升了百夫长呢！”
# e6 I' L* h% b' O) V# C' G
    “我刚刚从王副将那知道了，恭喜！”贺穆兰在包裹里翻翻拣拣，找出战场上得到的两把匕首。
9 g: M( G# V3 C6 a" @
: m, z0 W6 P/ x1 o! G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把匕首一模一样，我就没忍心卖掉，就当祝贺你们高升吧。今晚我去找灶房买一只羊烤了，就当是饯行。”

; i5 l! n5 z3 J- R    “我去买……”若干人站起身，不自在地说：“饯行嘛，那应该是兄弟们给你买烤羊才是，我……”

6 A- [$ b* X6 o, W! H  k4 G/ e    他声音哽咽，咬着牙跑出去了。
6 @9 B6 ~5 j6 i
    贺穆兰终究是走了，那场大比之后，狄叶飞高升，那罗浑高升，各自都有了自己的手下。
5 k* K# E3 x! ]0 s( x; y! |' Y# r: H
    吐罗大蛮和阿单志奇各自成了另外一火的火长，他们的军功够了，只待有空余的位子，升为百夫长也是很容易的事。

" h' |( Z1 m7 }# m+ `  M7 d    火中杀鬼与胡力浑在王副将的照顾下去了狄叶飞的百人队，若干人有了新火，但是笑的比以前少的多了。
2 O# Y' Z  P  t3 Y4 }1 R6 }( K4 X* j
    蛮古因为伤害上官，被连降三级，只是个裨将了。不过因为那天的事，许多人都对他重新改观，许多军中的将军也开始和他结交起来，也算是应祸得福。

, A' q+ Z& ?# a: n  ]$ P    他那样的猛将，有了朋友的帮助，再官复原职是很容易的事。

4 a- a% Y# L8 t" U4 V    夏鸿的肩膀伤的不重，养了四五日的伤就继续出来练兵、处理公事了。中军和左军讶然的发现这位将军自从负伤后似乎变了一个人的样子，行事强硬了许多，每次争取权益的时候，也有了一种当让不让的气势，就像是以往憋屈了许久，现在终于爆发了。
* L5 e  ]# d0 M, N
    他原本就资历老、人脉强，再加上右军差点哗变过，人人也都让着他，右军顿时从军备到兵员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军府的军贴开始频繁送往右军的军帐，左军如今是最弱的时候，就算多么的不愿意，也只能饮恨看着右军一点点崛起。

    .
* t) h# b2 A9 n( [3 M( _
4 ~. A, ]& a" A6 H& Y% ?! x( Z8 A, V    中军帐中。
8 R" k. ]  D7 ?8 s  ]& y
    “你说什么？我阿弟来找我？”若干虎头听到家将的回话，奇怪的掀开帘子走出帐去。

    “这好生生的，来找我做什么？中衣又不够穿了吗？”
6 G* W4 p6 e1 N) w8 m' Y6 m
    “阿兄。”
& n7 x' g3 z9 Q4 w+ z! g( {
7 H6 k+ r4 a" V6 k0 N8 _& h    若干人肃容立在帐外，见他出来，立刻屈身下拜。
( R- V9 a$ |4 x% m2 _
6 p( A* ~2 d6 v, j- J" K/ y, m    “请阿兄助我……”
, _6 `9 w, V: {$ r& ]! k. d3 `( w
( B  {: y" n5 N6 N& M/ ^/ w- i    “你来做什么？”若干虎头看了看他身后，“你那四个家奴呢？”
1 z; _. J! x. r
    “我没让他们来。阿兄……”若干人抬头看着若干虎头，请求道：“你是库莫提将军帐下的副将，能不能求求情，让我也去给库莫提将军当亲兵？”
1 j. F# D* E( h" C. w" R
    若干虎头听了弟弟的话，顿时好笑了起来。

    “你以为库莫提将军的亲兵人人都当得吗？像我这样的人，若不是家世尚可，也都当不了亲兵……”
9 b, O' f, {4 _# d1 G
3 C6 ~; w3 H% `- }1 ?) R% D5 ?    “那就当帐下的侍从也行啊。”

    若干人想了想，咬牙认了。
4 T7 q* w$ k7 t8 ]& ^
5 k4 N: q" K/ ?, e! e7 T    若干虎头感兴趣地看了看自家弟弟。
* [1 G. |3 P3 {- T$ G
    “你会洗衣，叠被，暖床，做饭吗？”

    他的话一出，若干人蹦了起来。
, e5 |4 l% n3 Y& l! f
. g& N; A8 y8 a8 A) W    “怎么回事！洗衣叠被就算了，暖床是什么情况！”

% K$ c3 \0 N6 S) f  W    若干虎头见逗弄阿弟逗弄够了，摇头道：“冬日酷寒，侍从提早用铜炉暖被也是每天要做的差事，你蹦什么！”

+ p1 I4 ?4 K: ]+ c% V    若干人一颗心这才放在肚子里，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花木兰那样的人“暖床”是什么样子！
- u- T* H' @  |6 D8 b6 b/ \
% x5 K, |# d$ K6 U. \. e    一想到花木兰像是家中女奴那样被剥的光光的躺在被褥里，对着库莫提说：“将军，被褥已经温了……”，他就忍不住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 `/ w$ e2 J( j& }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花木兰哪一点像是女人！
& _$ T1 A- p0 ]1 @, B
    “阿兄，到底行不行，你说句话！”

: A  V9 r1 C6 Y    若干人瞪着眼睛跳脚。

. F) w7 K  J$ q) Q& _% F    “不行！”

3 E: }1 _. A& [2 ]' ~+ P  H+ N    若干虎头答的干脆。
5 Y, I) {7 y' X: M
    “库莫提将军是宗室，他的军帐就是颍川王帐，莫说亲兵都是身份尊贵的贵族子弟，深受信任，就算是侍从，也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心腹之人，不可能让你一个不知根底的没落子弟进去的。”
) `# |2 s" S- x  C3 X) a/ p
  Y; i( i& D) }- w    他说到“没落子弟”的时候脸色微微一黯，显然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 H3 u) D7 V( ^8 k2 W0 w0 l    “我虽不知道花木兰为何能进库莫提将军的帐下做亲兵，但花木兰的本事好歹我见过，你连他十分之一都没有，全靠家奴胡闹，就不要想了！”

+ H  V# y0 T4 `: W    好残忍！
4 Z' B  x8 {  }6 [
    一点余地都没有！
; y4 D$ p% u8 K1 k% P$ \; r
( Y4 d& l, m/ V. E( V    阿兄果然是坏人！

    若干人的脸上写着的全部都是这样的东西。

8 [5 q! [2 u+ o& B4 T: a    “不过……”若干虎头看着眼睛突然亮起来的弟弟，笑着说：“我和独孤兄弟都在库莫提将军帐下听候差遣，进出帐中的机会也多。你当库莫提将军的亲兵自然是不够格，不过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儿，做我的亲兵还是行的。至少能经常看到王帐中的花木兰。”

0 r* f4 }/ P3 m; M1 V    若干人已经看到自己脖子上拴着个狗链子，被自家兄长牵着到处跑的样子了……

    不，不要……

    若干人心中泪奔。

, }- P6 J% M5 n+ o    可是这样能看见花木兰，而且是自家兄长的话，以后离开再去找花木兰一起并肩作战也容易……
# u( s  n5 \+ O4 G  a+ @0 `
    若干人苦苦挣扎。

& Z* [5 B/ `7 l0 `% P. a; w) b    若干人还在挣扎，若干虎头却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迟疑了起来。
- I5 c" z$ t$ S# k; F! l
4 ?4 f8 R2 G* B3 s    “咦，话说回来，好像看在是我弟弟的份儿上，也不太够格……你武艺那么差，我觉得我的命让你来护着，悬得很啊……”

    “阿兄，请让我当你的亲兵吧！”

4 N$ V0 y" p5 l% f    若干人单膝跪下，就差没抱他大腿了。
1 R% a9 M9 W1 h( Y- d! f/ m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 P/ d& |6 f$ a( K2 t1 r
; T9 g& B) i& P: Q; R4 F5 g6 n6 s    若干虎头没见过自家弟弟这么认真的样子，被他的肃容震的愣了一愣，心中升起一些对花木兰的不悦之情。

    老子照顾了十几年的弟弟，就撕了几件衣服，就跟人跑了！
' q6 x. m. h+ o5 v9 @% a
8 o0 D& }3 I* i  G( L) v    他在家里何曾这样求过我！

/ C  G) S* y, y7 c6 ]& Y" D; P    老二要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整那花木兰呢！
. P  T1 J# S; R$ k$ l
    “我看是我要好好保护你吧……”若干虎头摇了摇头，扶起弟弟。“我和你去趟右军，找夏将军要人吧。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去右军……”
0 n3 R# ?# G9 ?, D; t
    ‘我从来都不后悔去了右军。’
, W" }) l: K" T: w0 |8 K; i' k
1 Z1 E; K2 e9 O; A    若干人满脸喜色。

+ k8 f' V, p( G  l  i4 i    ‘若不是去了右军，又怎么能遇见这么一帮好火伴！还有花木兰……’
9 V2 C, O5 S3 K! ~5 b
    ‘我好不容易跟随了一个英雄，怎么能眼看着他就这么跑了！我以后想要当军师，就系在他的身上了！’
' ~7 G# b- G& m
    ***
' w- N* K# g  b! c2 `2 q
+ V# c, s  X7 X% e# T9 x$ u7 e    “你也要去中军？”狄叶飞见若干人来和们他道别，眼神一冷。“你也是被强迫的吗？”

: e: F- _" T" X: B7 }0 v& t1 Q    “狄美人你别气，我不是想着花木兰在鹰扬军中人生地不熟，过去好照应一二嘛。你也知道我阿兄就是鹰扬将军的副将，我去我阿兄那听差，见面的机会肯定也多。”若干人见狄叶飞要生气，连忙顺毛。“你放心，等花木兰回来了，我也和我阿兄说再见，立刻回来！”
5 ~9 C5 F* q1 X4 r6 P4 J: ?( a2 j7 b
5 r% M# G! ?, r- ?    狄叶飞听到这样的话，眼神总算是柔和了一点。
+ X9 x7 W! i$ |* i2 R5 d! q* o/ ^
    “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那罗浑看了看若干人，张口嘲讽：“花木兰那样的勇士做亲兵，直让人觉得可惜，你这样的三脚猫功夫，当亲兵我们倒是松了口气，现在你和我们不是一火，我晚上有时候做梦都梦见你送了人头。在阿兄身边，好歹不愁找不到救命之人。”

    “那罗浑，你嘴巴怎么还是那么毒！”
$ }  B. S% ?% h+ F
    若干人气疯了。
" p3 g, t- _; N) h/ p) @
    “保重自己，来日沙场再聚！”那罗浑上前，和若干人行了个贴面礼。
. X5 u: z" R. X0 O8 ^
    “看好火长，莫要给鹰扬军抢走了！”阿单志奇也贴了个面。
; B7 D, W/ A$ E5 b. a" _
    “火长肯定看到你就头痛，哈哈哈，说不定为了躲你就又跑回右军了！”吐罗大蛮碰了碰他的肩。
. u. y3 z3 j0 H
    “你们真是……不能有点饯别的气氛吗……”

    若干人哭笑不得之后，双手掌心朝天，弯下腰去。

    “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记得回来！”

$ R, d9 L* X- U0 X% s    火长，你也要记得回来啊……

    ***

5 t) K- s+ w1 g* j9 u    花木兰离开后，右军所有人都像是憋了一股气，晚上的小校场再也不是空空荡荡，成群的右军之人在校场上练武、射箭，也有些人开始学着贺穆兰那样为战死的同火缝合身体，虽然没有贺穆兰缝的那般好，但勉强也能看的出是一个人的样子。
" t- o/ Q5 g* \: }; o* r
/ a+ M% W8 \# B1 Q    更有甚者，买来了女儿家的胭脂水粉，给战死者稍微描画一下，免得离开时那么可怕。
+ d" K( p: F% t9 f' t; c, G
, r) J" E( ?; Q: o5 _    人们开始越来越多的谈论起花木兰，言语中用的都是“我们右军的花木兰”，而不是以前的“玄衣木兰”。
% [+ k) S5 k: G
9 M8 `/ S: M8 {! v    “你说我们右军的花木兰会不会回来？他走的那么不甘心，会回来的吧？”
, Z* p! P  _" }- o) v
    “他的相好狄叶飞还在呢！怎么可能走！”
. a" v# @8 e- z, t6 l4 h
! q- M4 Q  M/ |' S; Z8 g    “啊，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会回来了哇！以前还为了狄叶飞打架来着……”
! J2 `, a- U, \9 D4 O
7 ?( w/ e7 j7 Q9 v% ]    一群人操练过后，围着校场的火堆，开始七嘴八舌的闲聊。
: z7 |1 W0 h- H2 K5 V7 I
    “真的……会回来吗？那可是鹰扬军啊……”一个小兵望着火堆出神，忍不住喃喃出声。
/ R' _$ Y. L/ L! f5 L
    “鹰扬军，寻常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他那样的勇士，到了那里才算是……”
% O! K( E+ ]4 S* W
( Q7 Y- Z' W. i8 v& [$ A, G8 O: f    “别说丧气话！”
9 O- H( }( S! k- _' K. b
2 B6 r* L) \+ O    啪！

    一个同火重重地拍了他的头。

8 }( ^1 l, e! k8 `" ]5 _    “鹰扬军强，我们也不差。我们可是从新兵开始就并肩作战的同袍！更何况，我们现在不也在努力了吗？王将军说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人人都害怕到颤抖的右军，让任何人都不敢抢走我们的人……”
7 ]/ q& {/ l/ y' C0 q1 ?8 \
    他呼出一口闷气。“花木兰走的那么憋屈，就是因为我们太弱了！”

9 z3 I2 v) @6 s* X3 Z; j* B, n    “我也觉得花木兰会回来。我听吐罗大蛮说，花木兰说一个月后大比，会想办法参加，到时候当了将军，就回右军来效命……”
% Y  Y# _, ?2 H' L5 H6 Q5 a3 x5 H
    一个小兵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就偷偷和你们说说，你们别乱说。要是鹰扬将军知道了，说不定就不放花木兰参加三军大比了……”
2 A/ M$ x/ K; b4 F4 H
    “花木兰能参加三军大比吗？他是亲兵啊！”

" Q9 g; r' \9 l0 c  S0 m    “废话，你手底下人要给你争脸，你让不让他去！”
! n+ F) P# U, r9 u
    “哇……花木兰胆子好大，这不是打库莫提将军脸吗？”
9 L3 p' k) M' Y/ ~/ t
2 C$ P1 W4 h5 u$ k    那小兵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 G, w, F; j# r! G6 `; G& h    “所以说啊，我们的花木兰就是这么的义气！和那些一有高枝就飞的人不一样！等他当了将军回来，我就毛遂自荐，去给他当亲兵去……”

    “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要去也是我去……”

& }* i6 I5 e6 b    “入你阿母！花木兰哪里缺亲兵，他要的是我这样厉害的百夫长！”

6 V3 ]& n: K4 l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讨论了起来，从花木兰的长相到身高，到那身黑衣，甚至连什么地方的尺寸都说的有模有样，许多人还口口声声说是一起尿过尿的交情，什么X下巨物之类的名声不胫而走……

    他们看着那温暖的火堆，在哔啵作响的柴火燃烧声中，他们似乎看见了一个月后的花木兰连连取胜 ，以新人大比第一，右军大比第一，三军大比第一的身份摘下军中授冠，领着将军的身份，重回右军的那一天了。

    那一日，一定是右军最扬眉吐气的一天吧。
7 O- U6 A7 x! z8 `# o5 w
    他们要为终将回来的花木兰不后悔而加油才是啊。

第141章 大牌下人

# R2 P2 a* P7 j' H0 {! r    “你是贺赖氏？贺楼氏？贺兰氏？”

    库莫提身边一位亲兵小声问她。
/ c1 @$ S. f0 p/ b# C8 c
    许多鲜卑人尊崇汉人文化,报出姓氏的时候都用汉字，缩写也是常有的，因为重字的汉字姓很少。
% M. ?" x: U% t" ]# U
    鲜卑语“花”和“贺”是几乎同音的,他说的三个姓氏都是鲜卑大族,分支主支庞大,就算真来个子弟当亲兵,也没什么了不起。
' I; q- y) z4 Y9 S* l' O7 P* X
    贺穆兰叹了口气，答了句“不是”，在他诧异的眼神里走到亲兵所在的副帐的角落,把所有的东西都丢了上去。

: y. v, C( H/ J6 M1 |+ ?    包袱跌下的时候泛起无数灰尘，帐子里有个眼睛微微上吊的家伙瞟了一眼，满脸嫌弃的把头扭了回来。
+ K9 v6 P1 W8 V$ i2 S2 T3 y
    ‘真抱歉呢,我不是姓贺赖,不是姓贺楼,也不是姓贺兰。’
, i7 g% v# }) |: R9 C3 Z3 c
1 e' X, q" d/ V  Q/ ^) r    ‘我是贺赖家的部民出身,我姓花。’

& u$ D+ ]* l" `% U) g7 n& i    才不过半天功夫,她已经被人问过多次了。

" N5 A; l  J. s# B    从大帐门口的卫士到出入不绝的游骑,每个人都好奇她的出身。
# U! }$ H) h8 p# i  E7 f
    好在目前还没有表现出鄙夷或者看不起人的姿态，否则贺穆兰真有一种掀桌的冲动。

, p' p4 l0 o. N8 R: U- K    她也不愿意来的！

    谁愿意给一个可能看破了自己身份的王爷做亲兵啊！
- g3 I2 V! n6 J7 H8 S+ p
    她记得她演的剧本是“花木兰从军”，又不是“霸道王爷爱上我”！
1 ]( k' [7 i  [  e. x( [9 D
    “花木兰，王爷唤你。”
2 n; N7 W1 f4 z% o( [( b
9 [' |6 ?- }  q9 k9 F    一个随从踏进副帐，在门口轻声传话。
4 e/ W- f9 k, j* J" l- n7 ~" M
    一屋子的亲兵又羡又嫉的看着贺穆兰站起身，倒让她的后背升起阵阵寒意。
5 t0 j5 r& R: R1 J& `3 w5 T& R
    这种“你被临幸了真好我们都没人传唤”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一屋子都不是骁勇的精锐亲兵，而是深营怨妇不成？
1 O" Y) j- E$ C5 ~, i2 f8 Y5 f
    .

    拓跋提是有王位在身的，按照祖制，鲜卑汗王的王帐下会有无数家将和随从、奴隶们效命，王帐在哪儿，这些人就在哪儿。拓跋提并无成亲，他父亲早逝，王帐就由他继承了，而他的母亲是鲜卑贵女，年纪轻轻就守寡，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守着，二十岁的时候就改嫁了另一大族的族长为妻。

* l8 J. x2 }1 |) i    所以拓跋提其实是拥有两王王帐的王爷，而且还有母族、母亲现在嫁的那一族和拓跋皇室三支势力为倚仗的。

$ P$ H" p. x3 H, r0 r    只有这样的身份，拓跋延才会忌惮，尉迟夸吕才会恨之入骨又无法从中作梗。
) a8 j' |7 K  W
1 e  {/ U( w$ M( ^; X    如今人人都想问贺穆兰是什么出身，也很正常。

  k# s5 c; P! f6 \# J+ U    这倒不是势力或是看不起人，若真是这样没眼色的人，怕是早就已经被拓跋提赶出去了。他们问这些话，只是想看看这位新来的亲兵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好摸清底细。
, M6 j: V' E6 O' S+ Q/ V8 T) b3 E
% f4 c0 |/ Q4 e' Y+ g$ r0 |4 D    只有得知了右军那场动乱的人知道贺穆兰为什么来这里，而这些人却不会到处乱说贺穆兰为什么来，真这样传扬开了，就把主将和大将军拓跋延的关系弄的更僵硬了。

    贺穆兰跟着那白熊皮高帽的随从入了王帐，黑山大营外冷风如刀，王帐内却温暖如春，贺穆兰一进屋子，顿时觉得很热。
+ x/ V* `3 t9 Z1 \
+ M1 K7 ^+ i$ d- ~6 l* L1 D$ S    再往里定睛一看，顿时石化。

/ s$ k( N  N* E9 J0 O: b/ C    拓跋提住的营帐乃数层牛皮所制，飞彩粉金，灿烂辉煌，这是鲜卑人最奢华的一种营帐，叫做“皮室大帐”。皮室大帐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毯，帐中点着不知名的脂油灯，和贺穆兰那一火晚上点起来眼睛能熏瞎的油灯不一样，这些油灯点起来还散发着不知名的清香……
* ?0 S/ O- L- b  c$ `6 L
# `- c: B; u/ W2 ]' f  W5 e    天知道贺穆兰多久没闻过香味了。她已经被军中各种臭袜子、口臭、衣服臭、甚至屎尿遍地的味道熏得鼻子都不怎么敏感了，如今味道一变得正常，瞬间感觉鼻子又通了起来。
! J# ^) ]) `4 @7 u" s( \4 f
$ R  z  j7 n' U6 {; \- z    无论是贺穆兰还是花木兰，都是地道的普通人家孩子，若说花木兰可能还在拓跋焘身边见过这样的场景，那贺穆兰真是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的帐篷。
4 j& w( L; t% E5 ^. r/ l$ D
. z) T- B6 \6 U    所以她会石化，也是正常的。
: K; [* e" z- m; L
    库莫提此时正吩咐几个随从在帐后折腾什么，听到有人通报贺穆兰来了，立刻从帐篷后方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花木兰你来的正好，来我身边做亲兵，你那身皮盔和武器是不行的。若是杀入敌营，没两下你那刀就折了。来人啊，把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说话间，他身后几个随从抬了几样东西上来，跪立在原地，高捧手中的东西。
7 n5 e; V- [4 ]3 F! k- m1 ]$ ~
    库莫提指着一件通体乌黑的铁甲说道：“这是乌锤甲，上面的黑色花纹是锤子敲打出来的缎纹。乌锤甲重，我帐下亲兵无人可以穿得，你力气过人，这铠甲给你用了，应当是正好合适。”
! g# I3 v/ R8 s* U- q; i
" Z/ {1 B6 n3 v1 K. [* w- z6 l0 e    贺穆兰眨了眨眼，没敢回话。
5 J; Y) M6 [. C1 y" Q6 @( i9 V
    ‘这些是糖衣炮弹，是腐蚀人毅力的毒药，贺穆兰你要坚强！右军还在等着你，狄叶飞还在等着你，阿单志奇还在等着你，不能就被一件铠甲给收买了！’

+ ?3 o+ B; S( N" {6 N; F    呜呜呜呜可是真的比我的烂皮盔帅多啦！
: A$ d: r" y" g
( e4 m3 J2 l/ R& H& ^, R! [    再也不用担心胸前背后被捅个窟窿了！
# K& s! o  }, V4 x
5 F' \+ h& c- |( t+ L    库莫提见她没说话，以为她这个“京中宿卫”见惯了好东西，也不赘言，又指着一把大刀说道：“这是斩铁刀，刀背厚重，刀刃利于劈砍，是我从蠕蠕军中得来，你那单刀太过单薄，换成这把吧……”

    “这是反角弓，是汉人弓匠所制，弓力强韧度好，我知你开的了一百五十步之箭，此弓性韧，正合适你用……”
+ R0 L  Q4 j" e5 N- F. t% e4 m
    他把帐中的好东西一点点说来，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号终于找到了一个雇佣兵，恨不得把所有用不上的好装备全部给他堆起来一般，说的是眉飞色舞，就恨不得立刻带着她去打怪了。
3 l& j% L5 ^- s2 D3 q- y# H
    贺穆兰见他一副“啊这么多东西终于派上用场”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将军，我……我是还要回右军的啊……”
  L' f0 w5 K8 `9 H/ J( W- O
    此言一出，帐中几个随从身子微微一晃，显然是心中惊讶至极。
1 ^' N& ]+ u% V, p0 ^
; E1 n+ }% s- t. e% w8 z, u: z5 |    “你们几个，先出去。”

3 k) p) s  _0 m9 D+ i9 x$ y, s0 S    库莫提喝退帐中诸人，待他们全部走出去，亲兵把守住帐门口，这才对着傻愣愣立在一旁的贺穆兰说道：

    “我知道你大比之后要回右军，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这一个多月得在我身边当好亲兵，否则以大将军和尉迟夸吕的个性，从此就要多无数麻烦。”
  a6 R" R) @. A$ u
9 \+ R. g$ e9 H3 N5 K0 q" o    “我帮了你，但也不想损己利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B6 F, I% u& d; u: {" q* g. Z
    “将军是说，我虽只是暂时在您身边做个亲兵，可是亲兵该做的，还是全部要做的……”

    否则拓跋延和尉迟将军会以为库莫提是故意打脸？

9 F# P. N3 N9 m0 _$ @- s! o    “正是如此。我鹰扬军是精锐中的精锐，我身为将军，冲锋陷阵已经是常事。亲兵负责护卫我的安全，甲胄兵器都不可大意，你若穿的一身破破烂烂出门，丢的就是我的脸。”

    库莫提没说贺穆兰以前那一身就是破破烂烂，但眼下之意，已经非常明了了。
( q- a  T; ~0 W
    “属下明白了！”
7 x+ M9 v4 X$ W2 H
    贺穆兰点了点头，干脆的应允。

0 P6 A* k& n  O0 i9 y) F    “属下这一个多月会做好亲兵的本分，英勇杀敌的。”
0 v7 i6 J/ M) y5 i2 r1 x- [
    她现在等于换了个老板打工，这老板是公司大BOSS，底下的助理人人都是一身阿玛尼、范思哲那个级别的“战袍”，猛然间窜进个全身杂牌的空降兵，还都是半旧的，估计确实丢这个老板的脸。
9 H) M( g% T+ m- \3 V5 [
) a# k/ B5 k% h: L    就算是走后门，也要走的有职业道德，该做的都要做。更何况东西老板全赞助了，至多走的时候还他就是。
* ?* O) z- n: X6 j- p/ g
1 V& e. I7 B  z, T. |    贺穆兰想着自己这一个多月要替他卖命了，拿一身赞助装备也没什么，大大方方就把甲胄和武器什么的都接下。
, Q! S- \( A" M! v! x9 G. E
- V- R2 {5 p4 j4 C7 E# y: k+ l8 i    “做我亲兵，没有战事之时，便在我帐中听我差遣，若我不需要用你，便在副帐候命。”
+ m6 d# a. G9 i& U# w
    “是！”

    “亲兵首领是我的心腹乙浑少连，你若有不懂之事，尽管问他。”
9 H& q. @+ o- S1 R5 E' d
    “是！”

    “你……认为这军中十分不公吗？”
: H0 i8 h7 `# Z8 i6 ], U+ o' h/ x
3 f& U+ }! e- V) b  b    “咦？”
; B4 e5 K4 ~) o! M. k  ^/ {! C( a
    贺穆兰奇怪地抬起头。

    她认为公不公有什么用？
  T' M+ F0 _1 z9 P( V9 f8 S
    她就是个小兵罢了。

    “……这个……将军问属下，是不是问错人了？”

0 o; Z! ~/ F) Q. v2 o5 Z    库莫提见他不愿暴露身份，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f+ i5 N7 j$ a1 }: H( S
    “也是，你也无需向我禀报心中所得。”

  R) N$ u- u0 l' R7 [: v* @2 j  Y    自己还没那个资格。

2 _1 l: y4 E& g9 D2 b    贺穆兰看着这个将军自问自答的，心中升起许多疑问。
8 X, D6 x( C8 e1 Y6 _6 t
: c5 c* g$ h0 W& D. Q3 U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女人？

    贺穆兰后来想了想，如果只凭扣住咽喉发现没喉结，应该是看不穿她身份的。

6 ]7 a5 z( g, J, I$ m    那他为什么会放过自己，还帮她一次，让她没有沦落到杂役营里去？

$ a3 E. s) M  l    总不能是他看出自己的天生英才，被她的王八之气所折服吧？

2 }/ t  L( s) k' j0 o' ~, O6 `    贺穆兰自己都觉得好笑。

    库莫提是鹰扬将军，每天有无数事务可做，两人在帐中不过耽误了一刻钟而已，门外就有好几位将军已经通传求见了，贺穆兰见自己留在这里耽误时间，索性告了罪，一把抱起地上的铠甲和兵刃，另一只手提着长弓，就这么步出了大帐。
' {+ C5 i+ O/ h
7 i, R, W2 i/ r9 W- e, n# ~7 t    帐外等候了好几个将军，各个都衣甲鲜明，英武不凡。他们见贺穆兰出来，纷纷侧目，直到他钻进副帐，这才收回目光。
! K4 U$ }' Q2 t+ P" E- H
    乌锤甲至少有四十斤重，再加上斩铁刀等物约有六七十斤，这人一手提着这么重的东西，就和拎着布衣没什么区别，若不是做戏，就是真有一把好力气。

7 p8 l5 Q4 M: W, p) C    果然将军身边的亲兵，人人都有一身本事啊。

" f: Z+ g2 s  |7 U) O& F2 |4 F. t    贺穆兰拎着一堆东西回了副帐，将东西往空余的地方一放，立刻有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随从拿来了刀架和盔甲架，将她的甲胄兵器给搁了起来。一屋子的人先是冷眼看着，待乌锤甲撑起来的时候才真是动容。
# w4 r# n% Z) N( {9 Z
    乌锤甲并非什么宝甲，只是因为甲板厚重防御力强，一般都是给亲兵穿着，必要时候以身挡箭的。但是他们是骑兵，甲胄太重影响活动，也影响马力，所以很少有人真穿这种铠甲，大多是穿细鳞甲或厚皮甲。
+ U) d4 `) j7 V) C" x. _
5 h+ N6 L/ X0 u. n1 _# f; `3 b    他们见将军赐了这甲给花木兰，便知道库莫提是真认为他有这个本事穿起这个也不妨碍行动的，这意义自然就不同了。
8 @6 T" N8 ?; R: d9 z9 X6 Y7 }0 ?
    库莫提的亲兵一共有六个，加上贺穆兰就是七个。库莫提在帐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近身随侍，所以除了少连首领和轮班值勤的两人，其他人都在帐中候命。他们见贺穆兰得将军看重，便有人开始主动示好。
+ j1 V- i! M  W" l$ }" ]" p
1 l& [1 o& @2 ^' z    “我是鲁赤。”
- p& b. {- E; p
    “我是没鹿回。”
  _$ F  O8 E/ L7 K" S' V: O
- l" t6 g) X) _1 |3 M; y    ……

    路痴？
; @/ H% s2 k* j, I7 v  T
    没路回？
7 s/ X0 Z' U, O' l* C" q
    “呵呵，呵呵，好名字，好名字，我是花木兰，以前是右军的。”
! ]" O# ~9 r$ h
6 O/ [/ y  N0 g7 V    贺穆兰干笑着报出自己的名字。
. q" r. {3 U: u; G, ^/ [
) C9 U2 J: j% `  d; w* r6 Y6 i    如果再加上亲兵首领“已婚少年”和鹰扬将军“裤莫提”，这一帐子男人的名字简直没法看啊摔！
" H$ e1 m, k1 W
    就算是换上汉人名字“拖把提”，也是惨不忍睹……
5 g& T2 x# t; @7 C+ b" J
4 W% v& t) C& y3 n" }3 p    想起若干人，若干虎头……
. C4 B, h6 I+ e* I6 R1 N. c
- N  E6 J. W8 O( b, ~. k    后世那些史学家读史的时候，会不会笑厥过去啊？

    “啊，花木兰，我知道！”那个叫没鹿回的亲兵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就是右军的那个‘玄衣木兰’，给同袍缝合尸身的那个！”

    “咦？是他吗？”

    “是你吧？就是你吧？我看你穿着黑衣来着！”

    没鹿回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大约是几人之中性子最跳脱的，他一嚷嚷，几个亲兵都好奇的看着贺穆兰。

+ h' q' }" X% z* n2 ]# r% n    她的名声，都传到中军来了吗？

    难怪刑官曹们不给她好过啊。

& d% Q( p- v8 D7 f9 J2 f    “是，我便是那个帮人收殓的花木兰。”贺穆兰盘膝坐下，点了点头。“如今我也是库莫提将军的亲兵了，还请各位以后多多担待。”

    “我就说将军怎么会提拔无名之辈，原来是右军那个最强的新人。来来来，我们来切磋一番，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厉害……”

    没鹿回拉起贺穆兰就往帐外走，“走走走，兄弟几个也试试，我们都是些老货了，也该看看新兵现在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6 g7 c% k; K, R) j) M
    鲜卑人尚武，自古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算这贺穆兰有些名头，他们的好胜之心也不会减少，一群人推推拉拉间，顿时到了帐外的空地，开始角斗起来。

    一个时辰后。

    “服了服了，花木兰，你力气真大！”没鹿回被贺穆兰像是抛麻袋一般摔了几次，躺在地上不想起来了。

5 T; c& t6 D3 L9 {9 a) ~: n    “就凭这力气，当将军的亲兵也是够了。”

    “啊，当库莫提将军的亲兵只要力气大就够了吗？”
4 X* h- G# N0 y2 h+ L- M
; n+ _/ R  M; K0 x    贺穆兰懒洋洋的也摊在地上，这样的情景让她想到了还在黑营的时候，每次大伙儿嫌她饭做的难吃，她就喊人出去“切磋切磋”。
; A2 o1 S5 l1 ]8 i3 J* }  K
    想不到风水轮流转，自己变成那个会被人“掂量”的人。

# w. |/ m6 y2 P4 `) j/ t& e( n    “力气大，至少能多扛些东西，哈哈哈……”一个亲兵笑了起来，“还有，若我们死了，至少能有个人把尸首扛回来，唔，连缝脑袋的事情都有人做了。”
+ c8 X' s2 c1 a( `6 @% w' Q) _, O  O
    这群亲兵就这么随便的开着谁断手谁断脚的玩笑，贺穆兰的心头莫名升起一阵不安来。
3 x  l9 \3 i9 f0 ]# h
    在这位库莫提将军身边，难道亲兵是消耗品？
; T& e* a; B' I$ v9 I8 `3 x
2 d; }, V; B# G) i* `    就和蛮古一样？
6 l. R6 L8 C  `4 F
    “你莫再开玩笑了，你看花木兰脸都绿了。”鲁赤一脚蹬走没鹿回，“没有那么凶险，就是我们鹰扬军出战的次数太多，总有危险的时候……”

    库莫提身边果然不乏强人啊，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g$ P& A: w, v* |) x0 w% w
    “我没多想……”

* {" `: n$ \$ Q% f# u& o    “花木兰！”一个穿着鲜红衣裳的侍者找到他们这边，对着她喊道：“奉将军的令，把你的随从给送过来了，正在副帐里等着，速速来副帐。”
$ ^3 k- U0 L8 k6 w' K4 @
) W: ]' v& m$ A  S7 F% u    “那是将军身边的侍从官，眼睛长在天上，你还是动作快点吧。”没鹿回爬起身，偷偷对她挤了挤眼，“他管着所有的随从，你得小心行事。否则给你送来个脑子不好的或者性子古怪的随从，你日子就难过了。”
& G  I7 a6 X8 s5 {2 N9 W# L5 y$ {0 m
    “为何我也有随从？”贺穆兰莫名其妙的爬起身，遥遥对那侍从官行了一礼，就和没鹿回等人边闲聊便往副帐回。

3 D6 E! r1 D  {+ Q" g, n0 s    陈节当年不过也就指挥几个军奴洗洗衣裳什么的。
8 ], T5 O/ w: l
    “咱们是亲兵，只管保护将军，其他的衣食住行都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若没有随从，谁给我们准备饭食，谁给我们洗衣裳？”
: l$ [$ H8 W3 ^6 l3 i7 Y. z8 b# `0 _  d
8 H6 c/ F0 T6 b- t. E7 x4 S    几个亲兵莫名其妙地看了花木兰一眼，然后突然醒悟过来。

    这人是从右军升上来的，哪里会有随从！
1 c4 U" U/ W! }; l2 A% f9 M/ T* Y
    应该都是由火长做饭，一天三餐只能啃胡饼吧！

' J. l) F' d# v" Y6 e    上辈子的陈节听到了，会不会哭死啊？
. U) G$ N4 P( `" j2 c5 U
    有人帮着搓袜子什么的……
8 b. C8 N+ I$ z+ l* K9 c& b
    “我能不要随从吗？”贺穆兰为难地蹙了蹙眉。她是女人，有许多东西不想经过他人之手。以前花木兰洗澡的时候陈节闯过几次，现在都有贴身伺候的随从了，难保就会被戳穿身份……

    “你不要随从？你不要随从，连饭都吃不上啊。”鲁赤拍了拍她的背，“莫要想多，不习惯人伺候的话，平时就叫他离的远一点就好了。副帐大得很，就我们几个人，你进帐的时候看到角落那几个人没有？那都是我们的随从。”
' U( E# N3 p0 E
    罢了，反正也就一个多月，多掩饰一番就是了。
: F  C. t; c6 b7 e, Z+ Y, A3 a' C
    就是这**的日子过多了，以后回右军该怎么办哦！
, g' o/ s. g& B- O4 S' A6 d; x
    这辈子就算找到陈节，也不忍心让他当亲兵了，怎么也做个副将什么的，这么一来，洗袜子洗衣服的人都没有了，白天打仗累到暴，回来还要洗衣服，想想都痛苦哇。

2 J' S4 ^# n* X) z( u& b3 [    贺穆兰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钻进了副帐。副帐里，那个红衣的侍从官面色不太好看的看着到处乱跑的花木兰，待看到她身后还站着几个亲兵，显然已经有些交情了，脸色不由得和缓了一点。
! @& u  h. k" W/ h* _  ^0 L+ Y0 i0 C
    “花木兰，你初来乍到，我手下的随从都没有空闲的，将军又催的急，只好把这个没有调/教好的给你送过来。你若用的趁手就用，若是用的不趁手就将他还我，我再给你换个人。”

7 U; F2 f% k4 M# G, U, E: P2 T4 E    这侍从官是库莫提的心腹之人，自然也知道这花木兰只是暂时在将军帐下避难。既然用不了多久就走，他也不愿意把正得力的属下派去伺候他，只是调用了一个军府刚送来的新人。

    这人也算是仪表堂堂，而且还有一身武艺，而且还是大族的旁支，否则也不会送到鹰扬军中来。只是毕竟来的时间太短，又不知根知底，这位侍从官也不敢让他去将军身边效力。
7 V( {' V0 Y7 c/ v0 x
    此时给了这个新来的亲兵，一来试探下他的忠心，二来也观察下他的人品，若是个可用之人，等花木兰走了，再调入帐下便是。

    贺穆兰哪里知道侍从官这么多心思，待听到他还特意和自己解释了下这个亲兵的情况，忍不住心中也有些同情。

$ I0 \% S2 X( i3 }$ _0 J    若是她被分到杂役营，给谁指着鼻子说“好用就用不趁手就换”，怕是心中肯定不舒服极了。

    都是来军中服役的，莫名其妙被送来当了随从，就算是将军的亲兵，有些自尊的，哪里能受得了啊。
( I  v  o1 V6 C' g& s4 p7 g4 m# g8 ~
    这么一想，贺穆兰便觉得自己在中军的鹰扬军中实在是得了太多的便宜，而这些本不该是她得的，平白无故白占便宜，未免有些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的感觉。

    她有些感慨地看了眼伏倒在地上看不起面目的随从，和那侍从官客气道：“在下之前也不过是右军的一个普通的军户，得将军照顾这才调入鹰扬军中，哪里会挑剔随从的好坏，大人太客气了。”
+ }# C$ b6 I2 N( O" o
    那侍从官见贺穆兰摆得正自己的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地上的随从呼喝：“还不拜见你家的大人？”

; c) g5 `( t, M& r( W) f    随从听到了侍从官的吩咐，立刻抬起头来，恭恭敬敬地对着花木兰敬拜。

. O4 m+ B/ r1 q3 g" o9 [2 A9 e# \    我的天！

8 v$ n( P9 G1 E, A, K- ]    一看到这随从的面目，活活把贺穆兰吓得半死，险些倒退几步也向他敬拜一番才好！
9 I) E" `: f7 x7 a. V" }0 ]
    怎么是这位仁兄！这位仁兄应该是在右军才是啊！

8 j. K- H/ A! Y, j- i" }    这以后会不会被报复啊！

6 X, l1 @/ `# [3 X    众人都奇怪的望着脸色难看的贺穆兰，不知道这长相还算英俊的随从究竟是哪里碍着了他的眼，让他一下子没有了笑容。

    难不成是熟人？

9 j! N9 D* Y5 b6 N7 ]. Z    众人朝着地上行礼的新随从看去，只见他笑容满面，目光既诚恳又温和，怎么看都像是个爽朗的好汉子。

    “卑下素和君，拜见大人。”
- ~9 M& u' E* g/ r
    果然是素和君！
8 {0 _( k, n7 B* {) s
0 Q' J' f4 _0 w0 e, `. P    贺穆兰只觉得五雷轰顶，将她雷的外酥里嫩。

) L5 U- V; G$ w/ m3 S" a    这素和君是什么鬼，也太能屈能伸了吧！

; R4 z( W$ p( ^, x8 |5 ~; n    为了八卦，连面子都不要了吗？！

第142章 夜袭敌营

6 W/ A& [, m, k7 N+ b/ V    此时的素和君,还没有如后世那般成为白鹭官之首，而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白鹭官而已。只不过因为他身份高，又得陛下信任,可以做一些其他人不方便的事,所以在白鹭官中地位不低。
/ M) @) t% ^8 d' P
    素和一族也是贵族,先皇就有两位姓素和的妃子,不过素和君会成为白鹭官绝非别人勉强,或者是家人为了前程,而是因为他自己天生就喜欢这个。
) S9 ]( y  g0 E/ Y$ J
6 I2 V/ Y, ]: I7 u5 {6 h* I6 Z    当年他还在拓跋焘身边的时候,就喜欢帮他探听哪个皇子和哪个宫女好上了，哪个生病了是因为什么,而且他嘴巴严，打听到了消息也不乱宣扬，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本性。

' {. \& P+ P! S& h. a    只有拓跋焘渐渐长大后发现这个素和家的老幺实在是人才了得,给送去了候官曹,真的当白鹭去了。

- ~0 L/ J& F. d7 x6 O/ Q3 s    素和君不认识库莫提，库莫提却是认识他,莫说花木兰吓了一跳，当素和君以随从的身份到了鹰扬军的时候，库莫提都吓得要死。
# a9 e/ ]; a9 S5 l* S1 k7 ~
4 L5 C4 ]  i2 A    散骑侍郎素和库仁家的小公子跑来当杂役，谁敢用？
+ Y( n! ~) Z# G# y& Z7 P- s; b
    还说不是和陛□边的宿卫儿郎接头的！

    当时库莫提连话都没多说，就让侍从官把他给带走了。
) N' [$ j9 p7 M2 c- c( u" ]
    被白鹭官沾上，连你晚上爬起来如厕几次他们都要多想，实在不敢结交。
% e- r" v( ]1 K5 x; K  T
    “大人，该用饭了。”

$ z& I* i% [2 w1 X; R    素和君端着一个案几进帐，端端正正的坐在那案几后面，开始殷勤的给贺穆兰布菜。
* ]; n% L- e* Q/ f  \& h0 `( F
  w% R6 p6 {+ A8 [. d  b    “我自己来！自己来！”贺穆兰连筷子都握不好了，见素和君还有要给他擦嘴的动嘴，吓得跌坐在地。

    “你离我远点！我吃饭不喜欢别人盯着！”
3 {  P% Q/ B' i; q8 D
    素和君露出一个失望的神色，乖乖跪坐在原地。
9 i, z4 W) ^$ h) G5 t7 t
    可以看得出，他玩的挺开心的。

* [% x; L3 u  t+ v! N) y/ X% H2 W9 u+ @    贺穆兰看着一案桌的饭食和菜肴，若是在之前那一个月都吃不到一顿肉食的日子里，看到了这么一桌子像样的饭菜，她怕是会高兴的合不拢嘴，可是现在却没法子笑出来。

    看什么看！

6 G- ?. X2 z- B8 |* B    没看过人吃饭吗？

! X2 ?4 n: u" C: R! m    ‘啊，就算是力气超于常人，吃饭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好像也没有吃得特别多。那力气是从哪儿来的？’

" f' h7 m! ?- u% P9 p# S9 f    素和君狐疑的用余光从贺穆兰的脖子看到下/身，似乎这样就能看出个究竟。
( T9 C2 ]$ v0 `% P8 S9 U& g
    贺穆兰食不下咽的扒着饭，其实一直注意着素和君。当她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和下/身乱扫时，忍不住后背冷汗直冒。

( ~- [$ f. w$ R$ j- q( _/ q; [    这是因为拓跋提怀疑她的性别，所以联系到素和君来打探了吗？
% }6 c; u9 H. B4 p
" S1 }/ X# i+ C+ ]3 r! N    要不然应该在右军选拔人才的素和君，为什么跑到中军来了呢？

    两人主子不像是主子，随从不像是随从，几个帐中的亲兵看着贺穆兰的样子，忍不住取笑起来。
* X) L& d9 q* p+ I7 p: K+ e+ p7 [+ B
7 |& ]4 W3 K7 ]' u% ]$ ?    “我说花木兰，你对你那随从好一点，好歹也是军户人家，不是杂役，你看把他吓得，眼睛都不敢往上抬！”
' b" p/ F2 q  Q; Q: A6 `- T6 g
7 c9 J( i1 h% E# ^/ _1 F# u. V    “兀那随从，你主子吃饭，你应该去准备擦脸的布巾才是，在这里杵着，究竟算是什么意思！”
7 ?$ V, S5 L  r5 s' Y( a! J- Z
    贺穆兰和素和君闻言都是一顿，然后一个迅速扒饭，一个赶紧起身出帐去要热水，顿时一屋子人笑的前俯后仰，直看笑话。

8 H: X! V4 q+ w: f0 T# F: A    “啊哈哈哈，没当过下人的碰上没当过主子的，这两个人都有意思！”
' H3 ^% o0 C4 M& Q- M
1 b7 ~$ Q' d7 S2 R3 ^6 @% ^9 v" i    “花木兰，你都当上库莫提将军的亲兵了，以后多杀几个蠕蠕，奴隶和随从都会有的，没必要这么拘谨！”

    两人糊里糊涂吃完了饭，贺穆兰摸了摸肚子。
, q! |. e) `# U1 e
    哎，只有大半饱，这栗米饭和小菜吃起来舒坦，实际上还没胡饼能填肚子。
) }! Q! O, m2 U9 ?8 @' T7 |0 }
# C, U1 ~5 P+ G    可要再支使素和君去，她又不敢。
0 u2 i) S5 B* b) I* Q
    ‘好饿’。
$ ]0 G( z% s+ c5 ?. i% l# f7 r: l* C
    素和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j  V! j% ], g' W
8 ]) h/ P% p' t. N( b    这随从在哪里吃饭？花木兰怎么就不留一点残羹剩饭呢，让他连垫个肚子的东西都没啊。
* T9 P0 @( w) Q
    两人各怀心思的坐着，猛然间听到外面长鼓声声，贺穆兰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立刻一下子蹦将起来。

    “奶奶的，老子还在吃饭呢！”鲁赤丢下手中的东西，立刻跳起来让随从伺候自己穿盔甲，再把兵器抬来。

    “要出战了，大伙儿都快点！”

    素和君动作也利索，三两步跑到贺穆兰放乌锤甲的甲架边，抬手就要取下来，只是他没想到乌锤甲是这般重的，他又没伺候过人，甲胄一落下架子他就重心不稳，一下子摔了个七晕八素。

$ z. m2 L9 q$ l    “哈哈哈哈！这随从有意思！”

    明明大战在即，但是副帐里却爆发出一阵阵笑声，就连帐中正在帮着主子穿戴盔甲的随从们也都偷偷笑了起来。
$ W) z) n: @5 j; G3 N) y( k" ?
5 Z5 Y; g, m! a! P. B1 W    素和君觉得脸面有些过不去，刚想爬起来拿起乌锤甲，却发现身上一轻，抬头看去，只见身着玄衣的贺穆兰满脸复杂的看着自己，动作极为快速熟练的开始往自己身上穿戴甲胄。
& `8 a& P8 v6 p0 E6 B$ K2 N
    “你去准备我的马吧，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是！”
$ ^1 F5 N6 G/ Q7 ~4 l
% Q5 i$ E& t3 R! S; u    他被穿戴甲胄的贺穆兰看的脸上一热，一溜烟爬起来跑了。
+ Q6 c' T, w  b( n) d7 }
, _/ ^, Y) \- r& X2 l& b  \    贺穆兰穿戴好甲胄，背上背着弯月弓，腰上佩着斩铁剑，提着长戟就跟亲兵们离了副帐。

    副帐和主帐之中只隔着两道帘子，贺穆兰等人鱼贯而入之后，发现库莫提已经穿好了甲胄，正在和帐下几个副将商议这次的军情。

    贺穆兰定睛一看，倒是有几个熟人。前世救若干人的若干虎头和独孤唯两人都在，而且看样子份位不低，坐的都比较靠前。
$ ]5 `( |  p8 Y! D
3 U9 ]6 @9 D% v& V2 G! e6 p    原来他们是中军鹰扬军麾下的副将。
+ _: C3 F0 R. F+ Z
    “中军的斥候探查到了柔然人在黑山外三百里的几处游帐，想来又要有新的动作，大将军命我等想法子抓几个柔然的大将回来，弄清他们的主帐在哪里。”库莫提指着面前的一张军图，连点几处游帐的位置。

$ Q6 C7 v9 g# [/ z! [    “现在对这几处游帐的情况还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所以我想要夜袭这里，还有这里……”
, p1 e/ q' ^& g$ Q; l! B& e
* s0 r' o% y1 ~. |, v* j$ R' ]    他点了两处离的最近的位置。
. l3 M5 n6 N9 g( u, o" j- E* O
% A1 F8 B2 c4 Y8 G- c* p    “这两处游帐离得这么近，显然是因为实力最弱，需要守望相助。独孤诺，你带着一千人截断这两处游帐之间的道路，若有逃出来的散兵游勇，就地诛杀，只余敌将！”

    “是！”
9 `, L( A9 @; }) ~5 Q
    “若干虎头，你和长孙无敌负责率领一千将士袭击这处游帐，若有敌将出逃，不必追赶……”

$ F6 f% G* y) L* k( Q* t1 a( i    “是！”
( ]) F8 {! i% S+ Y0 c" e
" K" d% h  N. W* t    “剩下的人等，和我袭击这处游帐，我们在黑山头分开，我攻打第一处游帐时会以斥候传令，你们就各自动作。记住，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抓敌方的大将打听虚实，不可恋战！”

    “遵将军令！”

- `/ N4 z- y1 c. R( {, ~+ w    贺穆兰认真的听着库莫提安排夜袭之事，却发现若干虎头身后有一头戴皮盔的小兵突然扭过来扭过去，心中正想着若干虎头果然是没落贵族，连家中的亲兵都没规矩，却见到若干虎头突然悄悄将手肘往后一撞，正中身后亲兵的小腹，惊得差点呼出声来。
/ C" L) B3 ~& \8 u. {  S
    那隐忍着按着肚子龇牙咧嘴的，不是若干人还能有谁？

- v3 `% L. P: _" d/ T) r  x    他不是在右军吗？怎么成了若干虎头的亲兵了？
" j" m- D5 R; A' r
$ R8 X- S: R' n  j, z0 e  g5 Y    贺穆兰傻乎乎的看着对面的若干人，若干人发现贺穆兰见到他了，也挤眉弄眼的想要表达出什么。
1 e" m0 I5 u+ X& `/ J
    无奈两人都是亲兵，一个在鹰扬将军身后，一个在席下的副将身边，动作若太过明显，怕是都要被当做奸细丢出帐去，所以两人哪怕有千言万语可说，也只能心中强忍，不敢露出太大动静。

    库莫提和帐子里的几位将军讨论了行军路线和夹击的位置等问题后，便命令众人在半个时辰内于营门前集结出发，这些将军得了将令立刻匆匆出帐，回去部署兵卒们准备出击去了。
- @$ {! D9 N( O  V) H  ]) X  q/ h
, x) A$ b+ O( d% T    贺穆兰以前只是个小兵，每次长鼓响后多则一个时辰，快则一刻钟就要集结出营准备出战，并不知道在长鼓响的时候这些将军们要安排这么多的事情。
* E* i" T( U) B' Q
- n' V% j! B$ o0 r$ R4 j! }    鲜卑人作战很少有什么军师献策，汉人所在的军帐是负责分析斥候带来的各种情报、以及在大战之前负责安排粮草辎重和各种补给的地方。
4 m; S' L; w, A' w/ N8 {; L
! f$ ?7 R* ]7 G* s    听说大将军拓跋延倒是对汉人的军师将军们颇为尊重，大战之前都会讨论接下来的步骤，不过那已经属于战略的范畴，像每个军中的战法，基本都是由主将制定的。
5 n2 b+ O9 g1 d( ^4 @) J; s
    花木兰从来都只是个将才不是帅才，她并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对兵法也没有太多的了解，一点排兵布阵的本事都是后来升上杂号将军后夏鸿和王猛教的，所以在战事上，大多是主将说，她就去做。
/ @+ J# l- w1 s
    贺穆兰和花木兰有些不同，她本身对战争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却喜欢听这些将军们讨论的每一条每一项。对她来说，指挥她去买命可以，若是能告诉她为什么这样做，这样卖命有什么用，那就更好了。

5 u9 e) t  X6 l6 |) y8 \" y    若干人也是一样。他是个真正醉心军事的热血青年，到了军中都不忘带着兵书，便知道他真的是喜爱兵法的。如今有机会被兄长带到主帐里听着真正的高手如何调兵遣将，顿时听到入迷，等他阿兄若干虎头都已经出门往外走了，还立在原地在思考。

4 l. [* \% V' m1 Q9 ~1 N# Z    一屋子人都望着这个呆二吧唧的亲兵皱眉，若干虎头猛然发现身后少了个人，立刻返身回去，一提若干人的衣领。

    “不好意思，这是舍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让各位见笑了。”

/ Z% Y  Q+ K0 R$ e1 ]" l    若干虎头身材魁梧，足足高了若干人大半个头，这么提着一走，若干人惊醒了过来，反射性叫了一声“火长救我！”

    贺穆兰以手掩面，不忍心再看了。
# ?) l6 l( K4 Y% B( _5 x" S6 H
' x0 U# r% u1 V4 D$ l  i' b. [% d    啪！
: L1 [6 D* W( c/ X8 k, k9 J
    啪啪！

3 z( R( g1 J* d5 v; ]/ t$ i    若干虎头连拍自家弟弟头盔三个巴掌，一把拖着他出了军帐。
! y4 L* o. F( q  T4 @$ U+ s
    库莫提自然知道若干人是谁，那天大闹校场，还是他吩咐若干虎头去授意他弟弟的，此时见他遇险第一件事就是先喊“火长”，心中也是意外，朝着贺穆兰看了过去。

# Z+ R: r4 A2 [1 \+ o7 }/ K    能让同火如此信赖，这花木兰应当是既有本事又有德行之人。
3 |  O# e3 J; P4 ^
    他那堂弟慧眼如炬，善于选拔人才，想来帐下人才济济，以后也不需要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了。

4 H! j% E3 x# \) y; r! q5 s. y) F    库莫提想到这里心中有些可惜，对着贺穆兰招了招手。

* P' ?* o5 U( @5 T, J    贺穆兰莫名其妙的上前几步，向主将行礼。
6 v7 z$ l8 @' b/ T, L
    “你穿着这一身，谁能看得出不过是个新兵而已？此番出战，盼你能奋勇杀敌，不堕我鹰扬军的名头。”

0 r0 X6 T, T$ {2 h* P6 ]    他这是在暗暗点醒她，虽然他是右军之人，但如今已经在鹰扬军了，就要打起精神为鹰扬军而战才是。
2 V! e/ k% d/ Y
2 P; x3 B. R. t, I    贺穆兰第一次死的时候就是在中军，对中军的军纪军容熟悉无比，自然不会轻忽以待。只是她自己也暗暗好笑，也不知道她哪里做出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竟让这将军三番五次的提醒她这一个月要把自己当鹰扬军的人。
1 Y. |1 E* V3 D
    所以她慎重地弯下腰，口中称是：

6 O5 a8 w7 {! t% u1 b) O    “定不负将军期望！”

' ~4 ]- I: [# `    库莫提交代完了该交代的，几个亲兵多打量了花木兰一眼，谁也看不出这个瘦长的汉子为何要被自家的将军如此看重，他们都是老成之人，也不多言，只想着战场上探个究竟，掂量掂量花木兰的厉害。
/ v; ^, b2 T( b
    .
: I6 L: {: @, @6 O1 I" _6 `  l9 B
9 ^9 l$ C; p5 p    库莫提是鹰扬军主将，所以率先出帐，到主门外去集结部队。
2 U- r2 i4 I- w4 C$ [
    鹰扬军是真正的精锐，每个骑士都是一人三马，库莫提更是一人四马。
) `$ `% b5 \& o3 M/ |) W
! {/ O1 f+ N% [: {9 L( j    这三匹马，一骑驮的是辎重，一骑放的是兵器和箭支等物，还有一骑才是战马。在行军时，骑得是放兵器和箭支的马匹，保持战马的马力，到真要临战的时候，才换战马出战。
9 Q" _. k+ o* O) m6 L" y
    贺穆兰在中军的时候，即使是小小的一火也有专门负责看管驮马和辎重的“马桩”人，更别说库莫提所在的营帐。三千鹰扬军出战，带了上万匹马，此外赛还有一千中军作为护翼，至于看守辎重和替换之马的马奴和杂役更有近千人之多。

    这五千人只有三千是真正负责冲杀的战士，大魏为何长胜不败，从出战的配置便可以看的出来。

    再想想他们右军出战只有一匹马，后来抢了柔然的马以后才有两匹换乘，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兵器可以替换，就觉得悲从中来。
' l  x" q* n; \) S  ~/ d) J
    没有比较还不发觉，这一比较，右军简直就是一群穷酸，连马奴都养不起，还得自己在外照顾自己的替马。

    长龙一般的鹰扬军列着鹰旗出发了，贺穆兰作为亲兵紧紧跟随在库莫提的身侧，处在队伍的最前面，其余六个亲兵也是如此。
- O: W- W8 R% Z
1 A* T6 ^, L8 @5 {    鲜卑人的将军好像都喜欢身先士卒，上至皇帝拓跋焘，下到蛮古这样的普通将军，总觉得只有在阵前厮杀、鼓舞士气才算是合格的将领。

    这大概和胡人的文化有关，贺穆兰没有办法改变，只不过有时候她觉得主将这般骁勇若是死了，未免有些太冤枉。

    战场上冷箭无眼，穿的拉轰又走在最前面，被射死是正常的吧？

! G/ |5 r' h: Y. D    她抬眼望了望从头顶武装到脚底板的拓跋提，不由得摇摇头。
; L' c; H- I5 S1 t4 J5 ^; C
" o. Z8 A7 H& {+ r    有心思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好歹明光铠是宝甲，冷箭应该是穿不透的。可自己是真正的肉盾，关键时候要为主将挡刀子的！
+ i& }3 b4 p) Y3 H6 {4 X. o& S
    大军从正午过后开始行军，上万匹马跑了两个时辰，直到日落时分才开始分兵。这么一支人数庞大的队伍如果一起行军，那根本起不到“偷袭”的作用。
( r- g! i$ P* V$ F
    游帐是柔然人暂时扎营的地方，多的上千，少的几百。柔然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从草原深处的汗国毫无补给的跑到大魏境内来骚扰，他们一路上都有游帐，抢夺来的东西也多是运回游帐里，再由专门的骑兵送回汗国。

    游帐一般以各自的势力划分位置，十几个游帐间有一个主帐负责指挥，这主帐之人向来是柔然重要之人，柔然此时频频骚扰南方，显然是大军已经通过游帐向南方渐渐集结了，主帐里必定有了大将坐镇。
3 m0 j. ~+ f. `7 n0 P
8 ~0 G* Z2 e9 \    魏军最烦恼的就是柔然人的神出鬼没，他们的境内有一民族叫做“高车”，最善于行军，所制造的游帐可以非常快速的收叠起来，然后套上马匹行军，速度不比战马飞奔要慢。他们又不是喜欢打硬仗的民族，若是情况不妙立刻就撤退，遁入茫茫草原，谁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 q2 E9 j$ c; l- a8 v( U
    所以库莫提只能分散成三支队伍夜袭敌营，若是只集中偷袭一支，给关键之人跑了，那就是白忙活了。

4 f% r' ?: X, Z; E' f2 K* f    贺穆兰担心的看着若干人跟着若干虎头的队伍走了，他们负责袭击较远处的游帐，截击逃跑的柔然人。听起来是不危险，但是若是库莫提先行击破敌营，所有溃兵都往那边的游帐跑，他们的压力就会大起来了，就算独孤将军从中策应，也不见得就能挡得住敌人的狗急跳墙。
/ g/ q& V: @! h# u& a& l
) Y! g# A; j% p1 _& F0 l    草原上的夜晚能见度是很低的，今夜又无月光……

    她抬头看看天，不安地捏紧了缰绳。

- Y! P  Y& j) W. a) `    若干人生性聪颖，应该不会有事吧。

' X6 w9 Y; W6 j) ^5 B, _    库莫提的一千多兵马在离柔然人游帐四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此时星星已经布了漫天，一群人就地换马，随便吃了点干粮喝几口水，待休息完毕后就要将替马丢给马桩人，准备夜袭了。

1 e& L; V2 m2 \8 k5 V0 k    夜袭的最好时候是半夜，但这只适用于关内。
) ^& {# r5 O/ @3 L- i: \. T
    塞外苦寒，冬天半夜里的温度能活冻死人，凌晨日出时分更是冷的滴水凝冰。若真是等到半夜，一群骑兵早就已经冻得发僵，根本不可能保持战斗力了。

2 ^; r1 \! k$ r# Y" H! F    所以才会有她穿来的时候，三十多岁的若干人会说汉人的兵法有许多不适合胡族的地方，他想要写一本胡族的兵法。

    一群人吃吃喝喝完毕，将马蹄包上厚布，嘴里塞上嚼头，翻身上马继续跟着斥候前进。马是有夜间视力的动物，只要方向对了，马群会跟着最前面的马一直行动。

7 \- S9 g% x- k  T    贺穆兰在右军之时从未在夜间行过军，却见鹰扬军各个习以为常，做的司空见惯，一路上连大声都没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沮丧。

    虽说她对右军有归属感，可目前看来，右军要能比得上中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远的不说，就拿行军来讲，实在就差了太多了。
# I; Z& G. V! h( |& p( P
    而且如今虎贲军的虎威将军形同虚设，像是鹰扬军这样的精锐，怕是整个大魏也没有几支。
3 i! a  v1 ?5 k3 o
* _7 D! A2 F) t  i0 i; m" T$ i  R6 f    难怪虎贲军都没什么人想去。有那个本事，往鹰扬军或者骁骑营挤就是了。
  E0 z3 a6 y5 Z" B
    “到了！”
) O7 l% m( L& a2 S+ C  q# J, J
    为首的斥候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的火光。

3 b( n; v0 `% b3 V! F4 H1 z. _5 h    “柔然人应该刚刚用过晚食，火光不盛！”

( H, G! W! D" G  {+ A! }0 t4 `    这可不是黑山大营，还有专门的灶房给提供军粮，游帐都是各自埋锅做饭，此时没有炊火，甚至连移动的火光都没有多少，想来已经酒足饭饱，开始准备歇息了。
  v, q6 [+ r  }* G; t5 j8 Z
    库莫提带着亲兵和几个家将单独骑马到了近处，估算了一下游帐的数量，计算出这处游帐大约有八百多的骑兵。
1 I7 n7 }$ H& i* b5 r
9 P6 b! z# K1 K; k) f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千多骑兵，数量还占优势，顿时心中大定，一边吩咐斥候去通知另外两边的人马立刻动手，一边传令所有鹰扬骑兵，准备一刻钟后夜袭。
" B& \7 o8 A/ ]* Y. `
2 m/ y7 N) a. j/ Y1 ]5 f. Z' U) Y    贺穆兰被所有人摩拳擦掌的气氛所感染，也开始忍不住期盼着全家冲锋的那一刻。

- f, w" L1 K1 ?, F2 D$ l    凝视着远方的游帐，库莫提突然蹙了蹙眉，扭头看着一旁的贺穆兰，开口向她问道：
3 v# o. G1 Z' @; r* N
    “你的箭能开一百五十步？最远多少？”
( A% \/ ^8 N5 m5 U6 q. r5 _, Z
    贺穆兰估算了下自己如今的臂力，一百八十步是开不了了，便谨慎地回答道：“大概一百六十步左右。”

    “一百六十步？足够了。”

1 Y. w9 Z. c+ m( w8 U. X    库莫提点了点头，吩咐其他亲兵叫上几十个射得远的骑射兵跟着贺穆兰，带着火油和油布等物，提前向着柔然人的游帐出发。
9 T* h) M' e1 r8 X& V
- g4 T( `$ _. M4 j    “如今夜色昏暗，我们的人马趁夜冲锋，有可能会误伤自己人。你带着这些游骑兵接近敌营，将火箭射入他们的帐篷里引起骚乱，驱赶蠕蠕出他们的营帐。若其间有敌军发现，立刻返回，不必拼命。”
* j" g( q: T) d4 b! J
    “得令！”
0 C4 X, G4 C% c
  q; }( e: {5 ?    贺穆兰等人接了将令，携带着火箭和长弓就往游帐近前驰骋。
6 n, M- z8 W3 O
' n( R1 W8 p; {; R4 |8 R( U( ~- E2 N    嗖！
  r, n9 Z  c9 S+ N  L# Q' v( T) W
+ f6 u! s1 r' V# M6 \2 G& t: m    嗖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趁着风势射入柔然人的营帐中，只不过顷刻间，箭支就已经射过了两轮，眼见着柔然人的游帐里有人开始出击，贺穆兰等人打马快速回奔。
% c3 m% `) m4 L9 ^8 k
    这真是一场生死时速的较量，贺穆兰甚至都能听到后面柔然人的惊叫声，以及营帐着火后人们的嘶吼声。

    他们一行人像是乘着夜风的夜莺一般轻盈地向着来时的回返，在身后追击呃柔然人们惊骇莫名的表情中，大地被马蹄撕扯后又快速向前推进的震动声越来越近……

    鹰扬军出动了。

第143章 若干萌物
* F  @! K# ^; P, q
; U* P6 d$ S. [    如果贺穆兰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只要她是个男人,在看到柔然人的游帐被摧枯拉朽的毁灭时，应该都有一种心荡神怡的向往。
5 c! T, [& W  b; R+ J: s- g0 [+ @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陈节、是若干人、是阿单志奇，甚至是狄叶飞,恐怕都会升起“我干脆不要回右军了就在鹰扬军里呆着吧”的想法。
  G/ f) n* u2 W" ]
# m4 {. z0 h& c. ~; K    强者会自然的吸引强者,弱小的人永远向着强大的人靠拢，这便是自古以来为何强者身边总有那么多人追随的原因。
* e  `( |3 O3 a" ?2 f
    可惜贺穆兰不是强者,也不是弱者,她是这个时代的清醒者。

    所以当她看到柔然人的营帐轰然倒塌,许多柔然人仓惶失措的嚎叫着在营帐的空地上奔跑，被鹰扬军砍掉了脑袋活活踏死时,她并没有升出多少快意来。
* o" @; i6 P  C2 \- v3 i3 u( G
3 b+ ~7 a: T" ?; x- ]    此时她是库莫提的亲兵，是不可擅离职守的贴身护卫,所以当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柔然人痛哭流涕着奔逃四散时，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一刻放松警惕,在这个时代，一时的放松很可能就要落到这般下场。
! M9 I/ ]. z% ^. l8 j
3 k( B6 G: L  x* I% m! B    所有的亲兵都紧紧跟随在库莫提的身边，他们骑在战马上，四处找寻有可能是柔然人将领的人物。

/ K8 W* G. o6 \4 t0 m    鲁赤随便抓起了一个柔然人，用匈奴语大声问道：【你们的头儿在哪儿？】，那个蠕蠕又惊又惧地猛摇着头，被鲁赤砍掉了脑袋。

; d: Q+ V# W. ?+ K, L1 k. A1 Q    一脸鲜血的鲁赤又抓起第二个蠕蠕，再次询问一番后发现对方还是不知道，继续砍头，如此几番后，贺穆兰看不下去了。

    “这么乱的营帐，他们不过是群小兵，哪里会知道头领在哪里？就算杀的再多，也是得不到答案的，不如到驻马的地方看看，说不定骑马要跑的就是柔然人的头儿。”

4 ], A5 x/ m$ O# P4 G6 D" f    小兵都在仓惶的乱跑，但是将军一定是有护卫保护着，可以在一片乱象的营帐中杀出一条血路离开的。

    这时候谁表现的最镇静，谁的地位一定不低。

    库莫提似乎也领悟了这个想法，一群人开始在营帐里驱策了起来，只要是上了马的蠕蠕，立刻就被捆了起来。

    贺穆兰和鲁赤被派出，带着人守住游帐的两个出口，这样的活儿实在说不上好，因为有不少柔然人拼死杀到了出口时却看到了贺穆兰，那样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心中憋闷不已。

    绝望、厌恶、仇恨，明明是他们先来挑衅大魏的，却把这样的后果当做是大魏人的过错，贺穆兰在军营呆了许久，自然知道北方六镇的鲜卑人几乎家家都和柔然有着血海深仇，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能够对柔然人仁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 k* f6 [% d# p+ J
" N& n* y- K! }' N. u+ V. f9 v9 U- d    同理，被挡住了南下发展的路，这些生活在塞外最苦寒之地的柔然人，能有多仇恨鲜卑人，也可想而知。

4 I4 N0 A! f& w) L$ w3 c8 r    贺穆兰机械的站在门口杀着敌人。她不能允许有任何人通过，就算她允许，身边那么多士兵的眼睛是雪亮的，也不会漏掉一个。

    八百条人命，很快就像是收割庄稼一般被收割完了，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已经歇息下的柔然人几乎没有几个能反应过来的。

    被抓起来的柔然人被库莫提逼着相互指认，以便找到将领，可惜他们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故，各个指认的人都不一样，倒让库莫提摸不清真相，索性全部都带回黑山大营去。

$ P# q2 P! K! @4 j# e' [1 P* H    另一边若干虎头、独孤唯的夜袭和截断也进行的非常顺利，独孤唯在路上抓到了三个趁夜奔往另一处游帐的柔然人，若干虎头也将另一处游帐彻底踏破，几乎全歼敌人。

' X2 S0 i' E& U  n    这样的战绩，鹰扬军里只轻伤了十几人，重伤一人，虽然这其中有夜袭的缘故，但鹰扬军的实力，可见一斑。
1 U9 {5 \1 l  k4 y% d1 D
8 P7 S& d: ?' \! N+ t0 [1 f    “怎么？累了？”亲兵的首领乙浑少连拍了拍贺穆兰的头盔。“你本事不弱，就是老是出神。战场上一旦出神，很容易出事，最好警醒点。”

9 S" B! z9 `" ~* A    “谢乙浑首领提醒。”贺穆兰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我们得等候后面的正军与杂役来清扫战场。鹰扬军是不自己做打扫战场的活儿的，敌人的军功和物资得靠他们带回去。你看他们……”
# c7 Z7 N  Y9 h+ C. o: f$ L5 k
    乙浑少连指了指那些在营帐和尸首间翻找的鹰扬骑兵。
* |3 C5 v0 e8 j# P- n+ r& `/ \
" B' j9 O; L* d( w  U. ~    “他们只带贵重物品回去，其他的，等回了军中再平分。”
1 K1 {! h8 ~' Y$ v
    “平分？”
; }, `# m. H! u( D
% W3 Z3 {) e; T% H5 L0 A    “恩。这是将军立下的规矩，鹰扬一荣俱荣，除了战场上得到的贵重物品，其他东西一律平分。将军很少拿那些东西，也看不上就是了……”
2 k- Q$ Q- C% B
7 k. }7 c# F) [! o9 G    乙浑少连知道贺穆兰是从右军来的，便笑了笑：“你放心，我们身为亲兵，每次出战只要作战勇猛，赏赐是少不了的。”

    她还真没关心有没有赏赐的问题。不过亲兵所有的收入都来自于主将的慷慨，贺穆兰也不会说这么讨人嫌的话就是了。

+ G. d1 n$ w! ?4 L# S    库莫提此时正在不远处听几位将军说着斩获的情况，猛然间一骑快马迅速奔来，口中用鲜卑语大声地喊着“求见将军！求见将军！”
# m2 i, I& l* o
    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库莫提是不会亲自接近一个斥候听取战报的，所以乙浑少连和贺穆兰迅速上前，拦下了那个斥候。
) o- i) F; q6 `$ m
    “启禀鹰扬将军，若干将军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支高车人！他们自称是逃出柔然的高车部落，因为路上有柔然人的拦截所以只能趁夜逃跑。若干将军人数不及那支高车部落，如今两军对峙，请将军决断！”
" h8 A% Y; d# t# m# Q0 E0 V$ i& d
: j" S1 b* I0 _/ Q; S1 M$ l    “高车人？”库莫提一惊，再也顾不得安全问题了，催马上前几步，连声问道：“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而来？要逃去哪里？”
6 ?$ m1 _! U( p) |. p
    “那高车部族约有三千余人，据说是从柔然契律汗国那里逃来。为首者姓狄，说是带着族中男女老幼来投奔我们大魏的！”
$ ^) [) A4 }  |- S, R
    那斥候面有忧色。“只是若干将军不肯信他们，也不放他们南下……”

) [! v1 A  v9 S5 n+ V6 o$ @    贺穆兰听到高车、狄等字样，心中有些好奇。

    狄姓是高车第一大姓，狄叶飞的父系就是当年被抓回魏国而归顺的高车人之后。后世的人若说高车，一定是迷糊的很，可是一说“维吾尔族”、“回纥”这样的名字，大家也就明白了。高车人后来西迁，便是维吾尔族的先民。
( W0 s! e! x& ~1 O
- @6 j, g5 F3 X' S    狄叶飞长的不似汉人，也不像鲜卑人，五官立体，皮肤白皙，正是高车人的相貌。他的母亲是西域的白人，碧眼金发，他虽没继承母亲的金发，但碧眼与长睫却是继承了的。

    此时两千余高车部民南下，也不知黑山大营中身为高车人的狄叶飞会有什么感想。

8 z8 F0 `8 A. z8 y9 B) b    库莫提听了斥候的话，微微沉吟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若干虎头生性谨慎，他会这么做也正常……”

    他想通了以后，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 l' L; z$ R- R
    “这虎头，不愧是若干家的人，心思弯弯曲曲和汉人一般，他想的也未免太多了一点，把本将军当什么了！”

7 J" R9 O: H( P3 \    站在一旁的贺穆兰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主将又笑又骂，听不懂库莫提为何说若干虎头心思弯弯曲曲。
, H8 j% |( D0 q, t. l
) R' G% y  r! I: O7 |) K    不过她向来不爱揣测别人的心思，只是好奇了一瞬，立刻就抛诸脑后了。
" Z9 `+ S) A" `$ R8 z
- J- H( i4 o8 ~& r    库莫提哭笑不得地骂了若干虎头几声后，看着身侧的家将和副将们，大声下令：
5 c/ T9 _, q2 J4 W9 _3 S
    “更换替马，随我出行！”

    “是！”
9 p; @' ?: d  r/ [6 m
! ^3 K* c6 Y2 z    ***
4 \6 l" ^$ E! A6 r, n
    “阿兄，他们应当没有恶意。我们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避反迎，若真有歹心，怎么会这么做？”
, v/ ^. E- X7 [
8 F4 ~/ v1 b3 @1 u7 x6 G    若干人站在若干虎头的身后，看着面前的高车人们。
. ?4 h( I- b" v# J% S
4 B  K7 m, k9 Q* K/ h, G  P% s: k    “这不是你我该决断的。我已经派了伯鸭回去报讯，若是将军得了讯，应该立刻就会赶来。”
7 |% `0 @) s& n. P( G! G, Z
    若干虎头看着稚嫩不已的弟弟，叹了口气：“阿弟，就算他们真的是来归顺的，这迎回之功也不该属于阿兄，你懂吗？”
2 m, d  S, D9 Y8 c8 F7 r
    “真有这么严重吗？阿兄难道不是库莫提将军帐下的副将吗？你迎回的不就等于将军迎回的？这么多人在这里等，大漠酷寒，他们在夜间赶路原本就辛苦，现在还要在这里受冻……”
' h) d& A: o9 r* `; t+ p7 n9 L
, K! c$ g) {4 e$ G9 w& B4 C5 }    人在冬季行动时身上都是暖和的，但是一旦停下来，那冷意就会变得更重。
8 d% w+ f6 s* W4 q
    “小心谨慎点总比肆意张狂好。我们若干家的古话是什么？”若干虎头看着家中这个最不像若干家的兄弟，忍不住就想好好告诫他一番。

    他也过的太随便了点。在大帐中“火长救我”这样的话都能喊出来。

# D6 ^) [* m% @  p* k0 A    “……头脑要冷，心口要热……”若干人嘟囔了一句。

" O: B- F1 r# S" T, N    “记得就好。”
) N  E5 g  l% w$ c
/ f3 c9 I9 _' p* w+ M# h! O7 x: b    高车族自称并非“高车”，而是“敕勒”。只是因为他们逐水草而居的时候乘坐的是这种多辐的高轮车，所以周边诸族都喊他们为“高车”人，久而久之，很少有人再唤他们“敕勒”。

    高车多能工巧匠，他们的高轮车也不是古代常见的两轮车，而是极能载物的四轮车，著名的歌曲“敕勒歌”便是由他们传唱开的。
( v8 W' [: |' A
    柔然没有在北方大地肆掠时，高车人住在敕勒川，享有广袤的牧场，后来鲜卑人和柔然人崛起，大多是工匠和牧民的高车人倒被四处驱赶，居无定所，最后因为制作武器的能力在北方极为出名，成为了柔然人的附庸和奴隶。
! F5 M8 K, W7 C' _+ P- N
    这群高车人似乎十分随遇而安，即使有一千多大魏的鹰扬军将他们围坐一团，以兵器相对，他们依然顺从的将无数的高轮车停在鹰扬军指定的位置，女人和老幼全部坐在高轮车里不出来，男人们在高车轮围成的圈子里坐着，有的升起了火取暖，有的开始烹调一些东西，俨然把这些魏人当成了守卫者之流来看待。
9 c) Y+ v7 v( f2 J% s0 J" W
4 e1 E, m7 }8 o    也许是逃难的缘故，这些高车人没有带太多的牛羊，牛大多都用来套车，羊也大多是羊羔之类，有许多高车小孩把它们抱在怀里，缩在车上，不时好奇的伸出脑袋来窥探。

    一众鹰扬儿郎都被这温暖的火光所诱惑，手扶着武器的动作也渐渐柔软了起来。唯有若干虎头一点也没有放松警惕，像是一杆旗帜一般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后面是几个同样保持警惕的亲兵，片刻也不敢放松。

: F1 h! s' t: F( I    渐渐的，炙牛舌和烹煮肉汤的味道像开始往所有人的鼻子里钻。若干虎头等人正午过后就开始行军，到歼灭柔然人的游帐之中，只随便用了一顿干粮糊了过去。杀敌的消耗巨大，他们肚子其实早就饿了，此时一闻到肉香，顿时腹中如同雷鸣，就连若干虎头的肚子也开始唱起了歌。
6 X/ e) V! m1 N1 v; b
$ X4 K/ X" }7 P7 |    “噗！”若干人先是不小心笑了出声，而后大笑了起来：“阿兄，我记得你不爱啃干粮，你晚上是不是没怎么吃啊！”
& x$ i% e5 Y9 k3 l+ a9 r" `5 b
4 q: o; \% _- }# H    “住口！”

4 q5 e3 h4 E7 _: D( w& a5 ?; Y    “阿兄你莫难过，阿弟给你讨一碗吃的去！”

    若干人大笑着一窜而出，往高车人的篝火边钻去。

    “若干人！若干人你给我回来！你还记得不记得你是亲兵！你给我……”
  k4 Q8 n8 T/ V( A
% e0 v  @" H& D2 p5 d% _    “哈哈哈，就是记得我是亲兵，所以要给我的主将把肚子填饱啊！”

/ c1 c6 ]* f6 ~4 l    若干人的哈哈大笑声不停的往鹰扬军众人的耳朵里钻。他们都熟知若干虎头为人，这位不苟言笑又高大的吓人的将军是许多中军新兵的噩梦，而且他的性格不太像奔放的鲜卑人，倒像是老成的汉人，有些鹰扬军中的将士便觉得他这个若干家的后裔和先祖一般，是无趣又谨慎过头的保守之人。

    但是他的这位弟弟来了以后，若干虎头开始表现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尤其是被他的弟弟逼到破口大骂之时，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 q+ C7 J9 X# V+ X6 O+ s    若干虎头在若干人身后追了几步，絮絮叨叨间见一众儿郎以好奇、诧异、啼笑皆非的表情看着自己，忍不住老脸一红，咳嗽一声。
: k* a' w* ^& d' ^( x5 r
    “我阿弟年幼顽皮，你们莫笑话他。”
& h5 u9 N' l- u& J; t0 s' a
    噗！

    “不笑话不笑话。”

    “唔，将军，我们不会笑的……”
: b) V$ j! s3 `- u6 M! x
    一时间，鹰扬军众人对若干虎头的感观变得复杂有趣了起来。
1 i6 @* M; A( N: t* R. ?
    若干人所穿的衣甲华丽，又一直在那为首的将军身后，他一朝着高车部族之人走来，便引起一阵骚动。
! U$ P; j' @( ]' g, {) h9 O
5 H2 v) J9 [3 y6 K2 x# a/ w    若干人年纪小，脸又嫩，否则后来为了当太守也不会留小胡子，这时他是那种一看就是不怎么会引起别人警惕性的少年，所以当他一溜小跑跑过来时，那位姓狄的族长居然还笑眯眯地迎了出来，用不怎么熟练的鲜卑话问他：
' s# W; J( Z! z
4 Y9 U: S- N$ g8 l    “这位小将军，请问有什么贵干啊？”

    高车人说的是类似于突厥话的敕勒语，突厥语和敕勒语的区别大约就是苏州话和上海话的区别。鲜卑语则属于匈奴语系，高车人里能懂鲜卑话的千中无一。
5 a  P7 [9 e3 }+ c
7 ^3 ]2 k0 }# ?! R    只是这群高车人早就想着投奔大魏，所以族中居然也有不少能说鲜卑话的族人，此时听到族长前去搭话，立刻把耳朵竖的高高的，想知道他来做什么。

, p  Y" ~' ~( L& F& ^& e; T    若干人家好歹也是贵族，他会一点点突厥话，所以他没用鲜卑语，而是用突厥话嬉笑着开了口：“这位族长，我们将军饿啦，我来找你们讨些吃的。”
* H7 F9 I3 T3 g% q5 F
) C; g5 Y: c. r0 [, l+ _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喜笑颜开，那姓狄的族长呼喝了几声什么，从高轮车里跳出来几个美貌的少女，持着木器满脸惊喜的走到篝火旁边，用木盘盛了些炙牛舌、牛肝等食物，又用木碗盛了大半碗鲜美的牛肉汤，走到若干人面前跪下行礼。

% C; [* @' J4 c5 s# n+ F    “请允许我们族中的少女为将军献上食物。冬夜寒冷，吃些热的可以暖暖身子。”那族长考虑到若是让男人去送吃食，怕是被当做刺客一流，可是弱质少女应当能让人放松紧惕。
9 h; D( y( f7 [2 E2 k- {8 `8 K
/ q" g2 i! |& R# K7 X& _    若干人虽然跳脱，却不愚笨。他上前一手接过一盘炙牛舌的盘子，一手抓住那木碗，和狄姓族长笑道：“美食可以有，美女就算了，行军在外，会被刑官曹罚的！”
7 R# v4 S  c& d+ i6 m& S4 G' n
    他知道这些高车人大约是想讨好自家兄长，这些美女对于在外行军的将军来说无异于最好的礼物。但他自认自家兄长不是那样趁火打劫之人，所以只取了些吃食，高高兴兴的回返了。
* D% ]  C- H; |. x; g. n
3 z' R3 r- J8 P. Z9 _" e    留下那狄姓的老族长和几个美貌少女，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感激，看着小心翼翼端着食物远去的若干人，心中五味杂陈。
' X  P2 ~0 u3 a% M2 ]8 L
    若干人刚端那木碗的时候不觉得烫，因为木头传递热度比较慢，待走到一半的时候，热度传了出来，那就烫的要命了。

1 b) r5 [2 U; _+ [# C3 i# u- c    偏偏他另一只还端着牛舌，这牛肉汤再烫也只能忍着，待走到他阿兄面前时，若干虎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 _  x# u$ U: G! [4 `
9 T/ s, t2 I8 i    “好生生龇牙咧嘴做怪脸干什么？”
; E: ^; J& R! g; |' h& ?+ ?; V( `
    “阿兄，我给你要了些吃的，快吃快吃！”
) A7 Y" T$ P! j5 S( k
2 w, y: m; ^/ I% o- @6 g2 V    若干人嘶着气把碗往前递。
9 |; V/ b+ K+ v1 ^2 ?
" }) Z3 x) ^1 F" Q  ^    “这些高车人来历不明，我不吃。”

    若干虎头余光看了看身后的鹰扬军，摇头态度坚决道。

    “你吃不吃！我的手都要烫出泡啦！”
) p1 {- l' F+ a  R" ?# o2 s
8 z& \+ @, l5 u4 W2 ]& z    若干人大叫了起来。
7 j+ Z. d) d  e$ a
" U  m8 q- U7 |$ v    “我都端了一路了！”
6 G/ g' L4 k& l& V  e! U% F
    若干虎头这才知道弟弟为何龇牙咧嘴，心中一惊，接过了木碗。

2 T4 H. i$ u, M    木碗到手中时果然入手滚烫，一想到他跑了半天就为了给他端一碗汤填饱肚子，若干虎头看着那碗汤，不知如何是好。
/ R' F0 V6 \& x
7 N) _* R" m$ e$ q2 r% p1 S    若干人在若干虎头阻止之前将炙牛舌丢了一块在嘴里细嚼了起来，发现高车人这牛舌是腌渍过的，有一种特别的风味，顿时眉开眼笑：“阿兄，这个好吃，你若不吃，我就吃啦！”
; K; _1 J! n# ]- n: {8 @" A
2 }" A9 `  G: G% B9 \5 l    “……给我。”

    若干虎头把那碗递给旁边的亲兵，将牛舌接过来，随意吃了几片。
# J9 @3 Z& v1 R7 Q4 D
2 N) [# r  a; [# p    若是这牛舌真有毒，他阿弟吃了，不会有人追究高车人的罪责，因为高车此番归附有利于提高大魏的士气。可是若是他吃了，就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 V2 p! j6 o' \& m! Y+ N
    “阿兄，你莫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牛舌我看着他们自己从吃过的那块上割的，他们难道自己人毒自己人不成？”

    若干人手被烫的难受，此时放下碗了，正好将手放在冰冷的刀鞘上，果然觉得舒服了许多。
8 {# a7 N# r- q
    若干虎头吃了几片牛舌后发现腹中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端起一旁的牛肉汤喝了起来。他也确实是饿了，一碗牛肉汤下肚，不但胃舒服了，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高车人虽离得远，却一直观望着这边的情况，见那将军果然吃喝了他们的东西，顿时兴奋的手舞足蹈，嗷叫起来。

    在敕勒人的传说里，他们是神女和狼神的后代，引声长歌时阵阵狼音向草原深处四处漫散，余音袅袅，悠长凄远。这种狼嗷是草原上传的最远最清晰的声音，敕勒人被周围诸族一直压迫，也只能用这种声音来释放心中的情感。

2 H% u6 m* ?8 o9 {0 E3 `; L    这些从草原深处携老扶幼而来的高车人，为了这场逃亡丢掉了部族中所有的牛羊，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朝着南方奔来。他们若不能在这个冬天被大魏接纳，那几乎等于是全族都要冻死饿死在草原上的结局，心中的凄惶可想而知。
- a% m% N, N4 w$ s, u7 X
. k' k1 R* [" N5 E1 s8 `    虽然只是深夜间一个年轻将军的点点信任之意，已经足以让他们欢欣鼓舞。
  ]. J9 X: J5 y: O5 y3 \
- ~; S; I2 L* ]% A, k    若干虎头拿着碗的手一顿，看向自己的弟弟。

    若干人大约还不能理解自己去讨这一碗汤有什么作用，只顾着低头把手改放在自己胸前的金属甲片上镇凉。

    ‘所以，他是人，我是虎头吗？’
  V0 y+ c2 s! l6 |- w9 F4 u
    若干虎头将碗给了一旁的家将，让他把木碗木盘再给高车人送回去，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若干虎头俯身对着远处手舞足蹈的高车人们遥遥施礼，以作感谢。
' G9 k! I' u1 b; u
    ‘原来这个最不像若干家孩子的阿弟，成了有无限可能性的‘人’。不是负责狩猎的‘虎头’，不是负责带领族群突围的‘狼头’，而是‘若干人’。’
$ i# B0 i1 p4 z# b9 b
    “阿爷，原来您当初没有随着族中宿老的意思给弟弟起名‘狗头’，是因为您早就看出他的不凡来了吗？”
( w/ j# [* |: ^0 r. d# s
, x1 E/ U4 ]9 i' l( W% N    “还真是让人……”

" i0 O0 ^7 n4 B, ~1 X9 [    若干虎头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又嫉妒又难过啊。”

    .

$ G: S% v; _4 P- l5 X* G    高车人的引声长歌渐渐远去，刹那间，从东南方向和西南方向都传出了两声响亮的鹿鸣之声。

    拓跋鲜卑以瑞兽为祥瑞，喜欢在祭祀的时候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来取悦先祖。他们在打猎时常常携带能发出鹿鸣之声的呼鹿笛，若是打猎时遇见陌生人，向来以呼鹿确定同族身份，以免发生纷争。

    此时远处高车人的狼嗷悠远，前来迎客的鹿鸣声呦呦，长短音调交融一片，随着大地的震动声，库莫提所率的鹰扬军主力和独孤唯所率的独孤部鹰扬骑兵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库莫提行军在外，很少用自己的王旗，大多是鹰飞将旗，而现在，为了表示北魏对这支高车人的看重，鲜红的王旗升起来了。
9 V# O+ ~" Z' |  K3 M. g
    带领着几千鹰扬军鸣着呼鹿而来的，不是鹰扬将军库莫提……

& `+ V4 P; H% u; K6 l- O. P) ^. f    他是颍川王拓跋提。
; @" L: L; o7 O3 Q# T. O

第144章 天似穹庐

/ }, Y& L8 w/ ^/ D    高车这支部族要在晚上赶路，所要面对的危险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除了小心翼翼的躲避柔然人的追杀以外,夜晚神出鬼没的狼群也对他们是极大的威胁。
) T  I5 B/ n: Q& J: Y$ G
    茫茫草原上,因为冬日猎物减少而饿着肚子的狼群，甚至敢于向几千人一起赶路的人类发起攻击。而高车人赶车的高**车虽然可以在沼泽和草原上跑的十分稳当，却不是以速度见长,拉车的牛马被狼群咬死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从夏末开始出发,一路走一路躲，在牺牲了几百个青壮之后,终于快要靠近大魏的边关了,却发现前路四方都是柔然人的游帐。他们是两千多人,又不是两百多人，想要绕过去基本没可能,所以只能在茫茫草原上一边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一边派出机敏的少年时刻刺探游帐的行踪,只待一拔寨就赶紧过去。
6 }8 [# N0 i0 ]) h% k5 G
    今夜柔然人的游帐被焚，柔然人被杀,这些少年立刻回来传讯，狄姓部落的族长估摸着应该是鲜卑人发动夜袭了，一咬牙，不但不躲，还带着全族往这支骑兵的方向赶，全族生死在此一举。
! f6 t" }( a3 |. C" C' R2 ~2 _
    好在他们赌赢了。

    他们在柔然人的蹂/躏下生活，也不知道经受过多少的屈辱。柔然人自己内部也常年征战，人头不够领赏的时候，甚至会去屠杀像是高车这样的属族，以他们族中青年的人头充数。柔然只要一南下“打草”，他们这些人就要贡献出好不容易养大的牛羊和成年族人，一一赴死……
2 v+ E+ r, s5 \* A
    这支部落的族长狄主真带着族中老幼赶上了这支骑兵，却发现这支骑兵还带着许多携带柔然头颅的杂役之流，心中已经起了不祥的预感，毕竟高车人多在柔然军中服役，就算他们割了这些老幼的头颅去领军功也没有什么。

3 u4 f( |5 C! W. Z8 `1 Y5 X8 `1 ^    谁料这支军队的将军虽然并没有表现出立刻接纳他们的样子，但是还是立刻派了人回去报信，又让他们在原地休憩，可见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敌意。

    而后他们接受了他的感谢，放声长嗷，未尝不是在抒发心中大起大落，又悲又喜的感激之情。
9 z5 Y8 ~# D- k; @! R# h
4 Y3 s9 k5 U: j9 z0 o    感谢上苍，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 I, w* x/ L: }7 y& H4 O
    没有多久，上苍又给了他们更大的惊喜。
; O" Y5 K2 n# K5 f( d$ d  V/ r
, n4 h4 r% R+ C: p    这支队伍的主将居然是一位王爷。

9 L# H, D1 z# V- b# u0 W    在柔然，哪怕是再小的汗国也能接纳无数的高车人附庸，更别说大魏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以鲜卑人为主的魏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但想来这位有着王旗的“颍川王”，至少能留的下他们两千多高车附庸吧！

* Z1 M6 s0 V! U    .
! g+ G1 M6 F, T! b$ U9 r
    所有的鲜卑王族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鲜卑名，一个是汉名。大部分鲜卑王族都爱用自己本族的名字，尤其在征战中时，它代表了身为鲜卑人的武勇和下属对其的归属感。

1 N+ k1 R/ c7 G( R- b5 k1 e    而憧憬汉人文化或在京中朝堂上为官的鲜卑王族，则更喜欢用自己的汉名。
1 X# ~: D9 O# [/ ~; j7 X
    鲜卑人有语言而没文字，汉人的文化更容易得到传播，库莫提是他的鲜卑名字，但无论是在上奏折还是写军报时，这位年轻的宗室不得不更多用起自己的汉名——“拓跋提”。
- Q' B3 d3 R' r! r3 A4 b( C
# R5 E% @: U1 f* u    这让他的心头有一种屈辱，每当看到这个名字，他总能觉得鲜卑人的文化正在被一点点擦去，而他自己，无论是不是伸展臂膀翱翔九天的库莫提（苍鹰），都要被困在一个叫“拓跋提”的壳子里。

1 R1 s) l6 k. W, N    颍川王。一个没有了草场、没有了部族，仅仅有王帐存在的王爷，居然能让那么多羡艳。
+ n  }4 s; c% m- Q" _
- Q$ f/ ~& h& _) M) D    原本草原中到处都是他们的领地。
, W' c' r' o3 ^9 w* Q
$ k8 [+ s4 ^8 h2 t: y6 y    现在只能在朝堂上尔虞我诈地打拼。
( ~! X6 l: w2 N: \
7 |& w/ p& @$ `9 l0 M& ~$ h    好在有柔然人可以发泄无处可用的精力，否则真是要活生生憋屈死。

* B/ Y6 |- v- U. O    在听到高车人来归附的时候，库莫提就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有军功，有人望，就是缺能够证明自己是有“德行”的事迹，否则很难再进一步。

    他在茫茫草原上迎回了高车人，便是他深受老天眷顾的证明。

    这些高车人远道而来，已经是惊恐不安，他自然不能升起刀戈相向的将旗惊吓他们。升起自己很少用的王旗，以自己“北魏宗室”的身份去迎接这群高车人，才是最合适的举动。

    一个王爷亲自来接，身份地位也都足够了。

8 L9 D( Y5 D: F" s- L$ h1 Q    贺穆兰跟在库莫提的身后，看着他先吩咐以鹿鸣笛迎客，再升起王旗放慢速度向前，心中不由得嗟叹。
" \& k0 A# x/ d+ A4 ?9 ?! p+ u
    谁说鲜卑人没脑子？看这外交手段，哪里像是没脑子的样子？

$ Y; E( P: x$ C% ?% w( A    她若是高车人，如今也感动的要死了。

4 R0 ~  l/ `" k" W0 q: p# Z    果不其然，一群高车人欢声雷动，族长携着族中的男女老幼跪地相迎。若干虎头亲自伺候拓跋提下马，替他摆足了王爷的架势。
2 r1 `$ R" B( [& F
1 z& V- v+ c$ z$ M) t    如今正是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时候，草原上冷的人直打哆嗦，鹰扬军刚刚打了大胜仗，大部分杂役和人马都在搬运游帐里的所得，这三千鹰扬骑兵全部都是战士，军容之齐整，乃是大魏之冠。
! r+ Q7 I. w3 N
    当一身照夜明光铠的拓跋提领着两千多控弦之士齐刷刷下马时，就连若干人都露出了激动到颤抖的表情，更别说这群高车老幼了。

    拓跋提先向若干虎头了解了这群高车人的情况，然后和颜悦色的和他们的族长攀谈。他常年和柔然人作战，匈奴话和突厥话都说得极好，感动的狄主真泪流满面，直呼老天有眼。

    贺穆兰站在拓跋提身后，看到若干虎头身后的若干人挤眉弄眼地和她使着眼色，忍不住微微发笑。

    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所以才不住的挤眉弄眼。
* W7 X6 {! P. P7 U/ {* |( J
* D6 o4 |( _' q  h    【狄族长，我们也是夜袭才回，难保附近就没有接到消息的柔然人。如今你们千里迢迢来投奔大魏，就让我们护送你们到黑山城，你们看如何？】

; ]1 W  p& D- j5 c+ V2 h0 Y( _( ^& M    库莫提听着草原上呼啸不止的风声，一方面担心柔然人又有异动，一方面也对狼群担忧，忍不住开口建议。

    【我们一切听王爷的吩咐。】

4 J3 D7 M3 @& H0 L/ H* g    他谦卑的弯下身子。

* O  e0 }; q% n& F* }& j    库莫提一声令下，杂役们开始帮着高车人收拾车马。
3 m: m! a6 M! |/ c
    高车人的车子光轮子就有一米多高，有的车子甚至有两三层，“喀拉喀拉”的震动声响了一刻多钟，这些高车人就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可见他们的游牧生活早已过的驾轻就熟，应对突发情况的机动性也在长久的逃命中被训练了出来。
, |. N6 M  z/ W0 b" @
5 b" z( b% S3 M: l* t, c    贺穆兰叹为观止的看着几千人的高车人将自己藏身于车驾之中，几百男人骑在马匹上，充作卫士保护着车驾前行。
& l% H* s; K- z5 F( u" R2 @
6 _2 L" o" P& Y& E  d1 t    胡族的生活总让她产生一种在汉人中难见的沧桑和感慨，虽然她一直觉得在袁氏邬壁里生活的日子是最舒适的，汉人对于衣食住行的追求无论古今都让人过的十分安逸，可真让人惊心动魄，反倒是这些胡人们表现出的点点滴滴。
2 T6 _2 Q" B+ S: Y+ |3 h$ q
: j; H6 l' j# b8 l    这段在后世不过是“五胡乱华”四个字就能扩充开来的历史，因为汉人的暂时退居幕后，而表现出一种在历史上不多见的直爽与残酷。
+ U% P  _6 a3 F( g1 e. @
  S% n* f- p9 o( q& e; i    就在贺穆兰的思考与库莫提和狄族长谈笑风生的介绍中，两千多人的高车部族在鹰扬骑兵的保护下出发了。

    ***

    “听说了没有？鹰扬军的库莫提将军昨晚夜袭时，带回来一大堆人呢！”

' m7 a5 T: |, N0 P+ X    右军一个消息灵通的士卒在校场操练时小声的和同火讨论。
9 q' F  I: y0 O# u
    “咦？你怎么知道的？是俘虏了柔然人回来吗？还要俘虏做什么，直接砍了脑袋带回来就行了！”

# v& f# q% G1 j5 y0 S7 o    那同火莫名其妙地看着火伴，对鹰扬军脱裤子放屁的举动表示不解。

. x7 e, c2 F, p: n    “我早上去灶房帮忙的时候，听做饭的灶夫说的。不是柔然人，是那群游牧的高车人。听说清早才到大营中，大将军没让他们进黑山大营，在营外安营扎寨了，等朝廷的旨意呢。”
+ n+ g& ], F% F' v: o2 }1 z
    “啊……”
9 v# |7 O: }% v" V5 h" C1 E( V
, e( b1 c4 T+ p; _8 M    右军的士卒叹出声来。

8 B* y1 }0 I( D. T5 m    “若是库莫提将军带回来的，那昨晚花木兰一定是也跟着去夜袭了。你说，把这些高车人带回来，有没有花木兰的功劳？”

. i3 T$ b# ]! d2 h    “得了吧，想太多了，花木兰只不过是个亲兵，最多砍砍柔然人，领高车人回来有他什么功劳！”
3 j& K; g& P1 G5 V" O
    同火将他的话斥为无稽之谈。

& Y# V" M6 e* y! [) ~    “不过是高车人的话，以后我们军中是不是就有人修兵器了？听说高车人制作马具的本事也很强……”
8 h1 }+ ~6 h+ b' u3 T
    “还不知道朝廷接纳不接纳呢。若是大可汗不接纳……”

    “疯了不接纳。总不能留着给柔然人吧！”
2 K4 X, g2 ^) ]9 V  _* b: r% b
" T- M! a& @  J    “说的也是。”
6 B3 {1 Z: {# D' A7 F: x( Y4 O
- x) o, t) ~" S! r    他们几个在下面悉悉索索说个不停，冷不防被负责带他们的百夫长狄叶飞看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1 E/ X( v/ O' P4 B8 B
    他是异族，又长得像是女人，所以手下带着这一百人比其他人更艰难。莫说威严全靠高压施加，就算操练的时候站于队前大声斥责，他们也不惧怕。

* L: Q; U6 h8 Q4 {- p    看看，居然当他不存在一般的谈笑！

    “你们谈论什么这么有意思，也让我听听？”狄叶飞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冷着脸轻哼。

    “我们在说早上来营外的那群高车人……我的天，是百夫长！”

$ Y' F3 G3 N8 s8 j# p/ z6 J  _( X0 b    “我们不是故意的，百夫长！”

; Q5 _' B% `, T    “百夫长……”
$ j; ~! p# [% i
6 M1 Y( r4 R+ l    一群小兵吓得要死，眼见着冷面的血腥美人就要发飙，却发现他居然微微一愣，轻启朱唇问道：
8 z- o7 J" D1 h# |" J6 S8 v
& F: }5 }4 T6 w/ m6 V# E    “什么高车人？”

. q5 i9 H- _+ D% q    “早上的高车人啊……对了，百夫长你也是高车人吧？哎呀，这么一说，我们右军中倒是有不少高车人！”

* M. x9 Y/ A# Q+ ~    “其他胡族中军和左军也不要啊。”
# C8 {$ h! g: J' Q3 d
    一群士卒见狄叶飞并未生气，都凑热闹的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起早上的事情。

0 m" j8 Q' w/ E) h2 D! d) d- ]    无奈他们谁也没有看到真正的情况，只有一个士卒在灶房和给高车人准备食物的同乡灶夫聊了几句，知道一点始末，其他人也都是瞎凑热闹。

    狄叶飞混混噩噩的和他们操练完毕，待回到营帐，神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 r! C# ]4 C# d  z2 `2 R
' s% h! y2 A8 O( H    他姓狄，这是高车人数最多的姓氏，他家祖上原本是高车部族的头领人物，后来被鲜卑人劫掠到了魏境，反倒不敢暴露身份，就此安顿了下来。

+ D$ L9 u4 j# \+ |    如今一算，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
' x9 X2 V2 G5 l  f7 Z( J: B5 A. E% ]
0 W% J, h6 R: o' d! p: O    也不知这支高车是哪一支的族人……

- {( P. s6 w9 p( ~) n    他怔愣着呆坐在营帐里，和他同帐的百夫长那罗浑掀了帐篷进来，见他正在出神，忍不住拍了他的肩头一把。

    “狄叶飞，在想什么呢？”

    狄叶飞下意识的抓住那罗浑的手就准备折，对方也不是庸手，立刻伸手去挡，过了两招后狄叶飞想起来这是在自己营帐里，甩了甩头回答道：“刚才我底下的士卒和我说，鹰扬军昨晚夜袭带回来两千多高车人，我正在想这件事。”
, h  B% A/ k7 ]' P& M) @: t" g
) ?- {  d2 A5 s6 _% B/ @, M    “咦，是高车人吗？那军中不是要多不少工匠了？”

    那罗浑的第一反应和大部分鲜卑人都一样。

    “不知是那一支……”

% s% m7 Y1 s% a    狄叶飞张口欲要再言，营帐猛地一下子被人掀起，两个陌生的将官进入帐子，对着狄叶飞和那罗浑扫了儿一眼，立刻就知道了要找的是谁，两人都把目光转向了狄叶飞。

    “狄叶飞？高车人？”

    狄叶飞诧异地点了点头。
$ A6 S/ h& k" @. o( ]( j3 j
    “标下却是高车人。”
; M8 o6 Z# @; I: y& Y8 ?# Z  H
    “会说高车话吗？”

    狄叶飞心头突然升起了不敢置信的想法，继续点头道：

    “在家中和阿公经常用高车话交谈。”

6 H3 F4 D- k) q( B    “花木兰说的果然没错，要找会说高车话的人，得到右军来找。”这将官心中高兴，脸上忍不住笑意连连。

4 I) K3 ~( J2 ?0 [3 C( i( g' j    “狄叶飞，你还知道军中有哪些高车人吗？军中如今要找会高车话的安顿新归的高车人，但是中军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E' M+ ~* c; ]0 r3 y3 K    不少贵族倒是会说突厥话，可是要他们去和高车人同进同出，监视他们的举动？
6 G) A! f+ ]( c2 E$ ~1 j* {
    开什么玩笑，不掀帐篷就不错了！
0 I6 w1 k+ m) N% V9 ?' [
" q& g6 `/ B- H+ K# o+ K2 {/ U    狄叶飞听到花木兰三个字，便知道他绝对不会害自己，心中原有的几分防备之意变得无影无踪，他站起身来，粲然一笑。

2 J9 p3 b* L: K& {# B! a1 |; }. a    “标下知道，这就为两位将官引路。”
  k1 N9 ]) d7 m  m+ H2 f& g. e
8 b5 O, [* c0 X1 T* x2 c/ ^6 R    一时间，帐中三人纷纷看的闪了神去。
2 p# Y/ I. A/ r2 m1 M) h8 e
" c; T8 Q. B: j" I! C* M    .

6 ^* l9 I) u0 I) \    鹰扬军中，王帐。

    库莫提和一干鹰扬军彻夜行军，带着高车人回来又惊动了黑山大营，所有人几乎是一夜没睡。
* L; l7 J9 @" y1 D; @* q
    鹰扬军不似其他两军，出战是家常便饭，只要有需要的时候就要出动，即使昨夜做成了那般大事，又抓了柔然的将军回来，将高车人和柔然几个将领往军中一领，就各自回营休息，抓紧时间为下一次的出战积蓄精神。

    贺穆兰在帐中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却发现库莫提也没有睡，正在主帐中和几位军中的重要人物商议那群高车人该如何处置才好。

& c/ ^* J. u6 x; J1 G" o( n    让他们进黑山大营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异族，也没有弄清他们归顺的原因，万一是柔然人使的计策，弄的黑山大营夜晚炸营，那就出了大事了。
& J; `! q  U/ t7 M7 Y
) ?' E% y' x; E2 w) r/ o& e6 C    进黑山城也不行，黑山城是黑山大营的大后方，一旦出事，黑山大营就要断了补给。
1 n* H8 A! t5 `- e. Y9 U
; D0 B/ f* i, ^0 p2 x" B+ d    如今说来说去，只有让他们在大营外扎寨，然后派出黑山大营的人马照顾他们的起居，在安顿好他们后，派出使者日夜兼程的去平城禀报此事，寻求朝中的决定。
" E1 V: C7 j! q/ D0 u
    究竟是派人送回京中听从皇帝的发落，还是就地赐予他们居住的地方从此放牧为黑山大营服务，全看京中的意思。

    在此之间，为了防止高车人在营中乱窜、图谋不轨，在这群高车人里，必须有大魏知根知底的忠义之士以“交好”之名行“监视”之事。

* ^, d$ [$ B4 p/ X0 L7 w& q    若是对方有密谋，必定是用高车话，这寻找懂得高车语、又不引高车反感怀疑的人选就成了难事。
/ r* }& s' H* V: o5 V
    副帐和主帐相连，贺穆兰只是刚刚离开副帐，就被守卫库莫提大帐的家将带到了主帐里以作警戒。

    “啊，花木兰你来的正好。”库莫提看到花木兰来了，突然想到右军中胡族庞杂，一定也有高车人存在，所以直接问她：“你在右军，可有见过高车人？”

. ?- H3 T+ K0 U5 D0 H8 n    花木兰去了库莫提身边做亲兵，每日里即使再怎么不高兴，也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中军将军尉迟夸吕见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看到了，也没有表现出对他的鄙夷之意。
  [5 q% g% @% u% ^( p
( i- ^: |. k  x0 R    贺穆兰当然不会把这种漠视当做他们看得起自己了，老老实实回答：“有的，标下的同火狄叶飞便是高车人。右军中高车人约莫有上百，大多和狄叶飞相识。”

    高车人也有自己的小团伙，狄叶飞长得那般美，又是狄姓，高车人狄姓众多，大家聊聊祖先，都能说到一家去，自然也好结交。
0 B$ U/ H0 a+ B8 ^9 e0 b
    只不过高车人在军中地位大多不高，先前对于狄叶飞因容貌带来的窘境，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4 w- Z/ d7 ~1 F, a2 i2 q' u
    “那正好，等狄叶飞来了，麻烦李参军告诉他该怎么做。花木兰，你今早带着随从跟着李参军，听他的吩咐。”

8 P6 @9 p! O5 X) O    拓跋提带了一群高车人回返，功劳自然是不小的，中军将军和大将军脸色都不自然，他要再热心此事，怕是京中那些一天到晚想着“功高盖主”的汉臣们饶不了他去。
" u6 y) N) Q; f  S
    他想着，花木兰和素和君既然都是陛下身边的人，让他们来帮着处理此事最是合适不过，至少陛下能知道他的心意，他确实是恰逢其会，并非有意要招揽这群高车人。
! D& N1 x+ I! O4 \1 ~
) |: ~; [* X# |! s6 ~& n    不过花木兰与素和君眼下的身份也确实是太低，即使他不想再操心此事，但这些高车族人毕竟是他领回来的，就这么丢给亲兵和随从也不合适。所以他想了想，又加上两个够分量的人。
/ L( I$ t" W4 f1 T& r8 ?/ W/ s& O- j
    “这支高车部落是若干虎头遇到的，独孤唯也一起护送了回来。让花木兰负责和军中的高车人联系，他原本就是右军之人，行事也便宜。若干虎头和独孤唯两人帮着你安顿归顺的高车人士，李参军，你觉得如何？”

/ ]. b7 A: f' U1 {    这李参军是参军帐中的上官，顾名思义，是“参谋军务”之用。军中但凡辎重、粮草、谋略、监察军中士气等事，都是交由参军帐中处理。

    黑山大营文臣很少，参军帐事务繁杂，如今高车人一来，事情更忙了。而且他们原本正在为柔然人的主帐头疼，来了这群高车人，显然人手更不够了，听到库莫提的话，这位姓李的参军立刻大喜过望！

' e( x8 U& d6 @& |$ Z3 D    “拓跋将军愿意派出手下得力的下属相助，参军帐中自然是感激不尽。”
) E5 j( |% S, ]% ^# z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了。王叔，尉迟将军，我昨夜一夜未睡，如今已经困得不行，容我先休息休息……”
1 R) n' i  q  N9 q
    库莫提下了逐客令。
2 a6 x- z2 I" d; G) X$ X0 q
$ Z7 B9 g" l+ O# q% I6 D& p    库莫提说他困了，所有人都识相的离开，李参军原本来就是要人手相助，如今要到了三个重要人物，自然是心满意得。
5 z2 q0 x9 w$ [6 l8 t( e
8 c3 \1 U& |  W' W! k: m0 g    花木兰虽然只是亲兵，但莫小看亲兵，亲兵大多是心腹，库莫提显然最信任的花木兰，所以才一开始直接让花木兰相助，后来约莫想到是地位不够，这才又点了两名副将。
& s9 `. T& [5 j) H2 s
) `2 s' f% A8 K& Q; K, s    这参军能做到众军师的主管自然不傻，对着花木兰客客气气，又问她的意见。

    贺穆兰哪里敢有什么意见，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这李参军发现花木兰果然不是个爱指手画脚的，心中更是高兴，先找了两个将官去找狄叶飞召集高车人，又和她一起奉库莫提的口令去请若干虎头和独孤唯。
" K; }. t  ^) Q" V+ ^6 |+ \
' f6 H7 Z- l- q    若干虎头和独孤唯也都在休息，他们和库莫提一般，不愿意把这事揽在身上，便也只派出身边的家将和亲兵去帮忙，只说要人手的时候直接和这些家将与亲兵说，一定鼎力相助。

    这是愿意出人出力，就是不愿意出头的意思了。

- Q  ~4 g2 {# U) q: w    汉臣对权力争斗有种天生的敏感，李参军是汉人，自然了解几位将军为什么态度都不热络。这些高车人如果没有问题，那势必是要得到封赐归顺大魏的，最终都是“皇恩浩荡”、“天命所归”，这时候表现的太热络，才真是要命。
$ s# M, N' I" w  O: V$ M
6 V. ]/ S% a: I: @9 N6 g' j) t    那参军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独孤帐下和若干帐下拍出来的家将和亲兵，无奈的，连同贺穆兰一起，朝着高车族人扎营的地方而去。
/ d& a9 c% ^+ [: G- h9 U
    贺穆兰怕自己办事不妥帖，喊上了素和君，以助手的身份跟着李参军。从若干虎头帐子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弟弟若干人，还带着两个若干家的家将。独孤唯的亲兵明显认识若干人，对若干人和花木兰态度还算客气。
+ r0 I1 f  K7 b+ V* @/ P! z9 M( l
, S. Q# f* ]! m! @# G. R& j    若干人见到要和花木兰一起做事，也不知有多么高兴，倚在他的身边絮絮叨叨，倒惹得李参军侧目，贺穆兰尴尬。
7 S4 O. }7 G4 ?/ Y" n8 M% Y
, |( x) {/ C+ ]    ……

    这种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 y% E7 K% l9 S1 }4 j0 q
    她看了看左边的素和君，再看了看右边的若干人，长叹了一口气。

; c7 g8 S0 f/ \    ***
! c2 ]" {/ Y+ Y+ D% r7 p7 a& h  |
. [, B! P5 a2 ~    另一边，狄叶飞带着两个将官，在右军中成功的找到了二十来个会说高车话的高车人。
# S$ A  b; R# X' F! L0 v; @2 M7 J
    其实会说突厥话的其他胡族也有不少，只是高车人长相特殊，为了不引起对方的防备和反感，军帐里才希望尽量找高车人。

6 P4 W$ N. }$ v    一行高车人带着满腔的疑问跟着这两个参军帐里的将官，他们先是带着这群高车籍的兵卒向夏将军请了假，要求借他们去高车人那里一阵时日。由于这些人除了狄叶飞是百夫长，几乎都是普通的小兵，夏鸿无所谓地答应了，只是嘱咐要注意他们的安全。

    一群高车人被主将的嘱咐惹的心头火热，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分外的好奇起来。他们虽是高车人，但能入军营的都是军户，那至少是两代以后的高车人了，对大魏的认同感比高车更多一些，一听事情和高车部族有关，有些人就想到是不是要做什么使者一类的事情，旁敲侧击的刺探。
( Z, a! a+ o3 ^; v) c( e3 ?8 L2 y
' r$ ]/ f& n* D# Z* h7 R( r    那两个将官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能给他们探到话去？相比较之下，一旁没有出过声，一直听从差遣的狄叶飞顿时让他们起了不少好感。

    尤其这狄叶飞长得还如此养眼，更是一万个让人满意！
. L! B, j) I- I1 |" M
) |3 {6 e- G9 \& i0 N8 K# J, ^    这群人就这么迷迷瞪瞪地被将官们领着一路穿过右军、左军、前门，直直的朝着黑山大营之外而去。

    “参将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 k; J! ~7 p' f2 w2 R    “嘶！”

& U$ P# V1 U. z8 w+ z    “天啊！”

+ U3 \9 z; ~# o, }$ R. y9 M& H    一群高车士卒震惊地张大了嘴。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 ^. t4 x; D8 b( H
    在黑山大营门外无边无垠的空地上，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帐篷。

0 \1 d( a* U. k9 k" z+ V7 H    那巨大的、仿佛以遮天蔽日般气势矗立在黑山大营外的帐篷，正在被高车人麻利的搭建起来。

) d% @6 @2 b! L! {8 ~, Z    高车人特有的“天穹庐”，就这么一下子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在场的高车人都从长辈们口中得知过“天穹庐”的存在，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 {% c  {5 [$ I
    虽然只完成了一大半，但已经足见高车人全盛时期在敕勒川上“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复留其宿”的场景。

    这一幕撞得狄叶飞鼻中酸楚，几欲落泪。
$ y- s" K1 Q* }' ~
    带着天穹庐这样迁徙的部族，一定不会是普通的氏族啊……

9 k  _5 g+ {3 l$ M9 a5 B2 [    ‘来的究竟袁纥氏，斛律氏……’

) m. o% R3 s* _' s' P    还是狄氏？

第145章 人多事杂
4 }) K- e$ J! w, h1 \2 A. O6 l
    花木兰和若干人跟在李参军的身后,翘首盼望着狄叶飞等人的到来。

    军中对这些高车人的态度很微妙，一方面想要接纳他们的归附提高大魏的声望,一方面又谁也不愿意出头,去拿这随时可能丢掉的功劳。
& x) p3 m1 B, k+ G/ {
    苦命的参军帐却是不得不出头的,军中一切外交事宜都是由他们解决的,这个类似于“参谋部”+“后勤保障部”+“外交部”+“通讯部”+“情报部”的军中营帐里有太多的事要做，即使不乐意,也得安排好这些高车人,并且从中找到可以有利可图的地方。

" _' `4 M' g; W! w0 n: H) s! E3 N    是的,他们汉人就是这么“奸诈”，压的鲜卑人和其他诸族翻不过身来，真不好意思，他们就是如此“奸猾似鬼”……

4 P' d2 H. R, w! i2 c    李参军好笑的看着这一群人的表情。
+ \" {* q+ s, o( n" y- z
    这群高车人到了黑山大营门口发现召他们来的是自己，都露出了“我的天居然是参军要了我们这下子完蛋了”的样子。

# ^7 H( ~' _" x2 a( o    贺穆兰和若干人兴奋看着两个将官身后的狄叶飞，若不是人数太多,早就已经冲上去叙旧了。

    听说狄叶飞和那罗浑升上百夫长后两人一帐,手下有人了以后,遇到冷眼的时候就少了。毕竟欺负一个普通的小兵和欺负一个百夫长是不一样的，后者能拉出一百号人来活活把人揍死。

    狄叶飞见到了贺穆兰和若干人，勉强笑了笑，又忍不住将目光游移到天穹庐的方向。
+ X: v- Y3 B/ l+ \2 T0 u- w2 W
    那么大的一个帐篷，要让人不注意是很困难的事情。
. U! ~0 S* y3 S1 Y% y" w  L3 F8 c& h
. T9 [3 T' o. d+ b& e# J" R    李参将见到狄叶飞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刚看到那些高车人从高大的车子中取出巨大的牛皮开始组装起来时，露出来的表情和狄叶飞差不多。
5 Z! U* X- N5 ]4 W0 c% J) ?7 I
" c" g7 z6 _( p6 h# [    他在书上看到过关于高车人“穹庐”的描述，高车人把穹庐和天联系起来，认为穹庐和天是一样的，所以他们的主帐才叫“天穹庐”，这而后高车人聚群而居的习惯也分不开，大多数高车人喜欢聚群而居在一个帐篷里，而非分成无数个小帐篷。
1 y! ]) e" h( U0 }, N7 ]
    这在游牧民族中属于很好的迷惑方法，喜爱劫掠其他民族的强族因为弄不清楚那个帐篷里到底有多少人，很少贸然发动攻击。
1 v( y* ^  P8 B% q3 t, O5 ]
    “很壮观对吧。”李参将看着那以顶天立地气势被撑起来的帐篷，赞叹出声：“听说高车人喜好歌舞，当年穹庐帐起的时候，有汉人做赋夸赞……”
1 w7 U, I2 B  B7 I- K
    “慷慨歌谣兮绝不传，穹庐一曲兮本天然。这便是昔日的穹庐啊！”
8 v+ I1 p' s8 I$ D1 h! X
$ ~+ e* K( ?. b$ m$ V    李参军有感而发，最后一句更是用汉话说的，结果除了贺穆兰，众人纷纷露出了什么也听不懂的迷茫表情。

; |4 Y" u& t& ^! A    若干人听得懂汉话，但听不懂古诗，眼睛眨巴眨巴，似是等着李参军解释。

$ C9 Y! r7 Z7 H    李参军的话根本就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见到他们茫然的神情后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
- L- X/ l5 ~5 V' X* G/ c4 T
    “我知你们都是高车后裔，你们如今是大魏的军户，为保家卫国而战，都是大好的男儿。如今有一支高车部族远道而来，军帐召你们前来，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促成我大魏和高车一族的交好，请你们来照顾这群高车归民。”

7 l% V" B9 V( w0 r, F4 m6 L    听说是伺候人，小半高车人都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他们虽然是高车后裔，但自小在大魏长大，生活习惯已经和魏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向往的是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渴饮敌人之血，而不是和一群高车人聊聊家长里短，嘘寒问暖……

' |3 T' U3 D0 T6 y& U2 r    眼看大战在即，谁不愿意多练练本事，好在日后出头？

% v- U* p& ^$ n, z$ W; S6 {: Y    李参军扫了他们一眼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2 @7 m8 ]4 L& O1 `
    “我知各位平日勤练武艺，都是为了战场杀敌，但此事做的好了，比杀敌来的功劳更大。这样吧，若是诸位完成了军帐的任务，待回返以后，我会禀明将军，给各位军功加上一转，你们看如何？”
# K4 d6 t3 S7 c
    这下，连若干人都有些嫉妒了，高车诸人都露出狂喜的表情。

    狄叶飞头脑清醒，知道这等好事会给他们，一定不仅仅是要照顾这群高车归民这么简单，他行了个军礼，向李参军问道：“不知如今归附的是高车的哪一支部族，人数多少？李参将又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呢？”

( |: l2 q- K9 g. h; e4 X. [    “你姓狄？那来的搞不好还是你的同氏之人。”李参军抚了抚颌下的胡须，笑着说：“来者姓狄，带着部族两千余人南下投奔我大魏。他自言自己只是狄姓一个小支的部族，但本将见他谈吐为人，都不像是普通的高车老者。”

    “至于我想让你们做什么……”
" u/ V1 F0 l3 S
    “一来嘛，自然是因为高车人远道而来，对大魏并不熟悉，对黑山更是并不了解，有你们这群既懂鲜卑话又懂高车话的士卒在，高车人过的也会容易些；二来，他们初来乍到军中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们，你们要多多警醒，若发现他们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向军帐通报。”
) J" `7 J6 B  r0 D) f3 Y/ e
    他看了看那座天穹庐。

( U' A% C, x# g% R) Z7 H2 Q    “军中对高车人归顺的想法大都是‘他们之中多出名匠’，可为己用。但高车人口众多，且分布柔然各处，应当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5 O2 K. c# e: L    “我参军帐众将商议了一阵，欲效法昔日张骞之时，从高车人那里弄清楚柔然人的底细。你们都是高车人士，多与这支部族处好关系，问清高车有多少人已经起了反抗之心，境内又有多少其他胡族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 {8 Z' g0 p6 p
6 X% y" J9 A1 G' o* Y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这群高车人，尤其是狄叶飞：“这件事办的好了，说不定是一项天大的功劳。”
/ ]' G; Y% D5 C
2 D' H5 z# H- Y$ L# F2 x    贺穆兰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的表情，待听到“张骞”这个人名，顿时惊得凝神朝着李参军看去，完全想象不出他竟有这样的想法！

    他是想里通高车人，对柔然反戈一击？

6 ~* c+ u0 X( K8 a% m% F; o# E    那怎么可能！
5 u, L3 D$ ~/ Y9 Q: g
    茫茫草原里，高车人散居四处，高车人又没有王帐和王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齐心协力起来，做这种可能灭族之事！
+ ^4 Q# }3 U) S/ k! H
- u5 w0 J; k& U5 o4 D3 C    李参军说的已经足够清楚，这些魏军中的高车人一听他们责任重大，心中最后一点不乐意也都收了起来，皆点头接令，发誓要办好这件差事。
" i, |/ P1 B; t3 f% ?4 j6 a
    狄叶飞难忍心头翻涌的热意，他虽不知张骞是谁，后面的话却是听得懂的。参军帐想要多接纳高车人，让他们彻底反出柔然，这其中必定要有联络的可靠之人，而且身份必须值得双方信任。

. B- ^" f5 T& U5 q    狄叶飞一直想着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做出一番足以让人讶异的功绩来，只是一直苦无门路。他若从军中一层层爬起，由于他的出身低，至多不过是个杂号将军就到顶了……
7 z! `  O- p6 w0 j( P
    可是这件事可是大事！若是办好了……

    若是办好了……

6 V4 q+ {' O6 D8 v7 l$ T5 j    他眯起眼，心中下定了决心。
  a$ ?# y; u2 [" e
$ a0 c2 M; O  N; u    李参军见众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便一指身边的花木兰和若干人等人，和他们说道：“这几位是中军帐下各位将军的亲兵。这支高车人目前归中军照看，各位若有什么疑问和需要帮助之处，可以去鹰扬军找这三位亲兵。”
$ {. M4 U: D# ]+ s9 H& N
    他指了指贺穆兰和若干人：“这是鹰扬将军的亲兵花木兰，若干副将的亲兵若干人，你们都是出自右军，想来也都认识。”

1 ?9 i5 G5 O4 k, b& X8 X( a    高车士卒们都笑了起来，表情热络地看向两人，连连点头。
) n7 f' f# E5 m
  E  Q" V( x5 g1 M. [    “这是独孤将军的亲兵屋引达，独孤将军管着鹰扬军的练兵之事，若是缺人手，可以找他。”

0 L# o! r. ~' C0 `  Y: h    李参军所在的参军帐人手不够，他一天到晚忙的到处跑，自然不适合做那联络之人。中军资源多人手足，真要有什么事，找他们比参军帐中还容易些。

" h- ?' ~: I, x0 U0 {0 G# b; I    等安排完毕，李参军便让他们互相先熟悉一番，口中告罪有事要办，准备先离开了。

3 c* k$ B, k) L$ L9 ]    离开前，他让两个将官等会儿把这些高车士卒送到天穹庐那儿去，引见给狄氏这位族长，又嘱咐等会儿贺穆兰等人去趟参军帐，还有事要请他们帮忙。
& M& H5 }: T' ]- s9 a% `0 R1 P& R6 e
    李参军来去匆匆，高车士卒们也不喜欢和这些高深莫测的军师之流打交道，见他走了，反倒松了一口气。

    “花木兰，你在鹰扬军过的如何？有没有人瞧不起你？”一个高车士卒凑上前来，感兴趣地问。
, W9 s3 y. g  ]
    “鹰扬将军是不是真有万夫莫敌之勇？花木兰，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回右军吧？兄弟们还等着你回去呢。”

    一群人唠唠叨叨围着贺穆兰问了起来，她禁不住有些受宠若惊，回答回答这个，问候问候那个，眼泪都要下来了。

' f9 ~9 i! |8 e4 K0 u5 F" X) j    一旁静立的素和君也没想到贺穆兰在右军中有这样的人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两个军帐派出来的将官更是惊讶莫名，频频低声交谈。

    若干人和狄叶飞面含微笑的看着贺穆兰被问的满头冒汗，心中都各自舒了一口长气。
/ D% I* q) r- {: S5 n/ F
9 Z! M2 y$ h+ E" _; |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越走越远，这是件幸事啊。
4 }6 T$ U$ a1 }4 W
    贺穆兰回着大家的话，冷不防一旁的狄叶飞开口问了句，“花木兰，刚才李参军所说的‘效法张骞之时’是怎么回事？”

  q* g- l' ]; U- W# F    贺穆兰被问的一愣，顺口回他：
) g% \* L0 T+ J8 h2 g
/ l& e; K0 e3 M6 M) |7 `    “汉武帝时期，汉人和匈奴人交战不休，汉皇想要彻底打败匈奴人，便想要联合当时处在西域的大月氏抗击匈奴。他派了一个叫张骞的汉人率部出使西域，在西域联系对匈奴有反抗之心的诸国，又细心收集关于匈奴的消息。后来，他回到汉朝，随汉朝的大将卫青出征立功，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被封为博望侯……”

    这是著名的“断匈奴右臂”的政策，学过汉代历史的孩子人人都知道。至于后来这条刺探军情的旅程变成了开启西域贸易之路的起点，就算是汉武帝，也没有想到过有这样的好处。

& j- B& z0 Y# T    “咦，你读过史？”
0 U) z  B0 F# l8 {1 M
2 q5 N& u7 h" o( `# ]( \    素和君颇感意外。

# ]' e8 Y2 R) F8 _- Q" P    “花木兰，你懂得真多。”

$ l2 Y  }: n$ F. a    若干人自认看的汉书庞杂，对这段历史都不太了解，更别说一下子说出张骞的名字。

# h  I2 [- o- e4 K& L    贺穆兰答完以后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白鹭头子，心中顿时警觉，不以为然地说道：“在家也曾看过些汉书，这故事还是以前家中舅舅告诉我的。”

  ^% w( q; C+ C6 `, j& e    花木兰的舅舅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只可惜身子弱，一直靠花木兰的父亲接济着过日子，后来还是撑不住去了。

    她此时用这个搪塞，也不算太虚假。

    一群高车男儿听了花木兰所说的张骞之事，对自己此行的任务更是感觉重任在肩，顿时士气满满，想要立一番大功劳。

, p+ A4 f, C% d    那两个将官也没想到贺穆兰随意说了几句话便起到这般的作用，心中满是感慨的将他们带到高车人的地方。
6 s: Z0 @; [% Z+ R8 K
    高车人逃了半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安身之地，又有魏人送衣送食，各个都是喜气洋洋，见魏国的将官又带了二十几个年轻人过来，一边派人去把指挥族人搭建天穹庐的族长叫来，一边笑语吟吟的前来迎接。
) c. ]7 s/ a0 T: ^% v7 q
) t, x9 R( A/ o- c    当听闻这些人都是军中的高车后裔，人人都会高车话，来帮助他们的，这些高车人们纷纷都行礼道谢，当下也不客气，拉着为首的狄叶飞就打量了起来。
4 `+ t- Z3 P, v# T) e8 @
    【原来魏国也收女人打仗啊？这位姑娘长得真好看，今年多大？许了人家没有？在军中住哪儿啊？不会和这些男人住一起吧？】

    一个年老的老妪越看狄叶飞越喜欢，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4 c: j1 S. d& ]6 |  `    【老阿妈，我是男人。】
; }, s  R0 n/ Q& k* S. s5 F" O
+ w% v/ C/ ^% x' O' }    狄叶飞默默地抽回了手。
2 ]4 A! u# h4 F9 u( O: ]$ Z
    【咦？原来魏国的水土这么养人，男人也能如女人一样美哇！】
" ^" u# i0 W* L. M: K
. E, s/ y% U; @( t7 k9 H' e    那老太太张嘴又赞，狄叶飞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

    好不容易军中不怎么拿他长相说事了，这下高车同族又来说！
  _( E% s2 E) n: F2 A" Z
    什么叫和女人一样美！
6 j( V# Y. J: i6 r' F9 y/ y
    一旁的贺穆兰听不懂高车话，但见到狄叶飞僵硬的表情便知道大约又是拿相貌说事了。这自古到今，老太太都喜欢长的帅或者漂亮的小伙子，被拉着谈笑也是正常。

    她看着周围高车同袍忍俊不禁的表情，也偷偷扯了扯嘴角。

    另一个面善的小伙子也被一个中年人拉住了，不过却不是夸相貌的，这人一张嘴，就是一连串的工具：
; y* z4 U  N1 {& h
    【我们在路上丢了不少东西，既然你们来了，劳烦帮我们搜集一些。我们要两百斤木炭，一百斤石墨……此外，我们太久没有吃青色的东西了，有些人身上已经开始溃烂，能不能给点蔬菜……还有……】
, L4 T) `2 g6 Z% b, z& b! q8 g- t
1 _0 e. F/ O; f8 f& P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东西，最后笑着看着那个已经呆愣住的小伙子，【高车人也不会让朋友白忙活，我们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好刀，我们愿献给大魏，换取在这里生活的物资。】

* Y+ k# M9 C; N; n* |( {- P    这话一出，听懂了的人都开始动容。

    高车人会起一种火炉，温度比一般的火炉要高，制造的刀剑极为精良，柔然百分之六十的兵器都来自于高车人的铸造，所以高车的刀剑很是有名。

    那小伙子原本已经听晕了，待得知可以拿好刀换，立刻打起精神，和他回话：
9 P" G0 Z! H/ S$ f7 ?
    【刚才实在是没听清楚，劳烦再说一遍？木炭，石墨，还有什么？】

& P7 U  Z! d3 Y' j8 f# n/ e/ q    高车人对北魏的鲜卑人还有一定的防备，可在同样外表、同样语言的同族面前却是十分自然，当下又说了一遍，并且拉着他们就往空地的地方走，准备带他们去看看正准备搭起来的制皮帐子。

4 q" l/ q0 V: m4 ~' P; m    贺穆兰和若干人等人来，是在高车人和军中起到联络的作用的。这些高车人最后要了什么东西，还是得贺穆兰等人向军中去索要。

7 a7 R/ u8 m, y% f/ g9 \    狄叶飞不懂文字，其他众人也都不懂，这让她有些发愁。

" y# E$ p7 Y, Z, ?    若是要的东西多了，说的东西多了，他们到底要怎么才记得住呢？

    总不能硬生生背了过来转述吧？

& L: ?5 L1 y$ ~( M% H0 ]+ c; \    贺穆兰和若干人说了自己心中的疑虑，若干人听了也觉得是个麻烦，正在此时，贺穆兰身边的素和君突然怯生生开口：
6 v/ V  L* A  H7 ]! C: M
    “小的会写字，不然，小的替大人留下，帮着大人的朋友记录？”
- v4 s3 \1 _) A4 @4 e# u
" d# e( r% R8 j* }$ y    若干人奇怪地看了过去。一个随从会写字，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而且亲兵的随从就等于是亲兵的生活助理，断然没有去帮着别人做事的道理。
% N( p; M# M/ J1 B. A
* K+ x% ?' J' C7 D) |+ p    谁料贺穆兰也是个怪人，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你若想帮忙，这是好事，那你留下来吧。有事就回中军找我。”

    素和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了马甲，心中正嘀咕着这人厉害是厉害，也未免太好忽悠了一点，但不管怎么说，得到他的信任总是好事，立刻接了命令就去找狄叶飞等人套近乎去了。
* Z' M" C/ L3 f! g' q4 \
) w& R7 y& u( K8 z$ T6 a- m    “花木兰，你手下这个随从看样子不像是个愿意久居人下之人……”若干人望了望素和君的背影，“你小心一点为上。”

    贺穆兰脸色古怪地也看了素和君一眼，扭头答话：

    “他本来就不是久居人下之人，若是能远走高飞，也是好事，这才不算辱没了人才。”
2 c% H& h4 J5 i
    未来的白鹭官之首，哪里真的给她当一辈子亲兵。

    现在大概是收集情报的瘾头发作，又跑去四处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去了。

' p; H# S& K  L2 z+ ?" C2 i' k    罢了，让他多和狄叶飞接触接触，也许能看到狄叶飞的好处，和上辈子一样，把狄叶飞推荐到宿卫军中去。
$ a0 l/ e/ c3 w6 C  S# V2 N; l* o
    不过她很好奇，狄叶飞在花木兰那一世到底是哪里打动了素和君，居然能被推荐到宿卫军里去做宿卫呢？

% b, a- V+ b" |# [) S) y+ ^    那可是先看“政治出身”再看个人能力的地方啊。

4 G! k, i* d9 d+ A; t    “啊，火长就是高风亮节，这胸怀气魄！”若干人满脸崇拜地说道：“在你手下做亲兵，一定很好！不像我，一天到晚给我阿兄欺负……”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快让让啊！马惊了！马惊了！快让开！让开！”

    几个高车人惊慌失措的在围场里追着一匹惊马跑，这些马晚上拉了一夜的车，白天正在休息，突然间被一下子惊醒，顿时撒开蹄子就跑。

) M% {/ ~, n  f- m, E% Z1 b( g    这些人原本只是想把车子从这几匹马身上解掉，好从车中搬运东西，谁料一下子惊了其中一只马，马是聚群的动物，一只马被惊吓了，很可能带动所有的马乱跑。
" L. n% ]7 \& u
    此时还有许多马是套了车的，若是一群马惊动起来，撞了正在搭建的天穹庐或者是冲出围地跑到黑山大营里去，那就真是糟糕了！
8 z# g8 a- W& I
! P8 f$ f, }; M+ l    贺穆兰和若干人听到马惊了都是一愣。

    待看到那匹马已经开始不管不顾的朝着照料羊羔和牲畜的孩子们冲去，贺穆兰顿时吓得拔腿就往那边跑，若干人只是愣了愣，也跟着贺穆兰往马冲过来的方向跑。

    贺穆兰拔足狂奔之下速度极快，又是和马对冲的方向，瞬间就到了马下，狄叶飞看她不避反迎，脸色一白，惊叫了起来。
# U9 _4 O! y2 ?/ m( [
% I& t1 j9 r+ x    ‘哎呀，还说你是男人。看到情郎遇险，心中着急了吧？’那老奶奶心中拿这冷面的美人打趣，‘不过会为了救人而冲到马下，这也是个好儿郎啊。英雄美人，正好般配。’
$ p% N6 g3 b9 ~
; }% i* @8 C# y3 m3 D, g/ [    这老奶奶看到如此惊险的一幕居然不惧怕担忧，并非她气度不凡，而是她扭头过去的时候，贺穆兰已经活生生将那马掀翻了过去，根本不能再被伤到了。
+ i1 @2 b) j- X" |: f
% d) d; n8 T- |  p    .

8 g$ C2 }; ?& d6 O% r4 l    贺穆兰冲出去的时候完全是条件反射，待真到了马前的时候也傻了眼。马奔跑起来的冲力惊人，否则也不会有骑兵这个兵种了。她马术还没有好到能直接抱着奔马爬到马身上的地步，唯一能倚仗的也只有自己的力气。
0 D- j0 M4 i0 I  W+ I$ o
    好在这马本来就受惊了，惊慌失措之下看到一个人突然冲到自己面前，顿时人立而起，想要用马蹄踏飞贺穆兰。贺穆兰和越影玩这一套玩的太多，知道马人立而起的时候是重心最不稳的时候，所以并没有让开，反倒往前几步，硬生生凭着自己的力气从马柔然的腹部推了出去，将那匹惊马推翻在地。
! W6 A6 Y5 I/ T  c& I/ r$ n
    这一举动说起来容易，真要能做成，胆量、力量、眼力和机变缺一不可。
' i  [5 v8 S( e$ `( n' c
! V. U6 a" s6 D) z( R    贺穆兰将那马推得重心不稳向一侧翻倒，见它还要起来，立刻冲上去从后面一把勒住马脖子，对着后面已经吓傻了的若干人喝道：
' g6 x! ]! d+ F5 Q7 K
/ ~. w1 u- m3 x% ?& \+ |8 |3 e4 S    “你傻愣着干什么，拿笼头和缰绳来啊！你以为我能压多久！”

    贺穆兰控制住了这匹惊马，马前不远处的一群小孩子鸟兽散了，只有几个胆子特别大的，抱着羊羔好奇地看着贺穆兰，已经她怀中勒住的马。

7 k8 \/ b! E- v4 l    很快，那些高车人就惊魂不定地跑了上来，接走了那匹马。军中众高车儿郎见贺穆兰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衫站起来，顿时爆发了雷鸣般的喝彩声。

  c3 q; b/ i1 R' N  @8 K    这些高车人里也有一些不大愿意千里逃命的，总觉得换了魏人做宗主，不过是从一匹狼嘴里跑到一只虎嘴里，没有太大的区别。如今看着大魏一个普通的亲兵都有这般的力气和武勇，这些人的心里庆幸极了。
- ]$ m0 B( a7 F+ C( O2 N( E
    柔然缺兵员的时候强行征召高车人作为骑兵出战，这些高车人和魏人并无仇恨，也没什么生存的冲突，却要被迫拼个你死我活。若是魏国的士卒都有这样的本事，他日沙场相见，杀人岂不如屠狗一般？
7 e! `3 a8 r$ F
, q' w" N: [. H% L+ f4 G/ |1 \    无论如何，得罪了柔然，比日后要和更强大的魏国交战要好。
7 O1 I- X6 K( T: [' X
4 O% J' ]. Q, ]$ {: p1 X    贺穆兰放开了那马，越发想念自己的越影。越影喜欢踢人，如果是她今日这样的伎俩，不但不会吓到它，说不定真要被踢个正着。
6 J$ C) I8 V' H' K7 d+ Y' C6 Z, V
- A$ i8 x" S. q& u# ^    她在心里想着越影现在是三岁还是四岁的问题，正前方来了一群高车男人，簇拥着一个四十余岁的大叔向着他们的方向前来。
7 t6 I6 w" Z" S  P& N" L
0 j# k) A( `# ~0 q    这便是贺穆兰那天夜里见过的狄姓族长，狄主真。

    这狄主真先是赞叹了一番魏国人的热情好客、慷慨大义，然后毫无意见的接纳了所有的高车士卒，并且称呼他们为“吾族的兄弟”。狄叶飞见他的名字便知道他是哪一支的狄姓，当下按捺住心中的想法，默默地看着他和所有人寒暄。
* j, C+ H. }0 O3 s! a
    狄叶飞等人被留下作为“协助者”，素和君绕了一圈，用木枝沾着一些高车人拿来的墨汁，写了一大串他们现在急需的东西，交予贺穆兰等人带回参军帐中。
; ?5 _  X- b2 p8 m2 t4 l/ H( L- ~
    贺穆兰收好了那块写着字的布，带着若干人等人就离开了。
  d7 Z2 Z; O2 ~; T$ k8 h, \) ^
    因为狄叶飞长得特别出色，难免让高车人，尤其是高车的男人们频频侧目。高车人喜爱漂亮的东西，尤喜歌舞和美人，所以见到狄叶飞这个同族心中极为欢喜，不停的和他搭着话。

    【阁下眼眸是绿色，莫非有西域的血统？】

    狄主真笑眯眯地问他。
$ g" r% ?0 O' O5 r
    狄叶飞的父亲确实是典型的高车人性格，喜爱歌舞美人，所以才花费心思得了他的母亲，并且一生都还算琴瑟和鸣。

    但他开口，却没有提自己母亲的事情。
1 _% B4 H1 `" E2 }) o
0 H, s# b$ X& \. X* |7 b/ Q    【狄族长，你是‘主真’，应当是掌管知识之人，那这支部族就是‘阿其真’了，难怪老人如此之多。敢问族长，狄氏的‘阿其食’、‘阿其兵’的几支都去了哪里？】

    狄叶飞的话一出，那族长笑眯眯的眼神立刻一变，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6 X- t2 [- h& W& W* P! T" ^; `7 C
    【你是？】

    【我叫狄叶飞……】

; p$ z0 w* C8 |! W& [2 Y3 ~    狄叶飞感觉到自己的毛孔都在欢唱。
4 |6 y& h' P9 }
    【……阿其火的狄飞与斛律叶的后人。】
8 N& K. ?: o6 c8 t( {  T
    ***
" f# U# h, `5 p0 Z5 ^! n
    狄叶飞这边在和狄主真攀交情，贺穆兰怀揣着记载着高车人要的一堆东西的那块长布，带着若干人和他的随从往参军帐走。

    独孤唯的那个亲兵一听说要去参军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跑了，留下贺穆兰和若干人一脸迷茫的跟着将官回返。
8 y, A* ]4 Q9 r6 L# y! m8 G1 r
6 k, D% }4 [' O7 |. M    能在鲜卑人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北魏军中立足，参军帐中的那些汉人各个都是有着过人的本事的，忍不下去的早就已经另谋高就了。
. t4 ]. e+ h: d$ W6 r/ I5 l
8 I0 D1 F7 {) g" A: ]+ `    但这些本事大多数时候对于鲜卑人来说，并非像是“连斩几大将”、“提多少头颅来见”这般让人热血沸腾，为之震撼的本事。

5 ?/ U9 r7 `. @4 q. G    汉人似水，润物无声，用他们自己独有的方式改变着鲜卑人的点点滴滴。
) g% R# l1 {# \9 s2 p9 {) l
8 Q* C6 Y+ N7 f7 J    无论是无主的尸体必须掩埋烧葬，还是大营中的营厕和畜生棚必须远离人群，很多他们下达的命令鲜卑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自他们进行改变后，确实营中的得病率变得低多了。
$ x0 |* L+ R% S: q! a: f. x
    草原上一马平川，鲜卑人和柔然人性子都直，不喜欢弯弯绕绕，汉人的军事才能在个人武勇的衬托下反倒变得不怎么起眼，可他们最可怕的“经营”能力在军中充分发挥了出来。

    接近六万的大军驻扎在黑山大营，若是没有像样的指挥系统和后勤保障之术，光这么多人的粮草和军备就能活活把鲜卑人拖垮。
, ~5 F. T: {2 ^( E. m
    由于北魏人的国策是设立军镇和边关抵御北方的柔然，腹地采取均田制养民，所以后方的百姓很少受到战火的洗礼。只有后方安稳的环境，才得以不停的输送粮草和物资上前线，养活前方的六万大军。

- I! C& ~7 |; k( A    而军中又把黑山大营立在敕勒川口，敕勒川的牧场足以放牧黑山大营所需的牛羊、战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不知道要比柔然人优越多少。

    贺穆兰估算过，自拓跋焘设立北方大营以抗柔然后，柔然人能成功劫掠到物资的机会比之前少了大半。

    柔然汗国的地理位置在后世外蒙古到西伯利亚那一块，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位于内蒙古的黑山大营，柔然人不可能饿着肚子一直飞到，除了不停的设立游帐带着奴隶和照料马匹辎重的人南下，他们势必还要向柔然其他附庸的民族压榨血汗，获取南下一路上的给养。

    在这种情况下，人口众多又善于经营的高车人，被柔然人欺辱到直接叛逃也是正常事。

% U" [7 G: P9 E& e4 J9 \    总体来说，她穿来的时候虽然是北魏初年，一切都荒蛮无比，但鲜卑人确实逐渐从奴隶制度开始向封建制度转变，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在学习和改变着。

    她是现代人，以后世成熟的眼光看待这个时代，自然是非常不完美的。远的不说，就连南朝的刘宋，也比北魏不知道繁华到哪里去。
  v* A" T; @( ^$ S) `
  e* h1 I7 ?0 W1 z9 }    但和周边诸多胡族建立的国家比起来，北魏已经算是十分开化、也是接受汉化程度最高的一个国家了。
4 Y! `3 V4 U3 n8 Z- D. ~3 e' m
1 u6 p" D& B% O) k8 X  V9 U9 @- @    很多鲜卑人根本不了解汉人在做什么，但出于对汉族文化的认同，从最上层开始，强迫着整个国家先改变后理解，这让北魏的国力顿时甩了周围秦、凉、燕、夏不知多远。

    而柔然人则是以倒退的速度发展，越压迫越反抗，外有强敌，内有动乱之下，必将被历史的大潮所抛弃。

    反正贺穆兰穿来之前，知道鲜卑人是什么种族，历史书里一堆“拖把”笑死了人，而慕容鲜卑的美名更是连金老爷子都写出了“慕容复”这样角色。

    可是柔然呢？反正贺穆兰穿来之前，完全不知道柔然是个什么鬼东西。
. l2 x* S1 v8 d; W2 o9 k7 f; w
' g, N! l9 h0 s( V8 z    同样是胡族，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8 _2 P6 K# b( Q3 G4 B) A
    鲜卑人不知甚解先拿来用了再说的特点，在军中发挥的也是淋漓尽致。只不过这是个刚刚经历过五胡乱华没多久的时代，汉人自己习文识字的都很少，更别说鲜卑人，所以军中的军师和参军就变得尤为珍贵，大多数都是来自北方高门、世代将种的人家。

  U, R2 k) J9 D' g, |% g    相对于许多在朝中谋求官职的高门子弟，这些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值得敬佩的汉人。真是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鲜卑军中才不至于陷入蛮荒征战的样子。

4 _& L# E. N& j/ J    对于大多数鲜卑人来说，汉人的参军帐是不可踏入的世界。军中传着一句笑话，用鲜卑话翻译成汉话，类似于“进了参军帐之前你是个人，出来后你就变成了一头猪猪”之类。
5 M& M! p+ A4 J) _$ g
    贺穆兰一直不知道参军帐究竟有什么好让人怕成那样，上辈子的若干人在里面待了许多年，也没见养成了什么变态。除了变得更加成熟了一些，性子几乎没多大变化。

    哦，也有变化。这二缺居然也能做好一郡的太守了。

- n- t- B; o: {' t; g- @$ E- X    总而言之，贺穆兰作为超越整个黑山大营，不，应该是超越整个时代眼界的一个灵魂，对参军帐这种地方是不抱有任何畏惧和好奇的心理的。而若干人更是对那个地方无限向往。

    不过只是片刻，在众人同情的眼神中掀开了参军帐主帐帘子的贺穆兰，就有了一阵尿急的想法。
+ B4 G* ~. W1 {/ T8 Y" a! ]7 Y
7 @' b, M8 v0 v$ z. a2 j- @    ……
/ h! {' z! K4 ^
    新世界的大门，残酷的向着他们打开了。

    ***
$ c3 [  l9 O& d$ }' A
    “来了两个？终于给我们派人手了？”
# x$ w- z7 c# A) k  V! H( k. \# U3 p
5 k, s' f3 |3 B6 o0 f0 R5 ^    两人一进入帐中，还没有开口说出来意，一个山羊胡子的文士就迎了上前，满脸“含情脉脉”地表情朝着他们期待地问道：

) D( q# |% {: h  H    “你们会写字不？”
! M0 ~7 o" w+ @) p4 `# J  m2 |
. X; J; b/ i6 ?( C% f. a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山羊胡子的文士一击掌，拉着两人就跑，“来来来，我这还有许多文书要誊抄……”
! R7 ?7 |2 X7 Y) r% J
, x8 ]: A( B7 ^4 \, s: A    “韩老二，你那不忙，莫抢我人！来我这来我这，我这还有一大笔帐要算！”
) e9 u: I( }8 W* R
  K% `7 V/ I  c% |: U    “你们莫吵，我这军簿今天就要交予参军将军的，我这最缺人！”
6 s& @" t) h, K2 l
5 A8 n! m) G; h+ v    “怎么，你们还想和我打一架不成！”
& S/ k7 n, z# O; d) X& E
4 j$ m6 n% h" A4 r    “打就打，就你那体型，怕是都站不起来了吧？”
6 k) j4 u$ l5 k: \. Y/ K/ d
    “哎哟，你莫说，我坐了一日，腿已经麻了，真站不起来了……”
" H' }/ {4 N3 j1 s' J+ D7 M3 d
    一群刚刚还“气度不凡”、“运笔如飞”的文士们，顿时像是军中普通的士卒一般吵闹了起来。直到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文士重重拍了拍案几，这些人才消停，但对着贺穆兰两人的热络一点也不减，拉着两人就往案边奔。
: {$ a6 ?- A* s, X
# M7 F& F$ _! r% {    若干人和贺穆兰早就被帐中的“热闹”吓了一跳。
8 y! |; d) I: ?5 F. v. p  `) O" q& O
    军中那么多营帐，哪怕是库莫提的王帐，都没有像这样摆满了一帐子的案几的，也没有哪个营帐里有这么多人在共事。

    其中还有许多穿着窄袖胡服的汉人抱着厚厚的简牍在案几间来往穿梭，那些简牍比他人堆得都高，走起路来颤巍巍的，一路走一路掉，这些人也不管，把这些简牍放到各自的案几上之后，再回身去捡，重新再跑一趟。
, p% R0 U- m1 {( m
    南北朝时期，简牍、缣帛和纸书三者并行，魏国大量的文书还是以简牍和缣帛书写为主，抄录的纸书则是汉人大族才能享有的便利。军中简牍最多，用废了的削掉写字的那面，还能反复使用，所以在参军帐中为官，久而久之连力气都变大了。
/ W4 z" M% H8 i
    “这是怎么回事？”若干人小声地和贺穆兰咬着耳朵：“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对啊……”

! D: V+ N7 ]( f% f! g- X& I+ G    贺穆兰看了看那堆成山的案牍，比他的脸色还难看。只要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没有一个人不怕抄书的。

. p( P0 i9 y' e6 }+ M( H    这个连杀人都不怕的女人微抖着声音说：“情况不对，我们还是表明身份吧。”

    看这虎视眈眈的气氛，大有今晚离不开这个营帐的感觉啊……
% C1 T) Q: [* m
: N' U" p' w1 s: S: N    “敢问帐中那位是主事？”贺穆兰壮起胆子，叫了起来：“我是鹰扬将军的亲兵，和这位若干人是来……”
. g. `9 C+ J) j) b' {
    “哎呀，早上李参军说会派几个中军的亲兵来帮我们，说的就是你啊！”那山羊胡文士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不由分说的笑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进我们的参军帐，而且还是两个鲜卑人，原来是李参军找来的帮手……”
0 Y5 ]- f  Q8 E! }/ q* K. u
    “不是，我们是为了高车人……”

    “说道高车人正好，军中突然多出三千多老幼，这补给物资都要重新审定，每日的消耗也要计算清楚，来来来，来我这帮忙!”
- c( W0 n2 n( U
, o2 r/ L  i9 W/ r    一个蓝衣的汉人立刻欣喜若狂的招手：“我是黑山大营的典客参军，你们来的正好！”
6 p% Y8 S6 F( j  P4 U
    其他人满脸失望的看着贺穆兰和若干人行到他的岸边，仔细听着他的吩咐。

    “所以，按一个成年男人一天半斤粟米、两个小孩一天半斤粟米，一个老人家加一个女人一天八两粟米算的话，三千人我们要……”

/ c: T6 m4 R+ R9 @    这典客参军开始在纸上画起各种格子。贺穆兰好奇地看了看，发现这大概是古代原始的“代数”，忍不住感兴趣地也在心中计算了起来。

9 r# w5 Z; A) A2 u( o# j    若干人却是已经听的头晕脑胀了，见旁边那个汉子手中的案牍捡了掉，掉了捡，立刻小跑过去，对他一笑：“哎呀，我帮你！”
0 Q2 {% h7 V8 ~4 V/ I& U& l2 P' [7 o3 m
3 O) U5 T5 ~( i) ], K' l    那人本来已经腰背都酸软不堪了，遇到这么一个自告奋勇的，立刻把手中的案牍往他出来的手中一放，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我从早上忙到现在……你把红线系着的给每个桌子上一个，蓝线的往几位……哎呀，你不知道是谁，这样吧，你就抱着，我来发……”
: f8 X- c  x1 b* Z
    若干人一抱了那堆简牍就大叫不好，这么一堆压下来，难怪这人一路走一路掉，委实也太重了点！

$ R( U9 L6 S; M- U3 @    他龇牙咧嘴的跟在那文书的后面，认命的随着他分拣文书，开始向各个参军的案几前发放。
  R/ \' R6 p) x' e6 r
    贺穆兰陪着那典客参军计算辎重物资，想起怀里还有东西，立刻掏出那块布帛，往典客参军桌上一递：
: z, }4 R# O# |6 n. G
    “这位大人，这是高车人要的东西……说是会以好刀相换……”

) T% t. g! d% c8 v8 m* I6 ?    “嗷！我刚才算到哪儿了？你别和我说话！”

    那典客参军哀嚎一声趴倒桌子上，在众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中连声大叫。
$ h( D3 h, I. u7 U
+ o/ M7 P3 D, l! n: r1 ?    “啊！啊！啊！我要疯了！”

8 X4 D% i9 F  @: R" p3 M    “您算到以现在的人数，这些高车人一天大概需耗费二十余石栗米，不过大人，高车人大概不会吃得惯栗米，是不是最好问问他们……”

- j# C/ W5 _, ]* G    “问什么！到了我们这里给什么吃什么！军中栗米和麦粉都不够用了，军中一年就要消耗二十万石粮食，这三千多人能有栗米已经是不错的待遇，总不能让军中将士吃豆饭吧？”
  t" ?/ @# R; U7 j, T
3 `7 U! M5 Q" i( n7 y0 j$ U    那典客参军皱着眉头在竹简上写下“七百石”，又把另外一张简牍里划去两栏，伸出手来。
" l1 ^5 ?$ j+ Z% Q
! C+ a6 n7 W& L2 D* F6 L' z2 n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 m% s0 v9 N9 E: N" }) {8 f6 I    贺穆兰这才把案几上的布帛赶紧给那典客参军，那参军看完以后，没有越皱越紧，问一旁另外一位文书：“这个月军中还有多少葵菜？”
  T. F$ L2 w. l7 r
    “不足四百斤……”

    “……那先拨五，算了，拨六十斤过去吧。”
3 g6 Q+ ~9 p6 ~  @  H! I& a
    他一边写，一边和贺穆兰解释：“冬日里蔬菜稀少，从南边运过来就坏了。军中蔬菜也不多，多是用来做汤的，你让他们先用着，等有了再运过去。”
. W8 A/ p( D, c
    贺穆兰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 }' \8 f5 f3 }2 D
/ m" F; @' l9 E+ t+ A* E    她在军中一个月也就吃上几次青，有时候牙龈都出血，自然是知道冬天蔬菜有多珍贵。

    “还要木炭和石墨？这些高车人不会准备在这里起熔炉吧？王使君，你最好去一趟高车帐中，问清他们要这些做什么。”典客参军摇了摇头，把这一项否掉，又继续往下看去。

    贺穆兰帮着典客参军在简牍上抄录东西，她也不清楚典客参军要她写的是什么，对方也不说，她也就只管闷头写。

    若干人最凄惨，发完了简牍，又开始帮着将众人写废的竹简削掉，他坐在角落里，拿着一堆竹简开始削，旁边是几个做杂事的文书，有的在将这些竹简编成册，有的办着其他杂事。

( W5 D4 G* i, b! N    有一位书官把所有装着文书的袋子小心的留下来，抚平放在一边，若干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些印了徽记的文书袋已经不能再用了吧？”

, |7 x* j( O2 l/ f    那文书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小声对他说道：“我们这些杂事官没什么进项，又不能像你们一样在战场上拼杀得些东西，上官便准了我们拿这些文书袋回去。别小看这些书袋……”

8 u) O2 p. s# a0 t% m5 e    他把手中装着纸卷的丝帛袋子给他看了看。“这些都是上好的丝帛。尤其是京中衙门来的，都是好布料。我们把这些书袋拆了拼成被面，黑山头也有不少游商出钱收呢。”
8 P$ ^/ c' C  [" h2 i0 C
    ……

    若干人第一次看见这么“得利”的，一时间叹为观止。
4 M( b$ A# W9 Q' K/ ?' ~
    两人来时只是想来送信，一时不查被留了下来，给这个抄抄书，给那个算算数，后来众人发现贺穆兰力气大，便差使她来来去去抱了不少简牍回来。
- r2 ?* S& G% {, O5 j
9 H+ e9 c  Q8 R* q4 D5 O    两人累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差点感动的泪流满面。

( X2 A5 r- Z% P# d% V: I/ j    众文士忙了一下午也是累到不行，见这两个年轻人吃得了苦也会写字，虽然字难看了点，但也比许多人要好的多，各个都对他们交口称赞。
$ n/ Q/ v. l& t2 X5 g
    “来来来，我差人去你们将军帐中说一声，你们就留在我们这用饭了吧。”山羊胡文士看着他们的眼神犹如亲生儿子，慈爱极了。

    “我们这里虽然忙碌，但若说用度，连大将军也不见得比这里还强……”

- z0 W7 k) z/ h' n% y+ x3 m    贺穆兰几次推辞不过，若干人则是好奇到不想走，两人被一群汉人官员拉着留了下来，到参军帐旁的副帐中一道用饭。

    没一会儿，军中的杂役就捧着无数个锅碗过来，还未进帐，贺穆兰就已经闻到了阵阵香气。

. X! D$ n, k; V    蜜烤羊腿……

1 Q9 z& Q7 o* S6 n, Q4 ^    牛奶加蜜调水合面，下锅油炸而成，脆如凝雪的截饼……
3 k+ V2 F8 e, x" l3 ^, B
- @+ W4 a+ |7 H6 E, A2 k    五味脯……
8 `. q" P6 u" f/ q
, m, Z4 a$ g$ L9 z9 ?& z    胡羹……

    虽然没有菜，但是！
/ l7 O! S1 s  K
0 G4 l! z* C  g+ J: {; k    NND，这些汉人太奢侈腐败了！

    “众位参军，下次还要帮忙……”
* F$ f7 ~# {% F* |. o
9 h5 g4 V3 F% B( ^( w" c    若干人一擦嘴角可疑的液体，豪气干云的挺胸道：
  z0 H( D1 j- K! @
; I8 U3 j# P9 {/ u    “请尽管提！”
8 k0 C6 w! ?% Q% R+ E
( s* U+ H' K2 w. P% G+ b    谁也不准拦着他！

第146章 狄叶飞的信念
! ]% y: h  y* b& b2 E- P" P
4 W; l1 u: ~+ Q. |    大将军帐。

    “素和使君，这实在是太冒险了吧？”
3 ]7 R) d4 _$ r3 F; e6 W& F, @
' j: p! d/ m; x! G$ ]    身穿将服的拓跋延有些迟疑地看着素和君。
* n8 v% F0 K5 o: E7 k$ g
    这位皇帝身边的红人来的时候没先来找他,而是找了夏鸿将军,这就让拓跋延内心十分恼火了，摆明了他是信任夏鸿更甚信任他。

/ Z: h0 V; s8 w9 n% P0 A( R8 A" c    更何况素和君刚来的时候他就遇见了右军差点哗变、花木兰被迫去了鹰扬军的那件事。虽然之后他就没有隐瞒身份，可跟拓跋延通过气以后，他揣着军中四处通行的令牌,开始快活的在黑山大营里四处乱逛起来,还美名其曰“暗查军事”、“选拔人才”。
& Z$ C7 n" C! S. i9 ]( l3 r1 ]5 l" i
, u! g8 N9 h, {9 D: }  R1 a    现在他去了花木兰身边。

8 h+ p5 _2 B5 C$ [% Q3 G$ _    这就已经是直接告诉他,花木兰是他看着的“人才”，不要再动了。

# p" i  p, W5 N0 H  L& O    前几天,他又不知道为何跑到了归附的高车人那里,在待了几天后，建议他派出军中的高车士卒带着高车部落里的勇士，去柔然联络高车剩余的部民。
% V. ~0 Q. u  _
' [) W) _9 @, s( F! \    虽然这素和君是白鹭官的第二号人物，号称“白鹭眼睛”的“候官使”,但自己也是统帅三军的大将军，就这么听着一个白鹭的建议,去做这种可能完全把人白白送到柔然人手里的事情……

    “这正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不是吗？我在高车的天穹庐里住了几天,高车人对柔然人的仇恨,比我们大魏对柔然人的还要更强。既然如此，去联络高车人看看，在摸清柔然人的底细，这是很必要的。”

    其实素和君一直都有向大漠里派出斥候的想法，但是都被拓跋焘否决了。培养一个白鹭官不容易，柔然又不是什么固定王帐位置的汗国，去茫茫草原漫无目的的瞎找、瞎打探，只是无谓的折损人手。
, S. C0 ?+ W6 p2 V+ _
- r, n- F0 D* m    但寻找高车人，那目标就明确的多了。
- Q5 p. e( o/ H; R. M( L
8 h) Y. h7 }2 n; r) L$ I$ V- `    “到时候，派出高车士卒的大将军您，也会被众人夸耀是高瞻远瞩之人啊。您想想看，等陛下一声令下征讨柔然之时，您已经通过高车人摸清了王帐的位置，又有高车人的接应，一路水草可济、粮草无忧，岂不是拔得头功？说实话，我也希望是抗击柔然多年的黑山英雄们取得柔然可汗的头颅，而不是那里突然冒出来的新军……”
- }# ?6 M5 }% p
    素和君深知这位老宗亲最担心的，就是会被最近红的发紫的拓跋范取代。

; @2 c# `- C6 ^/ }/ b$ W7 [    他在对抗夏国的过程中表现太好，现在京中有不少让他来黑山大营替代拓跋延的呼声。

    而且随着陛下彻底消灭掉夏国，对柔然发动总攻就迫在眉睫。到时候，无论是秃发王子，还是京中羽林军，甚至连汉人高门的门阀军，都会在征讨柔然的战果中分一杯羹。
% @* S/ y( S8 N
6 b2 w3 Z- g" }! L# Y9 V# y, |3 \    谁最快的找到王帐，抓住柔然汗王献功，谁就能更进一步，在军中如日中天。

    素和君的劝说终于让拓跋延动摇了。对他来说，秘密的派出这些人，不过是给了高车人一个希望，损失的也不过是几十个高车士卒，无论成不成功，对他来说都不伤筋动骨，可回报却很大。
0 H* k- O& e, T% a/ Y; ~
) q3 a; ~7 ~4 H" ]: E, W5 V: Y    他要损失的，不过是一些时间、物资和精力罢了。
7 v: I! g* U  L' `$ C6 ^! c/ g, P
: k) j2 o/ ]- x8 [    “听素和使君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只是高车人好不容易千里迢迢的逃到大魏来，真的愿意跟着我们的使者回返吗？还有这使者人选……”

    “我看右军那个叫狄叶飞的高车士卒就很好，武艺过的去，人也聪明。就算落到了柔然人手里，凭他的相貌，应该也不至于死……”
# _, N' X, }- W% h
+ w; j6 Y2 U* ~; Y    只不过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9 T, J. ^( \4 m: F' l$ t    “我观察了他几天，他是个有想法、也有野心之人，同军的那些高车士卒也服他，可以作为头领。”
" _7 a, ?* Y5 E: c+ h
    素和君早已把一切都想好了。
1 P; Y+ e' F1 l/ q( I% a
4 a* u& }. \* L. n( M7 D    “至于让熟悉路径的高车人带路，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狄姓虽是分支而居，但分支之间都有血缘关系，我们派人联络高车人，再想法子派人把这些狄部高车人的老幼偷偷都接回魏境，想来他们一定会为了族中的老幼而拼命的帮我们。”

    “这……”

    拓跋延听说还要派人接回老幼，心中有些不太乐意。
  R7 y  r, [5 u, x* x4 K
" T$ a7 S" |! ^) D5 t6 [    军中儿郎全去草原上游荡了，而接回来的妇孺老幼……

9 G9 D. S& G# D6 P: D    “将军大人，若不是族中再无牵挂，谁愿意舍弃一切和柔然人拼命？”素和君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这是送一场功劳给您，若您不愿意接纳，那我就送信回京，想来大可汗一定愿意派出……”
) L  Y0 R2 _2 `% Q, H' y
' O' c) S- W* A# L& I" Q8 e    “素和使君，你不必威胁与我！”拓跋延怒目而视，怒声道：“我既然是大将军，自然也要为军中考虑。若是此事不能奏效，军中的儿郎拼命接了无数妇孺回来，到底谁来养活？你知道黑山大营一天的消耗是多少吗？难不成我要让军中儿郎饿着肚子和敌人拼命？参军帐中为了多出来的三千多人已经几夜没睡了！”

    这一刻，他才是那个黑山大营的三军大帅，拓跋家族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
, s) Q8 Y  l6 C; i6 s! w, U
. {% ?8 m" G* E; b3 g    这样的拓跋延让素和君肃然起敬，长揖到地：
8 c$ T9 u% u& d. x
    “大将军放心，若是您担心这个，尽可交予下官。我会向陛下亲自禀报此事的重要性，并请京中安置好这些妇孺。高车人十分重要，不可轻忽，还请大将军早下决定才是啊！”
0 R: @+ U5 R+ c' e8 {' A0 {  d4 {2 ]
    “交予你能有什么保证，笑话！”

    不过是一个白鹭官而已！

    素和君咬咬牙，从胸襟里掏出一块手令。

* E" N2 j) `  a    令牌上的“御”字赫然印入拓跋延的眼底。这样的令牌让拓跋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俯身下拜。
: M  q" v9 f& u5 ^# Q4 m
    “我出京时，陛下曾嘱托我，黑山大营重要，不可有失。说实话，京中对黑山大营一直十分担忧，三军之间的矛盾京中并非毫无耳闻。我来军中，自然也有一定这样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希望能为陛下分忧。”

" W2 H$ V8 u& W  f1 N    素和君收起手令。
$ v3 U: M5 F- T& K1 o
2 h: g0 X8 d, C, `7 Y5 U1 g    “我来黑山大营不久，但见黑山大营虽有不足之处，但还却没有京中那些朝臣说的那么差，想来无非就是有人想要在北征柔然之战中分一杯羹罢了。大将军，您现在需要的是给这些人一个漂亮的还击，而不是继续墨守成规才是啊！”

$ F6 h: N0 t7 ?/ {1 x5 A' h! k+ |    拓跋延的脸色又青由红，最后终于一咬牙。

$ x- O$ ?  J( z: n, U, j    “来人啊，请右军将军夏鸿、参军帐下李参军、卢参军、范参军来见！”
9 r" C$ Z: G4 m% T& k9 K( Q3 j, }
2 H# ]$ z* A' B6 E    ***

& \8 O+ F9 }" i0 \' O    去了高车人营帐的狄叶飞确实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1 K& W/ g9 r# }: y3 \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的祖上在狄姓部落里是非常重要的一支，掌控着高车人“炉火”的秘密。
+ z  I3 [7 b7 o# ^7 T6 F4 Q
    正是因为他的这个身份，以及姓“狄”的背景，狄叶飞迅速的成为了高车人和黑山大营连接起来的纽带，高车人开始通过狄叶飞越来越多的透露出柔然那边的形式，而狄叶飞也频繁和贺穆兰、若干人联系，替南下的高车人谋求更多的福利。

* e9 b) @; o# W1 F) o    找到了“使命”和“信念”的狄叶飞犹如被擦亮了的钻石，散发着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彩。
8 ~  V1 @% l0 m/ `* Y' Q; u
    高车人尊敬的称呼他为“阿其火”，意思就是“掌管着火的人”，但实际上狄叶飞一旦控制炉火的东西都没学到过。
9 C2 g  z' A* ^, M4 O2 `
3 V) _% ?4 F$ N& n( C' t/ c    他不是纯粹的高车人，他的母亲和高车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的祖父从来没有和他提过一点点关于高车人冶炼的“炉火”的秘密。

3 X. Q5 U( q8 G: U* R) G0 z6 q: A% f; c    这门本事传给了他的叔叔，那也是一个普通的军户，狄叶飞长相柔弱，并不讨父亲的喜欢，而父亲娶了西域伎人为妻，也不讨祖父的喜欢，在家中说一不二的祖父，将所有的心血和期望都托付给了他的叔叔。

    狄叶飞的叔叔是柔玄的一名尉官，狄叶飞的武艺大半来自于这位叔叔的传授，而他的武器，那把羡煞无数军中士卒的双月戟，正是他的叔叔所制造的。
4 g& y' d' @. G+ K& ?  A9 V6 b0 S
    阿其兵一族锻造武器，阿其火负责制造和看管熔炉，阿其真负责传递部族的智慧，记录部族之人的名字和身份，以及生老病死。阿其食负责狩猎和获得食物，阿其物则是负责以物易物，和各族通商。

% Q8 N# f, ]8 F; b+ B3 d    狄姓是敕勒人中一个无比庞大的部族，却不是一个显赫的部族。因为他们各司其职，分分合合之下，一直没有一个领袖一样的人物率领他们，也不能让他们彻底齐心。

    相比之下，那些比他们人数要少的斛律部、袁纥部，虽然人数不多，却一直聚群而居，十分团结。

4 I* _/ \8 Y/ F% ]    高车人早就发现了同族成婚容易生下畸形儿女的情况，所以在高车人中，男丁要成婚之前，都是到其他部族中去，找到喜爱的姑娘，在别人家做儿子做两年，然后女方家付出财物，就当是补偿男儿做劳力的损失，直到两年完毕，才带着妻子回返自己的部族。
4 _, w/ w6 V8 _% \+ g5 `. x
    高车人通过这样的联姻关系紧密的集合在一起，狄叶飞一个叫狄飞的祖先曾经娶过斛律部族的族长之女，从此和斛律缔结起了深厚的情谊，共同抗击了柔然很长一段时间，这是许多狄姓子孙都津津乐道的抗争史。

; t  P) `3 V6 \; O% i* n! i# S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狄飞的子孙依旧还在和先祖坐着一样的事情，在抗击着柔然人，所以这支高车的族人才这么敬佩狄叶飞。

    狄叶飞在大魏找不到归属感。他不是鲜卑人，所以得不到军中大部分军户的认同。他也不是完全的高车人，所以高车士卒也总是乐于拿他的碧眼作为谈资。他的相貌是老天的恩赐，但他也同时是老天的弃儿。
+ r/ p2 X: }; T- e
" J& F7 X1 f# D7 P/ W# Q    但如今，高车人来，高车的狄姓种族来了，大魏需要他这样一个高车人，而高车需要他这样一个大魏人。

+ r1 \; G( O) d% Y! p& C3 k    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位置。
3 e  X( F6 q! {' u5 ]
9 E8 L1 G% U6 u9 w* M& y3 m    同为挚友的贺穆兰和若干人是真切的为狄叶飞感到高兴。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贺穆兰。

    她有着花木兰大半的记忆，可就是这大半的记忆里，其实对于狄叶飞的所有内容，最深刻的不过就是那一个吻，那一首歌，和那一场春梦。
2 i, ]+ P, o; O& Q3 J( V
    狄叶飞很早就离开了花木兰，而后他的人生轨迹和花木兰很少重叠。他在皇帝身边站岗执勤时，花木兰在杀敌；他在和皇帝身边的宿卫勾心斗角以求前途时，花木兰在杀敌；他在得到崔浩的赏识迅速爬升至皇帝身边时，花木兰还在杀敌。

    花木兰不知道狄叶飞经历了什么，贺穆兰也不知道。甚至连后来狄叶飞屈从于鲜卑大人的撮合，定了一个不怎么乐意的姑娘，花木兰没见过那时候的狄叶飞，也没见过那时候的姑娘，只是从信件中互相知道各自的近况。

: p8 Y$ e( h* Z% {/ l; H0 m    这就像是一个起初很好的老友，渐渐的离去了，你在那些怅然若失里，感觉不到太大的情绪波动。
. j5 I8 R5 \2 n& Y6 D: U, y
    但贺穆兰结识了中年的狄叶飞。那时候的狄叶飞，已经是手中满是西域异族鲜血的“镇西将军”，一个“镇”字，说明了他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7 }8 }! z+ D' V, D$ v    他接受别人的非议、鄙夷和猥琐的目光、高攀权贵的名声、未婚妻宁死不嫁的尴尬，他杀过柔然人、凉人、秦人、羌人、卢水胡人、汉人，他玩弄权术也被权术玩弄，在时刻可能被抛弃的不安全感中报上了拓跋晃的大腿，一直到再次遇见贺穆兰。

$ H6 [2 ~5 D* I8 f    狄叶飞为何这么多年间都不和花木兰再有深交呢？
( S2 K! z: ]3 j* v8 v7 i4 @$ O, u
    贺穆兰有时候细细一想，恐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黑山大营中的那段过去才算是最美好的。因为那时候有同火的拼死相护，有花木兰的深夜缝衣，有新兵们“军中女神”一般的崇拜目光，也有成功抗击柔然人时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而后来为了向上爬而面目全非的狄叶飞，怕是不想把这些内容暴露在昔日的同袍好友面前，他是想让自己永远都是那个“血腥美人”狄叶飞吧。
7 N/ D! ?9 A# L( g6 {
) z/ G3 Z& y8 U  k    狄叶飞成了镇西将军，成功的赢得了无数人惧怕的目光。他浑身的煞气收放自如，他不再以自己的相貌为羞耻，会听从贺穆兰和拓跋晃的劝说去做什么“狄姬夫人”，忍受来自同性的欣赏目光，为自己的前途继续拼搏。
% o9 Y1 G6 p' p3 o8 R
    什么自尊，信念，也许早就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中年的狄叶飞，孑然一身，独自作战，恐怕连脑海里都只剩下了“我要爬到高处”和“我要让别人不小瞧我”的想法。
) p. C& W7 H0 c6 ~* g4 p' G+ b
    这些想法，是贺穆兰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见到了还年轻着、心口依旧有着热血的狄叶飞时，所慢慢产生的思考。
7 F4 K2 b4 x1 n. q! x
4 c3 F2 q( e/ R, V    如果回到了那个世界，贺穆兰会找到那个满身都是西域苍凉大漠气味的狄叶飞，深深地给他一个拥抱。

  t. W% ~0 ^. m0 A, `+ L8 C* ]' H, f    这个时代，无论是汉人还是杂胡，只要来自于最底层，过的实在都太辛苦了。

    而贺穆兰更欣赏和喜爱的，却是这个时候的狄叶飞。

    他会眉飞色舞的说起昨夜，有个高车的妇人居然艰难地生下了腹中的孩子，虽然只有一点点大，身体也不是很好，但是族中依然给他起名为“狄魏”，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 W' I) v) j% k/ K1 q  Y8 o- C    他会说起高车人为了保存实力，不得不把原本极大的部族分散成无数个小族，散落到茫茫草原各处，这样柔然人征兵和抢夺他们东西的时候，只能找到很少的人，很少的东西。而高车人会在固定的时候于突厥金山下会盟，重新交换生存的火种，接纳失去父母的孩子和失去孩子的父母。

    他以前很少说自己的父母，但如今会说起自己的祖父以前是多么了不起的人，能升起比汉人的熔炉火焰还高的炉子，能把铁矿锻炼成钢，能把杂质一点点从金属中剥离掉。
' h; X) M! R1 K
    他说自己的爱称“阿其火”名不属实，却一点不愉快的神色都没有。他甚至和军中参军请示过了，要去请自己的叔叔来，有了这么多高车的“阿其真”在这里，也许能给军中增添许多真正的神兵利器。
  H1 U4 w6 Z* D( j5 [, O8 B
& U0 O# I! P1 m1 I$ B+ A4 T    这便是信念的力量。
) P( g/ ~( O: w% Q% S
    花木兰的信念是“活着回去”；贺穆兰的信念是“有尊严的活着”，而狄叶飞的信念，就是“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们在夏天水草最丰美的时候，于突厥金山下会盟。阿其火采下能生火炉的种子，狄部各族交换各自的财物和赖以生存的一切，然后驾着高车离开，在第二年中继续艰难地生存下去。”
9 w3 B; P0 M! U7 _
  V% g$ y# P+ ~/ Q    狄叶飞用着悲歌一样的语调说着高车人和他讲述的经历。
0 Q# ]5 }! }4 ]+ _
. O% `8 X2 }  `$ k( \2 _* w    贺穆兰仔细想了想突厥金山的位置，大约就是后世的阿尔泰山。一说到这个，贺穆兰想起来了，那里有着丰富的煤矿资源。
& }1 o6 ^6 v/ N" z
    原来高车人的“火种”就是煤。是了，草原上没有多少树木，自然木炭也少。能利用煤，再想办法让煤充分燃烧，恐怕就是高车一族“熔炉”的秘密。

    她猛然间发现自己知道了高车人的秘密，心中忍不住有些嗟叹。

. P5 y% c. @% P    在后世强大的信息资源下，人人都成了通晓许多东西的“智者”呢。
4 G2 H1 N" p7 C& P/ C0 R! u
0 z  v1 K- o% u8 [9 z/ l( A    狄叶飞的话继续着。
. `2 P) Q( x; I7 j* l$ S
    “高车的斛律部、袁纥部、解纰部、护骨部和异奇斤部，原本都是强大的部族，如今已经死去了太多的人。高车的男人们被拉去征战，女人成为蠕蠕们蹂/躏的对象，老人在粮食不够的时候被蠕蠕们杀掉，就为了他们能多交出一些粮食。孩子们一个个瘦小到长不到成人……”
+ ^' k) u3 h( h0 r! ?8 u
. x0 V) [4 b' N# U/ Z; x3 I    他的眼睛里散发着仇恨的光。
+ Y+ B* Z* _2 @' J. J; f) k/ a9 Z
    “会制造铁器的同族活活累死在铁砧上，制作皮盔的、制作箭镞的，都被迫将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交给折磨同族的敌人。我的同族告诉我的事情，让我这个身在魏国的高车异族感到羞愧……”
- m% D% @+ y, o* I' v
2 b* A8 K" i* x. r; S3 h6 U# N    他羞愧啊。

1 K4 t1 q& \1 E2 l' B$ \, S& N    他在这里因为自己的美貌而自怨自艾，他在这里因为别人异样的眼神而升起的熊熊怒火，在听到这些遭遇后都变成了羞愧。
  T2 _1 o+ ~+ e! Y9 e3 Q1 F
, Q* n* ~" t/ \; I    真正的歧视是什么呢？是不被人以“人”来看待吧？

    他以前经历的那些，哪里能谈得上是“屈辱”呢。
; }7 s; K( o& A- s
, F' k0 X& W& ^$ U  W% ^    至少，这些同火，这些同袍，是和他一起拼过命的。
4 c) w4 C6 ]' a+ v5 x/ p0 h
7 `7 f% j) G( T1 u! v    至少，他们还有拼命抵抗柔然人的机会。
, r" y3 @/ n4 z& |. z$ J
* Y& d6 _# m4 Q% ^3 X9 s# T; B+ ~    贺穆兰和若干人不发一言的听着狄叶飞讲述他的见闻。

    对于在没落的部落主家庭生活的若干人而言，有女仆暖床、有奴隶使唤，让军奴为自己而送命，似乎是件非常常见的事。

" U% }: r* l4 ^/ M0 ~    但高车人的遭遇，让他无法说出这样的话。他开始想自己征战的过程中有没有杀过高车人，那些头颅里，有没有狄叶飞的同族。

% ]4 [# Z& P' w9 [) [% v( }    他似乎真的杀过。
, S- r/ h0 Q2 r" X
    这样的结果，让若干人有些不敢看狄叶飞。
% D' B; P% b4 |; i! Q
    但狄叶飞怎么会怪罪他们呢，就连他自己，也有不得不下手的时候。
2 N7 I- y0 V) u5 t$ ]
1 E8 h. X% W( X8 W, ^1 `  m    这便是战争，根本没有正义和邪恶可言。

    “所以，你才要带着那群高车士卒，去联络柔然的高车人？”贺穆兰大概理解了狄叶飞的想法，可是还是为好友的选择而感到担忧。
4 a6 s4 h+ u! W' G- W
    “为什么非得是你不可呢？狄主真族长不是说会作为指引吗？你从小生长在大魏，根本就不了解柔然人的地方……”

    “狄主真已经老了，而且他也不能回返，如今无论是朝廷还是高车人都需要这位睿智的领袖。”狄叶飞指了指自己。“我，年轻，武艺不错，会说高车话，又有西域人的外表，不会让人怀疑是魏人。”
  M4 \% z$ b, U) }( ^6 n
. ~5 b0 B# n2 r: ~2 \6 s3 k    柔然通着西域，柔然的贵族大量和西域诸国通婚，在柔然看到一个西域混血是很常见的事。而在大魏，和西域相通的路被西凉和秦所截断，军中有异色眼睛的人虽然有，但凤毛麟角。
# V' b/ ?4 d3 ^& a& W6 V0 N
    “最主要的是，我是大魏人。父母在这里，祖父在这里。我在大魏的土地上长大，为了大魏的百姓和柔然人作战，两边都信任我。”
0 {! b! O. r/ x# B  M
    狄叶飞笑的满足极了。

* A2 C% F  |' G# w  F    “就算军中不指名让我去，我也会自告奋勇的去的。每个男人都想做张骞，都想做博望侯。”

! T/ b" m# J4 R' w2 M' }' N4 m    贺穆兰开始后悔自己说了张骞通西域的故事了。在这个时代的男人心里，找到一个偶像而后无限地向他看齐，似乎是他们的本能。

    “那是你不知道张骞这十三年发生了什么。他被匈奴人俘虏，扣留了十三年，去的时候有一百多人，回来只不过张骞和堂邑父两个人而已。”
3 g1 I; h$ W) r" r9 q
    “李参军和我说过了张骞的故事，不过，我还是想去。”

8 _; `! X7 k7 N+ b% N. C, G    狄叶飞突然起身拥抱了一下贺穆兰。
$ I9 }$ W# L: d( G; F& i! g: K: `, A
6 }( w# Z" W# w7 H5 p+ ?$ ^. R) ^# g    “火长，你莫为我难过，我很高兴，真的。”
0 }* {8 ?3 B+ l7 w- Q# f# a
    “我之前觉得魏国不好，鲜卑人不好，汉人也不好。他们喊我们杂胡，认为我们是战败者的后代。但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他们是好的，至少比柔然人好，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现在，我要想法子把我的同族带回来，我是杂胡，那是因为敕勒人在大魏生活的人很少。可是若是人多了呢？像是汉人、鲜卑人一样多了呢？敕勒人有几十万，还有上百万的牛羊，若是真的来到魏国，未来的高车，也许在大魏也会有一席之地，不会再有人唤我们杂胡了。”

    狄叶飞像是个成熟的男人那样拍了拍贺穆兰的背。

    “火长，你是‘玄衣木兰’，应该理解我的想法，替我高兴才是啊。”
$ O1 P+ T. w6 t
    就是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才分外的为你担心啊，笨蛋。

6 ~& X1 w4 r& k3 `    若是一个单纯去完成任务之人，会有更加冷静的判断和机变的能力。而带着某种信仰去做的话，往往就会变成殉道者。

- F& n1 _3 W8 H9 g4 D% @    军中为何会选择狄叶飞，贺穆兰心中大概有些了解，怕是有留在高车天穹庐的素和君插手。
/ A/ V4 v4 i$ D6 Y
    贺穆兰原本只是想让他注意到狄叶飞的才能和相貌，让他走上和上一世一般的通天之路，却没想到素和君看到了狄叶飞的“外交才能”，让军中和朝廷秘密派他们去柔然境内搜寻和联络高车人。

! v1 I9 ^% v7 G$ b+ g4 g    贺穆兰不知道这段历史，不清楚高车人是怎么归顺的。但花木兰的记忆中，这支高车人虽然归顺了，但很快就被送到敕勒川放牧。而那时候的狄叶飞已经在京中任宿卫了，究竟是谁联络、谁刺探的军情，这都是军中的秘密。
2 I! \0 s6 a" k& F) U
/ @+ W; o) L3 V# [    高车人后来确实反戈一击，将柔然人的后路全部截断，让柔然人输的很惨。但那些作为联络的人好像从此就没有了声音，花木兰也没见到什么“博望侯”之类的高车人被抬举。

    狄叶飞说的没错，高车人的归顺确实让大魏的国力更上一步。柔然和高车带回来的牛羊甚至让整个魏国十几年后肉价都贱的要命。贺穆兰刚来的时候家中顿顿有肉，肉干当成零食吃。

    高车人制造战车和器械的能力在军中得到了极高的赞誉，高车骑兵也十分勇猛，甚至有专门的“高车将军”、“高车羽林郎”这样的官职。
, a& s1 G7 S# {6 y/ g; i
$ q/ q5 H' \8 P0 L, n4 Q" w  p) S    狄叶飞能升到镇西将军，和高车人在军中地位一步步提高是分不开的。若高车人不归顺，狄叶飞再怎么往上爬，鲜卑人也不放心在西域这个地方放上一个“杂胡将军”。

# p' f, J2 Z, v    高车后来有多重要，就能说明柔然人同样看重他们。那这其中的凶险，自然是不言而喻。

: @6 G6 i6 p/ {( C$ h& B    张骞通西域时，好歹匈奴还顾及张骞的使臣身份，只敢困上十三年，好吃好喝，还送他美女。

    可狄叶飞等人只要露出一点马脚，柔然人一定把他们给砍了，拿脑袋当夜壶送回来羞辱魏国。
' L# `% q' A8 g
, `! Z# \' C7 j5 R/ a/ m/ u    但狄叶飞已经死心塌地的要去柔然境内完成这件“大事”了。几位参军在他们这群高车人面前描述的前景足以让他们为此而牺牲一切。

    高车的老幼会被接回大魏，重返敕勒川生活；高车的男人们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5 N1 B. K( s" q
    蠕蠕们会愤怒，会颤抖，会惊讶，终将被魏国的铁蹄踏成碎片……
3 O, a0 E9 @+ v/ _
; [/ G$ t6 p7 z' d$ \+ w0 x    贺穆兰只是担忧狄叶飞的安全，却尊重他的选择。她和若干人把能够给他带上的东西全带上了。他们要以普通高车牧民的身份游牧在柔然人的地方，一边躲避柔然人的注意，一边去联络同族，再把消息带回来。
7 H  R/ [* Y- h3 h9 t
, k2 b0 }6 b2 o/ i  f    他们不能穿盔甲，带显眼的兵刃，武器不过是弓箭和短刀而已，晚上要躲避群狼的追赶，白日里要躲避柔然骑兵的偶遇。

    贺穆兰和若干人没有去送狄叶飞，他们的离开对于黑山大营都是个秘密，任何吐露他们去处的行为都会对他们造成危险。

    这让贺穆兰和若干人十分难过，也十分沮丧。

    ‘狄叶飞已经找到了他的路，而我呢？’

" W1 y; X6 N) Z* Y    贺穆兰捏紧了拳头。
6 J1 f2 p3 g4 i
    ‘我还在鹰扬军里做个亲兵而已！’

第147章 泥垢了

    ‘我居然还在鹰扬军里做个亲兵而已！’
9 l4 g4 H+ j2 }3 l- c+ C
3 z) G2 \1 C0 v    贺穆兰郁闷的守卫在库莫提的大帐内，独自生着闷气。
) J8 _. w3 f* Y1 P, p
+ i5 n+ H6 S2 V" ?& U5 M    由于高车的士卒走了大半,在天穹庐帮了许多忙的素和君就一下子被军帐借了过去，为了照顾没有了随从伺候的贺穆兰，库莫提便大方的让贺穆兰跟在他的身边，和他一同用饭，还派了身边的随从顺便处理她的个人问题。
$ l+ t9 R$ U: M/ B* W6 W
+ y. }) ?, J; R4 }' X    这虽然是件好事啦,不过高车人的事情有专门的人接手后,贺穆兰就开始在库莫提身边贴身护卫，所谓的贴身护卫……

    “怎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库莫提难得沐浴，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自然是泡个痛快。
0 }& A" i9 e3 }6 q/ _
    问题是我不是男人啊！

    妈的,为什么你洗澡还要人贴身护卫啊！
' M3 K; Q! i2 _5 y* y3 X7 q( L4 n
    又不是大美女，还有人夜袭！
5 I4 q. U/ D1 h) \& N# ~% M0 P
    库莫提这段时间和花木兰同进同出,同吃同住，越发相信这个花木兰是殿下身边之人，至少,不会是普通的军户人家出身。

6 s2 [$ t9 G/ ~* h* G    他十三岁就入了军中,十六岁来了黑山大营，这么多年来，各色的将士也不知道见了多少，出身普通的鲜卑军户，断没有这么讲究的道理。
8 T2 I4 k1 l3 l2 q
    花木兰没有虱子，没有臭虫，吃饭前会把自己的手擦干净，饭后一定不是用袖子擦嘴。他身上没有异味，指甲里也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他甚至在私下里听到亲卫们说，花木兰有空的时候，还会拿出被子去晒晒太阳，他力气大，撑起木柱晒衣服和被子比其他人都要方便。
& U& ^2 Y+ Z, T8 i
    这种干净让人好生喜欢。
1 b8 X# g" i) L3 |! z8 E& I% f9 Q
" x; }! L, ?) n! l; o/ \6 n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 y2 O, {; |+ h7 N, _% f    “花木兰，来给本将军抓抓背，抓抓头。”
' @5 K2 W# _7 {; h7 b' S
0 u1 S/ R; B" V, Z    好久没洗澡了，碰上个干净的，也不怕弄脏水。

8 X" v: _7 j! Z    贺穆兰原本站在用皮布隔出来的“浴房”里各种不安，猛然间听到库莫提的命令，顿时脱口而出：
+ J, d- C4 x: A, O9 R' \" C8 e/ @* O
! M; _0 ~* J% c. y6 C+ Q7 F    “这不好吧？标下怎可以下犯上？”

8 k4 Q. b* N8 I- q    “不过是擦擦身子而已。”

    “标下去叫侍从……”
+ z% ?; ~0 {0 k! z1 ^
    “花木兰！”

) v! x* y$ B4 `, e    声音高了几个八度。

    “是！”
3 \3 h- ]2 I) C1 S4 ]8 k. r4 J
    贺穆兰无奈的凑到那浴桶旁，在一旁的盆里净了净手，开始在库莫提的背上折腾了起来。
, \& L! E8 F0 e+ B: a7 }/ M) s
    贺穆兰虽然是暂避在库莫提帐下，但她很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亲兵该做的她都做了，举凡杀敌、护卫、值夜也都不在话下。

) F* `+ ~! M9 x    她既拿了人家的东西，吃了人家给的那口饭，自然也就好好的办她的差。

# r; t& E) \" j( u4 ]    但这并不代表她乐意和库莫提来什么肢体接触。
. J9 q7 {& A1 t
    并非是她会羞窘、矜持这种小言的理由，而是因为她确实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二十八岁的女人……
* H- f5 {) i3 S
; r, a2 S4 u# |5 ]/ o* l4 c4 C2 p, ^! k    换句话说，虽然军中的男人都是精壮魁梧的身子，可是每天被这么刺激，日子真不好过。

    她充分理解花木兰为何会做以狄叶飞为内容的春梦。

    男女在“性”之一事上本来就是会互相吸引的。现在是冬天，打赤膊的少，像是她以前同火那样脱下裤子比鸟大小的毕竟是少数，也许等夏天到了打赤膊到处跑的男人会多很多，但目前来说，都还在贺穆兰能接受的范围。

! ]9 y4 U8 N* r. x( Z. S    可是库莫提的大帐内温暖如春，而这家伙是个晚上睡觉穿的极为单薄之人……
6 ~3 L' b( o+ [) E9 {6 E6 m
    妈的！

    我也好男色好不好！
  m& g5 [1 `- Q; k/ W
    这可听说是比较贵的那个品种，不会抠脚丫子的！

$ N1 g" D* S& k1 ]3 H2 G" S7 s# M    贺穆兰轻轻用指甲挠着库莫提的背，没有一会儿，那油腻的感觉就围绕在贺穆兰指尖的位置，而指甲里也好像塞满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那点绮思似乎是退去了一点。
+ S6 e+ v& m- G- ^% ~
) B8 O- q" Z- {) I  ?. `    “呃……将军大人，您多久没沐浴了？”

7 s2 y9 V# Y5 t  d. H+ ~, J/ R    贺穆兰不动神色的把指甲里的东西用大拇指加盖剔出来，丢到地上，再忍着恶心的触感继续挠。

    “我想想……”英俊的将军大人说着足以把颜值归零的话，“好像有两个多月了？还是三个月？平时只擦擦……哈哈，本将军还算沐浴的比较勤快的，听说有些将军半年才洗一次澡。”
# Z, ?6 Z0 g; e5 g
    “两个多月？”

' H% p! H% n/ C( [    贺穆兰整个人僵硬住了。
' x" h' G. L7 J  d: f" O8 A/ U
    她大概知道了指尖上那油腻的感觉是什么。
3 X6 E, k% Q* h; U5 c# G0 }
! R4 f! `2 p& i. F. q    “花木兰，你武艺练的很勤嘛，手上到处都是茧子。”库莫提将身子微微拱了一点，将整个背露了出来。“抓的很舒服，用你那些粗茧再擦擦！”

    你妹的粗茧！

    说的好像你自己没粗茧一样，不会自摸啊！

2 t' t. Z$ \3 N* ?    贺穆兰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开始在库莫提的背上胡乱摩擦了起来。
# t: v: i. h9 Z9 e  p
    她掌下的皮肤热烫而有弹性，充满着年轻人的触感。麦色的皮肤说明他每年的夏天不是只知道在帐子里纳凉的，而肩头和背上一些细小的伤痕说明他的亲兵也会有疏忽的时候。
. b9 `" q: k( v( R) ]- u
    但总的来说，比后世花木兰的疤痕少多了。
, P- }3 y0 d* ?+ v9 @9 ?- ~
    这就是有人保护和没人保护的区别吗？

    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E/ S' H$ Z. w' ~8 l- ~  {
    “真不知道那些电视剧里女扮男装当兵的人怎么受得了男主角！大半年不洗澡的都有，肌肤相亲是互相用皮肤搓泥吗？”

  ^, p2 d) d8 t4 X1 J4 u    贺穆兰一边恶狠狠地擦着库莫提的皮肤，一边胡思乱想。

  U* e7 {3 ~# k. A; B    “还有那亲吻！军中都不漱口！人人一口大黄牙、口气难闻还带牙石，就连狄美人那样的有时候笑起来都能知道他中午吃了什么，怎么吻的下去？”
) [0 C0 _9 a: \: }
    贺穆兰想起那样的情景，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5 M3 q% }' u5 F9 S, O4 g
    “咦，我记得叫人多添了几个火盆啊，你还冷？”库莫提感觉到花木兰抖了一下，扭过身子。
+ E  x2 \( R/ I1 H
. U% {7 c0 H$ [    “怎么了？”
& N; [) W* l" v: r
    “啊，没什么，就是突然打了个寒颤。”
$ X0 n9 U2 N3 W6 T8 O/ [* B7 B
$ B4 t# A$ j' y, g2 F( _# b    贺穆兰一抬眼看到两块健壮的胸肌，还是她最喜欢的饱满形状，顿时傻眼。

& i' D, h, F" K" Z0 A  U+ ?$ r) Z  H% A    “将军你……”
+ W6 {1 G; \) Y8 p4 q) E
    “哈哈，是不是觉得本将军很是魁梧？话说回来，你力气这般大，身材却这般瘦小，力气究竟都藏在哪里呢？”
( |7 p9 P& D" z
    库莫提伸出手掌，拍了拍贺穆兰的胸口。
# E3 |4 p  z7 f
    “右军吃的太差了，在我帐下待上几个月，保证你胸前也有……”

    咦？
' z! ~3 Y8 K2 P  Z8 _! v
    库莫提又拍了拍，笑了起来。

3 G: G2 n+ I6 g" u& N# @, X/ n* h    贺穆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

    她活了两辈子“花木兰”，被多少人摸过了胸……
# t6 k) V4 b% j! V9 k5 O
    这些人有说是墙的，有说没有的，还有说胸肌结实的，唯独只有这位说是她吃的太差，所以胸前都没东西……

5 r; H/ X8 G8 ^& {  W    贺穆兰，幸亏你到了军中一日不敢懈怠。

    否则你早就穿梆了。
* G/ V4 s9 u5 K  p  s; m4 ~
3 {' k6 q* l; E9 a0 |- }" u    “哈哈，你小子原来看起来瘦，练的也挺结实。不愧是力能扛鼎的勇士……”

* \5 E- N& p0 k% K! Y0 _    他今日心情好，原本还想拿花木兰的身材好好调笑调笑，结果发现自个儿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自豪的，默默地又缩回浴桶里去了。
9 a; \' y1 {5 n$ n
    贺穆兰心中的那点绮丝彻底没了影子。
, D$ ]+ h. W+ a
    “背擦好了，给本将军抓抓头吧……”

6 X+ i, G: [6 Z+ P* x    “将军，那几个被抓回来的蠕蠕将军终于招了！蠕蠕人的主帐在黑山口附近！”乙浑少连从帐外匆匆进来，跪朝大帐中被油布隔绝出来的地方禀报道：“大将军招您相见！”

' h6 G' T9 Z6 W% ~' i4 Z: |* }    “这群蠕蠕，不能早点招吗？我才刚刚下水没多久！”
; F/ c" ^- {& O2 C
4 k8 Z$ P! N% a    库莫提哗啦一下站了起来，喊了侍从们进来伺候。
" w" y- _5 c" C' a3 _
6 M- c% s: d/ A% R3 ^    “来人啊，把干净的衣袍拿来！”

    不知是不是在军中的原因，无论出身如何，是不是贵族，在自理能力上都十分强悍，完全不需要人怎么伺候。库莫提虽然贵为王爷，但他也是个将军，在赶时间的时候，根本不要侍从为他穿衣，只是让人把他的干衣服拿进来。
3 i, T9 F# W2 Z
    只见他从弯下腰从浴桶底部捞起布巾，回头看了眼贺穆兰：“大将军召我议事，这桶水我没洗多久，赏了你用吧。”

    贺穆兰是跪坐在地上帮着抓背的，库莫提身材高大，这浴桶也不小，她刚倚在浴桶边沿坐直了脊背，忽然间惊见“魁梧汉子怒捡肥皂”，那啥啥和啥啥在她面前来了个特写，还没吓的抽搐几下，又见库莫提转过身来，一边拧干手中的布巾一边擦着上半身和头发，一边和她说话：
- W3 t. ?( \$ x
+ r) G% [! |- @7 v: o- M2 Z    “傻愣着干嘛？受宠若惊到呆了？”
0 Y  V9 p9 F6 T2 }& h+ ~5 w
8 ?  D# z  p1 R: V3 C5 j    可不就是惊呆了嘛。
# @) R" _& h8 F( u/ y  v0 B
    “……标下在看将军好生魁梧。”
' F9 Q0 d' j  j& Y  p
# C4 {2 T( @% g* B5 u1 K& Z% Y    贺穆兰发现人那根筋断了以后彻底奔着变态去了。在军中悦鸟无数的贺穆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移过视线，望着一旁羡慕地看着他的随从。
  d! X9 R7 j% B9 _) @  e5 e
5 ^8 _% |7 i( l9 {% B- P    羡慕什么？
4 m- `, V9 f: I: |6 D
    羡慕这一桶“泥垢”水吗？

    还真是“泥垢”了！

4 X6 N% d; L) d' Y: u' i) B4 o    库莫提草草擦了一下，被贺穆兰的回答吓了一跳。

; E0 [5 {1 D1 V5 f    “你这小子真怪……”
$ z$ N- ^0 W5 P$ s4 S2 m* R
    他怎么觉得后背莫名一寒？
; |1 ?6 s8 f/ N* E: ^9 v
7 I/ c4 G" a9 I) _0 E; C0 C! U) v    “算了，洗完后你准备好自己的甲胄和本将军的甲胄，若是确定了主帐的位置在哪儿，很有可能我们马上就要出去查探一番。”

0 Z0 l1 p! _$ O1 ^8 F0 f    “是！”
( x9 S: Y' R/ p3 ~6 q" r8 l
    库莫提套上衣服，整理好衣冠，大步流星的在已婚少年的随从下带着另外几个亲兵走了。贺穆兰站起身子，拍了拍膝盖，在一旁的水盆里又洗了次手。
7 L# l4 C( M  n$ k0 i
! K) ^1 D, t/ k/ z  y    这一次，她用了旁边的胰子。

    一旁的侍从露出“你居然洗刚刚伺候过王爷的手”的表情，那表情活似她做了什么暴殄天物之事。
1 C- k1 W3 w2 D! Q% o9 v
    贺穆兰擦干净双手，抬脚就要出这帷幔。

. [" i/ _4 l" B3 F    “花侍卫，这桶水……”

- D0 ]6 U1 o; o7 _) d    侍从张大了嘴看她。

% `( T6 u- W! a4 y9 J* r5 n    他居然不洗吗？
( F6 t2 C$ p% ]$ M  S
4 ~. h( h$ b0 j0 l# C    “还是做正事要紧。”

8 c! _& x) \7 N- S8 V% w    她怕她在大众广庭之下沐浴都没人发现她的女人身份。
4 r' g" L' O: {5 r; E# L6 G2 u4 n
    那才叫伤自尊啊！

2 K. }, Z1 }2 V2 a6 ^" w$ K3 P    ***
! E' \3 u5 v* f( l3 r4 c2 F: f5 i
5 y: q$ }9 R; B. H    库莫提很快就从大将军帐下回来了，一起去议事的除了他，还有尉迟将军和夏将军，以及参军帐中的几个军师。
; o2 v! I9 a  g" N3 {
3 B/ [- K1 m# m0 |( E+ @    这几个蠕蠕一开始互相指认的时候每人指的都不相同，就已经让库莫提怀疑其中有重要的人物，但他在刑讯一道上并非行家，所以带回军中交给了刑帐中人处置。这已经七八天过去了，终于撬开了一个人的嘴。

7 Z" }$ j$ W! s8 K% n' r    被抓回来的蠕蠕人里有一个是主帐派来传令的使者，刑官曹严刑拷问一番后终于问到了主帐的位置，正是离黑山断口不远处一处有水源的地方。

& o7 |/ V1 K0 u& B3 ?$ i. x    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柔然人这次南下的主帐还在不在那里，毕竟两处拱卫的游帐被毁，主帐的将军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会迁徙位置。

, }5 p" [1 l. Z    可柔然人的主帐向来骑兵不会少于三千，这样的队伍想要迁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在主帐曾经驻扎的范围内细细找寻，不会跑离太远的位置。

    所以大将军来，便是让中军、鹰扬军和右军派出多支队伍，前往探查出来的主帐位置。
  r. C3 o* [; J% q" w) F9 m
    库莫提接了命令回帐，因为只是个探查任务，最重要的是隐秘，所以没带多少人，点了一千多人，分成三个队伍跟着斥侯们去探查，若主帐还在，就和右军与中军汇合，一起挑了主帐；若是主帐不在，那就分散成若干只骑兵队伍，四处查找主帐的下落。
/ M2 K" k* D( W+ s- c8 U+ Z8 l
    贺穆兰在库莫提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待她立在营帐里听他调兵遣将，又请若干虎头将军也带五百骑兵接应时，突然反应了过来……

  ?2 k2 q; N% |& w" ?8 l    三千骑兵。

: |3 U# n! Z* \$ v2 X    黑山断口的主帐。
; Z3 ?( N5 L. z; _
    每五百一队四处查找蠕蠕的踪迹，顺便清扫蠕蠕残兵……

3 @  w& I4 E* v/ d4 x' I( L' f    那一年，为了守住黑山口，防止柔然人进入敕勒川，五百军中儿郎，活了不到十人。

    其中就有若干人。
4 v% @2 V0 }  \
, ?) l2 m2 D$ v8 f( C8 g    原来黑山口的柔然人是这样来的。
% u* P1 j; ?3 e! |, b
    那一世花木兰和若干人还在右军，根本不知道军中已经刺探到了主帐的位置。他们接到的军令是四处查探柔然人的游兵下落，截断柔然人南下之路，却没有人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他们原本就是派出去打扫精锐不小心放跑的漏网之鱼的！
' q6 \# k. w% W& k1 o3 X7 Z! B
) t. A+ N7 p3 _  v    被击溃主帐的柔然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纠结所有人逃入敕勒川，抢掠一番后和牧民们斗个你死我活，最终丢下几百具尸首，灰溜溜离开了敕勒川。

, A; R4 o: ^5 Y/ [. a1 ], _    可那些死在黑山口，宁死不退的右军将士……

    贺穆兰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跟随者若干虎头入了帐的若干人，对他悄悄使了个眼色。
& a: g+ H, D* D6 }; ?4 M
% ?6 y/ L9 B, z" R/ e- r* z: p4 s    若干人莫名其妙地忘了过来，只见贺穆兰张开口，做了一个口型。
3 |/ K& {" O' Y5 ^
    这口型若干人再熟悉不过了。
  k2 q& p5 U+ |
  e3 W  b2 B" J$ t2 _    “跟紧我。”

- z7 [4 z/ A' a/ W' s% U5 q
- J$ \2 {5 ]! _8 V! `第148章 一波三折
" [- g. _' m5 W' {9 ^
    若干人不知道花木兰为什么表现出这么紧张的表情，这次的行动目的十分明显，不过就是找出柔然人的主帐而已。

; _- F) ], Q1 K. I# m    北魏大多是骑兵，黑山大营的斥候已经把方圆五百里的地形摸的清清楚楚,只要有个具体的方位，找到主帐也就是时间的事情。等找到主帐的位置,敌明我暗，迅速合围，柔然的主帐就会被毁。

7 I8 j# a6 G' P    柔然人也需要补给和供养，一旦和主帐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他们也只有离开一条路走,否则光靠狩猎,一定会冻死饿死在大草原中。

' d9 K5 x' }9 y- w1 F    所以,若干人一点也不觉得此行有什么危险,虽然这么说很不要脸,但是他阿兄带的家将都是若干家的人,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会让他有一点点损失的。

! q5 c7 ]( P) U    但是他对花木兰的信任,是从战场上无数次死里逃生而培养出来的,无论这位火长叫他怎么去做,他都会做。
& w) A- M" h8 O! Q! E! ^
+ `. D4 b* b; ?7 E  T    虽然现在两人都是亲兵，不能再并肩作战，可一直注视着花木兰的动向却是理所当然的事。
2 `' f/ K; Z; N. }7 W$ i( E& V, A
+ N9 w8 a% ?0 \, j( E- ]    .
8 `' e& y# z  u6 U8 B
    贺穆兰骑着马跟在鹰扬军中，拼命回想花木兰记忆中的那次出击。无奈右军那是负责的似乎都是扫尾的工作，而若干人那支队伍才是最倒霉遇见柔然主力骑兵的队伍。
0 q3 T! S3 J& S; M2 U5 I% t+ M
    她拥有的是花木兰的记忆，而非若干人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的黑山头、怎么过去的，一概不知。

7 d; l* \' I5 L8 C/ X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亲兵队长乙浑少连有些担忧地看着贺穆兰，“战场上若这么恍惚，怎么能保护地好将军！”
/ z6 J, U" n& q/ U: [: D4 D$ c0 n
. S/ \/ Q# W. n' T7 H; \    “我这并非恍惚，而是……”贺穆兰蹙起眉头，“乙浑首领，若是蠕蠕一击则溃，逃向四方，正好遇见一支实力较弱的队伍，该怎么办呢？还有，若是敌人在这里被击溃，但有约好合围的地方，又集合起来了，放了这么一支队伍在外游窜，岂不是更危险吗？”

! I) ], h- a, J    “你在想什么呢！”乙浑少连的声音更急促了。“你是亲兵，不是将军，更不是谋士！保护好将军，此事将军们必有决断！”
7 d/ B5 j5 n" w" \1 Y) C3 S
    是啊，她不过是个亲兵而已。

    无论再怎么有前瞻性，她就是个亲兵，能做什么呢？
; V; o9 @& q0 V7 X- M: t
& t$ g9 O8 b* _$ q    “那只有等会多杀点敌，不要让敌人逃掉了啊……”

    “说的对！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鹰扬军的主力很快就到了蠕蠕使者所说的那处地方，果不其然，因为两座游帐的被袭，主帐已经不在原地了。但蠕蠕所运送物资的车驾就是高车的大车，车轮混迹明显，看样子离开不过几日的时间。

    骑兵的马全力奔跑起来多快？鹰扬军四散开来，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主帐的踪迹。柔然的主帐还要带着奴隶和辎重，即使全力撤离也没有多远。
9 `+ L$ B4 `! ~/ l
    发现主帐踪迹的斥候立刻飞马来报，库莫提派出十余个斥候，向黑山大营的主将们报讯，合围准备出击。
5 Q# C6 h) [6 g5 Y" O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但是贺穆兰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 I" [5 h1 j1 ]" u- }' u0 k, ]" n! T    这太不寻常了，真的能这么容易就抓到柔然人吗？
; T8 h# F4 K$ x5 c9 X1 p
" L0 u3 N( F5 c" w6 N$ S/ r& C0 o    如果主帐被合围，柔然人死了大半，那黑山头上那三千蠕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能是飞出来的吧？
5 K* g- _& e% j6 S5 k* }6 C0 I
2 n" p: |% X0 S7 v4 k    贺穆兰心中疑惑归疑惑，她是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对于此战印象十分深刻，也知道后来蠕蠕人南下了，可是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大将军拓跋延还是鹰扬将军库莫提，都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 a2 C: v& X( j    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当时的环境下，按照军师的谋划去布局行事而已。

4 h9 W& u$ R* Z& w- S    而可怜的贺穆兰呢……
2 {  a- E/ [+ k* ?$ R# A
    她比他们还惨呢。至少同袍们都是一无所知的，人人都期盼着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她，知道胜利也许来的不那么容易，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扭转。

; d3 D' w# q4 ]* u; x4 h    鹰扬骑士们很快发现了主帐，蠕蠕人的帐篷要比鲜卑人的小，也更不显眼一点，蔓延不断的帐篷绕着中央的立木围了七八圈之多，库莫提在心中算了算，就凭这帐篷的数量，人数不少于四千，更别说马。

% f- w* w' N1 B0 A# j    他在等待合围，因为鹰扬军此番来的人数并不占优。这不是夜晚，想要偷袭没那么容易，所以库莫提并不敢轻举妄动，只命令手下原地散开，等候援军。

    若干人骑着马屁颠屁颠的跟在兄长后面，不时瞧瞧前方的柔然大帐，再看看一脸担忧之色的贺穆兰。
  L5 [& i" F4 v7 u% o9 T
- n) H4 v& x% E" N  H7 V" p, U# V    ‘火长这番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不对？难不成蠕蠕人有什么奸计火长看出来了，可是却不能确定？’
0 o& p. n' ^! P2 a7 i2 C( h6 r5 C" z
    若干人是个机灵鬼，看到贺穆兰的神色后就开始多想，然后凝视着对方的大帐仔细观察。
& }6 I% |  ?- }' J& L4 ~7 ~
    此时还是北魏初年，又没有望远镜，眼睛再好也看不到什么东西，饶是他眼睛都看到流泪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动……

8 e* b1 P# y' K  n4 S    不对！

+ H* b; \( O" [& M  o    这四千多人的营帐，怎么会一点异动都没有？
/ J5 G' M1 u5 D1 t2 W; h  t+ Z
' \$ D! y' n( D8 }* D" d. Q0 }    右军的黑营不过两千多人，每日里营帐进出来往还络绎不绝呢。更别说战马每天都需要奔跑活络身上的血液，否则一旦跑起来，马腿就会撇了。

# V5 A. K& R  d. g; J- r% z    “阿兄，我要到近前去看看……”
' E4 X- y4 f( K' @2 L/ b% q
    若干人一牵缰绳，就想往前跑。
/ H* @  c& v; I$ X5 b
    若干虎头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让自家弟弟莽莽撞撞的独闯大营？立刻调转马头，横挡在若干人的前头：

3 [1 N3 d2 v+ ]( x    “你是亲兵，不是斥候，休要胡闹！”
* r1 T' X0 x# R5 S9 J* \2 `: U
    “可是阿兄，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那是主帐啊，就算不用放牧战马、出去巡逻，至少总要有人提水做饭、捕猎动物吧？我们在这里守了半个多时辰了，那主帐一点动静都没有……”
, Y+ V8 `3 a, r# c2 C  j
    若干人急的直叫唤。
; ]4 g0 k5 E4 a4 {6 I7 t- J
3 F6 I9 ]# s6 A% G    “好阿兄，你就叫我上去看看，我一个人目标小，看一下就回来！”
+ h0 K( X; ]4 `: c: [* G/ H  U
: C% C: d" i9 Q, F    若干虎头脸色铁青。
! j  o: E* [" g& B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将军借调斥候！”

    他一夹马腹，驾到库莫提面前，开始把弟弟的疑虑说与库莫提听，请求派几个斥候去看看动静。
0 O5 w+ x" U  M
0 t9 j8 r+ a- j    库莫提在这里等右军和中军的精锐过来合围，见对方主帐太过稳重，原本也有些不安，待一听到若干虎头的话，立刻也发现了是哪里不对，立刻点了斥候去营帐附近探查。

, p5 W8 J$ U+ u% g6 u  H) P    咚！咚！咚！咚！

3 j' L2 V: X5 b$ S( U! ]* Z" G    正在此时，营帐里的鼓声响了起来，柔然主帐内突然起了骚动，不时有喊杀声不停传出，像是柔然军中正在操练……
, f8 ]- \: V4 I: ]8 [! t  e
    “不需斥候上前了，似乎柔然人已经开始操练了。”库莫提听到那阵阵的鼓声心中安心了一半。“现在他们众军集结之时上前袭击，对我们有所不利。等他们练到力竭，我们再上。”

% _% T" G- F  w' W2 s    “将军，标下觉得不太对！”贺穆兰实在是忍不住了，在马上朗声道：“主帐在外，必定要掩饰行踪，虽说柔然人的帐子离黑山大营偏远，可也没有操练时敲鼓集合的道理。他们才多少人？我们黑山大营动辄上万人，才需要敲鼓警示，这三四千人里，骑兵怕是不到一半，有什么好操练的？”

    总不能训练奴隶吧？

    大军出征，不保持体力，操练个毛啊！
3 y- Q7 D3 U; g3 H( Z' Z
8 ^7 D3 d/ |) x5 v( V. |) x. \    贺穆兰此言一出，库莫提一愣。库莫提身边的将军们听闻后顿时叫骂了起来：

    “你这亲兵，主将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3 _% Q$ {. K4 [& F
- M, s. `2 q8 S# F! E3 f+ \# z    “柔然练兵向来勤勉，就算不是练兵，敲鼓必是集结，将军谨慎又有何不对？”

    “以下犯上，该抽你鞭子了！”
8 g, k: V" e) ]% D
    “等等，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 W9 X9 x# x, i+ u$ I7 w" A5 w! j' M    库莫提看了眼若干虎头，“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 @5 b$ W+ c$ A* R- }% H$ V
    若干虎头默了默，老实道：“末将也只一心等待援军到来，是末将的阿弟见营帐太安静了些，提醒我的。”

    “这可真有意思，两个右军出身之人发现敌帐情况不明，出声示警。而我鹰扬军号称精锐，明知情况不对，依然稳如泰山的等着我发号施令……”
1 Z' N$ n2 m1 e- `* N. |0 J
; L2 t$ w: |1 k2 `    库莫提扫了身后众将一眼，心中叹了一口气。
6 d/ i2 E3 p! Z, D$ a
    他是王爷，部将又大多是附属之人或家将之流，他在鹰扬军中说一不二，以至于哪怕有可能出错，也没什么人敢主动提起。
; O( `. A1 L* H- u
& V4 ?, t6 _6 k$ [& T6 E' @    若干家和独孤家也是贵族，还能偶尔出出声，这花木兰大概是在陛下身边久了，也善于纳谏，敢于提出不对……
: G4 w  w$ j! y7 E9 Z, v2 ~9 u* D
    可时日久了，这般一言堂下去，总是要出问题的。

    库莫提想到这里，自得之心渐收，点出七八个斥候，让他们小心上前去查探。
4 c: q5 s  v  y
    贺穆兰见库莫提没有反驳她，也没有罚她，反倒真派了斥候去查看，心中一松，关注起主帐里的动静来。
" R% n) X$ ]7 b* u  D2 ]- ~
+ ?2 {  N& w. c/ v2 K% c. v1 r    .
9 o/ {2 `: ~# S+ P/ N) K
    无怪乎连库莫提这样的将军都觉得那主帐是在操练，因为蠕蠕那边的喊杀声、击鼓声，都和黑山大营操练时没什么两样。

2 ^5 R. `$ D+ P5 B; J: y6 y: n+ `& y    黑山大营的将士操练时喊杀喊叫，那是为了集聚士气，便于发力，而这些蠕蠕人喊起来那是真的如同嘶吼，像是要把所有集聚的力气全部发出去似的。

% w% X3 k! K3 A6 m- o/ y; E( `7 E    若干人和贺穆兰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不安。库莫提和若干虎头等人也觉得这喊杀声有些不对，倒像是在生死一搏似的，忍不住下令迅速整军，准备出击。
9 b8 j4 t5 T: d$ D9 n
$ `9 j, e$ e6 [. U% g# T    没一会儿，前去刺探的斥候飞马来回，大叫了起来：
, a5 P  O5 E6 e' g* d2 ]
3 g8 |" u5 k$ l; S4 t7 k1 x( s' G6 n    “启禀诸位将军，主帐里有人在互相残杀！似乎是死营之人和奴隶们在杀蠕蠕！”
0 j: d: D8 s7 ^) ?
2 T8 r7 v2 R, G* }    “什么？哗变了？”

    “这不可能，蠕蠕带出门的奴隶和死营之人在帐中从来不发武器！”

    “蠕蠕骑兵人数众多，怎么可能被手无寸铁的奴隶所杀！”
, l/ n3 `8 x7 k9 ^: W$ }- l  [
    几位将军脱口而出，直称荒谬。

2 @3 d& C: Q6 t4 D    “确实如此！”

4 [( i# N( N. ]4 k# C    另一个斥候去的比较近，也肯定了队友的说法，他说完此句，又接了一句：“而且，属下觉得有些不对……”
+ E. ~/ [2 x/ E& _
/ B. L: o: o1 ~: g5 U* M; ~1 k& G    他有些迟疑地说：
* ^+ z$ S% ^  e! t$ j
5 i% `, |4 T: `/ d1 v) d) F4 A, I    “我看着主帐里，似乎没几匹马……也没多少蠕蠕……”

0 k; G& l$ t0 b3 P$ f. s! [    什么？
* R) ], \  K6 l+ ~
    难不成真是空营？

! C. Y& F) O' T7 I' j    这下子，库莫提也按捺不住了，下令让家将挥舞将旗，立刻传令。

3 Q* Q- r7 D" i+ R* s: c' j    “全军突击！”

" d: {# }8 y# p  y    ***

    他是柔然人的奴隶，一生下来就是。

9 D; G- v& m* H" a2 J' n5 R    他的母亲约莫是鲜卑人，也许是其他什么族的人，谁知道呢，因为她在他八岁的时候就死了。

! N$ L% O, z3 U; L6 q    他只知道他的母亲来自南方的魏国，曾经是边关一个城镇里的普通少女，因为蠕蠕人南下劫掠而被抢了过来。
# R7 i+ F. ?1 ^  T: c
    他的父亲有可能是看守奴隶的头子，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奴隶。女奴在柔然人中基本是消耗品，没有多少活到三十岁的，她们生下同样身为奴隶的孩子，却大多在把食物给了孩子以后活活饿死。

; Y8 |8 @3 ^1 v- U4 N    他的母亲不是饿死的，而是被打死的。
% w: |% v5 [/ {# f; Z: m
    因为他不听话，抢了柔然孩子的吃的。
8 a8 R" P8 p, I7 @9 A
+ e% G$ |+ `- \, {- s' V7 j    他没有名字，他阿母有时候唤他“小儿”，别人就都喊他“小儿”。

  H7 R3 ]  I; o! G* H    他觉得他自己的父亲有可能是看守奴隶的头领，是因为在他阿母死后，他居然没有被饿死，这个凶恶且狠毒的头领有时候会偷偷给他吃的，或者是安排他干一些简单的活儿，让他能够艰难的长大。
1 v* Z1 E. y, f; {
6 u) N; e5 P; z8 F    也有别的奴隶大叔说那是因为他的阿母长的温柔，所以首领大叔爱慕上她了。好笑，他的阿母一天到晚披头散发，就连他都快忘了他的阿母长什么样了，“温柔”能够让野兽变成绵羊吗？
7 t2 K. F$ H2 K2 N
4 h9 i3 `7 g7 k3 R+ [    爱慕又是什么玩意儿？
2 U3 Q0 Q! v0 T6 a2 B
% b4 \6 H0 @! x$ o/ \    他就这么在柔然人中长大了，因为从小力气大，身量高，他做着成年人做的活儿，过着猪狗一般的日子。
% a- Q8 b9 z* e- I& I4 A+ {
    后来，他们这群奴隶的主人要去南方的大魏打仗了，就把他们这群奴隶带上作苦力。

4 q9 e3 U' p) l; j    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是被驱赶上去的，大魏的骑兵凶狠，他们被驱赶出来骑着劣马，去打乱魏兵的阵势，让他们无法继续冲锋。
, y3 }8 f; \; Y
    那一战死了上百个奴隶，他的主人成功的让鲜卑人吃了亏。他在那一战中艰难的活了下来，却因为全身浴血引起了主子的不快，被丢去了死营。
* c6 ]5 \2 Q7 W4 G; [3 U% r0 R4 \: z
    进了死营，几乎就等同于死了。他们平日里颈子上悬着铁链，只有作战时才被放出来杀敌。

    他们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武器，而对上的却是大魏精锐的骑兵……
! ?$ Z& Z$ i9 q# w* P
/ e7 z6 q. \" `0 z& U+ b    他终日受着棍棒、鞭笞、镣铐、关押和饥寒之苦，只有在需要和鲜卑人对抗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享受短暂的自由。

0 I  k8 g" s1 I5 b* V# L    而那短暂的自由，很有可能是拿性命来换的。

8 \1 Q) q; A& H' y* S    有时候他想，他胸中的那只野兽，大概就是那次在战场上偷偷杀了一直虐待他们的某个柔然人开始的。
9 C& E8 E! U1 c3 U; F# g# P
    在尝到了复仇的滋味以后，他心中的火焰开始炙热的燃烧。
3 b6 U- J: h. [" X7 J! h
    有时，他正在干着柔然人给他的活儿，会忽然停着不走，他觉得所遭受的一切是不应该存在的，是不合理的，他望着那些站在他几步以外的柔然兵，会觉得他们都是恶鬼，然后那些恶鬼就突然给他吃了几鞭。

    他有时候会反抗，然后遭受更痛苦的惩罚，他的心在日益一日的折磨中无可挽回的变硬了，从他人生中的第八个年头起，到处都是敌人，从未有过善意。

4 r- B2 l2 f* }/ q$ T    如今已经第十七个年头了，他成为死营里活的最久的人，柔然人不再喊他“小儿”，而喊他“那个恶鬼”。
# ?. {1 l8 l3 F
    他恨鲜卑人，也恨柔然人，所有人加于他的只是残害。他恨这个世道，并下定决心，将来总有一天，他要和他们算账。

9 y! @" @; N# {0 F7 e; M8 e    很快，能算账的日子到来了。

3 k. I9 ^0 A1 ^    他们跟着这支队伍南下，在主帐里做活，死营在柔然很常见，犯罪的奴隶和劫掠来的人口直接杀了是种浪费，往往就负责干苦力和肮脏的活，打仗的时候，丢出去做肉盾、人墙，什么都可以。
. _! _( m4 ?) G
5 v8 ^  p" N: w    他是从七八天前感觉到这里的柔然人不对。原本要干的活儿少了一半，而每天都有许多柔然人出去“放马”然后就没有回来。

    他当然不会觉得柔然人出去倒霉遇见敌人全军覆没，那么，他们一定是为了什么，悄悄离开了。
- }$ o1 t  P- Z$ `  F
* v$ Y$ D$ r5 d& i% |, g    他趁着做苦力的时候记着数，柔然人每天出去的人数不多，但按照这样下去，四天后营中就没有多少人了。
- H$ }5 h) ]' _& U( h) C
: L2 V5 l  a+ R, h) I" J6 |  C3 N    只留下奴隶和死营的牲人。
. o0 E" f: _& F- H1 ?
2 v: n+ r" N+ Z# k1 N0 z7 P    还有同样被留下来的上百个柔然兵。

0 f! v4 a8 ]( W8 F; [6 U1 P    他心中的野兽一下子又跳了出来。

    他们每天被剩下的柔然人赶出来，在主帐外围绕圈子，再被赶回来，做出一副营帐里还有人的样子，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主将还是骑兵，两天前就已经跑的没有影子了。
% @6 C4 k  o( @4 G; j/ p' u% L
    所以，当今日最后一批柔然兵离开主帐，他再一次被牵着“溜达”时候，这个胸有猛兽的男孩当着所有奴隶们的面抢了驱赶他的鞭子，用镣铐敲破看守者的脑袋，将自己一直佝偻着的身子直立了起来。
' U' T- r/ t( z6 n$ k9 T+ @
* W. Q# l4 Z  s$ I% M# h' P5 x2 y    “柔然人都跑了！”

5 h  h( u5 L' e4 b! R: O* u    他看着已经吓傻了的奴隶们，将那血肉模糊的柔然人一脚踢到旁边。

    “报仇！今天老子要做人！”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了起来。
/ d7 a9 B' C2 Z% e
5 s) g6 ^. }" v' b  A& _% P. u; Z$ c    “做人！”

    主帐一下子就乱了，留下来的上百个柔然兵和几百个奴隶开始拼斗。

( ?7 q+ r. t: c. k( S. V    奴隶们就像是放出囚笼的野兽，开始将所有的怒火倾泻而出，剧烈的反抗了起来。他们还带着镣铐，穿着单衣，但此时此刻，身体的不自由已经不能阻止它们战斗的本能。
$ V$ l9 t' W* x: P' g0 z, E+ x
1 ^7 ^0 K: k$ B* l# z/ r5 W    他们开始抢那些柔然人的衣服，生吞他们的眼珠子，用手拔他们的舌头……

    他们过去遭受的苦难，如今用一种可怕的方式又报复回柔然人的身上。

    哪怕只有一天而……

    他们要做人！
# c* u: A% ?9 O: `4 @% o. N' N
0 u8 D4 E' {6 q- G4 w6 p+ T0 [0 ~    .

$ `' J( }+ s7 c1 C, }7 H  A    当贺穆兰跟随着库莫提冲进柔然人的主帐之时，看到的就是这幅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 |8 E! H- k  N0 u3 m7 N    贺穆兰没有见过动物园的狮子老虎们逃出来是什么样子，但大致也不会比这个更凶残了。
4 Y/ i* Q4 i9 ]4 N6 L
$ g1 R# v2 I7 b# i( o    她甚至看见有一个柔然人被人用石头砸成了肉泥的。

    原来他们听到的喊杀声是这样来的。
8 G1 G5 |# k) N- a+ t
    原来柔然人击鼓不是集合，而是警示主帐中的奴隶叛变了。

. x: N; I, g$ \9 I) h' D    “启禀将军，是空营！”
% k8 i, e& f0 {$ C; R+ L
    若干虎头带着人在营帐快速的搜寻了一遍，除了死掉的那些柔然人，没有再看到一个柔然人的踪影。
, _- {5 h# [' B6 ?& ~
    “人都去哪儿了？”

0 G6 M2 h; ?7 {. @    库莫提看着前方还在厮杀的奴隶们。
- n3 a! ~' x0 Z4 E8 V  T& R! u
    “他们见到大军来了，为什么不逃？”

2 p+ p3 Z9 X+ l/ d& t    “这……末将不知。”

    若干虎头的脸色也很苍白。谁见到这一幕，心里都不会舒服。

    “是疯了吧？要不然就是中邪……”一个部将活见了鬼似的说道：“会不会把我们的人也影响了，又来次营啸？”

! {0 U/ a* V' P0 f( b9 a    这些柔然的奴隶像是对来了魏兵毫无所觉一般，只顾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拼命的去砍杀那些柔然人，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 T1 l# x* H8 W    这样的情景，确实让许多人想起了几个月前去镇压的“营啸”。但相比之下，那次的营啸比这次奴隶的叛变平和多了，至少还没有被剁成肉泥的情况出现。
* o5 @) K; ?; @
4 y' C& j. _+ i    中邪？营啸？

% O- m, S7 R' N# u: J4 e    库莫提皱着眉，为这样毫无理智的残忍屠杀感到厌恶。
/ ^" i! I5 I& d, F7 |$ l
    “一军，去把这些奴隶给……”
3 h# l5 J# S* a7 U# s' W
    “将军，这些奴隶也许知道柔然人去哪儿了！”

- @9 r7 q, G+ u$ x* L5 t    贺穆兰知道鲜卑人对奴隶的态度，比柔然人对奴隶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曾有过花木兰放跑死营奴隶的记忆，知道这些奴隶有许多甚至就是魏人或魏人的后代，心中一时不忍，跳了出来。
; |0 j6 @( w" m. f1 d7 z8 ^
2 M% d9 W# Z5 v8 U, ?    “这些奴隶能活下来的，都是骁勇能战之人，又仇恨蠕蠕人，也许会告诉我们蠕蠕的动向。现在蠕蠕人都死完了，唯一的线索就落在他们身上。奴隶们不过都只是图有口饭吃，有地方可去的可怜人，若是能收归所用，说不定也是难得的死士……”
7 n( F2 t: {$ G" Y6 {
, w* z7 @4 o& y' M' x" `" E$ @9 F5 s    “哦，你还懂这些？”库莫提意外地看着贺穆兰。
, s3 d* i3 h5 f* P& `( r
    自猜测贺穆兰是皇帝身边的心腹以后，他对这位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也乐意去结交，卖个人情。
6 q# |1 ?! ~) X* H! R8 {
    不过是几百个背主奴隶而已。

5 R7 S; ^6 r3 f% v* B1 ~, }/ _7 Z- j    “那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库莫提扯了扯嘴角，“若是这些奴隶真的能听你的，那我就把他们赏给你带，做你的军奴。”

9 `, U8 b+ N% E    库莫提的话一出，旁边的部将们一片哗然。
6 X9 ?7 W; n( V9 K$ o& N' R" z. t
    也有人开始暗自打量这花木兰，看他有哪里得了将军的青睐，竟然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听他的劝谏，还对他和颜悦色。

+ ]* |9 n* G! w  g0 Q* ]; Y4 r  Q    库莫提见贺穆兰讶然地挑着眉看他，微微一笑。
. N) C, D, V- ^
    “不过，疯狗厉害，小心别被咬死了。”
& @6 v( G  ?6 O5 N( ^1 B
. W4 c  f6 U0 I4 x8 R: z% l' d    贺穆兰看了看他口中的那群疯狗，一咬牙接了令，下马找人借了一面盾牌，就开始往那群奴隶身边冲。

    若干人一见贺穆兰要单枪匹马，“嗖”地跳下马，也没命的跟着跑。若干虎头脸色难看地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大吼了起来：
" _" R) c" ^4 E9 z3 }! x# g
    “家将呢！人一人二人三人四！还不快去护着你们主子！”

+ i) |1 r5 o7 }; x+ Q# G. _+ R    一群若干家的家将侍从赶紧呼啦啦也跟着去了，若干虎头其实也想去，无奈他是库莫提的副将，亲兵跑了还能说是弟弟顽皮，他要也跑了，就是不顾大局了。

    .

    贺穆兰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王霸之气”，也不觉得在这些已经发疯了、完全失去理智的死营疯子面前能说什么道理。

1 k$ C1 w- y7 d4 U+ o) C9 _, S# Y    ‘那么，唯一能做的……’
( h# w7 D; s; Y* T0 q+ l( B/ l/ H' h
+ N% i0 z& Y# i$ K$ @    贺穆兰捏紧了手中的盾牌。

    只有打醒他们！

/ q9 d. S, ]+ e7 \! z    ***

    已经选择了“反抗”这条路的奴隶们，早就已经把命豁出去了。
" r" \" |6 \. L  {" e) R
    就和一开始“恶鬼”吼的一般，他们不过是想做一天的人而已。
. C0 ^: ?2 m* U3 Q3 e
    做恶人，做让人惧怕之人，做能够直起身子的人。

    所以，来的是柔然人，还是魏国人，对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R7 s7 u- |0 J+ l% x! h8 ~    他们已经报了仇了，用他们的方式做了一天的人。
1 y8 S* G" N7 w& p& C; e
    接下来的，不过就是和之前所有死掉的“同行”一样，死在魏人的手底下而已。

* t1 X$ E6 ]! C, [% x, O7 E& n    可笑，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之中也有很多人还是魏人啊。

0 V0 E: H" j( j/ O    贺穆兰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韧劲，这种韧劲让她顶着无数人质疑或可笑的眼光，举着那面圆盾冲进了奴隶之中。
* B% Z; j+ p7 u! y" L
    她开始用尽所有的力气用圆盾拍开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人，铁皮制的圆盾敲打在他们的身上后，发出非常脆的响声。
% _' d% u+ ]  w. E8 ?2 E
% l$ U* x' c7 b0 m* [8 Z    这让贺穆兰敲下去后鼻子一涩，甚至有些惶恐起来。

5 A) i+ T6 R9 |" j7 {0 }    正常人不会这么容易骨折的。这些奴隶瘦得皮包骨头，以至于盾牌拍在他们的身上犹如拍到了树枝，而且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这些人的骨头已经极为容易折断了。
: i( I0 ~9 V. R# `
    贺穆兰并不多言，只咬着唇将一个又一个的奴隶从地上的柔然尸体边格挡开。有的已经杀了红了眼，会举着手中的石头、从柔然人手中抢来皮鞭、或是什么其他的武器对着贺穆兰挥舞。
% V* c1 V1 d! h8 A6 d- S9 Y
1 a7 f9 ?$ D: C# E  O1 f- g    这时候贺穆兰就会将那面盾牌拍向他的后脑勺，直接让他们昏迷过去。
9 H2 q" A# W- c' _  f3 }
% T' h4 k& b% v) A% N9 K4 T( b    她很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力道，生怕她一个失手，对方就脑浆直崩了，这样控制力气的行为比杀人更难，她感觉自己举着盾牌的那只手在颤抖，而奴隶们绝望和麻木的眼神让她无法不受影响，只凭借着本能在战斗。
" a% `/ i" b% {6 _% y* J. c; t1 O2 `
2 a0 }3 [8 }2 h8 b" b. ~    她大概了解了营啸是怎么回事了，这就像是催眠，当你被一种绝望的气氛所压抑住的时候，真的很有可能崩溃掉。

    ‘得让他们活。’
! q" t% W$ h. J; {9 ~5 S$ o/ O$ U
    ‘这是蠕蠕犯下的罪过，不是他们的。他们不能死。’
2 I" I, _  Q3 P/ S1 |1 R8 J$ G
    ‘奴隶，为何要有奴隶！这该死的世界！’

  ^7 S# [$ O1 X6 @3 D0 C    “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魏人！有能说话的没有？”贺穆兰用鲜卑话大声地喊叫着，手中挥盾拍开了一个奴隶的身子。

    “蠕蠕已经都死了！我们是大魏人！你们可以回家了！”

    贺穆兰的鲜卑语一声接一声的叫喊着，直到嘶哑。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给她回应。
9 Y, Z6 }+ ?* G8 L) q! d
; s9 |- E3 B1 g. L/ _, l+ ?1 v" P    这种像是“打僵尸”一样的战斗让贺穆兰一面战栗，一面战斗，她看到远处的同袍们骑在马上张大着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些将官露出“不值得”的表情，默默地摇头。
0 X1 S' `( v+ q  u: Z4 q* P$ S0 c0 m
    这次，她真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 l: N  ]1 v, ]1 d; y; l2 e    “火长，我来帮你！”
/ {  ]; J* \' l0 D4 o/ [
2 _# j( _" ?4 P- [  X% j    若干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面锣，冲到了她的身后。
4 [! N5 x5 w' L/ P
    “这些奴隶已经杀红眼啦，要先让他们醒过来！”
+ y) V0 a! s9 }+ ?9 o( i% {- q
- h; V+ I0 u( q. |( \    若干人拿起锣锤，跟在贺穆兰的身后敲打了起来。

    “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4 |; j/ t0 D( c9 [5 `) h
    【匈奴语：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L2 x9 a3 w# P# c# z* t    【突厥语：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3 l7 L6 }# g( I
    若干人用着他那蹩脚的外语开始胡乱的喊着。
5 V9 F+ Z+ h9 }6 `
9 y. o3 T8 X" W+ d    鸣金即是收兵。
9 E4 W' B! O  \) A- b0 g& ^
    许多听到锣声的奴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武器，开始茫然地打量四周。
7 z. m* j: K; ?/ |5 Z' \7 k6 \) o* X: ~
' L: W4 _* @! U' `$ K    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鸣金收兵，而他们还活着，这代表……
+ ]0 {% u  f8 C8 D+ I+ \
( g& g/ G3 `7 w; @: j    他们活下来了。
: S( Y/ O3 v3 X
" v- d# @, j, d2 C, D0 A' H    不，他们本来就活着啊。
' a4 m* N. l6 _
    是他们把蠕蠕人杀了的。

    清醒过来的奴隶发现身边已经倒了许多死营的人，不知是生还是死。在他们的外围，骑在马上的魏国骑兵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耍猴戏里的那群猴子。
* ]8 b, c8 S9 j. J) }
    敲着锣的年轻人跟着拿着盾的年轻人，他们的脚下是无数奴隶倒下的身影，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 j% X, [  \9 C: a
  c7 b, p, m5 s8 ~    越来越多的奴隶开始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俯下来。
+ ^8 z1 [+ d* n  Z
' y4 n* O9 n# H) ]+ W+ G! W    “蠕蠕已经都死了！我们是大魏人！你们可以回家了！”
" k$ o0 ~. \0 H
; ]# _" E& \9 V" \7 p- n    贺穆兰还在机械的喊叫着。
+ D# o6 x' b3 o" ]# M2 f4 K6 _
' ^4 z/ S' m4 y" f' X2 u( X% o    突然间，一个身材高壮的披发之人凶狠地跳了上来，双手抱着一块巨石往她的身上砸去！
- N- j9 {/ x6 m, H8 X
9 A6 ?1 |( T8 d4 n" y. P6 v( _    嘭！

- c: q/ l. e3 _5 F# h4 x# H    贺穆兰提盾将那块石头格住，这样的力量对抗让双方都极为吃惊。贺穆兰抬眼，看见了一双险狠的眼睛，下意识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 F6 d  o4 r# Z% W9 ~5 J
9 a3 `+ e# p5 E7 L& f2 v    “恶鬼！”

4 L, o. Z" Q4 X% a( {" a5 [3 C    “小儿！”
3 P! v! b$ ]8 f& M6 Z; U
    “杀了我吧，我再也不想做奴隶了！”

( U; X7 D, b, u+ X, ]' [( E4 Y    他飞出去，躺在了地上，再也不想反抗了。

    哪怕是躺着，也比跪着要强。
2 {0 ?: ]( X! F# A% H/ i4 O# N" `
    ‘就让我死吧，趁我还是自由之人的时候。’
# _! q" q( W% T4 g" q( p% }, T
    .

    “你会说鲜卑话？”贺穆兰眼睛一亮，三两步走上前去：“你是鲜卑人，还是鲜卑之后？”

) A$ |8 H2 R0 M  v  K* C; b    那个满脸脏污和血痕的男孩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 T; Z# S& Z; y& ?! E: u    “当你不想做奴隶的时候，你的心已经自由了。”

! r- n+ L" t0 W3 `' V) x: a    贺穆兰一把抓住这个孩子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 u' V# ~2 u1 Y+ Q& H5 }" z. X
8 K& j1 i# z& |! i9 U    虽然看起来高壮，但那个还在变声期的声音，让她察觉到这个奴隶约莫也就是个孩子的年纪。

    “我们要去追击剩下来的蠕蠕，请告诉我们他们去了哪里！”
" Y0 x6 B* q, o/ v; `' A& M
    .
2 ^5 y4 _: R5 y% g  H$ v: D
5 w& I- G' L/ M3 l0 C! S    小儿已经准备赴死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这样一句奇特的话。
! o0 ~& G  Q; i6 A; y7 `
    他说，“你已经自由了”。

# O! E/ n8 Q* s7 \3 a, [    那一刻竟好像不是真的，是闻所未闻的。一道不曾有过的强光，就像是太阳新生出的光芒那般突然射到了他的心里。

    但是这道光很快就黯下去了。

2 V: J8 [/ ?1 H) I# P    因为他说的是“你的心已经自由了。”

    心自由有什么用呢。
6 b( w: ]5 q7 S# f
. e5 Y0 B/ l* w" `* v4 S) s/ J    他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要给他自由，不禁欣然自喜了一瞬，以为得着新生命了。但他很快就听出了这其中的虚假。
! Z1 A) I9 X  d) P
  V7 r  |# N0 k3 A    做鲜卑人的奴隶，还是做柔然人的奴隶，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他很快感觉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
: z3 U7 O0 \: M; k" F3 V: p; c
    他被人煽过耳光，被人用拳头对待过，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还被这个人踹过，以至于无法站起身子……

    可他对他伸出了手。没有打骂，没有暴力，这个魏国人帮着他站了起来。
7 K6 m' @1 Y5 D4 q9 d! l
$ \& X% {2 i& c% m7 M) l* {    他听见他和自己说“请”。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他听得懂，却从未听见过。

    “请”。

    这是多么美妙。
! @" j- T0 W, ~0 n
# }; t* c& J: n5 z5 Z  `+ s. U/ j    “请”。

    这是人才能听到的词汇吧？
: d: C8 T( K/ H0 J8 G. t, K  F) Z
# |) i; k% S4 {) k$ E    阿母，你教我鲜卑话，就是为了让我听懂这一刻吗？

+ y* ^& N2 {5 ^    小儿被一大堆新的感触控制住了。

0 v0 y& I) X' w. f4 q3 z  M    “你说什么？”

6 |1 }$ I3 M# {    他机械式地站了起来，仿佛是在梦中，字音也几乎没有吐清。
" |/ d: L2 P' [1 u: F; K
' x' i: B' K: u. ^0 B7 r; |" X    “我说……”

/ L; ?+ M7 o& @7 P    贺穆兰并不知道她的一个“请”字带来的触动有多大，也完全意识不到她过去的礼貌曾改变过许多什么样的东西。

7 G* [6 E. }% x) a) W    对于她来说，这是曾身为现代人留下的一个习惯，就和你，我，她，或者很多人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7 T9 L! h: \1 X% x    “请”已经成了现代人挂在口头的礼貌用语，而对于这个时代的奴隶……
+ T4 Q! J! h- T3 _4 H1 F
# ^( x, P8 K* ~) Z7 @    “请告诉蠕蠕人去了哪个方向……”

' [2 ]! m! j% t# o2 P/ v    能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奴隶，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 U4 {6 W' q& |* f    小儿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在上一刻，他还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手掌那炽热的温度。

5 @8 S5 J: \: y4 }- y  e: {/ j# l    他伸出一根手指，凭借着自己每天观察柔然人的记忆，指出了一个方向。

    “去了……去了那边……”
" e  G* D) [: Z3 b! V: K( E( F$ \
    贺穆兰得到指引先是一喜，然后看清了方位后，脸色顿时大变。

% Q  J1 \$ X7 x+ @/ d* b( }) Z    她要救他们！
" f3 }& _, j' N; v7 ]. _. O( U8 _: u" c: ~
! L' d" ?  x0 }1 Z& H0 Y* s    她一定要救他们！

# y) z2 d& O4 _3 \    那是右军的五百骑兵啊！

    贺穆兰握住那奴隶的手指，飞速的的说道。
" f" ?. g4 V; D/ S6 Y& ^  L# }
% p; W5 I: O% L. h; v/ r+ f    “谢谢你指出位置，你要记得，是你告诉的我方向！”

    下一刻，她立刻扭过头，对着库莫提等将军的方向吼叫了起来：
" h. [4 |) p  f) U4 M
    “将军！蠕蠕人去了黑山头！他们要去敕勒川！”

    ***

8 f% Y+ c9 u5 `" g' T    “将军，右军的虎贲和中军的精锐都到了，我已经和两位将军说了此地的情况，他们听说是空营，已经在原地待命了。”

- j' i# h# U4 I* e    留在外面策应的独孤唯骑着一路小跑着过来，当看见许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右前方，也莫名其妙的看了过去。

; d3 ?0 Q6 u( ^: }9 v( x0 R1 I0 [    在那个方向，库莫提将军新收的那个亲兵抓着一个奴隶在说着什么，而他的身边，若干虎头那个傻弟弟拎着军中鸣金收兵的铜锣，呆愣地站在那里。

# `; n8 B# l% B" E. e1 j, ~    “原来刚才我听到的鸣金声是这个，我还以为将军把这些奴隶都处理掉了，准备收兵回营了呢。”
3 W3 n' T/ d! A, W& i3 H  M
    对于独孤唯来说，剩下的蠕蠕人既然已经都死完了，那就四处巡视一番，若真找不到柔然人，也就只能回去了。

% Q& Q* \; k3 P2 U: Q    那些被奴隶们杀死的蠕蠕人？

, ]+ c  H, o  s; e    嘁，这样的军功，他可不要，拿了都嫌脏手。
; E; W5 H- m; {# e+ T0 P# x  l2 v
" D. f" B; t* P1 R# r( B$ k- n    “原本我是准备这么做的，不过我那个亲兵说他去和那些奴隶们打听下消息，他新来我身边，我不愿打击他的热情，便让他去了。”

    “这是哪门子热情？”独孤唯是大族长子，和拓跋提私交甚笃，当下一翻白眼。“真要问话，全抓了再问就是！”

    “然后就和上次抓回来的蠕蠕使者一样，各种严刑逼供，问了好多天，问到让他们都跑了才找到地方？”
8 T% O4 a5 s3 w" a! |
    库莫提笑了笑。
# U1 ~+ |/ d# P: v5 M" j5 U7 W
; M% C) z: v9 v# {" Z0 C0 Q+ Z    “让他试试吧。那可是能获得右军所有新兵尊敬之人啊。”

, ]  R! L. D( [) j9 z( Q- ?    “新兵而已，人云亦云罢了。再说，语言都不通，蠕蠕们会说鲜卑话的都少，莫说还是奴隶，真是异想天开……”
& `8 f8 h: x9 I4 M: r; D# U9 E
    独孤唯不以为然。

6 g4 i4 [1 t; u6 H    “将军！”

3 o6 D0 m& y* K. G- F    库莫提被花木兰不常见的失态之声引的一惊。而先前那些既不阻挠也不帮忙，对贺穆兰一点态度也不发表的部将们，都被贺穆兰的这种凄厉给吓到了。

    只见他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指着刚才那蠕蠕指引的方向，大声叫了起来：

    “蠕蠕人去了黑山头！他们要去敕勒川！”
  c% _; ~, M, Y2 f" z' _
4 |0 v: j( ^/ j5 W% f& n9 R    不好！黑山头那边也有留人！
1 D+ K( Z5 {4 c5 K4 b6 i. a
5 i( h7 |; d0 s    他们是准备让那些人击溃逃跑的散兵游勇的！
$ C4 c  q3 M8 H' n
    黑山头已经很靠近黑山大营了，他们只想过蠕蠕人会往北边逃，要是南下也怕是慌不择路的那种，派出五个百人队守住那狭小的断口，已经是看得起柔然人了。

) f" e& @' ]( B1 V) X    谁能想到柔然人早就抛弃了主帐，直接往敕勒川方向开拔了？
1 t. r- ?, B' k/ K$ ^+ r5 t+ u. F! g
    敕勒川，那是他们的粮仓啊！

    “命令鼓手传令……”

7 i7 U' w6 s1 r7 H    库莫提下令鹰扬军即刻上马。

    “鹰扬军疾行！火速前往黑山头！”
3 A* G8 _, k! C
    .

  x, P. X% l$ U/ X3 z4 e5 }    黑山头。

9 R* T/ h7 a& J) R7 U    黑山头负责守卫的将军，是一位右军中的老副将。

7 \# `1 s9 ^+ S! v( l8 l. U5 E8 m2 U    他虽然只带了五个百人队出来，但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足以以一挡五。何况还有黑山头这样的狭小之地作为倚仗，若是几百散兵游勇，消灭敌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 y/ t. `' E7 t" O    直到他看到了远处那片尘头。

; B& d: c( O! Y    对于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副将来说，有时候能活下来就靠那一点灵性和经验。他无数次见过那样的尘头，也知道那样的尘头意味着什么。
2 [5 {2 o4 `  B
    对方来的是大军，数量绝不会少于两千。
" v4 D7 \" r* @9 ?7 u" i
    原本他还有一点点期望，觉得可能是自己人到了。但很快他就自己推翻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
8 V0 u$ v! P5 K8 g/ I5 K
    自己人来什么黑山头呢？这之后是敕勒川，又不是柔然的大营……
0 p* U5 u# M8 M
    不好！

    对方就是冲着敕勒川来的！

    秋冬季节的牛羊，肥的已经就等着宰杀了！
6 f! b6 [8 V4 J  x% n
& {& Z8 R& `* H/ C" E3 U    这群该死的蠕蠕！
" e4 _: D# W2 L2 U
, n) L! f3 n) a1 P; B# m) d    鹰扬军那群搞死的饭桶！

+ y, i' D' p3 |  c7 d    怎么能让这么多蠕蠕跑了！

# t7 V, o9 M" U- f6 r8 m    这位倒霉的副将，在已经知道可能面临的是什么噩梦之时，依然还能笑着告诫身后的将士们不要后退。
& O3 {# \  S$ ^- j7 z4 }+ K' M& L
    “给这群蠕蠕进了敕勒川，死的就不光是我们了。想想那些牧民、战马、牛羊、女人，我们过冬的肉食……”

    这位副将叹了口气。

9 I; @; j5 k; |& f; Q( m    “诸位，我们肯定是活不了了，至少多杀一些蠕蠕，多拖一点时间吧！”

& [' K) G2 N  V, |    营中若发现他们迟迟不归，也许会派兵来找呢？

9 s& s% o& K; C- K    鬼会找！
$ n; [# V2 v+ _6 Z9 k% G& b1 J
/ f  _* t+ |9 n9 a# B    抢军功的时候跑一夜追击都有，营里都习惯了！

    哎！

    那就死吧！

    老副将的方阵，犹如水中的岩石，屹立在柔然人的乱流中，一直坚持着。黑山头是断口，骑兵发动的冲锋在两道拐弯后就会被卸除，这样的地利得以让这群右军将士不屈不挠地一直抵抗着。
+ @% g& {! c' R( F/ {
    鲜卑铁骑的威名震慑四方，可那是针对冲锋陷阵而言。用骑兵苦守黑山头，面对四五倍于自己的人数，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杀生成仁”的准备。

! J* A* O6 M; ?& m  G    “妈的！老子家就剩老子一个了！”一个右军一刀挥过去，劈死一个蠕蠕，身后也中了一刀。
; `& H2 l& {9 K- {) _; L$ w- w
    “为什么老子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啊！”

4 a' W0 T2 F- [0 ^# L: t    “花木兰去了鹰扬军，你说，有人给我们收殓没有？”

    “还想收殓？谁给你收？头都没了！”

) K: T$ u& y4 M( @* m    一群人说着一些胡乱的话打发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而经验更加丰富老道的士卒则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抿着嘴注意调整呼吸，将所有的力气都保证在保命和杀敌上。

    在阴惨的山谷中，两千多蠕蠕的铁骑想要奔驰过去，现在却流满了蠕蠕人的血。而守住了黑山头的，甚至不是什么名将，而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小副将而已。

    没受一次冲锋，那骑兵列成的方针便缩小一次，但仍在还击。他们用死掉了主人的马做阻挡，抵挡冲锋的势头，前方的人墙不断缩短，而马也越聚集越多，这些马根本就无法理解被驱赶到这群魏兵前方，究竟等待着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6 s7 [+ A( Z* f
    有些胆小的蠕蠕并没有冲在最前面，他们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害怕，在一片人影中听着那惨淡的兵刃相交声越来越少，替代的是兵器砍入骨头血肉中时的那种丧胆之音。
0 B1 B/ x! ]9 q  e9 d* |  |
    柔然人在残酷的北方大地上生存，靠的是利用一切以及在危机临头时的不择手段，这不代表他们就卑微。但当面对这个时代的胜者时，胆小者还是会颤抖。
6 u8 \# s* s* q+ X0 b% V7 {2 M
    这群鲜卑人对蠕蠕的蔑视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就如同他们轻蔑地称呼他们的名字时。

    他们的仇恨和骄傲让他们无法做出任何后退的动作，只能继续拼杀着。

  A8 U  H+ B* ^7 x    右军的旗帜成了一块破布，他们的箭早就已经射完，枪头已经断了，刀口已经卷了，在马和人组成的尸堆比活人队伍还大时，即使是战胜者面对那些慨然赴死之人，也不免有种如同见到神明一般的神圣恐怖。

8 ]/ f& `* V5 P8 ]3 S    两轮冲锋后，蠕蠕的将领看见自己麾下的骑兵士气大跌，忍不住有些难堪。他为了建功立业选择南下，结果孤注一掷抛弃了主帐，又带着剩余的柔然将士来敕勒川抢掠，本来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满。
$ ?. A$ ?# r# a9 U
9 h2 p/ [) I# k1 s* L6 `* y    结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山断口，他们居然还要攻陷这么久！

0 I: ^2 q) O1 Y3 J  j' b* A3 T    他是柔然地位较高的将军，会一些简单的鲜卑话，他驱马到黑山口前，看着那些死马活马阻隔着的不成形阵势，对着里面的魏兵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慈祥”的面孔。

    “我最重英雄。你们要是愿意退，我放一条路让你们离开！”

    可惜没有人相信这种话。蠕蠕人的信用在他们之前无数次的诈降和反复中早就已经被消耗殆尽。
# a7 p' j1 z  h( M/ w
5 y4 W. X$ X  \4 X0 k. D' w9 W    面对他的笑话，那老副将咧开了嘴，用匈奴话回答道：
% P# {& q9 w* x$ ~$ U5 X8 m8 v
    “屎！”
& v2 z" i* N" e4 z. B4 |
/ T# k0 _) W! l9 i6 b8 Z3 i    “准备突击！活马全部都杀了！我看马全死光了他们拿什么挡！”
$ Q. w0 @7 S# l
    活下来的人已经准备好被大卸八块了，但没有人对老副将的回应有什么不甘。他们有的开始流泪，那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留下了不少遗憾。

    直到雷霆一般的马蹄声突然鸣响起来。
( P6 v0 C8 q/ t, j! E5 H, R
    这简直就像是崩裂般的声音，如果说那一个字的回应是满腔轻蔑心情突破胸膛时的崩裂，那这雷霆一般的震动就是铁蹄撕裂大地的崩响。

    山谷在回响。
5 I' g+ O8 M! [6 j9 x4 l
5 r8 C4 G4 ?9 c- {/ h( M+ y5 ~    大地在回响。

    老副将看着最前方的骑兵背着鹰飞之旗冲入关隘，咧开嘴地又补了一刀。
' }  D! K7 b6 K% ]3 j4 q' U: `& g
    这一次，他用的是鲜卑话。

# {3 }+ u3 ?! k    “你们该吃/屎了。”

9 I* ?; }* Z8 o; U* x4 T! ^2 W
* d3 b) `, ~+ M$ {1 v+ O% |7 O. K第149章 血债血偿
# z( w1 x9 o0 ~( T5 R
1 Y& q7 o- v' W: ?( r" M    没有一个柔然人想到了魏国人会来增援,而且来的还是魏国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鹰扬军。柔然人之中也不乏有脑子的人,他们定下的“空营计”虽然粗糙，但是瞒上一阵子还是可以的。
% o" J7 e3 s. e0 j' Z! b$ B4 |/ E) _
" t6 E; X% ?; G7 N! i    至少主帐在那儿，又有奴隶每天骑着劣马出去晃悠，至少也能拖住准备袭击主帐的队伍。
" \: I, n' d  w- s
% y$ G' v2 x7 Z) O7 w0 y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放弃了离黑山最近的据点不要,只是去敕勒川抢掠上一回就走。但事实上，他们的给养确实也撑不了多久了。

. R! F, t9 ?; V. K4 f) e/ @# N    柔然人没想过那些已经逆来顺受的奴隶们会反抗，也没猜到他们之中有人留意了他们的去向,给鲜卑人指引了方向。

1 [. Z( |: _0 a( |% f- d    他们更没想到魏国人之中有读档重来一次的作弊之人，原本仅凭着方向是根本无法猜测到他们去了哪儿的,可这个作弊之人愣是假借奴隶之口,将他们真正的目的给点了出来。
* |& y0 q- t0 i5 F" N. K9 m
# z- t# a, ^. y& G4 a3 I  z    鹰扬军每人都有三到四匹健马，负责不停轮换，保持马力。“鹰扬”二字取得就是他们行动迅速、席卷如风，全力驰骋时，就连右军和中军的精锐也赶不上他们的速度。
5 X8 F" }5 o# q) D. E# k
    库莫提比任何人都明白放了这群已经失去主帐、毫无补给的柔然人进了敕勒川会怎么样,那些散落的牛羊和牧民都将惨遭他们的毒手，便是为了这个,便是跑死了马,也要尽快赶到，追击上柔然人。
& K. @" X, q. e6 L" }2 k* J: i- T1 o
+ U% f% w8 s9 \+ p+ _    好在他们赶到了。
/ |! o/ Y+ a1 L' L3 `
" l, q8 p' l' b9 C; q/ I+ H- N1 ^! }    好在军中儿郎各个都是坚毅不拔之辈，以五百骑兵的数量阻挡了两千余骑兵这么久的时间。
3 L: L  t$ b; Y+ ]% A4 n
9 Y$ R  N: o$ V1 B) U( [% I    没人知道贺穆兰看到破旗飘扬、右军还在时的心情。库莫提看着他那就差没有喜极而泣的样子，伸手从旗令官那儿要过一面鹰飞旗，递于贺穆兰。
( L* n  H* U" d) Z- z- P' Q
    “去吧，去传我旗令，鹰扬军到了，若无法坚守，撤入敕勒川！”

4 ]* X; u5 o* F2 O& v: I    “是！”

' }. y0 X; u# j6 N9 S    这一刻，贺穆兰恨不得亲一口这位满身泥垢、性格也老成到让人无法交心的主将，他实在贴心的让人都要落泪了。

    贺穆兰将那面鹰飞旗往腰后一插，立刻使劲一抽马鞭，快速地冲了进谷。
+ d% W* P2 l3 @, k. t8 G
: T5 ~. Q( R* j- C" _! @    “响鼓！弓箭手准备，一射后发动冲锋！”

8 S6 x6 n8 f& I, v5 k* y    这种狭小的地方，柔然人前有残兵抵挡，后有鹰扬军冲锋追击，怎么也会全歼在这里。但柔然人也不是傻子，后面无路可逃，求生的**说不定会让他们更加猛烈的攻击前方那一百人。
# e/ k/ t  z- |0 E
    若是出于战术考虑，大部分人应该下的是“誓死坚守”之类的命令，但身为库莫提，必须要考虑其他的东西。
) E& J% p) V, p1 g- j
8 N+ \) a/ F/ C7 ^- V* G* X    右军和中军跟着他从主帐追击到黑山头，若是这五百骑兵全因为鹰扬军要拿下这山谷的一百多军功而死了，右军就会和鹰扬军产生芥蒂。而那么多无功而返的将士，会将这次右军的败亡归咎在鹰扬军的判断失误、以及斥候的无能上。

4 D4 i' Z3 K3 ]    但如果让这些残兵退走逃生，就算柔然人冲进敕勒川，就凭他们溃散而逃的马力和实力，不过跑上十几里就会被右军、中军和鹰扬军的骑兵追上，这样残兵的命保住了，军功大家也平分了，而十几里路，都还没到敕勒川的草场呢。
* O; c6 m( E) V3 h
    就算再有些残兵漏掉，那也不足为惧，至多他留下一些人马在敕勒川驻守一段时间就是。
: g; I, v6 T8 e
    有时候军功这东西，能拿的时候，也不可以独吞。

, c" U7 _+ e$ y    ‘啊，当主帅真讨厌。’

    库莫提挠了挠脸。

0 C: z2 ?# `- u+ l! D  x: p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陛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来黑山大营啊，就让我做个普通的将军，冲锋陷阵便是了……”

# q. R9 [/ r" ~+ b( ?) _, b    “就和那花木兰一样……”

" g; L  \% J1 X& ~' d- Q6 w% u    .
$ S, a: H0 R+ l4 N& V9 Z$ I( P
6 ^( i, y/ ?9 J: x2 e4 K, w8 N    贺穆兰骑着她的红马，腰插鹰飞之旗冲入山谷。那蓝色的的旗帜上展翅高飞的黑色雄鹰几乎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蓝旗后迈出了几千铁骑，跟随着当头身穿黑甲的旗兵排开了阵势。此时天色已经渐黑，一场战斗，从下午撑到天黑，每个魏兵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有些人眼泪还挂在鼻子上没滑下去，就已经被擦掉了。

    哭毛！

    援军来了啊！
3 T* R, w9 P7 R" P
9 E6 g- s! u: o5 [9 [# b% i# h    老副将看着对面柔然人露出的惊慌失措神情，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就算是死了，能看到刚才还得意洋洋劝降的柔然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也算是值了。
6 O1 p; x8 u9 u" O% u6 E0 ^# ]
    “兄弟们，鹰扬军来了！咱们守好了这个口，给柔然人看看什么叫瓮中捉鳖！”他大笑着重新握紧了刀。
& B( T* o0 \2 b- X) G
    “誓死坚守！”

" l2 Q3 J* _; i* G" |    “誓死坚守！”

    “誓死坚守！”
3 E* V7 E8 U6 j% `6 Q3 V2 _/ I
    “誓死坚守！”

0 y9 s. i# Y+ v0 o) d) Z6 z    柔然人慌张的往魏国残兵的位置冲过去，他们的溃败犹如山河解冻，相互冲撞，不敢往后再回望一眼。
' [. m8 a% l- D$ d' K8 U
3 h( C1 X4 h% i) E% j    身后的鹰扬军接到鼓令，已经发动了一轮骑射，箭雨如同飞蝗一般射向面前的柔然骑兵，而他们又像是最好的肉盾，替残兵阻挡了流矢的伤害。
' M  w& W: H7 S! h
    “喀拉喀拉”声传来，那是骑兵下弓换长兵刃的声音，老副将听着这熟悉的声响，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柔然人，振臂一呼：

' H% V' o# Q6 H' }5 T    “来吧！怎能让鹰扬军扬名于吾等之前！”
  o% c5 k. m/ P* d
: Q- a8 `3 k- D' E/ s0 u7 N0 q9 }    老副将换了汉话和鲜卑话各说了一次，挥舞着单刀：

5 K! E' O( r$ n% A% _    “看我们右军如何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4 \: k: a" G4 b1 ]* A, Y    “卢副将，你看那旗官的旗子！”老副将身边的旗兵一指那鹰飞旗，只见它被不停的放倒再往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而这个动作，熟悉的让旗官直欲落泪。

    “将军，鹰扬军叫我们后撤啊！将军！”
3 a$ }" ]+ X0 d# T
    “怎么能撤，现在撤了，这些柔然人就要四散而逃了！”
6 H( ]- B9 @, L; a6 T5 M5 o
    老副将一咬牙。
9 h3 r# t5 I$ G
    “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眼看就能报仇了，一个都不能放跑！”

7 D0 g0 z7 e3 E$ |$ k# R% C    “可是将军，那是鹰扬将军的旗帜，那是上将啊！”

    “守！老子还等着这群柔然人吃/屎呢，再撑片刻，他们就要被踩成肉泥了！”
: p! O$ B4 K9 [0 }8 h6 ]  |% c
2 s' m& K* O  K2 O. \+ t    贺穆兰已经挥舞着旗帜冲到了近前，柔然人离那群残兵已经近在咫尺，却没有人移动半分。

    她起先还以为是夜色太晚，旗帜是蓝色的，对面没看到自己的旗语。

4 Y6 U% l, O2 O1 n% Q: z    可直到了近前，她都能看到那为首副将的盔缨了，对方还是巍然不动，只是不停驱赶柔然人和魏兵的无主之马向前，贺穆兰急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该死的“悍不畏死”！
2 w, r, F# E) e0 e: ^* I- V0 Y
5 b, }8 ]3 B6 B' {2 f    该死的“吾死即荣耀”！

" L9 u8 i9 P. T" M    花木兰以一人之力抵抗了那么久才稍稍有些松动的信念，在这个时代一点动摇都没有啊！
5 I$ l5 [9 a4 \+ _# }
    妈的！
: K/ l- T! l) n* h( V- d  j3 N
    她这么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为了这点破军功吗？
2 ^* B+ _( b! Q, E' E# T
    谁都看得出无论他们拦不拦，这支柔然骑兵都已经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了啊！

; R; I7 B  X2 Z  x( _0 F! l    贺穆兰红着眼睛做出了一个危险的举动，她在颠簸的马背上弯下身子，将脚从马镫中退了出来，一下子站在了马鞍上！

1 p1 H7 X2 n. j7 Z: i( p    贺穆兰感觉自己的入武状态第一次被发挥到了这种极致，她感觉四周如刀的风都慢了下了，她感觉到胯/下原本在谷地中颠簸的战马，此刻平稳地犹如行在平地，她感觉自己平静的像是深渊里的巨石，可胸中又蕴藏着如同熔岩一般的火焰，正要喷发出来。
+ W8 L2 i" O' I& m" ]6 B0 }$ Y0 T
    “活下去啊！”
3 O% \1 _5 h6 T5 b6 T1 P# n- v
    贺穆兰站在马鞍上，死命的将鹰扬旗放倒再后挥，用尽全力大吼了起来：
4 H1 X7 y3 s$ C" r" z5 v, a
    “活下去！”
/ a& F  s, W4 h4 i4 U) _
    死了虽然能成为英雄，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 v  z- J! i3 ]5 `
    可能更加辉煌的未来，可能更加幸福的生活，随着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什么都不存在了！

! Y8 l1 c, O* T2 T    “将军新收的亲兵在做什么？”一个鹰扬骑兵纳闷地看着最前方的亲兵站在了马鞍上，拼命挥舞旗子。

* s& G) ]  `. T" ]! X    “将军也许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吧。但是右军那些……勇士，似乎已经下了和柔然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 j, l& o2 Y0 B
    另一个鹰扬骑兵收起手中的弓箭，提枪上举。
" w  O* @& n" K- f
    “准备冲锋。”

' H3 {) L0 y% @6 B2 q/ Q5 u    鼓声一声比一声响，贺穆兰歇斯底里地大喊震破耳膜般地传到了这些鹰扬军士卒的耳边。
* m6 a( z5 |) y- I& l& g+ I
5 x8 b9 @4 ]7 C    这是如此让鲜卑人羞耻的话。“活下去”，几乎就等同于“怕死”和“去当逃兵”，可许多人愣是僵硬住了。

    柔然人在没命的发起冲锋，那些狭小□□中阻拦在从那边与柔然人之间的战马已经开始被杀、被挤开，而右军的残兵们一边咬着牙，一边红着眼继续持着武器不肯后退。

1 ^: J6 Y! i( @4 M" R    “妈的！军令如山，他们真当自己是什么猛将不成！”一个鹰扬骑兵也跟着贺穆兰喊了起来：“右军的笨蛋，退吧，他们活不了了，你们退啊！”
) x+ Y! n& g7 l
2 w% r  M" j" q5 H) c, Y' U: }    “下面交给我们了！你们走啊！”

% M" O# o! @2 [. L    “撤退！让点军功给老子们！”

    “快滚！”
) @& G) M  y% f9 b( m" a
    “走啊！！！”
! U2 l, n1 ?# g- h, D' X; K; z
    鹰扬军的鹰扬骑士纷纷高喊高喊了起来，一边挥舞着武器拼命往残兵的方向冲锋，一边开始大喊大叫。

- W, `, w8 z- ]3 t2 t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黑暗的山谷里只余兵器相交的声音和鹰扬军们的吼叫声。

    “走啊！”
! G4 e3 i) ~! ]/ a
    “活下去！”
( q$ U; ~1 A9 j' n# V5 u
; X5 Q. }' j* g) C7 F( [9 L    如同那雷霆般的马蹄声一般，回响声在山谷中不停地扩散出去。
2 p" {) `( g5 t% ]) f9 y, N- K# x
& E, {8 A+ F2 S4 F. d    ***
5 E, m1 D" p7 C! p( B
    “好像是花木兰！那是花木兰的声音！”

  b! L$ n* h" ~$ y( z, s/ j& E- }7 x    一个请求过花木兰收敛同火尸体的右军将士，眼含热泪地看着正在挥舞旗帜的花木兰。
4 [8 g7 X6 \/ y- j* Y
    “将军！是我们右军的花木兰！玄衣木兰啊！”
6 G' U& C( G6 b, [7 z$ j+ H
" `- e+ o& G4 T' d9 c; P    “……那又……”
  m' X0 b2 `$ {; \
0 O0 D+ C% ^# B) `7 ]0 [/ J! V8 R2 n    “将军，花木兰那样站在马上很危险，会被弓箭射下来的！会掉下来被后面同袍的马踩死的！将军，我们就撤吧，也许鹰扬将军还有什么其他部署？”

    一群壮士在面对五倍于自己的敌人铁骑面前没有迟疑，在看到昔日同袍奋不顾身地站在马上大吼时却起了后退之心。
5 n4 |3 i& e/ B+ k& b+ a
6 X1 ^' ?* t5 T0 z& M, f    “反正这群蠕蠕也活不了了……”

    “将军……”

    鹰扬军的吼叫声也接替着开始炸响了起来。
; e) j4 A; O% h2 i
    “右军的笨蛋，退吧，他们活不了了，你们退啊！”

    “下面交给我们了！你们走啊！”

    “撤退！让点军功给老子们！”

2 D' Z& A. _/ k" B0 q# J3 E    “快滚！”
# y* [8 F; z0 a' [8 F# t/ e
: U& k$ g6 N5 q9 T( N8 e    “走啊！！！”

    “活下去！”

- J) u; P4 ~5 L/ C) z) V( M    明明是粗鲁的唾骂之声，却不停地撞击着他们的心头，在那出生入死的刹那间，震撼了这些无名小卒的心灵。

    “既然是右军的旧部将打头，那我就看在同袍的面子上把这名声让给鹰扬军了！”

' z; I8 y, R2 {% @4 x    这位老副将刚刚看到右军的觉醒，所以才越发不想撤退，担心日后他们的行为会给右军留下话柄。

    但如今战士们的心已经不再坚定，再坚持已经是无谓之举。

* S6 t) _+ P. K$ @    “撤！把替马全部放了，抽一鞭子冲锋，撞死这些兔崽子！”他发出命令的同时，解开替马的缰绳，将手中的刀戳了一下自己的替马，那马吃痛地就往前奔去。

    右军待遇极差，并不是人人都有成批的替马更换，待看到一直陪伴左右的战马被亲手拉去送死，心中除了惋惜，还有无数的内疚之情。
4 j& o9 f3 [7 u; P( `9 e
    但有什么办法呢？人活着都这般艰难了，更何况是马？
5 }: G8 B& L! }4 @: U2 w
    他们猛然调头，选择了他们一直都没有选择的那条路：
8 Q$ K. C7 x2 o! W, L" ^( M
    ——跑。
8 T$ W% |: g5 e1 x. {; D
) L, I8 K+ A2 L' H& D' T6 @1 z% v    要跑的比蠕蠕还要快！

    要活下去！

# s; N* I* g+ G4 B( C6 H7 Q( G4 i    ***

    柔然人大半都听不懂鲜卑话，却被这凶猛的吼叫声吓得胆丧心惊，他们在苍茫暮色中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并将他们转换成自己心目中那些可怕的咒语：

    “杀了他们！”

% a5 F2 t+ p9 u5 `    “砍脑袋抢人头！”
# e2 T! H1 W+ v" n8 Q: g( D
    “大卸八块！”
" j$ F" A* N% G$ Y
    但事实上，鹰扬军吼叫的都是足以让柔然人欣喜若狂的信息。
9 ]( z4 K& Q% C7 l: ^) q
    他们在叫同袍让路。

    他们让同军离开。

3 R9 `( a/ Y2 `& R    柔然人可以有一条路逃命。

1 U& [7 M6 b' Y. q3 I! l    但无论柔然军中听得懂鲜卑话的将领无论如何喝斥、解释，也没有一个柔然人相信鲜卑人说的是这样的话。
( ]' K# U! y; o% X, [. i/ F" y$ Q
    他们和魏国人打了八十年，从魏国还是一块弹丸之地开始，就没有听说过魏兵让同军逃跑的事情。
: K/ v# L; B' W- \+ h2 |
    柔然的将军挥舞着长刀企图让四散的骑兵不要仓皇失措的乱逃，要保持阵势继续向前，但前面就是出口，后面却是死神，没有人听他的话。他阻止队伍溃散，他叫他们、骂他们，说前面的魏人很快就会离开，可是那些柔然骑兵见到他都在躲避，谁也不肯躲在他的背后，每个人都希望比身边的人跑得快，那样死的就是后面的人而不是自己了。
+ y8 I7 ~) N0 D1 a
  l0 Y" y/ I* q9 n    柔然军队开始崩溃。
# l$ a- R2 Q" s; Y# W
7 [. W# u2 m( R6 g5 l    鹰扬军的冲杀越来越猛烈。
* e! m1 \5 S8 Y( C+ m, B0 S
$ w0 ]# k2 P) t, Z  x  F: G5 k9 h/ t    贺穆兰在看见右军撤退的时候就已经一骑当先冲了出去。她的目标是那个横刀大声吆喝的将领。
9 ~4 J: `/ q0 k7 R( E
    三百步。
4 }+ h* r) q. M
    两百步。
$ N2 o! M! [3 A
0 f5 p9 i% g7 @7 k4 T    一百五十步。
) I. d5 E$ x. \1 V
+ W. ?; |/ {. C( _8 E' P2 |4 w    贺穆兰搭弓上箭，凝神静气，放开了手中的弓弦。
: r9 s. z8 Q% d* ^& T1 R
    嗖！

  y. ]' S* T$ j. a    “给我结阵冲锋！跟在各自的首领后面！你们这群……呃啊！”
0 U* q8 B" q- J8 B& T2 y7 ~2 L
    咚。
$ [0 A+ g/ O; T5 F5 T0 L6 m7 v7 i
    他未完的话永远凝结在了喉间。这位说着要让出一条路给他们出去的将军，保持着脑后中箭的姿势，滑下了马去。
, [7 _, Z' f9 Z# M  W1 j
    已经吓破了胆子的柔然人更加仓皇，他们毫不犹豫的踏过他们主将的身体，向着那不远处的关隘冲去。

    残兵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混乱中最怕的是溃败，朋友也相互挤撞，争夺去路，各自逃生。
5 X0 L6 n% z$ U! f: G0 Q! a
    新到的右军骑兵飞也似地也加入了进来，只管砍杀、宰割，柔然人拖着辎重的马匹乱蹦乱跳，带着东西逃走了，可视它们为珍宝的柔然人却无计可施，只能拼命狂奔。
& P7 V0 U$ W9 b
    那五百骑兵死去的尸体和马堆成了他们的绊脚石，后有追兵，前有阻拦，一个一个的柔然人在颠簸和武器加身的情况下坠于马下，仅有小半真的冲出了山口。

    可死神还没有放过他们，那些一直紧跟着不放的魏国骑兵们以更快的速追赶赶了起来，他们这才发现冲出那段山口不是得救，而是新的噩梦。

! g8 Z' ]3 G! m! z3 b# S' G* [    此时的他们没有了同伴，没有了首领，没有了下属，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逃窜着，而中军、右军的将军却大笑了起来，留下一句“大家各凭本事”加入了这场追逐的游戏。
3 L1 K: s; V# s' R
/ u3 W; l5 p0 c$ }+ J, A+ ?    猫和老鼠，捕猎者和猎物，命运让他们很快就掉了个头。

5 s1 E; T- O2 m4 e    ***

- x+ J- T" I, E2 B  E- [( Q    这场袭击毫无意外的尘埃落定。从黑山口到敕勒川草场边沿，一路溃逃的柔然人留下了两千多具尸首，而黑山大营出动的鹰扬军和后来的右军、中军骑兵几乎毫发无损。

7 {7 x9 a' T7 }5 Z- R    除了黑山头战死的三百余骑兵。

    以五百骑兵抵抗两三千骑，拖了两个多时辰等到大军来援，这是足以让右军在三军面前昂首挺胸的功绩。幸存者们被右军的精锐簇拥着重返黑山头，去赢得他们原本该赢得的赞誉。

- ^6 x# J1 n  {6 e' G! j& T    逃出生天而重新回到黑山头的残兵们，开始在关口处四处翻捡，却始终没捡起任何东西。
0 \- [4 y  S! U) }" d
& q' u# r( d5 x  [' B    原本三军在击溃柔然人以后就该快速打扫战场，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权利，立着的人总是从地上倒着的人身上拿走他们的东西。
2 M* i8 w- n9 r
5 \" s# p: O0 X, I' \+ f! ~    对于贺穆兰来说，赢得胜利而后又偷窃一个死人的鞋子，对于她来说简直就不像是同一只手干出来的，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她在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这一切后总是安慰自己……
, \+ |3 l( N1 R( X$ O
/ J9 q1 f6 I( o+ A" }    拿别人的，好过别人拿我们的。

    但这次右军、中军和鹰扬军都没有动。居功至伟的鹰扬军里几位将军，从库莫提，到若干虎头、独孤唯等人，都没有下令让骑兵下马搜索战场，获取军功。
( y: d1 ~6 A7 s/ r5 E9 W
! e3 c5 _' v, }1 p    “让那支残兵先挑吧。”库莫提看着正在尸首堆中翻找的残兵们，心中有些阻滞又有些失望，向着传令官传令下去。“等他们的马后载满了东西，再让我们的人去拿。”

: F( G8 q' z! P9 ?" K/ [    军中一向是功劳最大的人优先挑选战利品。就为了这个“潜规则”，各个军中打起仗来奋不顾身，就为了多杀几个敌人，最先得到胜利。
4 f+ f/ ^# A( T, Q
    库莫提的军功早已足够，他是主将，和部下的晋升方式自然是不同。若说花木兰是实打实从人堆里杀出来的军功，他就是运筹帷幄后得到的胜利成果。

    在其他人看来，这已经是对这群右军残兵最好的赞誉。

1 O) [. J8 h; O3 G# V8 D    一个鹰扬将军将军功拱手让人。
1 Q* _4 f( y" E# {1 B4 ^# y
    鹰扬军发了话，右军和中军自然也毫无异议，独孤唯并不图这点军功，有点厌烦地想要先策马离开，却被好友若干虎头横马拦住，摇了摇头。
, ]0 ?7 s5 W+ J
% ~+ u# e/ j8 J: m" ?: p    残兵们还在翻找，那位老副将已经沮丧地坐在一个马尸上，不想再抬起头来。这马屁股还有伤，显然是先前一直被他们拿来利用阻挡骑兵冲势的战马，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谁也顾不得可惜它们了。

    夜幕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在尸山肉海的山谷里举着火把来去实在太过阴森，就连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像是鬼影重重。
8 X$ G/ ?: s2 d. B) y) {
    在柔然人和鲜卑人的传说中都有那样的故事，就是在大战之后，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厉鬼和英魂都不会消失，他们在夜间重新出来征战，山谷会一遍遍回响他们征战时的喊杀声……

    有些开始不耐烦了，马儿也因为主人的焦虑而不停的在原地踢踏着马蹄，有位将军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 u" e/ w  u6 Z+ |! ~
: h7 j6 y/ f5 [+ e  g    “找到了没有？就算是芝麻大的金子也该被你们找出来了！”
6 d# i' {; Q: M: H) J
    听到他的话，那些残兵惊讶地或直了身子，或僵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当他们向那位将军看去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 q0 w6 m  F" I8 k    那将军被他们的眼神看到心中发毛，忍不住虚弱地呢喃道：“虽然你们活下来了不起，不过要不是……”

% ?1 b) H3 ~& N' ^7 w/ D( H% j    “土难！”
/ O8 o4 C# c$ U" ]
% h' z- Y4 `6 r, r3 B' d2 z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 f4 V  |) R  p2 M    老副将惨白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 O; z1 M4 c2 W
6 X! C0 k2 l9 s) ^' {4 M$ V# ~    “……别找了，你们看到有整的人头和好点的东西就拿走吧，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呢……”

2 j! ?( {1 l3 Y6 r) f    “将军！”
' x% q: J- j9 u2 ^% Q+ S1 M: c
, w/ F9 f6 I' b    “再给我们点时间，那是我亲弟弟啊！”

: O( ?  x1 w2 k8 Q1 l/ `    哀求声此起彼伏，一旁等候着的人不明所以。只有贺穆兰心中升起了一丝猜测……
/ W/ y. L" ]1 j% J! v  E+ t6 x) M
    一个残兵终于忍不住一咬牙，不管不顾的冲到鹰扬军的面前，在离库莫提两百步的距离一下子跪倒在地：
" j8 c' {5 s' n% l4 c+ ?0 o1 h# p( J2 v
    “将军！求您把木兰还给我们片刻！求您了！”

    库莫提诧异地看了眼跟在身侧的亲兵，又看了看那个满身是脏污的士卒，讶然道：“借花木兰有何用？”

    “他是我们右军的玄衣木兰，以前一直帮着右军收殓的。我们……我们那三百兄弟找不到了……”
" J- i' b- t- k6 q9 @& @8 R
/ ?/ z* W; \* G8 r+ ?: g* g    他一抹眼泪，跪伏在地。

    “都说花木兰能通玄，求您了……”
7 @* `# b& A3 U/ o( D4 g
    贺穆兰一捂口鼻，低下了头。
4 A" J; I7 k0 H( C
    那三百多骑兵作为最先死在这里的那批人，早就已经被乱马踩踏的成肉泥，什么都找不到了。莫说是尸体，就是皮甲和兵刃也会被踏成碎片，此时又是夜晚，就算是白天也难找的事情，更何况是夜晚……

& I6 Z5 ~% ]4 ]! L7 h! b* l0 n' l    在一层又一层的破碎尸身之中找寻昔日同袍的遗体，已经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事情。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后世的dna对比，想念刑事技术科庞大的技术团队，若是他们和他们的仪器都在，也许还能在最初的那片尸体里找到昔日同袍的踪影。
1 \' ?* b6 O2 n' g+ y9 X' j: A
; x6 k0 ?. J# N2 M, _3 Q& o    “哦，花木兰能通玄？”库莫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扭头问她：“是这样吗？”
7 @. c: ?  b/ {) o; B# `9 r' N
    贺穆兰的喉间已经哽咽，哪里能回答他的问题。

    就算她想要说是，也不可以开口。因为鬼神之事她才被救到鹰扬军帐下，怎么可能忘了。
# e: a* O0 p8 J
    可是看着那士卒跪伏在地上的身影，贺穆兰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求……求……”

    “火长！”若干人担心的叫唤了起来：“你别乱说话！”
  c9 P! \: {9 O* j% x% J
    “求将军让我去试试。”
( r) K  H1 r" i6 {( K+ J/ o
    贺穆兰忠于还是说出了口。

    库莫提喟叹了一声。

9 n/ ~2 ^+ `" u- s    “试试吗？也只能试试了。”
4 I0 D- L3 A9 V) t! a/ D* u
    他开始号令鹰扬全军：“今日天色太晚，大军不宜在此久留。若干虎头，你率人在四周点起火把，看守住这里，直到明日一早杂役营过来处理。这么多尸身，血腥味顺风而散，会吸引狼群。”
, `. m! F" u0 K3 N4 V( F) t$ C* U
    “独孤唯带着杂役驻扎在敕勒川内，以防有蠕蠕的逃兵骚扰牧民。其他人返回大营，这些军功……”

    库莫提看着那满堆的尸身，皱了皱眉。

) b. G* _/ k5 z2 g    “明日天亮再来打扫。”

    “是，将军！”
! Z; N8 }8 @) E1 a
    他下完令，转头面无表情地对贺穆兰说道：“你说你要试试，那你就留下来试试吧。明日回帐以后……”
8 L! B9 i6 e6 _& r
    他顿了顿，“先沐浴更衣再来见我。”

* |3 L& \4 T1 o( Q! u    贺穆兰拼命点头。

    “谢过将军！”

    他没有说话，随意点了点头，在乙浑少连和其他亲兵复杂的眼神中，率队先行离开了。
+ h  O1 r  o( ?, Z+ N% y
    中军一向视鹰扬军为楷模，鹰扬军都说明早再来打扫，他们自然也就回营等待明日天亮再来。
" R# p: H5 w) w
" s5 {  Z: h) T4 n' ^    只有右军，因为死的都是自己营中的兄弟，留下了大半，点了火把火堆等物，以免真招来狼毁了这里。

2 L  K5 }# C: r8 ?    贺穆兰走到那还继续跪伏在原地的士卒面前，轻点他的肩膀。

( j9 g8 L. N( [1 O7 N    “我们走，去找找看吧。”

    虽然希望渺茫，但也要拼尽全力才是啊。
& c" V# y& s3 z/ Q) D
" B1 d: e& U: e8 |& T  _& F    她连点几下，那士卒一动不动，贺穆兰吓了一跳，她以前听说过许多次大战过后，战士在休息的时候却力竭而亡的故事，连忙将他身子推倒了过去，伸手一探他的颈侧。
% U3 Y5 p- ]1 E, ^- e) I
- c5 B5 ~: p1 Q3 K3 q0 E' P    呼！
, |3 W& ?8 P7 V
, m0 P, N* Z1 Q9 y    还有脉搏。

# v% E  @; j: E9 l/ D5 P    他应该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