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一百三十章 避暑

    窦昭踏进祖母的宴息室时，纪咏清朗的声音正激昂地回荡在空中：“……您看，佛经上是这么说的，可那些香火鼎盛的禅院中又有几个人做到了。他们的心思全用在怎样财源广上了，这和世俗的商贾又有什么不同？您大可不必每年都捐那么多的香火钱，最后都会他们那些瞒着良心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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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太师椅上的祖母和站在祖母身后的红姑瞠目结舌地望着纪咏，表情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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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公子！”窦昭忙打断了纪咏的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六伯母可好？十一哥、十二哥可好？两家可曾商量好了婚期？”

    纪咏望了望外面的日头，诧异地道：“你去州里做什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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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非所问，却让祖母和红姑如释重负，如遇救星般地高声道：“寿姑，您可回来了？纪公子给我们讲了一天的佛法，想必已是口干舌燥了，我们喝过了茶，一起去见二太夫人吧？柳嬷嬷今天来找过你好几次了，想必已经等急了。”竟然一副送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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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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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5 W9 M& b! A, w: h    窦昭不由朝红姑望去。

    红姑悄悄地指了指纪咏，道：“纪公子想参加明年的春闱，嫌京都太闹，宜兴太远，又听说鹤寿堂藏书颇丰，在整人北直隶都是屈指可数，就求了五老爷，想在鹤寿堂暂住些日子。七老爷说，这件事还得问问您。二太夫人就差了柳嬷嬷过来请您过去商量这事，柳嬷嬷来了几次都没有找着人，纪公子等不及。就先过来了，一直等您等到现在……”

% T* U4 Q; k; O' P& Q    对纪咏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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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y* }3 P9 w$ n, k    难道五伯父入阁之后决定拉拢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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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诡计多端，他若是打定了主意要住进来，你越是拦着。他越觉得有意思，越是要想尽办法住进来，她哪有这个时间、精力应付他？况且家里的长辈都同意。她不同意，岂不是把人都得罪光了。还不如就让他搬进来好了。

    “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窦昭笑道，“自祖父去世，鹤寿堂就一直空着，难得纪公子用得上。父亲做主应了就是，何必要商量我？我这就去回二太夫人一声。也免得她老人家一直惦记着这事。”

    纪咏听着眼睛眨了眨，什么也没有说，喝过了茶，向祖母道了谢，他和换了身衣裳过来的窦昭并肩出了垂花门。

    “听说陈先生上京访友去了？”在上马车前他突然道。“你怎么也没有给七叔父写信封？京都人烟繁富，他又久不去京都，有个人照应一下总是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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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0 \+ _1 u- s6 z    “陈先生说，是他私人的事，不好惊动了父亲和伯父他们。”窦昭笑道，“我总不能自作主张吧？”说着，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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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挑了挑眉，上了自己的马车。

- k; c% D( @- H1 i5 v    二太夫人与其说是去找窦昭商量，不如是告知她：“你从小跟着你六伯母长大。亲若母女，纪公子是你六伯母娘家的侄儿，也就是你的表兄。他举业在即，家里又有这样便利，没有不道理不方便自家亲戚的。你们姐妹若是觉得不方便，不妨一起搬到崔姨奶奶那边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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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8 v6 t4 \0 Y# J* v5 @! B    既然你们长辈都这么说了。我就更回没有什么异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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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在心里嘀咕着，笑道：“鹤寿堂本就有直通外面的角门，没什么不方便的。你看纪家表哥什么时候搬过去？我也好吩咐人把鹤寿堂打扫打扫。”

    二太夫人对窦昭的态度很满意，看了纪咏一眼，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搬进去。

" [& m# g8 e. N" j8 y8 D: o    纪咏在二太夫人面前倒是端庄守礼，谦谦如玉，沉吟道：“要不我今天就搬过去吧？也免得这边还要打扫客房。好在我也带了几个人来，清扫之事，表妹就交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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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4 h; v' w! Q    二太夫人含笑颔首：“那就这样好了。”又拉了纪咏的手嘱咐他：“你若是缺什么，少什么的，直管来跟我说。”

: {( S* [  X  J8 h    纪咏目不斜视，恭敬地道：“太夫人言重了。我听姑母说，表妹将西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想必难得惊动您老人家。”说话到最后，已带着几分笑意。

+ E4 G* Y, u' D- X- l! s( b/ d/ Y    二太夫人闻言微愣，呵呵笑道：“那也是你姑母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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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7 Z% Y1 C; V* d4 a    纪咏笑而不言。

+ C  \2 P$ a; D! c    屋里服侍的人都奉承地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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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7 T" l9 C+ N2 l    窦昭也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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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纪咏，平日里时不时出点状况，让人觉得有些不着调，可在大事面前却从不含糊。

! U& R3 u8 V6 B- p+ a    她心里对纪咏生出一份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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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二太夫人屋里出来，她不禁他：“你可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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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n0 H6 v) d* ]8 h, B' C    “暂时没有。”纪咏不以为意地笑道，“等我想好了，第一个告诉你。”

6 W2 ]! |' a- }8 c1 R, f9 j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圆通法师呢？

    窦昭有些苦恼，但这种事急也没有，只好把它抛到脑后和他寒暄：“怎么突然想到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不是说老太爷有意让你多磨练几年的吗？”

; Q4 {! U% K: F+ Q, K8 q# \9 I    他撇了撇嘴，道：“发现还是考中了进士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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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哈哈地笑，道：“你又准备干什么不着调的事？”

, s3 A4 |- f- H) r    纪咏眼眸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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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知道，她会这样问他，只不过他没想到窦昭会笑着问他，在他的预料中，她应该会面无表情，目露讥讽，不屑地睨视他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天他陪着窦政昌去舅舅家做客时珠帘后窸窸窣窣的衣裙摩擦声和少女压低了嗓子的嘻笑，再看窦昭此坦然而明快的笑容，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如云般舒展起来：“你说，和氏璧有没有可能成了始皇帝的陪葬品？”

    他不会是想去挖始皇帝的墓吧？

    窦昭不由大怒：“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坏人祭祀，是有损功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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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o5 z5 o. [9 |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纪咏比她的反应还大，“我不过是想好好的研究一下秦历。怎么就坏人祭祀、有损功德了？”

    窦昭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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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d. a) @# G, a7 S3 d    纪咏大步流星地从她身边越过，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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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无力地叹气，素心来禀她：“梅公子已经悄悄地离开了田庄。”

    但那个陆鸣还留在窦家！

( A: m* u- Y5 ]: k5 A$ V" _    窦昭默然。让素心管理鹤寿堂的琐事，并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素心：“千万别让他把鹤寿堂拆了，我们还帮着他搬砖运石。”

    素心神色狐疑，显然有些怀疑她的话。

    窦昭深深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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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h4 d, q' D& ~0 G/ d    为什么她遇到的一个、两个都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呢？

    她不理他。他却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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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那个账房，到底干什么去了？”纪咏闯进花暖，问正在给花浇水的窦昭，“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知不知道他那个朋友叫什么？”

    窦昭抬睑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了句“我不知道”，又继续低下头浇花。

    纪咏眉头紧锁。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水壶：“我竟然找不到这个人。”

    窦昭闻言暗惊。

    纪咏难道发现了什么？

& J2 c% t- q' U( S1 t    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对陈先生这么感兴趣？

/ k: U$ _  F% }" Z- H& c    想到纪咏那妖孽般的聪明，她有些慌张，为了掩饰这种情绪，她故作生气地他手中夺过水壶，不以为然地质问道：“你以为京都是你家啊？你想找谁就找谁啊？”心里却砰砰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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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7 l' h8 i* k  U* e    纪咏却重新把水过来从她手中夺走。想了想，把水壶放到了窦昭伸手拿不到的地方，这才正色地望着她道：“你知不知道那个陈波是什么人？上次我见他行事十分的老道，就派人仔细地查了查他。他从前做过福建抚巡张楷的幕僚，当年倭寇围攻福州，张楷竟然弃城而逃。这种背信弃异之人，你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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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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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C* @" z2 j0 }6 Y% e6 d4 W    “我知道他从前做过张楷的幕僚。”她真诚地道，“当年的张楷重高权重，这种攸关生死的事。陈先生一个小小的幕僚，怎么左右得了他？陈先生一直为此羞愧不己，所以才会定居在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东巷街。我们总不能因为他一时的过错就把人一棒子打死吧？”

    “他如果真心悔改，我也不会戳穿他的身份。”纪咏眉头锁得更紧了，“问题是他当着你说去京都访友，实则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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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却让压在窦昭心头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还好宋墨做事慎密。不然以纪咏的性格，如果发现了陈先生的异样，肯定会好奇地追查下去……那可就麻烦了！

& o/ c0 ^8 K" o6 l: B3 {    她突然发现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也是件负担。

' e0 i" e9 _, g" D    素兰拿着封信在冲了进来，看见纪咏，她不由神色微敛，一副十分忌惮纪咏的样子。

4 k7 j0 x) M! W; P- v& U6 t    这家伙又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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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朝着素兰招手：“谁的信？”

    素兰忙道：“陈先生的来信。从京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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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愕然，伸手就去拿信，却被窦昭早一步拿到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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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1 }1 ?, K4 j! B% P* e$ B    “这可是给我的！”她暗暗警告纪咏。

    纪咏却不以意，大大咧咧地道：“我这不是怕你上当受骗吗？”

    窦昭不理他，回到屋里，让素兰在门口守着，这才展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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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Q, D* @1 X) w! ]4 `    宋墨已解除了陈曲水禁令，而且对他放松了警惕，他有什么事问身边的小厮，小厮也有问必答，不像之前三缄其口，陈曲水因此发现，蒋家在京都的消息网竟然是掌握在宋墨的手中，他决定借口要拜访窦世英、窦世横等人，在京都多呆些日子，看能不能利用宋墨手上的人打探一些朝廷的情况再回来。

    这岂不是与虎谋皮！

    窦昭把陈先生的信烧了，亲眼看着素兰把灰烬埋在了花圃里，这才回屋给陈曲水写了封信，让他早日归来，不要贸然试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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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不敢小视宋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朋友

    宋墨走进母亲的屋子时，蒋氏正低声和个媳妇说着什么，听到屋里服侍的丫鬟纷纷娇声喊着“世子爷”，她知道儿子从真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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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窦四小姐了？”遣了屋里服侍的人，蒋笑亲手给儿子沏了杯茶。

    “见着了。”宋墨忙起身接过茶盅，“窦四小姐让我代她向外祖母和您道谢，说若是有机会来京都，定当登门拜访还送了些回礼给您，我让陈核放交给了霍嬷嬷。”

2 v( y: }/ C7 o2 o    霍嬷嬷，是蒋氏的乳娘。

    听见窦昭还给她备了回礼，十分的高兴，笑道：“走，看看窦家四小姐都给我带了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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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陪着蒋氏去了一旁作库房的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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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8 P: s$ C5 v+ X5 ~    不过是些绫罗绸缎，虽然都是上品，却也只道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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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b, T5 U/ x3 C    宋墨道：“窦四小姐没想到外祖母和母亲会让我亲自登门道谢，又因这件事瞒着家里人，临时差人去真定州买了几块好料子，还让我跟您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您不要见怪。”

    蒋氏摸着妆花布料上凸起的缠枝花花案，感慨道：“什么东西我没有见过，难得这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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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9 e3 i( o% k4 E. m9 T5 P7 ~$ X    宋墨暗暗松了口气，笑着和母亲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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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却腿一软，若不是宋墨眼疾手快地扶了她，差点摔倒。

    宋墨大惊失色：“娘亲，您怎么了？”

0 z  ?( V$ j, ]$ x" N    “没事，没事。”蒋氏笑着安抚儿子，面色却难掩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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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宋墨忙搀着母亲回了屋，又张罗着御医过来给母亲把脉。

( u& r' X/ K9 m2 a    在三公主和驸马石祟兰赤脚席地坐在水榭石刻流杯渠旁喝酒说话的宋宜春听说，匆匆赶了回来，正好碰到了宋墨送御医杨峦送门彼此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宋宜春也不客气把刚要出门的杨峦又拽了回来，一行去了宋宜春的书房。

    “夫人怎样？”宋宜春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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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l. o: k) V* U2 V/ x    “没什么大碍。”杨峦道，“郁气攻心，吃几副散气的方子就好了。”

) _  x9 }  n( A' g    宋宜春叹了口气，道：“自大舅兄出事，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你不如加几味能安心定神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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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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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f3 u, e/ j/ s3 d5 B    杨峦笑着应“好”重新给蒋氏开了方子，宋墨这才送了杨峦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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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则是去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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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O- `6 Q/ X5 F    蒋氏面色憔悴地依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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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 o" x& c    见宋宜春进来丫鬟们恭谨地曲膝行礼，喊着“国公爷”，蒋氏也声音虚弱地喊了声“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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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感觉怎样？”宋宜春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床前仔细地打量着蒋氏的面色道，“我刚才遇到杨秀山了，他说你没什么事，吃几药安神养气的药就好了。”说着坐到了床边，握住了蒋氏放在薄被上的手，“嗯，指头还有点凉，你自己要多注意些，我们都是不年轻了，可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逞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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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抿了嘴笑，道：“三驸马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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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y& v. ~# v7 ~" J% g    宋宜春这次去三公主府，主要是想通过石祟兰和辽王说上话。

    “我出了面，瑞芳还能说个‘不’字？”宋宜春拍着胸道，“你就放心好了，四舅兄他们到之前一准有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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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4 Y3 ~$ x5 t5 W    蒋氏神色就松懈下来，感激地对宋宜春道了声“多谢”。

4 ?7 h1 h/ r8 z# b5 Y1 C6 z  R    “老夫老妻的了，说这个做什么。”宋宜春说着，面露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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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笑道：“既然是老夫老妻的了，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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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 V' F% J+ c    宋宜春干笑了两声，低声道：“现在岳母她们都已经平安无事了，含珠也去世了，我看天赐的婚事……”

    蒋氏明白丈夫的意思，笑道：“自然是由你做主。”

    丈夫能在蒋家生死关头勉强同意宋墨娶含珠，已经是情深义重了，现在蒋家落魄了，宋家虽然不需要媳妇帮衬扶持，可娶个贬为庶女的罪臣之女，而且是长媳，宋宜春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当初与其说他是勉强同意了，不如说他是迫不得已暂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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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蒋家的危机已除，而且含珠也死了，宋蒋两家再也不可能联姻。

    喜色浮现在宋宜春的眉宇间。

1 z; s4 t5 j$ d; y    外面珠帘乱撞，宋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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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娘亲，您怎么了？”扑到母亲的床前，这才看见父亲，忙站直了身体，恭敬地给父亲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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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欣慰地“嗯”了一声，但还是训斥道：“师傅是怎么告诉你的？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经进退有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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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Z( G4 F, A, W* G    宋翰嘟着嘴，泪汪汪地望着母亲。

    蒋氏忙道：“好了，好了，他再大些就知道了。”然后忙转移了话题，道，“我这几天累得很，七月份的租子还请侯爷帮着收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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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b- I$ W: F4 ]; M2 }$ s    英国公府有十六庄御赐的田庄，和官衙一样，每年的夏冬两季收租子这个时候，各个田庄的庄头就得回英国公府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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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 K" w7 c! d    “行啊！”宋宜春爽快地道，“反正有总管，我在旁边当个泥菩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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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P2 C; H& D4 @7 K! w    他不懂这些。

    蒋氏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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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R) S2 ^' Q    宋墨拿药折了回来，见屋里一片喜气详和，给父母行了礼，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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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2 e7 I    宋宜春像遇见了救兵似的，忙道：“你母亲让我帮着算夏季的租子，我还要帮你舅舅们打点辽王，我看这件事就交给你好了，洪先生不是夸你算术学得好吗？正好，帮着家里管管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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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很是意外，朝母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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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却像怕宋墨反悔似的，急急地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了。”然后道，“我去库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宜送给辽王的，你有什么事就跟天赐说吧！”最后一句却是对蒋氏说的说完，起身就去了库房。

, M1 S/ Y& G7 _- J4 v2 E$ U' r    蒋氏叹气，对儿子道：“不过是走个过场，你这些日子跑东跑西的，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你舅舅那边也没什么事了，家里的事不用你管，你去找玉哥儿他们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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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哥儿大名叫顾玉，是云阳伯顾全芳的嫡长孙，顾全芳的嫡妻宋氏，是宋宜春的姑母，两人成亲不到一年宋氏就病逝了，后来顾全芳虽然娶了宣宁侯郭亨的堂妹，和宋家却一如宋氏在世时一样的走动，连带着宋家和郭家也亲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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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的母亲是万皇后的胞妹，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他和宋墨同年，长得清秀娟丽像女孩子似的，性子却十分的跋扈，一言不和就能和人打起来，而且还不准身边的随从动手，要亲自上阵，他打了别人还好说，别人要是打了他却不好交待，为此不知道惹出多少祸事来。万皇后心疼妹妹留下的这唯一的骨血，把他当心尖子似的，事情闹大了还会亲自出面帮他求情，满京都纨绔子弟官宦之家都避着他走，时间一长，就得了个京都小霸王的绰号。

    有别有用心的人怂恿着他去惹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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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在京都也是个比较特别的人。

$ T- B! ^, G, [- |. \    据说宋宜春对他十分的严格，家中同时请了好几个大儒教他学问，除了诸子百家诗琴书画，还要学天文历法，算术骑射他的时间总是不够用，几乎从不出门，认识他的人都很少，没见过宋墨的人都喜欢在背后叫他“英国公府的书呆子”，见过宋墨的人通常都会保持沉默。

; d; X2 @4 l, G6 R* P    实际上那个时候宋墨已经被蒋梅荪丢到战场上去练胆子，他看顾玉如同大人看小孩，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对顾的挑衅自然是视若无睹。

    顾玉就在皇家家宴上殴打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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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X, B0 w" C0 w8 p    宋墨毫不客气，在万皇后的求饶声中把顾玉打成了猪头。

    那时候辽王还没有就藩，唯恐天下不乱地在旁边帮宋墨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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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满头是汗，拉了宋墨再去拉顾玉，结果两边都不买他的帐，急得直喊侍卫，这才把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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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皇后搂着顾玉哭，蒋氏就搂着宋墨哭。

    皇上只好当作没看见，称自己喝多了，要休息。

4 ?4 e* X( c8 k/ n# w4 E    谁知道顾玉却从此服了宋墨，天天跑到英国公府找他玩。

: s+ e# L4 R$ Z    宋墨哪有时间陪他，把他晾在一旁不理。

    他嬉皮笑脸的不以为然，像牛皮糖似的跟着宋墨，宋墨去哪里他去哪里，打不还手，骂不还手，被宋墨丢到井里差点淹死，被人拉起来之后什么也没跟大人说，继续跟着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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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Y, |, V' b: n9 `5 ~    宋墨这才正眼瞧他。

5 L$ j' Z: M& `1 e  i- l    让自己身边的护卫，也就是被段公义称为匣里藏剑的夏琏告诉他习武。

) C3 U* ]$ U% o+ j8 h    顾玉马步一蹲就是两炷香的功夫，手脚发拌也不喊一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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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I% H; x) O% u- ?3 Q- q    宋墨见了，就让严朝卿告诉他读书。

' Y5 l# |/ E  u0 j8 g    蒋氏欲言又止。

    宋墨冷笑：“郭家玩‘捧杀’就玩‘捧杀’，可竟然算计到英国公府来了，这件事可就不能随便了。我原本准备好好和郭家算算这笔帐的，但看在顾玉的面子上就算了，这个梁子让顾玉自己去解好了。”

    蒋氏不再说什么。

    不过两三年功夫，顾玉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待人谦和有礼，说话言之有物，而且豪爽大方，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去。

: N# y) [* F/ s, O0 U  J    万皇后不止一次在蒋氏的面前夸奖宋墨。

8 N- V" D9 m; q) S6 v    宋墨偶尔让顾玉给他办办事，两人吃吃喝喝了几回。

- H7 m9 J% R; l( G3 S# q0 N    蒋氏见儿子难得有个同龄的玩伴，顾玉又迷途知返，倒也常鼓励儿子和顾玉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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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除了飞鹰走马还有什么事？”宋墨笑道，“我还不如帮你盘点田庄的账田呢？好歹是家时的庶务，多学着点总不为错。”

( w# S, z8 R$ u    蒋氏这些日子殚精竭虑，最后哥哥们还是相继去世了，她嘴里不说，心里却暗暗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哥哥们，要是早点听那个小姑娘的劝告，也许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再多想想，精神就恍惚起来。

    长子是宋蒋两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她对他很放心。

    “这个家迟迟早早都是你的，既然你有兴趣，那你就学学怎么盘点吧！”蒋氏笑着让人把对牌拿给了宋墨。

0 v& S0 P' q( l    宋翰偎在母亲的身边，笑道：“那我陪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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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欣慰地摸了摸次子的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见面

0 [/ g# e5 Y/ k9 s 宋墨帮着母亲盘点家中的夏季的租子，没打算去找顾玉，顾玉自己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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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哥，您的事都忙完了？”蒋家出来，宋家义不容辞，顾玉进宫找了几次姨母，万皇后告诫他不要乱来，还告诉他，宋家肯定要上下打点一番，让他这段时间不要找宋墨，被得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到的，反让宋家的人对他心罅隙，如果宋墨有什么事要他帮忙，自会找他的。他这才没有像从前那样隔三岔五的来串门。

1 u" F' S/ T; h# X% C) q 现在蒋家的事已告一段落，他自然也就没有忌讳了。

“差不多忙完了。”宋墨和他去了隔壁的宴息室，“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玉最初是跟着宋墨的人习武读书的，他的改变让人为之侧目，云阳伯亲自来宋家道过谢之后，将顾玉领了回去，请了人在家里教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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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要来看看你。”顾玉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罗汉床上，从床几上拿几个苹果就“咔嚓”咬了一口，道：“这是哪来的果子？怎么这么难吃？”随即高声喊着自己的小厮“白雀”，“去家里把前两天我宫里顺来的那筐梨子搬来。”回头对宋墨道，“新上市的秋梨，外面还没得卖的，不怎么甜，水份倒还挺足，比你这干果子好吃一点点。”

这家伙吃喝玩乐是祖宗，宋墨也懒得和他计较，叫了个小厮随白雀去云阳伯府搬梨子。

顾玉就斜着身子低声问宋墨：“辽王那里，还没有联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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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X8 o9 v- D" j/ J! G宋墨道：“我爹和三驸马在议这事。”

6 p: O. w, M0 ^. q& K" r9 n8 n顾玉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道：“照我说。根本不用伯父出面，我和你去趟辽东就是了。就凭你我俩人住那里一站，他现在是王爷又怎么样？要是不给我们面子，照样打他个鼻青脸肿。谁怕谁啊？”

宋墨也是这么想的。

: X  I+ J, F; A4 S 可父亲跑前跑后的，他又不好驳了父亲的面子，就是母亲也说：“难得你父亲这样上心。你就让他试一试。横坚那边有你外祖父的几个部下，你舅舅们过去，他们多多少少也会照顾一二。你多留心就是了，万一你父亲那边没有消息，你再亲自去趟辽东也不迟。你舅舅他们恐怕要在路上走一、两个月，不比你快马加鞭，能在他们前头赶到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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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却不好当着顾玉说。只道：“这事是能用拳头解决的吗？你可别忘了，下旨的是皇上！”

* I( L$ m4 Z4 X  r+ j) p “是啊！”顾玉皱着眉头，“就连我姨母也奇怪了，说皇上从前可不是这样多疑的人。”他说着，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声音却压得更低了，“皇上昨天突然指着我姨母问，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宫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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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心中一跳，忙朝四周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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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皇上记性不好了，可连皇后都不认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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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谁跟你说的？”他声音有些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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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一向有点冷漠，顾玉没有听出来，道：“当然是我姨母说的啦！我姨娘忧心忡忡的，说现在不过是不认识人。要是阁老集议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那可就糟了！”

万皇后这是借着顾玉给他们家传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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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2 u5 T& l; X9 }" i9 P; r/ S 宋墨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这些日子也收敛一点。”转移了话题。

顾玉缩了缩脖子，道：“我也这么想！”然后叹道，“还是辽王那家伙聪明，明明可以不用去藩地。却一溜烟地跑了，留下太子整天被皇上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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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笑道：“玉不琢不成器。皇上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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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爱不要也罢。”顾玉罢了罢手，对这个话题也失去了兴趣，道，“这账目什么时候能看完啊？景国公终于请封张宗耀为世子了，他们家请了广联社的曾楚生在家里唱戏，我们到时候去他们家听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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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下来，张家人肯定要庆祝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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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0 L& @1 U( X& t) o: t7 R 宋墨听着心中一动，想到了张原明娶的是济宁侯府的魏氏……

5 `! Z' v7 h  V- g4 A" U  a' v他不动声色地道：“还请了些什么人？”

“不知道。”顾玉从来不关心这些，请谁来他都不怕，他都没什么顾忌，“来来去去总不是那些人。”

“行啊，到时候你来叫我吧！”

/ w4 l: t9 J& `8 [顾玉高高兴兴地走了。

宋墨跟专司各府应酬的回事处说了一声，到了那一天，拿了张家送来的请帖，和顾玉去了景公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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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都是国公府，按制布置，格局大小都差不多，只是英国公府进门就是正厅，后面是上房，花园在东路，日常起居在西路，而景国公则进门是花园，正厅在西路，后面是上房，日常起居在东路。他们去西路给景公国请了安，直接去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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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 @: I/ ?4 U3 g 戏台早就搭好了，还没有到开唱的时候，旁边山房里的赌局却早就开始，人声鼎沸，喧天嘈杂，不时传来几声哄然的喝彩声，倒显得戏台这边有些冷清。

) D' `4 |& r$ q) f8 c" G, ^; H; S 顾玉笑道：“肯定是张季贤设的局！”

5 R! o* n4 Y: q9 r. r+ E4 V' r张续明，字季贤。是宁德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婿，和宋墨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

宋墨笑道：“我看你不是来听戏的，是来赌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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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A* \  \: m8 P8 e) M9 @1 h* T顾玉嘿嘿笑，和宋墨耳语：“钱多人傻，我不和他们玩几把赚点零花钱也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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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失笑，却拉了他：“今天是张宗耀的好日子，我们怎么也要和正主儿道声贺吧？你陪着我去见了张宗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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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p2 V0 I6 v8 }7 b6 u像这样的赌局输赢不过千把两银子，顾玉还没有放在眼里，他要想赌，自会去京都最大的赌坊，和扬州来的盐商，广东来的行商赌，但这里大家身份差不多，钱虽赌得小，但也有另有一番乐趣。他也很喜欢在旁边跟着起起哄。不过宋墨开了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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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赌局而不入，顾玉拉了个小厮问张原明在哪里。

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小厮忙殷勤地道：“我们家世子爷的舅弟济宁侯和延安侯家的四爷过来了。因是孝期，济宁侯见过世子夫人就要回去了，我们世子夫人就请了世子过去说两句。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6 i( Q6 y$ V9 ~' h  a" T6 A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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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嘴角含笑，猜着张原明肯定是会送魏廷瑜出门的，和顾玉慢慢往垂花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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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4 ?8 _& y6 q- I7 J& K% t 顾玉心中纳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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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G  o4 H6 a) x5 h! Y) N 张原明比他们年长十多岁，为人又很木讷、胆小，根本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瞧宋墨这样子，却是专为他而来。

他不由低声问宋墨：“你有什么事要找他？”

宋墨知道顾玉很聪明。但他反应这么快，还是让宋墨微微有点惊讶。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反而让顾玉不好再问下去。

  K0 {% t$ |+ C7 ^ 走到垂花门前，他们正好遇到张原明送了魏廷瑜和汪清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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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宋墨和顾玉，三个人都愣在那里。

5 g* Z5 W6 a& W. D5 c2 U& B5 L0 D 魏廷瑜和汪清海是不认识，张原明是没有想到。

还是宋墨主动和张原明打招呼。三个人这才回过神来。

% u2 D6 E7 F0 f0 a 张原明忙宋墨和顾玉引见魏廷瑜和汪清海，可请一说出口，这才想到魏廷瑜已经是侯爷了，应该向他引见宋墨和顾玉才是，可宋墨和顾玉却一个是英国公府的世子爷，一个是万皇后的外甥，魏挺瑜就算已经是侯爷了，若论尊贵，只怕和这两位也无法相提并论……想一想。稍稍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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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廷瑜和汪清海却没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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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0 \4 E+ W, t8 }8 U 英国公世子，那是个和他们相隔十万八千里，可望而不可及的人；顾玉，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前者是以他们的身分和地位不可能有集结，后者是以他们的为人和品性不屑于打交道。但此时遇到了，两人忍不住打量起宋墨和顾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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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穿了件玉带白的直裰。腰间坠着了个香囊和块羊脂玉的玉佩，精致的眉眼如山峦迤逦，平静的眸子如潭水深幽，气度高华，举止优雅，这样一个本应该让人望之即应该心生好感的美少年，嘴角含笑地站在那里，却如高山流川，沉静中带着股泰山压顶般无竖不催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视，齿白唇红的顾玉站在他的身边，如浩瀚的夜空和明亮的星子，光彩完全被宋墨所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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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7 o$ u& F2 p6 s# b- O 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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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j4 B1 K' B- d 宋墨也在打量魏廷瑜和汪海清。

$ J. k$ K0 i8 \  j. V4 c: f  `- M 魏廷瑜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了件月白色的细布直裰，因为戴着孝，袍角缀了块巴掌大的麻布，剑眉星目，高大挺拔。汪清海比魏廷瑜大一、两岁的样子，穿了件宝蓝底紫色团花的直裰，鼻直口方，面色微黎。难得是两人都目光清澈，一看就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一帆风顺长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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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2 m8 w6 t0 p( M 宋墨和魏廷瑜寒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济宁侯和汪四爷。戏还没有开锣，怎么不多坐一会再走？听说今天是请了广联社的曾楚生唱戏——他自得了喘哮之后就很少亲自登台了，景国公府能把他请来，十分难得。两位何不听了戏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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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1 \, m; i: x3 a5 y+ C5 t: m他的声音温和，语气亲切，让张原明受宠若惊，忙道：“是啊，这样的机会不多，你们何不听了戏再走？”

能和英国公世子爷结交，魏廷瑜何尝不知道机会难得，可他正在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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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半晌，他还是面露遗憾地婉言拒绝了：“多谢英国公世子爷的好意，只是我正在守制，实在是不方便久留。若有机会，我来做主，请英国公世子爷聚聚。”神色虽然有些拘泥，但几句话倒也说大方得体。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赌钱

宋墨听了魏廷瑜的回答，暗暗点头。

他一面和魏廷瑜等人往外走，一面和魏廷瑜寒暄：“你平时都有些什么消遣？”

魏廷瑜恭谨地道：“平时在家读书、写字，也没有什么消遣。”又客气地问宋墨，“不知道英国公世子爷平时都有些什么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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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明听得满头大汗。

有这样说话的？

没等宋墨回答，他已急急地在一旁补充：“我这内弟喜欢骑射！平时常在宣武门外的护城河边溜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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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 g  _. h9 H& c, `京都居，大不易。并不是每家的宅院都能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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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U) J) D“哦！”宋墨一听来了兴趣，略一思索，对顾玉道：“要不我们明天和济宁侯一起去护院河边溜马吧！”

4 ?/ B5 @/ x6 K$ C- y顾玉哪里还看不出来宋墨这是有意要亲近魏廷瑜，他断然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好啊！”他高声笑着，对魏廷瑜道，“那我们说好了，明天卯初，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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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廷瑜和汪清海愕然，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几分忐忑。

张原明还以为是魏廷瑜投了宋墨的眼缘，闻言大喜，忙替魏廷瑜答道：“到时候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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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微微颔首，神色矜贵又从容，让顿生珠玉在侧之感，让魏廷瑜和汪清海更是愁眉苦脑。

汪清海索性拉了拉张原明的衣袖。

张原明只是从小不受母亲袁夫人的喜欢，样子又憨厚，家中大大小小的事都论不到他开口说话。这才给人一种痴呆木讷之感，实则并不愚蠢。

他悄然慢下了步伐，和宋墨、顾玉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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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s9 T* {* N' @  G& g汪清海立刻凑了过去：“姐夫，我们哪能和英国公世子、京都的小霸王相比……到时候只怕会丢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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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溜马。少不得要跑上一圈。

魏廷瑜的坐骑是匹很普通的山东枣红马，他的坐骑则是四年前他的父亲延安侯赏的，早已年迈……

张原明一听就明白过来。他要想了想，低声道：“这件事你别担心，送走了英国公世子，我们回头再仔细商量。能够和英国公世子结交，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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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 [; |  B( `* k& O汪清海何尝不明白，忙不迭地点头。

谁知道宋墨和顾玉会把他们一直送到大门口，他们没有办法。只好上车围着景国公府绕了一圈，又重新回了景国公府。

' Z' S) E, R+ r* _5 d$ o张氏兄弟的关系非常错综复杂，张原明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在自己内宅的书房等着魏廷瑜和汪清海。

8 S9 h7 Y/ e, r7 [  E“我已经让人给你们从我们家马棚里寻了两匹上好的蒙古马，你们这就把马牵走。”他低声嘱咐两人。“今天下午你们就去护城河那边试试马，有什么不妥的，立刻差人来告诉我。一定要给英国公世子爷和顾玉留个好印象。”随后又嘱咐两人，“你们要记住了，明天你们是陪客，不要逞强和英国公世子、顾玉分个什么胜负，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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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马是最好战马之一，有这样一匹坐骑，魏廷瑜对明天的溜马满怀信心。

“姐夫放心。”他笑道。“他们两个小孩子，身份又尊重，我们怎么也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的。”

“你想和他们一般见识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汪清海听着有些啼笑皆非地，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英国公世子最少也能拉三石的弓，他的坐马叫‘飞度’。是匹乌孙马，据说可以日行千里，是定国公送给他的十岁生日礼物。宋家还有好几匹胭脂马和焉耆马，其中最有名的是红玉、浮云、赤电、绝尘和平山。我们家的那匹绝群，就是借着宋家的一匹胭脂马育的种，和宋家的红玉是由同一匹母马孕育而成。”

/ [0 J2 n6 X$ [# o! Z别的他不知道，可汪家的绝群，却是他眼亲见过的，高大健壮不说，跑起来风驰电掣，让他羡慕不己，曾在心里暗暗许愿，哪一天也要想办法弄一匹像绝群这样的好马。

! W4 ?' K3 W6 }1 ]# O魏廷瑜干笑。

张原明趁机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以后事要多留个心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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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o! X' a$ X$ z+ {他这个姐夫待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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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R- i( F( K, m魏廷瑜忙恭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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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6 q  c6 q. j6 U( ?张原明又叮嘱了两人几句，这才将两人送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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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正和东平伯周少川的幼子周谨平，永恩伯冯建安的嫡长孙冯治，广恩伯世子董其在扯牌九。

桌上已经堆了一大堆碎银子和银票，最少也有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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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 d) T顾玉、张续明等一帮勋贵子弟围赌桌旁观看，却鸦鹊无声，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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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平二十来岁，五官周正，只是一双眼睛骨碌碌直转，让人觉得他这人很狡猾，有些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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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0 X) s+ G: q2 i/ g5 h他摸了摸手中的牌，望了一眼神色悠闲地坐在太师上，随意看了看手中的牌即扣在了桌上的宋墨，又望了眼脸色铁青的冯治和面色凝重的董其，再次摸了摸手中的牌，将手中的四张牌丢了出去，高声道：“我不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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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和牌，一张六点，一张五点，可以扯出一副双鹅，一副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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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鹅仅次于至尊宝、双天等牌，排在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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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V0 M( c5 }; P! R7 Y6 M3 ^看牌的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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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M5 `/ Q2 P- {5 N冯治的脸色更难看了，眼里仿佛可以喷出火来：“你他妈的双鹅都不跟，你是软蛋啊？”

周谨平冷笑：“宋大已经连开了三把至尊，我还没有看见丁三，你有本事你跟，我可跟不起。”

) U- i5 `$ K4 w: a$ R; X1 V“我也不接了！”他的话音刚落，董其也把自己的四张牌给甩在了桌上。

一张天牌，一张杂五，一张梅花，一张红头，可以扯出一副七点，一副十点。

) k' H' |6 Q& x% t还是没有看见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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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 N; [: o: E0 ?8 u! ^! P3 O冯治平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好一会才狠狠地把牌丢在了桌上：“我也不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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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I8 D% z2 \+ k. o3 ~, a他是两张梅牌。一张地牌，一张杂九，可以扯出一副双梅，一副地王。

双梅论大小排在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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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1 A" W7 O5 I: q" _* \7 j周谨平轻哼了一声。

# ?. U4 `) x7 i! a. I+ V5 b冯治平勃然大怒。正要说什么，宋墨突然站了起来，笑道：“前面应该开席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指了指桌上碎银子和银票，“难得和大家聚一聚，我要是就这样走了，只怕等会你们要被灌得酩酊大醉，这些银子我还给你们，你们等会可不能灌我的酒了。”

! K3 n; _* D. C2 {. `众人意想不到，不由一阵欢呼。纷纷上前拿自己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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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e' K: K) Z0 n( A  [张续明则笑着和宋墨、顾玉出了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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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冶望着宋墨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2 b0 e8 p, f% m7 J: d9 J而同样望着宋墨背影的曹其，则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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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长兴侯的旁支，一个父亲在上林苑当差家伙不知怎地看见了顾玉，嚷道：“顾玉来了。把顾玉叫进来赌钱！”

4 E: s3 z2 r6 j谁都知道顾玉名下有他生母的陪嫁，每年有两、三万银子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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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6 ]. b  R7 V' u9 Q) \- a几个和顾玉相熟的人跟着哄笑，主动请缨把顾玉拽了过来，只是没想到英国公世子宋墨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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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G; {6 Y0 D# E大家和宋墨都不过是点头之交，但宋墨的是个让他们眼红的——两兄弟，从小就被立了世子，没有萧墙之祸；家境富足，名下还有私房，有花不完的钱；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的优雅贵气。偏偏肚子里还真有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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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W$ r9 u: \/ R1 y" x' V他就听到冯治和周谨平耳语：“又来了个有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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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平还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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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治道：“怕什么？现在可没有定国公这号人家了！”

周谨平想了想，低声道：“干了！”

4 u" @4 n; ?5 X$ a5 S  L: |7 X接着怂恿他：“想当年，你们家的私船可是被定国公给抄的，想不想赚点回来？”

他当然不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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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看见宋墨手就那么自然地搭在大红色的太师倚背上，莹润的白和安宁的红，有种极致的美。

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妒忌。竟然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宋墨竟然会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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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时辰，大家都输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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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0 @9 Y7 j/ _他觉得宋墨肯定是出了老千的，可怎么看也看不出破绽来……董其耳边传来冯治的叫嚣，“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心皇上连他们家也一起给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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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O. J7 M& I% A9 u% `山房里还有滞留着几个人，听着纷纷像鸟兽般地出了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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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T3 B4 \. a& E( I董其望着桌上剩下的几张银票，慢慢地揣在了怀里，徐徐地道：“怕就怕皇上心里还念着重蒋家的旧情，要不然，怎么会留下蒋家的祭田、祖宅和几个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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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4 ^; T& v* R冯治愕然。
! {2 K$ B# X6 S+ H! D
* c" [/ n& x1 A/ c$ @! ~董其已出了山房。

他看见宋墨和顾玉向张续明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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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R  K6 }4 s; V2 S张续明殷勤挽留，见两人意已决，亲自送两人出了门。

第二天，宋墨几个在宣武文前的护城河边碰头。

/ b4 V& i7 i: q, q* I魏廷瑜和汪清海骑着张原明送的蒙古马，宋墨和顾玉也骑的两匹蒙古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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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5 l* `& T$ y  a$ n. s4 w两人有些意外。

+ X' H  R/ X3 c. c) o宋墨就像没看见似的，坐在马车上任马随意地在堤边吃草，和魏廷瑜说着闲话，家时有几口人，关系怎样，什么时候启得蒙，第一任先生是谁……

清晨的护城河，空气清新，绿意央然。

( r4 L& R/ e% U% o2 b$ Q" _* y魏廷瑜和宋墨越说越投机，最后连什么时候断奶的都告诉了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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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间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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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翻着白眼，和江清海跟着宋墨和魏廷瑜的身后，像两道影子似的。

. V# ?) `4 r) |, i. o1 \2 _太阳露出半个脸的时候，宋墨和魏廷瑜告辞，约了三日后再见。

. M. T! C+ [  M回到家中，陈核小声对宋墨道：“陈先生好像查什么似的，让小厮帮他把近二十年的官绅录都收集起来，说是想看看。”
* E" b) _1 B8 \8 v- \: o+ [
8 b; l. A. Y" y/ I# k) ]既然进了府，他什么事能瞒得过自己？

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呢？

+ s+ h8 c2 o1 ^  A! m2 M不知道这件事与窦昭有没有关系？
, q2 c8 Z' ]; u, Z- ~- ?) A
8 K9 w' n1 a5 V. X# q还是仅仅他想看看？
1 `/ [* R0 `7 p
( k) d0 ^* m* R. p) J宋墨沉吟道：“先不要打草惊蛇。让那两个小厮好生服侍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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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 Q& }陈核应诺，退了下去。

4 j/ A3 }1 T( c8 x: W+ [- Z5 C宋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似锦的繁花，沉默良久。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秋围

. ^" }0 E  X+ h 窦昭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杞人忧天。

纪咏每卯时即起，亥时才歇。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偶尔会在鹤寿堂的院子里转一转，连鹤寿堂的门都不曾出过，更不要说闯什么祸了。

或者正是因为他对学问这么认真，所以才会小小年纪就考中了解元的吧？

窦昭猜测，不时嘱咐素心多多留意纪咏的饮食起居，尽量给他一个比较舒服的环境，这样也利于他举业。
8 r$ |# l, X) e0 M- h# m
/ f" A7 p; t0 K' ^ 纪咏很快感到了待遇的变化，开始要求素心：“我不喜欢吃鸡皮，以后烧鸡，把皮都去掉。”又或是道：“白菜怎么会有梗？”

这些都是小事，素心一一满足。

纪咏摇着扇子去了法源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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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 Q+ U$ n 窦昭甚是奇怪。

+ M& a, C+ Q, n7 H3 v' T$ e6 Z 素心皱着眉道：“纪公子说快到中元节了，他要去找图印方丈论论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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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散散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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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7 I7 z# ^! M4 M! f3 _ 窦昭笑道：“他还在这闲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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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Q& N4 z; b" ]被窦昭派去服侍纪咏的小丫鬟快口无心地道：“纪公子每天在屋里研究佛法，说这次去法源寺，定要把握图印方丈说的哑口无言，跟着他还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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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l" u4 I9 [: e窦昭愕然，道：“他这些日子难道没有读《四书五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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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哪里分得出来，只知道纪咏每日伏案几个时辰：“嘴里常念着什么嘛呢，什么大自在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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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4 C+ n5 F  z. M# R8 u* Z窦昭气倒，吩咐素心：“以后我们吃什么他吃什么？母鸡没有皮，那怎么长一身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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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也很气愤，觉得他辜负了大家的一片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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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x6 n  {; I* M" @1 o# G' T. J8 F 结果纪咏在法源寺住下了。据说每日跟图印方丈讲法，把附近圣寿寺、舍利寺、崇因寺，洪济寺，甚至是隔壁灵璧县的大方寺等几家禅院的长老都吸引了过来。法源寺热闹得像庙会似的，窦家做什么菜饭与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是圆通法师？

2 ~! u: I( G. `# ]& Q 窦昭忍不住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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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出家之前要引诱人家的长老出家，等他出了家，又要引诱着皇上出家，这还真就符合他的性格。

: d% {+ z- ^; ]+ n 只是不知道前一世是谁让他出的家？

6 j8 P. x& T' _# o; m 或者，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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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q9 c' G  A5 A' W3 U 像他这么能闯祸的家伙，想必纪家也会对他三缄其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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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F1 K1 X8 s: z9 B% P. ]2 V7 o 她接到了陈曲水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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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信中写道，纪咏还没有号。但他从小就很聪明，读起书来一目十行，宜兴无人能及。小小年纪就有神童之称，纪家上下对他十分的宠溺，他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到了今天。要是他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就是特别的顽皮，别的孩子最多上树掏个鸟巢。下河摸个鱼之类的，他看了《山海经》就要去登天台山，读了《出师表》后就要做木牛流马，听了徐福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去蓬莱求仙的故事，就有家里炼丹，差点把纪咏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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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v( G$ H1 M7 i, ` 那时候他才九岁。

纪老太爷打又舍不得，骂又没有用，左右为难，只好禁了他的足。关和纪咏叹约法三章，只要他能考取进士，以后他想怎样就怎样。但在没有考取进士之前，要按部就班地在家里读书写字做学问，哪里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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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然答应，花了三年功夫就考中了举人。人虽傲气，却也稳重多了。纪老太爷这才让他带了护卫、小厮四处游历……

) H1 p& V/ R! m2 _4 F, Z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窦昭不由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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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家老太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给了纪咏怎样的承诺啊……宋墨用一副杂五赢了董其一副双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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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走进颐志堂的时候，宋墨正在练习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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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若青松，手若磐石，拔箭、引弓，发箭，矫健有力同，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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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不由“咦”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儿子手上弓箭。

弓身乌黑，形成古朴，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弓臂上绕着粗粗的牛筋，弓弦却细若发丝，闪着暗哑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此弓非凡品。

“你怎么把你大舅送给你的射日拿了出来？”她的目光扫过弓身，仿佛看到的是已逝兄长面容，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你平时不是说这弓太打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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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O7 K# v; M  |宋墨从描金箭壶里抽出一只雕翎箭，“铮”地一声射中了靶心，这才缓缓地放下弓，轻声道：“这张弓比较随手……我得保证随心所欲才行。用这张弓更有把握！”

, l/ M! f  l6 B  S7 W+ i什么叫随心所欲？

蒋氏微愣，正想问个仔细，见宋墨已将手中的弓交了一旁服侍的陈桃，并接过了陈核递上的帕，一面擦着汗，一面道：“您怎么过来了？您今天可好些了？”又道，“天恩呢？他不是说陪着你的吗？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1 b  q8 M# o" H3 \ “哪有那么娇贵？”蒋氏道，“我不过是一时太过劳累，如今吃了杨御医的药，又休养了这几天，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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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扶着蒋氏在一旁老槐树下的石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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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去了学堂。”蒋氏接过儿子亲手奉上的茶，笑盈盈地道，“我又没有什么大碍，总不能为为了我耽搁了天恩的课业吧？”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面露几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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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笑望着母亲，耐心地等着母亲说话。

* P5 N, v3 ^3 ^" f9 A 蒋氏斟酌再三，这才委婉地道：“我听说张宗耀承袭世子的时候，张家请了广联班来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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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 @$ C8 ]" G) g宋墨大笑，直言道：“娘亲，您是想问我和董其赌钱的事吧？您放心，我知道分雨的。”说着，他笑容渐敛，“你若允文戏武，朝野称赞，皇上只怕会担心的睡不着觉；可你若是事事推不上前，皇上又会觉得你太窝囊。这中庸之道，的确是天下第一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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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不由沉思。

宋墨陪坐在旁边静静地喝着茶。

4 q6 g9 N. I% e$ D 风吹过树梢，沙沙做响。

. b* }# J' |5 Y* h" i5 @ 宋墨思绪飘得有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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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前几天陈核跟他说的：“陈先生在查云南抚巡王行宜。”

5 ^2 ~8 n' d) `  C8 V0 q* _/ L' E$ x3 J王行宜是窦昭继母的父亲。他为什么要查王行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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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n) `, H7 Q) G6 O 他是不是要好好查查窦昭呢？

念头一起，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 z* i' B/ ?5 Z( _! p2 x/ s 朋友贵在相知，他若是去查窦昭，那他变成什么了？

; T! `0 S) i& [* `$ Z. G 可为何这个念头是如何的诱人呢？

他有些不案地喝了口茶。却不知道怎地，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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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蒋氏拍着儿子的背，心痛道。“你练箭，是不是为了过些日子的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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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每年会在秋季举行狩猎，勋贵之家都会选了十五岁以上的子弟随行，皇上也可趁机考核他们的骑箭，以此来提拔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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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_: u! Q) m4 Z 宋墨生下来没几天就被封了个世袭的四品指佥事，还没有学会走路就开始参加春秋两季的狩猎，不过直到九岁的春天才开始参加狩猎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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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参加秋围。他骑马得了第二，射箭得了第五，勋贵子弟中，他排名第一，而且是所有参赛者中年纪最小的。而且也是这几年来贵勋子弟最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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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十分的高兴，觉得勋贵之家后继有人，赏了他一座五十亩地小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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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风头盖过了前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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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1 Z- I 接下来的两年他都得了第一。

太宗令、皇上的叔父裕王喝多了曾在皇上面前嘟呶：“我看不应该再让英国公世子参加骑射的比赛了，免得坠了其他子弟的士气。”

( m7 A8 c& {5 G/ t- T8 d0 W皇上听了哈哈大笑，却将腰间块和田玉的玉佩丢给了宋墨，还道：“宋墨，给我把他们都死死地压在后面。”又高声对在座的王公大臣道，“谁能比过宋墨，朕赏他一个金吾卫副挥使。”

7 i* A# n: @$ Q' n' u' |听到母亲问起。宋墨点了点头，沉声道：“皇上到底对我们家怎么想的，要试试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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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听着顿时眼眶微湿：“都是娘亲连累了你们！”语气中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 a; G& w$ j! u; ^9 V7 P4 E) I“娘亲，您说的是什么话！”宋墨忙揽母亲的肩膀，“您只看到我现在的艰难，怎么不想想大舅在的时候带给我的荣耀。不说别的。就是我这张弓，还有骑的飞度，身边的护卫……”

1 w  [; U* C. @" k" T4 ~* y蒋氏心中大慰。

) j4 E* V2 }) ^1 a9 x“娘亲再不可说这样的话了。”宋墨轻声对蒋氏道，“有三舅在，最多十年，蒋家就会东山再起，我们要帮着舅舅他们打气，帮他们重回朝廷才是，可不能说这样的丧气话。”

5 E" C1 _) n+ b蒋氏重重地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扑扑落下……过了八月十五，风吹在身上就冷了起来。

. j; c. i+ X: |& u- Z- K 今年秋狩的围场设在了怀来。

4 b- n+ L3 f2 ~$ U! [( Z1 q5 ?7 @ 宋墨他们到达的时候，皇上的亲卫已扎好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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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I0 C1 ~ 太子打着喷嚏走了过来：“天赐，你今年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找把好一点的弓？”

! }" b) I8 o4 @2 [9 H, h0 h他比宋墨大十二岁，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有双和皇上一样的浓眉和高挺的鼻子，每到秋天就喷嚏不断，到了围场就更厉害了。秋围对他来说不是乐趣，而是在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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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O1 Y( i) K2 ]# | 在宋墨看来，他的性格有点绵柔，像个教书先生而不是个太子。

跟着太子身边的是太子的表弟、会昌伯十六岁的世子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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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侃宋墨：“金吾卫副指挥使，五万两银子一个啊！”

; e# u! d9 S7 O0 Z8 ?% `8 K5 {, ~. t皇上说出谁要能赢了宋墨，就赏他一个金吾卫副指挥使的话之后，他们这些人就曾在私底下开玩笑，不如贿赂宋墨，让他在秋围上输给自己……

. K/ P: S1 o) Y* q' o$ n/ K宋墨笑道：“赢了我容易，问题是这赛场上不止我一个人啊！”

沈青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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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呵呵地笑，对宋墨道：“你别管他，他这几天绞尽脑汁就想着怎样在秋围上得个名次。若是那名次那么好得的，你们又何必扬言五万两买宋墨输……”正说着，有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恭敬地给太子行礼：“殿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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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循声望去，看见了广恩伯世子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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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材修长，相貌英俊，戴着凤翅盔，穿着件青织金云纻丝裙襕鱼鳞叶明甲，全副戎装，倒也颇为威武。

: s3 d7 \$ E+ x6 [  e" A    太子望着他身上的灰甲，奇道：“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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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Z( u+ @8 a1 b' t    他微微垂首，恭谨地道：“臣今年也参加秋围的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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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y, {# P! z  A    董其在金吾卫里领了个闲差。

) U4 k& v  M1 |$ Y    太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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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4 ]: G4 K1 `! E    沈青笑嘻嘻地围着董其打量：“你这身盔甲不错。”

    沈皇后出身寒微，沈家是因外戚封侯。京都的勋贵子弟都没有把沈青放在眼里，沈青因而也不大和那些勋贵子弟来住。但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宋墨——他待人有些淡漠，待谁都一样，沈青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一个是董其——他八面玲珑，与谁都交好，沈青和他的关系也就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 ~8 P8 H  g8 ]. Z6 _    “这是特意从田州给我订制的，”董其笑道，“你要是喜欢，赶明儿帮你订制一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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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 @3 T3 d    广西田州所产的甲，素来都供军中的，沈青想要弄一件很麻烦，但对其父五军都督府任右军都督任都督，分管广西卫所的董其来说，却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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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闻言一喜，毫不客气地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5 O- V5 A0 O$ M    太子眉头微微地蹙了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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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沈青说说笑笑，好像并没有注意太子的董其却笑道：“我这可是打了我老爹的旗号私下偷偷订制的，你到时候可别说漏了嘴。”

  `; `) [" {- ~9 k+ f# f6 @1 w    太子听着面色果然好了很多。

: T% N6 i! A0 m# i6 K    顾玉看着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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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瞥了顾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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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8 H* n9 D& P% F6 P    顾玉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恭敬。

    只有沈青，什么也不知道。灰甲还没有到手就在那里发着愁：“那我怎么说好？”

2 }) D: M% {$ C  T    顾玉望了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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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I) t6 y. [/ E    董其促狭地笑道：“就说是从宋大那里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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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r# f, W& ?+ g. R+ u    太子、沈青和顾玉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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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淡淡地说了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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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8 G' }5 I! S' Y    他一本正经的，硬生生地把个场面弄得无比严肃，没有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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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 _( `# L5 H. u$ H& n  X( p    沈青不由吟呻：“天赐，你就不能随意点？难怪别人都叫你宋大。”

  }/ W% U( F$ ?( n' \3 O    太子呵呵地笑。

( h5 E) U5 Q. D- f2 k7 ]. Y    一群衣饰华美的年轻人穿过正要巡防的军士结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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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是勋贵之家的子弟。因为秋围，没有平日那么的拘泥。

. [% e! Z4 d( Y    众人纷纷给太子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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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温声和他们寒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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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5 x' E( j: A% K. l    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每个人的情况都了解。谈话的内容包括了“听说你们家太夫人摔伤了退，好些了没有”、“在金吾卫当差还习惯吗”、“成亲的日期定了没有”……每个被问到的人都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

8 R4 [9 e" ~& f4 L" ^1 @    宋墨就看了顾玉一眼。

% b3 ~4 t7 _# U+ B0 k    顾玉冲着宋墨嘻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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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S1 K1 G& B- K. A    大家拥护着太子去了太子的营帐。

    宋墨的帐前只剩下了顾玉和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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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f' E1 T- ^% O) A    三人鼎足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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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q: e# q7 O    七、八个穿着胖袄挂着锁子甲腰配大刀的年轻军士朝这边走过来：“这里是英国公世子爷的营帐吗？我们是五军营右哨和右哨的，今年奉召参加秋围的骑射，特来拜会英国公世子爷。”说话的人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董其的身上，“早就听说英国公世子少年英雄，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 k' i# Q2 {1 Y5 a& w  k4 o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话，董其脸上已是白一阵红一阵的，正要说什么，有人高声喊着“宋子世”，把董其的声音压了下去。“您好像比去年又长高了一点。今年我老殷没资格参加秋围的骑射了，带了几个后辈末学来给您打声招呼，您可小心了，别把皇上的金吾卫副指挥使给输了。”说话的人身高八尺，浑身的横肉，走起路来一抖一抖的，壮得像头熊似的，他声若洪钟地哈哈大笑着，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因为踌躇满志而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 s) {/ e! W7 R( `    此人名叫马友明。是宣同总兵马毅超的儿子，在神枢营当差。四年前，秋围他得了第一，结果九岁的宋墨却成了众人注目的聚点，他这个头名被孤零零地撇在了一边。第二年，他以一箭之差输给了宋墨。再次被人无视；第三年，他再次屈居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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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年升神枢营副将，怎么还好和这些年轻人争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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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顾玉，马友明嘿嘿笑道“小姑娘，你又跟着世子爷来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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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7 P' }7 c6 k4 i# a    顾玉气得脸都歪了，跳起来就骂，污言秽语，把这些军营里摔打的汉子都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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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明全当没听见，径直上前给宋墨行了个礼，揪了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了，道：“世子爷，这小子叫姜仪，是登州卫指挥使的儿子，家学渊源，我们神枢营就指望着他夺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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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还了礼，朝着姜仪笑着点了点头。

    先前跟董其说话的人顿时有些呆滞，过了片刻睁大了眼睛望着宋墨：“你，你就是英国公府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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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点了点头。

    马友明已揽了宋墨的肩膀：“我们难得见一次，去你营帐里喝酒去。”目下无尘地从董其身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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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军营的人炸了锅。

' h' D2 n/ u3 Z! @    “怎么会这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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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瞧他那样子，只怕从来没有做过重活，怎么会得了第一的？”

/ f# x! R0 ]! A3 T    “少年出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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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脸色阴沉沉像快要下雨似的，悄悄地离开了宋墨的营帐……接下来连着两天的狩猎宋墨教只是在一旁观战，直到第三天的骑箭比赛开始，他这才换了戎装出现在了校场。

- i! J6 f8 q% i% a    宋墨的坐骑飞度是匹千里马，先天就占了优势，在快出第二名三个马身的成绩毫无异议也毫无悬念半夺得马术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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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箭开始。他排在了最后一轮出场。

$ A( M, u  h0 M! k* i" L# K    另一头，站着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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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  m$ {6 v& k. n* Z    他沉静地朝着宋墨微笑着点头，目光却凛冽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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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0 W6 [; ~; e% X    宋墨笑了笑，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射箭上。

    很快。内侍吹响了牛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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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9 e6 s- r: R8 \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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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宋墨很稳，箭箭中靶。可越到后来。他的失误越多，还有支箭堪堪地射在了靶子上，略一恍神只怕就会落空。

) s! l# _5 N$ Q    看台上的人都不由地“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神色紧张地注视着校场，这其中也包括了皇上和英国公、广恩伯。

    宋墨可能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好，他没有继续射下去。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这才开始举弓张弦。

    之后的几箭都射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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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i# X3 C4 x5 U, A' u, S1 w    尽管如此，结果出来，宋墨排在了第二。

9 c6 r- h5 |- }) z    排在第一的是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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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8 }' q1 K+ n    他是继宋墨之后，六十年来第二个取得第一名勋贵子弟。

    排第三的是姜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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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仪望着宋墨。很替他惋惜——宋墨只输了董其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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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董其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眉宇间难掩其意气风发，耳边又响起父亲的话：“……从前我不让我参加秋围的骑射，是因为你没有击败宋墨的把握，去参加秋围的骑射，也不过是给宋墨做踏脚石罢了。这次却不同，蒋家出事，宋墨不可能不受影响。能否夺魁？能否一举击败宋墨？就全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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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自己终于站在了宋墨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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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却传来皇上气极败坏的咆哮：“把宋墨那个小兔崽子给拎进来。他是怎么比试的？朕闭着眼睛都能比他射得好……”

    宋墨被叫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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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这些日子都在家干什么？”皇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回荡知校场上，“你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把朕的金吾卫副指挥使给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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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低声认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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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内外一片寂静。

    皇上会骂太子、骂辽王、骂汪渊，甚至会骂皇后娘娘，却从不骂内阁大臣，侯伯公卿，可这次。却骂了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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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8 x- @& |0 U7 l! q    所有人的目光，都艳羡地落在了宋墨的身上。

    董其呆若木鸡。

    他取得了第一名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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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皇上关心的、诸位王公大臣眼中的，却是宋墨……回来的路上，宋宜春和儿子同坐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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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商量我？”他又急又气，面孔涨得通红，“要是皇上以为是我教唆你去试探皇上的，我们父子今天还能走出得怀来吗？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你怎么还像个三岁的孩子似的，不懂事啊！”

    宋墨朝着父亲歉意地笑。

6 a3 Z$ h/ V3 v- j5 j    宋宜春叹了口气，道：“以后再也不可如此了，知道吗？你舅舅们出了事，我们理应帮忙，可也不能把自家给搭进去。什么事，都要有个度……”一路啰啰嗦嗦回了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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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k( o5 R$ }0 S- s4 U( _    刚踏进上房的门，就听到了蒋氏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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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R8 V% [3 r! K9 g    蒋氏遇事一向刚强。

% t! K, K6 U' {9 t; s    宋宜春和宋墨都神色一紧，快步进了上房。

& q* d6 x6 h' C4 B+ |2 b    蒋氏伏在妃贵榻上，哭得气若游丝，贴身服侍她的丫鬟和媳妇子也哭得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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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1 ?0 j* f4 ^+ K7 S2 |/ C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眼泪落得更急了：“三哥他，他病逝了！”

    如晴天霹雳，霹得宋墨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才听清楚周遭的声音。

    号称智囊三舅去世了，没有了薪火相传的人。留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五舅，蒋家怎么办？那些随着三舅一起流放铁岭卫的年轻弟子，又该怎么办？

2 Y* f. y  ?/ u4 r8 r    恍惚中，他听到父亲略带几分犹豫的声音：“你看，要不要让天赐去一趟辽东？借口奔丧去会会辽王，请他对五弟多关照关系？”

$ j: v& e0 G4 X! R6 X" e    蒋家五岁以上的男童都流放到了铁岭卫，其他的人都跟着梅夫人回了老家，连个能扶棺的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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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感激地望着丈夫，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 着迷

蒋兰荪的死讯，是陈曲水传给窦昭的。

# G! n% B0 s2 r8 i! h他在信中不无遗憾地道，蒋家以后将会很艰难。

- \' P2 F# N3 i 窦昭明白他的意。

( P+ o4 C- i! U 一个家族得以传承，是因为有长辈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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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柏荪做为幼子在京都伺奉梅夫人，不仅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而且从来没有离开过京都。他的哥哥们在福建与人欲血奋战的时候，他却在京都锦衣玉食；他的哥哥们在和朝堂上的阁老们斗智斗勇的时候，他却犬马声色，纵情声色，否则，也不会在外面偷偷地养外室了。

现在有经验、有见闻、身受重伤却以无比的毅力坚持到铁岭卫的蒋兰荪病逝了，从来不曾上过战场、没有见识过战争残酷的蒋柏荪却少了下来。蒋家在他的带领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传承中断，这个家还会重新站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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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i% i! |6 n 窦昭没有陈曲水那么多的伤感。

前一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谋划部署，全被碾成了齑粉，没有发挥任何的作用。这一世，蒋家得以保全一部分人的性命，从此退出杀戮场，做一个普通的富户，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她只担心宋墨。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迟迟不把陆鸣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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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s- I7 ], }2 P 她是因为陈先生的缘故装聋作哑，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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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W/ |( L( M  B1 y3 M 要说对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蒋家的事早已告一段落，她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想到这些，窦昭心里就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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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9 j4 u( Z( ^& A8 N. M% R 明年她就要开始全心全意地着手和魏家退亲的事宜了。她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和宋墨这样耗着。

窦昭把信收了起来，吩咐素心：“你去跟车夫说一声，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启程去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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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t- i$ ^3 U0 U今年的小麦颗粒无收。玉米却大获丰收，田庄里的人一商量，派了几个长者来和祖母商量。玉米他们不缴租子，留着做口粮，下季种的冬小麦全部都归窦家所有。

9 b/ _+ z+ R. ]) ^! \ 玉米不管怎么做都粗糙得难以下咽，小麦却不同，磨成面粉，是做馒头、包子的上好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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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B/ D# S4 p$ s1 M 这是田庄雇农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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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u' r4 J( f' D4 x# |3 f 祖母十分的感动。

7 _3 u9 ?8 M  R* b0 o7 | 这几天正是种小麦的时候，她老人家决定和窦昭一起去田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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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精神抖擞。穿了件沈香色素面细棉褙子，脚上是方口青布鞋，鬓角略带几根银丝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绾了个圆髻，通身没带一件首饰，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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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T, S' S8 ?: s9 a7 m 看见窦昭。老人家的兴致更高了。挥着手：“走，我们去田庄！”又道，“天天只能在院子里莳花弄草的，把我可憋坏了。”

窦昭歉意地笑，心里却道：若是能保住你老人家的性命，这不孝的罪名我愿意背了。

  X  E/ r& I; O9 E5 H) ?, a 大家说说笑笑地往二门去，迎面对碰到了纪咏。

他不知道从哪里拉了大半车的书，正差遣着贴身的随从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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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姨奶奶，四妹妹。”一般的情况下。他恭逊有礼，亲切随和，人见人喜，“您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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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 T2 U! P7 D+ `自从他在祖母面前说什么寺庙的主持都是些贪得无厌的虚伪小人之后，祖母见他如见妖魔，避着走。可今天阳光下的纪咏笑容俊朗。目光真诚，又让她不免有心里嘀咕：难道夏天的讲佛会菩萨显灵，也把他收做了弟子？因而没有像往常那样怕纪咏拉着她再说些有辱菩萨的话转身就走，而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客气地和他寒暄了几句：“……从哪里弄回来这么多的书？让鹤鸣堂的小厮做个记号才行。到时候也好还回去！”

书是十分贵重的东西，纪咏不过是借了他们家的宅子读收，总不能把人家的书也留在这里吧？

纪咏咧了嘴笑，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像贝壳似的闪着光泽，莫名的，窦昭生出股不妙之感，耳边就传来了他清朗的声音：“这些书都是佛经。”

# ?* ?1 p" v+ S! N, @窦昭明显地感觉到了祖母的身子一僵。

, g3 u1 Q2 s7 e“上次和图印方太辩法，说到《般若心经》所说的五蕴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此’，我问他，既然十二处与十八界中的眼、耳、鼻、舌、身五根与色、声、香、味、蟹五境都是色，那为何地、水、火、风也是色？他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知道他过些日子肯定会来请教我，我准备好好跟他讲讲什么十二处、十八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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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祖母语气就变得有些干巴巴起来，“纪公子真是厉害，什么都懂？我们要去田庄看看，纪公子请随意！”带着红姑匆匆上了停在二门口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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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J0 D8 a0 h5 ~1 Q1 ^ 窦昭就低声地警告纪咏：“小心考个同进士回来？”

纪咏挑眉，悄声回她：“你以为我是你二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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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大话的人通常看别人都是满面的轻蔑，”窦昭毫不客气地地道，“等你金殿传胪再大声嚷嚷也是迟。”这些日子竟然还有出家的来窦家拜访纪咏，和纪咏谈佛论道一说就是好几天，她不喜欢纪咏把家弄得像寺庙，“西窦是家宅，可不是你的私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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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L9 `3 G6 N  M& n纪咏这才明白窦昭恼火什么，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望着窦昭：“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把那些方外之人拉入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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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明镜本非台，何处惹尘埃。”窦昭冷笑道，“何来的红尘世俗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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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咏神情震动，望着窦昭半晌无语。

# [3 Y/ A& n/ r4 p# L; A- X7 `6 g 窦昭还要陪着祖母去田庄，见纪咏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 O, F1 }9 B9 F$ S 到了田庄，大家都在抢播，抬头和祖母打声招呼又低下头去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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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原是庄户人家出身，不仅不以为然，反而高兴大家一心抢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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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个因年事已高不用下田的老农陪着在田里转了一圈，窦昭和祖母回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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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T# G) k$ u7 X 洗了手。净了脸，换了身衣裳，红姑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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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庄那边派了个小后生过来给祖母请安：“……说好些日子没有看见您了，请您回去住两天。”

* ~# J5 S6 u& x* t0 f祖母不由意动。

窦昭看了就笑着怂恿祖母：“我们过几天再回去就是了。”

祖母想到自己娘家还是一个锅烧水。茶里都浮着层油，想了想，借口这边田庄没人看着。自己走开了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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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c5 o0 F5 a 窦昭哪里想到这些，殷勤地劝道：“平时田庄不也交给管事在打理，有什么不放心的？您有七、八年没回娘家了吧？这次难得回去一趟，我这就让人准备些糖果吃食什么的，到时候您也好打点那些孩子们。”

+ D; K2 s. ]: p6 G1 U “那人留在田庄吧！”祖母趁机道，“田庄里的人把这一季的庄稼都给了我们，我们总得有个人在这里照看照看。不然大家做起事也没有劲啊！”

“行啊！”只要祖母开心，窦昭倒无所谓，让人准备了祖母回娘家的东西不说，还特意扯了几块尺头让给带妥娘：“给她儿子闺女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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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娘去年又生了个女儿，过年的时候还曾特意抱给窦昭看。请祖母给那孩子取了个名字叫“长青”，寓意长长久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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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6 R( L$ u0 T/ e% ~9 f/ \ 红姑把东西收了，第二天一大早陪着祖母去了离这里二十里开外的崔家庄。

+ A5 [( ]2 N  N+ E, |  N- h8 H 窦昭早上在田庄转了一圈，下午闲着无事，和贴身的丫鬟、宅子里的婆子整理院子里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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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世亲手种下的李子树叶子已由绿转黄，眼看着就要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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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笑道：“赶明儿在这里种枝茶梅。叶子树凋落了茶梅花开。这也算是四季不败了。”

素兰嘻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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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感觉有人在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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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顺着感觉望过去，就看见了墙外骑在马上的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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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杏目圆瞪。

0 c7 Z% A) o+ x/ i 宋墨却冲着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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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顿时头大如斗。

既然彼此照了面，按道理应该请他进来坐坐才是。可若是真的请他进来坐坐，她又怎么向身边的人解释他们是怎样认识的呢？可若是不让他进来坐坐。以宋墨的脾气，多半是受不了这样的怠慢的，到时候若是惹出什么事端来了反而更麻烦。

2 ~! C- y0 \# X8 F3 a 她不由飞快是睃了眼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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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婆子正直起腰朝这边望过来，显然已经发现了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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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 w: H' L# r 算了，先请他进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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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思忖着，正想开口相请。宋墨却抢在她之前开了口：“在下有事路经贵庄，想讨口水喝，可否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低哑暗沉，好像非常的疲惫的样子。

; g+ i& V3 d5 ]6 G$ c 窦昭这才发现他满身尘土，一副赶了几百里地的样子。

几个婆子看着他画样的人物，哪里还有不方便？没等宋昭说话，已纷纷道：“方便，方便，庄户人家，别的没有，茶水还是能敞开了喝的。”又道，“哥儿是哪里人？这是去哪里？”

窦昭只好保持沉默。

宋墨笑，眼睛却瞄着窦昭：“那就多谢了！”眼角微微向上倾斜，衬着一双水光浮影般的眸子，漂亮得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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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心里一跳。

宋墨已下了马，墙头只余几根不安分地伸出头的爬山虎幼芽，在风中轻轻地摇拽……宋墨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五个随从，其中一个就是上次来给窦昭送礼的，她听见宋墨喊他陈核，另外几个则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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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有多少护卫！

6 u0 ~+ K( d, J 窦昭在心里呶嘟着。

/ Z$ [* A! J" g& F 听说家里没有长辈，好仿佛看到宋墨目光像划过天际的流星般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

“原想在这里寄宿一夜，”他遗憾地道，“这可如何是好？”眉头微蹙，十分为难的样子。让几个婆子看着善心大发：“又没有别人，哥儿只管住下就是了。”

在他们看来，宋墨这样一个面目精致的少年，哪能是坏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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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的中午，太阳还是火辣辣的，照得人身上会有些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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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觉和背心都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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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6 S5 C5 U5 q# G1 d% Y. t 她看一眼还有些凌乱的庭院，笑道：“大家先去用午膳，下午再收拾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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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家是提供三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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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婆子笑嘻嘻地道了谢，由甘露领着去了厨房。

- }5 ?8 o; ^$ L7 V  Y 素绢打了水给窦昭净脸，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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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X! {4 W' u; w0 @6 c% H# Z 水略带几分凉意，让窦昭舒服的长透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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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小憩了片刻，她站在庑廊下望着庭院思索着怎样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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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传来宋墨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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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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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v5 O3 S5 H- W* r 这个人既然能想法办住进来，自然有办法和她说上话。

“我想在院子里种几株花树，”窦昭看也没看他一眼，一直打量着院子，“这样到了冬天，也不至于院子里什么也没有，显得有些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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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没有做声，而是站在庑廊的另一头，和她一样，静静地望着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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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J1 g2 j/ C, S; |# _$ J 风吹过银杏树，金色的叶片飘落一地，即将到来的寒冬仿佛给多了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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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舅，病逝了……”他很突兀地道，“病逝在了铁岭卫……”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好像斟酌良久才说出来似的，语气很郑重感，“我五舅在我大舅的余荫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八大胡同在哪里他一清二楚，家里有多人仆妇他一问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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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蒋梅荪把蒋家在京都的信息网都交给了宋墨呢？

“我们谁也不敢告诉外祖母。”宋墨的声音清越，但此刻透着几分茫然，让人感受到他的情绪很低迷，“爹爹让我借口去祭拜三舅，到辽东走一趟。和辽王打声招呼，让他帮着照顾我五舅和几位表哥表弟……可前几天围秋，我得了第二，把皇上的金吾卫副指挥使输了……皇上把我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扬言要把我丢到丰台大营去……男子十五束发。但皇上素来是不管这些的。严先生怕皇上真的下圣让我去丰台大营。建议我在家里闭门思过，借此也可以看看皇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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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2 r8 \. ]+ K“我这两天应该就会启程去辽东了……”

宋墨的话语气不详。窦昭做了十几年的侯夫人，对勋贵之家的日常起居很了解，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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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C) ~9 U4 F' h& w0 ~% e 蒋家出了事。皇上还这样的宠恩宋墨。而上一世，宋墨却是身败名裂、灰溜溜地离开京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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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0 ?+ n# o 正如严先生所说，这个时候，最好是在家闭门思过。去辽东，并不是个好的选择。英国公和蒋氏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6 L" i0 Y& A/ Y2 H; Z! s% x3 ~ 那边是弟弟。可这边却是儿子。

3 E, o6 Z, v, X& |7 U" y 窦昭忍不住朝宋墨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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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正愣愣地望着院子里的银杏树，脸上有无法掩饰的伤感和落寞。

不错，是伤感和落寞。

就像上一世，他半蹲着和女儿说话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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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0 m9 _+ u' P% G 那个时候，他位高权重，身边美女如云、侍卫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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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d9 F' O8 g' | 他还是感到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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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O$ ?% M; L& P+ @ 这一世，他正值风华正茂，名满京都的时候。

他还是一样的感觉到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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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和成熟稳重的男子，在窦昭的眼中渐渐合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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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Z( A: h 或者，从来都没有人了解过他。

! c. D8 z& n6 i; U3 U3 _8 G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是歌舞升平还是繁华落尽，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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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P6 L( E 窦昭心中无端端地一疼。

她高声地喊着“宋墨”，道：“我在后院种了很多的菊花，现在正是花季，我准备在院子里搭个菊山，你帮我搭把手吧？”

# X9 Y5 s+ A5 ~3 r “什么？”宋墨错愕。

* \. f$ @8 [: ]' U1 E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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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L2 H3 Z4 I 从来没有人这样理直气壮的使唤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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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D% A4 A9 ?; @/ M$ J4 f  f 可莫名的，他又感觉到一种率直的亲切。

“我说，你帮我把后院的菊花移种到花盆里去。”窦昭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想听不清楚都难，“然后把花盆搬到前院来，搭个菊山。”

她慢条斯理地又说了一遍……合抱粗的陶瓷花盆在宋墨手里不值一提，可如果装上满满土，再种上一株高大的，开满了杜鹃花的杜鹃树又不能伤及它的花叶时，就有点吃力了。

宋墨忍不住道：“不是说移载菊花吗？怎么又冒出株杜鹃树？”

! B; ?$ E7 E. j. v “如果仅仅是把菊花摆在圆锥型的架子上就叫做菊山，杨进台凭什么称大师？”窦昭头上搭了块蓝布头帕，站在花田里挖菊花，她头也不抬，悠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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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为之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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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0 I) K! K4 y! ?% R" D 他的一个护卫见状就要上前，却被陈核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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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t& H5 l. w0 O1 G 他狠狠地瞪了那个护卫一眼，示意他不要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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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A0 M$ \. L* b! Q  j2 V" @" m: j 静默地站在一旁的素心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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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跟着窦昭一起在花田里劳作的婆子“哎哟”地对宋墨道：“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就知道没做过事，快放下，快放下，我们来搬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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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6 `# U" I2 {* m& d  R3 U) ~0 o “他一个后生，难道还不如你们？”窦昭抬起头来望了宋墨一眼，又低下头去挖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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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i1 t/ L% d# h/ Q6 u 宋墨咬牙切齿，照着窦昭的吩咐搬完了杜鹃搬茶花，搬完了菊花搭木架，太阳偏西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 G: A4 L" v0 B0 M. v' O( H; E% m 心里的那股狂戾之气却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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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那里。

窦昭，是因为知道了他心中有难解的愤恨，所以才借口要搭菊山，用劳作让他发泄心中怒火的吧？

/ G- ?9 X! \- d8 F  S' o6 L 宋墨垂下了眼睑。

听到三舅病逝的消息，他心里好像有头暴戾的野兽，上窜下跳地让他撕心噬肺，可他不能露出一丝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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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等着他去安慰，爹爹等着他拿主意，弟弟等着他开导，严先生等着他做决断……

他原来只是想围着护城河跑一圈，就像从前一样，等心中的怒气消了。也就好了。谁知道等坐骑渐渐地跑不动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去真定的驿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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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O7 r  `8 `. o# {3 h% S( b 京都早已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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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核惊恐地问他：“世子爷是回京都，还是在前面的驿站住下？”

他还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在驿站住下，明天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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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翌日清晨，他在头脑非常的清楚的情况下却选择一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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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的心里早已默认。她不仅冰雪聪慧。值得信赖，而且有颗包容、坚韧的心。不管他的行为有多离经叛道，不管他的话有多骇人听闻，她都不会被他左右。更不会被他吓倒。而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去处置。

: o1 Q9 `( |; L+ L& L 就像他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她既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仿若他是天上舒卷的白去，溪边流淌的清泉。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根本不用问什么，而她，相信他自有他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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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朝窦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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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吩咐那几个婆子摆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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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晚霞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箔金，有种如幻境般的光彩。

他这才发现她有双完善的杏眼，就像母亲养的那只波斯猫一样，眼角还微微有些上挑。当她睁大了眼睛的时候，纤细的睫毛卷曲着向上翘起来，把她的眼睛显分外的明亮，分外的澄净，却又始终带着几分冷艳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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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详和，安宁，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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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能让自己畅所欲言的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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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来，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

仲季时节还带着几分温暖的空气在鼻尖萦绕，让人的心都跟着暖了起来……天还没有亮，宋墨就起了床。

一下午辛苦的劳作，让他味口大开，不仅吃两大碗面条，而且倒头就睡，连身都没有翻一个。

+ Z  x+ u* {& H, z 就像有甘露滋润了干涸的禾苗一样，他神清气爽，心情前所未有的平和。

2 z2 q7 j( L) K# Y$ p 他吩咐陈核：“丢下十两银子，我们启程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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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核愕然，道：“您还没有用过早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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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买点干粮吧！”宋墨淡淡地道，“辽东那边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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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3 {/ W0 j6 k6 B5 q2 c9 X陈核恭谨地应“是”，吩了随身的护卫，给了守门的婆子十两银子，一行人悄然地离开了田庄。

他们走的时候，窦昭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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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 \: h, w: K1 R 寂静的早晨，一点点的声响都被无限地放大。
; @0 Z5 l# e* J8 C- V# c5 j
; V" a. Y1 l3 s) [& W5 D 她听着他们开门的声音，听着他们牵马的声音，听着他们和婆子小声说话的声音，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周遭渐渐安静下来……然后窦昭用被子盖了头，把自己藏在黑暗中，开始睡回笼觉……祖母在崔家庄住了三天，回来的时候拉了一车东西。其中还妥娘为窦昭绣的几方帕子，几条汗巾。

7 k$ o0 L$ Y3 V( Q0 u! v 红姑道：“她说她这几年只顾着照顾孩子，手都生了，别的东西不敢做。这几方帕子和汗巾您要是觉得好用就用，不好用来赏人好了。”
% l* G# E" o% w2 Z
- c) A/ {4 ?+ Q  v- i窦昭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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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Z' r3 e. i/ E5 W 祖母问她：“我不在的时候，可有什么事来？”

“没什么事。”窦昭心不慌眼不跳地道，“就是大家都盼着今年的冬小麦有个好收成，准备立冬那天在城隍庙里祭土地公，求土地公保佑下半年风调雨顺。”

. K$ p& T7 m( Y  K! c" V “是吗？”祖母困惑道，“怎么陈三的媳妇说前几天有个年画一样的后生在我们家投宿呢……”

1 p) j; I  ?* }9 \窦昭不动声色地道：“是有个人投宿来着，还帮我干了点活。至于人长得怎样，我还真没有注意。”

祖母不再说这件事，去田里看了看，又在田庄住了两天，和窦昭一起回了县城。

第一百三十八章 妒忌

( e5 b% V6 e0 a: y$ O    真定县城人声鼎沸，马车刚驰过城门，窦昭就听见有人在高声喊：“快去东窦领赏钱！”

4 T3 k5 N1 c# U5 S, b5 o6 I# z    祖母大吃一惊，连声问红姑：“领什么赏钱？”

6 F5 U, S) u# |4 |% p  D    窦昭乍听也有些奇怪，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见祖母寻问，笑道：“估计是伯彦中了举人。”

) t# F$ ]) x% U5 K6 v    “是哦！”祖母听着高兴起来，催着红姑，“快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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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了下车，红姑随便拉了个人问。

( y* F6 |- L8 z: v* X6 C    “窦家的五少爷中了举人，太夫人派了人在门口打赏，去晚了就没了。”说话的人匆匆交待了一句，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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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这可真好！”祖母喜上眉梢，“窦家又要出大官了！”对这个轻怠她多的人家没有半点的怨怼。
5 a9 R' T/ [. S9 U$ Q
5 Y' p5 P& \7 }    窦昭不由紧紧地握住了祖母带着茧子的手。
2 i) A( r0 f9 B% _, [9 A
, _+ G" m, s# B- R    如果没有祖母，前一世的她或许会变成一个尖酸苛刻，整天只知道恨天怨地的人吧！又怎么可能丢开窦家的种种去过自己的好日子。

6 u. C3 u2 Z! _, ~* P    回到家，窦昭准备了些笔墨字砚做贺礼，和窦明一起去了东府。
7 g6 N! s  u/ u3 A* f3 O( Z4 o( I
+ U3 t/ G* D7 b6 \+ {5 G; F    窦启俊的母亲三奶奶穿了件崭新的宝蓝色如意纹的杭绸褙子，脸上笑开了花，团团转着应酬来贺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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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不屑地冷“哼”一声。

    窦昭告诉她：“你不想来就别来，多的是借口。既然来了，就给我高高兴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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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E$ E; |* G- F' i* n    窦明娇憨地笑，凑到窦昭的耳边，低声地道：“那天晚上，我看见纪咏去找你了！”语气却十分的恶毒。透着毫不掩饰的兴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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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9 u; d" x) f    窦昭退后两步，仔细地端详眼前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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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M: X: A2 ^1 _( @( [/ K    “窦明，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大家不用矫情地掩饰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她沉声道，“你如果愿意，当然也可以日日盯着我过日子，只要我赞同的，你都反对；只要我反对的，你都赞同。甚至是为了让我不痛快，让自己低贱如泥。可我却不会因为你而改变什么。这一点，你要记好了。如果你觉得纪咏找我的事有损闺阁清誉，你可以站在西窦的大门口去嚷。我保证，我决不会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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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依在庑廊的栏杆旁，豆绿色绣着鹅黄色四蒂纹的湘裙撒在地上，姿态随意之极，却有种慵懒的轻蔑扑而来。像把利剑狠狠地扎在了窦明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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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5 A2 T* k+ x$ m    “你别得意，”她忍不住威胁窦昭，“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哭着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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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3 S7 d: x, c; b, U+ s# l    威胁是建立在实力上的。

    如果说这样句的宋墨，她可能会瑟瑟发抖吧？

) N5 G$ g* o! ]- o2 ^    念头闪过，窦昭在哑然失笑。

* G$ Z7 P# [; |    如果是宋墨，他肯定不会说出这样幼稚的话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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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直接做，让你哭着去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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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色突然间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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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离京都快马加鞭也有月余的路程，所以辽东总兵三年才回京述职一次。皇上既然训斥宋墨。可见对他还是恩宠有加的，若是突然间想起他来下旨招见而他又不在京都……可真是件让人头痛的事啊！

, D" t6 ?( x9 t7 ^0 u3 ]    站在窦昭对面的窦明气得心尖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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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n# q- j7 X# e; z6 R    窦昭竟然轻视她至此！

    她很可笑吗？甚至连应酬都懒得应酬她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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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让窦昭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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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扎得她手掌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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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5 p: |2 G7 K- P5 |' Q& _$ C     东窦的后花园，荷花已残。桂花余香，贴梗海棠冒出蕾来，一景过去还有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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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眷们嘻嘻哈哈地在花厅坐下，纷纷恭贺已育有一子，如今正怀着身孕戚氏有福气。

    戚氏红着脸，不停地道谢。她的胞妹小戚氏嫁给了五奶奶的侄儿，此时和五奶奶并肩而坐，眉眼间笑意盈盈，显然很为姐姐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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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a  @. k    七堂哥窦繁昌的长子蔻哥儿在花厅外探头探脑。

    窦昭悄悄地朝着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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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2 m% M- `4 p0 ^& F. h    她上一世和三伯父走得近，连带着和三伯父家的两位堂兄窦繁昌、窦华昌两家也很熟，蔻哥儿更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感觉到亲切。

, z  Q' P4 c9 S& l% u! ?9 \+ v    蔻哥儿满脸兴奋地贴着花厅的槅扇跑到了窦昭的身边。

# F- u2 E# W+ W$ h$ r/ |: {    “五姑姑，”他稚声稚气地道，“安源哥让我给他找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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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O/ `8 d9 s* g& e) }    窦昭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 k( v' Z6 B- _" S1 B( ?% j, o    门外一直在放挂炮，孩子们淘气，常常会捡了那些没有炸开的炮竹用香烛点了玩。因挂炮的信子比一般的炮竹都短，常常会有孩子炸了手或是伤到其他地方了，特别的危险。大人通常都不让孩子玩这些。安源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肯定不是窦家的孩子，十之八、九是窦家姻亲的孩子。他们定是看着蔻哥儿年纪小，又是窦家的孩子，所以怂恿着他向人讨香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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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F% t6 J$ B- b7 b    “那些被人丢在地上不要的炮竹有什么好玩的？”她怎么能让蔻哥儿跟着这群人玩，哄着他道，“赶明儿五姑姑给你买一大堆炮竹就是了。今天有新鲜的秋梨吃，五姑姑给你削梨子吃，等会让素兰陪着你去林子看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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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7 c, R: E. f; O    蔻哥儿的口水立刻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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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2 W7 ?8 X+ D. w9 T; f    他乖乖地坐在窦昭脚边的小杌子上吃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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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i, m8 P  T$ F    小戚氏看了就低声问五奶奶：“四姑姑说人家了没有？”

/ c( [- x  o! d1 ^+ B. }    为了表示亲热，她跟着她姐称呼窦家的众人。

    她的小叔子到了说亲的年纪。

    五奶奶是知道的，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你可说晚了一步，我们家四妹妹，可是要做侯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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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有女百家求，何况窦昭已经定了亲，她并不忌讳有人看中窦昭，反而觉得这是窦昭的荣耀——姑娘家嫁了人，就如同珍珠变鱼目，耀眼的也就是这几年。因而声音特别的大，满花厅的人都听得见。

    小戚氏这话问的可进可退，倒也不尴尬。又是个聪明人，凑着趣儿直道“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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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e5 x- o" x    窦昭向来不是捏扭之人，笑而不语，大大方方地随她们议论。众人就更无所顾及。

" P( N1 z6 Y, }& k1 }7 r9 x- P    “我们四妹妹也是个有福气的。要不是自小和京都的济宁侯定了亲，恐怕就要嫁入阁老府了。”二奶奶自从为邬家保媒不成，一直是块心病。如今有机会在众姻亲面前为窦昭正名，她自然是不遗余力，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比五奶奶小，“当初何家的人听说四妹妹早就定了亲，可是惋惜了很长时间。”

    三奶奶娘家的嫂子就仔细地打量着窦昭，点着头道：“四小姐的耳垂又大又饱满，是个有富气的。”

    “那是当然。”三奶奶和窦昭的关系不一般。当然要抬举窦昭，笑道，“你们是不知道啊，老济宁侯去世的时候，她们家姑奶奶派了人来。说要百日之类迎娶，把我们老太太气得，直嚷着要退了这门亲事。谁知道这话音还没落地，济宁侯就派自己的乳娘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还直说是因为家里没有主持中馈的人，并不是想怠慢四妹妹。然后中元节莲灯，中秋节送粽子。重阳节送菊花，没有一个节气落下来的，我看到是真心实意地快点把四妹妹娶回去才放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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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m: w  W( z4 ^: e5 Q  d$ a& d9 |  R    大家都掩了嘴笑，神色间均露出或多或少的羡慕来。

    窦昭却暗暗叹气。

    前世今生，魏廷瑜喜欢的，始终是她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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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迷惑。

4 }9 t. T8 ^3 ]    男人不喜欢女人的颜色还能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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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5 \- E- B+ c) |( F    难道还让他和你做知己不成？

2 h- z! ]( J4 Z5 ~/ b( I1 v    话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明白，可想想正经夫妻一场，最后还是色衰而爱驰，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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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n( U$ ?( n! X" }    到底还是小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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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Q! ], [5 j4 I, \    顿时有些意味阑珊起来，抬头却看见了独自坐在荷塘边的纪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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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了件青莲色直裰，呆呆地坐在青石长凳上，秋日的阳光透过已快凋零的桂花树枝投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片变化莫测的斑驳光影，让他冷漠而颓然，看上去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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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n$ m0 U4 ~    纪咏，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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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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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B+ X# U( n. W9 Z    窦昭不由暗暗猜测。

/ f4 {; _8 @/ u* B" I( C    而坐在她身边的窦明心里却像揣了把火似的。

3 T( z# d0 I, X' {5 ^    她死死地咬着唇，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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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要嫁给一个侯爷，大家用得着这样巴结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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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侯爷不过是个闲差，是能帮着窦家的子弟谋个一官半职？还是能帮着五伯父在内阁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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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妇人，每天只知道针头线脑的，没有一点见识。

    何况她还没有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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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8 `$ \* L    说不定哪天出点什么意外，这门婚事就会黄了呢！

, y% J2 n% n8 R. B! b    窦明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就看见柳嬷嬷请大家移坐到二太夫人那里去，说是太夫人在自己的院子里设宴招待大家——这宴请的费用就是二太夫人的体己银子了。

3 t! F/ i" t- `$ ^# [    众人少不得又恭喜三奶奶和戚氏一番。

. ]6 R6 `1 f7 z% w7 B4 J5 p    三奶奶和戚氏眉开眼笑，喜不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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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不是差这点银子，而是二太夫人拿了体己银子为侄孙庆祝，体现了二太夫人的喜悦和爱护之情。

  M5 c# Z) l2 R0 ]- j    一群人又说说笑笑的往二太夫人那时去。

) t: V0 ^  q" q/ m7 [/ P    时刻注意着窦昭的窦明就发现窦昭渐渐落到了众人之后，在她们拐过紫藤架时，窦昭突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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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g( ^- @6 ^    窦明在心里冷笑，停下来折了几折紫藤花，见众人已走远，她匆匆往花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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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W: [, N    中途，她看见了站在荷塘边的纪咏和窦昭。

    “你怎么坐在这里？”窦昭调侃着纪咏，“难道是因为我们家出了个少年举人，纪表哥不能像从前那样风头无二，所以有些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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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i% V; q0 L' k. B    如果是平时，纪咏听了这话会立刻跳起来毒舌地反击她到她无招架之力，可今天，纪咏却只是抬头望了她一眼，语气怏怏地道：“我正在算帐。”

第一百三十九章 算账

窦昭听得发愣，隐隐有种自作聪明的感觉——他纪咏是什么人，用得着人同情吗？一时的安静，也不过是为了制造更多的喧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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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你就慢慢的算好了。”她扭头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 {# M6 w& p7 Q" y “喂，喂，喂，”纪咏却拉住了她的衣袖，“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坏，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听都没听，扭头就走。”立刻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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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为之气结，甩着衣袖，道：“你不是在算账吗？我站在这里岂不是要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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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纪咏忙道，松开了手，请窦昭一旁坐，“我正想找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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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E+ h# Q7 N窦昭见他没事，哪里还有听他胡言乱语的心情，道：“有什么话回去了再说，二太夫人在那老人家那里宴请家中的女眷。”

“哦！”纪咏点头如岛蒜，“那你快去，我们晚上再好好合计合计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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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M& p& v1 t1 ?; F' M3 i3 m+ h在这些事上他一向很有分寸。

窦昭转身离开。

太石湖假后面露出窦明的半张脸。

到了晚上，窦昭和纪咏在花园里碰面。

大红的灯笼照在纪咏的脸上，让他的眉目更显俊朗。

他扳着指头道：“我今年十六岁，明年中个进士，十七岁，庶吉三年庶散，二十岁，然后到六部观政，三年以后混个从七品的右给事中或是詹事府主薄厅主薄、太仆寺主薄厅主薄之类的，就二十三岁了。再三年，升个七品……这样算下去。我要开到正二品，最少也得五十三。”他说着，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考进士一点也不划算！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中举之后立刻参加春闱的，好也能节省几年。五十岁的时候做到正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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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没好气地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 ~- _) k" J. c' u- a: X前一世他到是不到三十岁就做了礼部侍郎，升到了侍郎，正三品。

+ e1 r. H/ ~; w6 ]' s: \$ Q“我也正在苦恼，”纪咏说的是苦恼，眼睛却亮晶晶的。看不出一点苦恼样子，“你说，有没有什么捷径能让人不用这样苦苦地熬资历？”

+ u8 b* K1 ?2 L9 V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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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当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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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 j+ R% G% R: }! e; X 念头闪过，窦昭瞪大了眼睛。

5 g9 f3 O7 J$ \# f" s) P( | 难道上一世，纪咏就是因为这样才去当的和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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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也得遇到个因为圈禁了自己父亲。杀死了自己哥哥而问鼎大宝，每日寝食不安，因而开始特别信奉佛教的皇上才行啊！

她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在冒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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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G9 r5 g- |" e0 `9 k5 s 要是知道他前世是什么时候出的家就好了？

窦昭掏出帕子来擦了擦额头，道：“听说梁青是四十三岁入的阁，孙怀四十四岁入阁，王箕四十六岁入的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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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继续出家当和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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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伯母提起来他来的时候，不知道多高兴，多荣耀。好像他就是纪家的希望，纪家的未来似的。怎么也要哄着他考个进士之类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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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这话只能跟你说。”纪咏听着，兴奋地一掌拍在了窦昭的肩膀上，窦昭身子一沉，肩头立刻火辣辣地痛起来。

她不喝道：“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太高兴了，太高兴了！”纪咏连声道歉。一弯腰，从石桌下面摸出一大卷纸来。

: y6 {: N; a* v5 f: n 他把纸摊开来，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道：“我把近百年的阁内大学士的履历全都做了个表，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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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窦昭哪里看得清楚。可她要不是不陪着纪咏疯，纪咏还不知道要祸害谁去？至少她不会被纪咏给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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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 o9 v" e# L: b: }% [ 她吩咐素兰去点盏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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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s" z8 M* n/ k# X 素兰应声而去。
( Q* z5 U, U, d* y& X/ k
" A. h: C# k+ g( u4 E' q! Z 纪咏却迫不及待地介绍起那些名人来：“……梁青是因为做过仁宗皇帝的师傅，仁宗皇帝一登基，就把他从四品的詹事府少詹事提到了正二品的礼部尚书，皇上有六位皇子，最小的今年也有十三岁了，我就是想弄个从龙之功，也有点晚了……这个不行！孙怀是因为显宗皇帝要整治官吏，他正好有刚直不阿，清正廉明之声，皇上让他做了刑部尚书，可在这之前，他在琼州做了整整十二年的县令，我可不想为了个尚书跑到琼州去晒太阳……这个不行！王箕是仁宗皇帝还是太子时，太宗皇帝要废了仁宗皇帝，王箕在都察院御史的时候曾上书为仁宗皇帝辩护，仁宗皇帝登基后，提擢他做了吏部尚书……”他说着，摸着下巴沉吟道，“王箕这一招倒可以试一试——当今皇上虽然有些喜怒无常，但总得来说还是个仁君，对御史的弹劾什么的也能容忍，不过让皇上和太子有罅隙，这件事有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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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已经听得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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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求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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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太自大了些？

1 X' a8 M% ?% h: n1 p8 u1 @! j: F 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什么事都要照着他的意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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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只想出名？还是想做官？”她问纪咏，“或者是要给家里人一个交待？”

# l. Z1 g. f# ?( L* G# |# @* X( [ “这有什么区别。”纪咏两手一摊，道，“想出名，自然得做官，做了官，也算是给家里一个交待了。我寻思着，得想办法四十岁以前做到尚书，这样还有三十年我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别人也不会因为你特立独生而对你匪夷所思了……”

; i3 j( ?5 l4 D0 _) y8 I窦昭实在是忍不住了，斜睨着他：“你敢肯定会活到七十岁？”

# P; p; h$ C( ] “人生七十古来稀。”纪咏大言不惭地道，“我怎么也得活个差不多吧！”又道，“不过，我觉得我最少也能活到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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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F; v1 V9 ]窦昭觉得自己和他生气真是白费表情，道：“这都是以后的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考个前三甲吧？考不中进士。你说的这些都是白搭。”

; b9 O4 G$ {3 g% S, l7 G& S! W “我也这么觉得。”纪咏很认真地点头，“但想比怎么做最快地做到正二品，科举是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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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气极而笑，道：“那就做佞臣或是奸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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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P+ A. I) A! n& S “这也是条路哦！”纪咏严肃地道。“我还真没有往这上面想。看来多一个人商量就多一条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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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2 B  a" F% M0 [  b窦昭语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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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咏哈哈大笑，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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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望着这样的纪咏，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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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咏忙道：“四妹妹。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胡来。可这世上的事真的是很无聊，我要不自己给自己找点趣事，只怕会被闷死。”话说到最后，已有几分唏嘘。

窦昭哼道：“所以说‘人皆生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嘛！”

5 m/ Q5 u# g& b  P% V( r “不错。不错！”纪咏抬手就朝窦昭的肩膀拍去，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把手缩了回去，大声道，“就为四妹妹这一句话。也应当浮一白。”然后又不无遗憾地道，“你怎么是个姑娘家，要是个小子多好！”

+ S3 g  }- q2 |& v- |. w! n# x窦昭已经懒得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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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的南边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纪咏站起身来。

5 ^) d& h! l0 S; M4 O2 W% d0 x# | 窦昭也有点奇怪。

4 ], B. M, m8 p$ x1 Y' l  s: t3 e 素兰去拿个灯，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候。

; G' h) ]3 J& j9 y3 U# T9 z) b 两人正在那里张望，就看见窦明搀着祖母，在一大群丫鬟媳妇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窦明的贴身丫鬟季红和红姑在前提提着灯，素兰手捧着盏宫灯，委委屈屈地跟在祖母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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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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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咏更是额头青筋直冒。咬着牙低声对窦昭道：“上次我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这样你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

4 h1 o9 l1 M9 H- Z, F窦昭没有做声。

桌上摊着的一大堆的写着字的纸给了纪咏借口：“……找四妹妹问问，有没有这些人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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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和善地点头，道：“有什么话白天说就是了。天色太晚，夜风又大，小心把灯给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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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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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3 B1 q. g0 f% F 在窦明得意的目光中。祖母让窦昭扶着她回了屋。

2 ?# ?# V9 r; b; J* a" p1 z1 X 只间一进门，还没等窦昭开口说话，祖母已道：“我知道，纪公子虽然胡闹，却是赤子心肠，你更是事事心中有数，你们俩人断然不会做出什么让大人们操心的事。只是明姐儿既然找了来，她就可以找第二个人，你们总归是要避避嫌。以后有什么事，就到我屋里来说。”

$ U1 S6 V3 {" J3 f祖母的信任让窦昭眼眶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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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恭敬地应是，服侍祖母睡下才离开。

  c% ]; h/ p1 X3 l# X( P# b' a) _ 窦明却一直在外面等她。

; _- X( W0 f; x" m 看见窦昭出来，她笑语殷殷地喊了声“姐姐”，道：“您说，我明天要不要也跟二太夫人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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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窦昭笑道，“刚才纪表哥跟我说，上一次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和你一般计较，这一次，他谁的面子也不看了。”

窦明脸色微白，声厉内俱地道：“他还敢倒打我一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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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微微一笑，和她擦身而过。

- n2 C( O  I9 I: M3 j  S8 u 接下来的几天窦昭一直被祖母叫去做针线，纪咏则乖乖地鹤寿堂读书，窦明跟着婉娘学弹琵琶，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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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2 I% b6 Y) B/ O' f 素兰不免有些嘀咕：“纪公子到底有什么打算？”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素心告诫她：“这是小姐和纪公子的事，你不要从中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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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9 v7 s; o0 U2 I2 X& o  `. \素兰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趁着变天，主动请缨去给纪咏换厚被褥，悄悄地打量纪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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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W) y8 p9 s0 E 纪咏当然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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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9 ^" o1 u0 G1 O2 f 素兰抓耳挠腮，最后只能沮丧着给纪咏曲膝行礼，准备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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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咏这才慢腾腾地道：“你放心好了，我正在想什么事能让你们五小姐一辈子都后悔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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