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老身聊发少年狂》作者：绞刑架下的祈祷

第130章 顾卿救场

  D( N8 V( N1 O. C* ^    顾卿从来都不希望在古代能用上自己的医学知识，因为通常出现这种情况,就代表有人受伤或者生病了。

1 x8 x, S( I7 X* R! i    但有些时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想办法解决。

- I$ U4 `$ z9 O: y    顾卿让香云扶好德阳郡主,仔细检查她的脑后。在她的脑后，一顶半圆形的璎冠中间被嵌入了一枚钢珠。

: d6 A8 J8 w" y$ p    原来是这样……

    “怎么办，太夫人,德阳郡主好像已经昏迷了。”香云手足无措的抱着郡主,觉得自己的手都要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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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小心翼翼地揭开那顶发饰，摸了摸她的后脑。没有出血。她翻开她的眼睑,检查她的眼、耳、口、鼻,均没有出血，也没有出现脑脊液。

    好像只是脑震荡。那顶璎冠和拢在后脑上的头发救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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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g7 O2 k" B9 E/ c    “我们轻轻的把她放在地上，动作一定要轻，保持平卧。”顾卿一边嘱咐着，一边和香云把德阳郡主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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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轻轻地把德阳郡主的头偏到了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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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还是先出府吧。”四位健妇跪在她的面前。“德阳郡主会有家中的下人和医生救治的，您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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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i+ R: {' h" r# A- z# K- E    顾卿正在检查德阳郡主的生命体征，脑挫裂伤和脑震荡有时候很像，可若是后面一种，情况就很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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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X, l: P$ E/ G    她是儿科医生，若说最容易出现脑部损伤的群体，那一定有儿童这个部分。每年从各种高处坠落被家中送到医院来的不计其数，也有熊孩子乱爬自己掉下来的。小婴儿刚刚学会翻身的时候家中疏忽从尿布台或者床上大头朝下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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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1 f  O* x& g+ w    到了大一点的小孩，玩弹弓或者耍弄玩具手枪结果填充的弹丸打到人的，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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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仔细看了下手中的璎冠，这种像是后世的发夹一般的头饰是用银子制作的，上面镶嵌了一些璎珞。银子本身很软，有延展性，缓冲了不少力道。

    她把璎珞一丢，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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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V/ X9 E, X    “姑姑！姑姑！”万宁县主从远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年轻的小姐。

. H* M# H" l0 w1 L, w. O    各家的夫人们则是在众多婆子的围绕下往这边走。

8 T! Y& y6 ^0 p/ x. C- V* S    顾卿正在数着脉搏，她没有表，只能凭经验估计半分钟有多久，万宁县主跑过来正准备往她姑姑身上扑，顾卿吓得要死，连忙连脉搏也不数了，伸手就拦住了她。

" ]6 [1 q+ ^4 O4 h& e    “鲁氏杨氏，拉住万宁县主。”

7 }2 k3 l7 G$ Q5 P6 `: S0 I& H/ `    “得罪了！”两位女家将连忙一人按住她一个肩膀，把她架到了后面。

) g$ c: _4 j9 c6 @! w: d2 ~    “你们是谁？居然敢碰我！你们放开我！”万宁被两个身高马大的女人架开，顿时觉得面子受损，叫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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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4 ^" ?0 ~    此时陆珺和其他小姐们也跟了上来。她们是看见万宁脸色不对使劲往外跑，怕她出什么事才跟出来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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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6 U$ b4 K: [" Z* T    “万宁县主，老身在检查德阳郡主的情况，在郎中没有过来之前，不要随意搬动和推搡德阳郡主，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顾卿见这小姑娘关心则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机灵劲儿，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还是经历的事少”，“你站在那边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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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2 z9 Y7 }4 L/ ~8 L. r7 u- g    脉搏有些快，呼吸还算平稳，顾卿正在检查间，德阳郡主幽幽的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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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怎么这么晕？呕……”德阳郡主刚刚开口，口中突然喷出了许多呕吐物来。

+ w3 g" T# U& f) p- ]) p    幸亏顾卿是把她的头往一侧偏倒的，否则这些秽物就要倒流填塞到鼻孔耳洞里去了，更可能呛进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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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 L+ t, _5 b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酸臭的味道，德阳郡主之前喝了不少酒，这味道实在难闻。有些爱洁的小姐立刻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万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口中直呼着“姑姑姑姑”就要往前跑。

. q) ]  ^' T6 u    顾卿把头伸到德阳面前，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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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O4 K3 E' d8 N* D' B    “这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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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7 L! F5 t! }5 @. [( {: H: c    德阳郡主的眼睛眯了眯，无力地说：

3 y# G9 r" ?4 T) R    “这是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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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 r9 `& ~) B4 O% V( e( [    顾卿乐了，又说道：“你可记得我是谁？”

    “你是邱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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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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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郡主一愣。

    “是啊，我为什么在这里？”

    逆行性健忘。脑震荡的的常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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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郡主，你对我笑一个。”

) d4 t; ]' L3 W    德阳郡主勉力扯出一个笑容来，顾卿仔细观察她的面部，所有肌肉在牵扯，没有出现面瘫的情况。

    “德阳郡主，你后脑刚才遭受了撞击，这几天最好卧床休息。这几天可能会头疼，也可能会失眠，记不起事情，但都是正常的，过上一段时间就好了。”顾卿排除了德阳郡主其他的可能，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来人，把郡主身上的秽物给擦了。”

    “邱老太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刺客？”敦武伯家的侄女刘珮走上前来，她必须要弄清这里什么情况，若是有危险，即刻就要回家。

    “老身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有刺客行刺。”顾卿站起身，示意健妇们松开手。万宁县主一被松开，立刻冲到了姑姑面前。

    只是她还牢记着顾卿的话，不敢随意去碰德阳郡主的身子，只得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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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你怎么哭了？”德阳郡主被侍女们擦干了脸上的秽物，扭过头来无力地和万宁说：“姑姑很好，别哭。”

    万宁使劲点头，把眼泪给擦干。

    “德阳郡主，您府中既然有事，我们也不便久留，这就告辞回家了。”有一位妇人紧张的捏着自己女儿的手，出现刺客，这府里并不安全，她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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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回去了……”

  n+ U$ @' l5 Z7 B+ J8 P  E    “既然如此，我们也……”

# g0 r; W: b) K- k$ Y( X    “谁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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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带着家将和德阳郡主府的家丁们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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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见李茂带着一堆人过来，惊讶地瞪着眼睛。

    “不是要回去看方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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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脸色一僵。娘诶，这时候就不要拆您儿子的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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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婉情况好些了，倒是您这，现在出现了问题。”

. J# w. I3 l4 J* v* I    “鄙人李茂。今日有刺客混入了花会之中，现在还有好几个刺客在潜逃中，各位现在乱走，有可能被刺客抓做人质。还望各位留在天香园中，我会派出人手去通知各位的家人，让他们来接各位夫人小姐。”李茂拱了拱手，“仪宾会马上过来接走德阳郡主。”

. N1 r$ h5 O) T5 ]0 l    “李国公，您是想把我们关起来？”敦武伯家的长媳拧着眉说道：“莫非您觉得我们之中有刺客的同党？”

    她家是二皇子生母的娘家，在朝堂上和李茂并不站在一边，立刻呛起声来。

    有些妇人根本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连忙跟着附和，想要回家去。

3 X5 r/ G$ q. h2 X    李茂确实怀疑这些人的下人们之中混进了探子，他已经命人快马去宫里通报皇帝这件事，想来很快令谕就会过来，此时若是刺客混在哪家下人里跑了，那才是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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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场的妇人们个个都是达官显贵的女眷，强令她们在这里，日后不免给信国公府惹祸。

1 v* S  `1 q/ g    一时间，李茂陷入了两难。

/ _' ^3 j" z8 e  n$ l# N    顾卿见她这个“便宜儿子”又开始为难了，站起身来指着那个被捆了起来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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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手段凶残，手持匕首伤了老身的奴婢，更是意图行刺与老身，若不是德阳郡主舍身相救，老身已经喋血当场。这些刺客身份不明，若是狗急跳墙，什么都可能做的出，各位夫人还是在天香园里等待家人来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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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和张媛、孙燕妮两个孩子商量了一会儿，扯着两个孩子说道：“老太君，我们家有两个女孩子，我就在天香园里稍微等一等吧，劳烦国公大人去我家和张家报个信，让人来将接。”

    她家丈夫是李茂的属官，她家姐姐和信国公府是姻亲关系，无论是公还是私，她都得站在李茂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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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下也不多言，带着孩子和下人们往天香园回。

; x6 |3 ?% j# z$ ^8 l% f    有些和信国公家有旧的人家也乐意卖他家这个面子，带着家人就回花厅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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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的嫂嫂看了一眼情况，一咬牙，也拉着小姑子的手往回走。奇怪的是陆珺并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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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o, }( O" X! }    陆家一回去，江家也就回去了，一时间场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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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2 T4 Z2 ^+ k    “各位若是执意要走也可以，在下会让马车先行载着夫人和小姐回去，只是各位的下人都要留下来了。”李茂这话一出，还有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明明是这位信国公大人知道了什么消息，匆匆赶来抓刺客的。恐怕她们这些人家里也进了歹人，所以信国公才不肯放她们离开。

    若是她们现在要走，无异于昭告天下她们几家有问题。谁敢走？

- h1 \, L- J& d4 l1 F    刘家和其他几户人家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李茂一眼，气冲冲地也往天香园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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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公好大的威风，只是用来欺压我们这些弱女子，实在是有些孟浪。”敦武伯家的长媳福了福身，“希望李国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完调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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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7 n( {- ~: ?; K) z  i    李茂无奈地揉了揉鼻子。这些人还敢说自己是“弱女子”，她们的一张嘴比刀子还利，回家还不知道要在自家男人面前编排他什么呢。

    他真是为了圣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泼了一身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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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U8 R- \" ?  `9 m    德阳郡主府的两位家医已经赶了过来，烟云胳膊上只是皮肉伤，已经用帕子包扎过了，此时上了点金疮药，回府好好养伤就行。德阳郡主的情况倒是有些蹊跷，因为她一点刚才发生的事都记不起来了。顾卿是知道这是逆行性遗忘，有的人很快就能想起来，有的人需要很久。但忘记的都是最近的事情，对生活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7 x1 V& {0 ^& }1 c. N    几个家医以“离魂症”下了定论，嘱咐德阳郡主要好好养神。这倒和顾卿所学的知识不谋而合，心中也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熊仪宾终于匆匆而来，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头发都散乱了。

    顾卿仔细一看，这位大叔长得倒是朗目疏眉，就是一大把胡子看起来十分毁人。想想看，还是没有胡子的张玄、齐邵等小哥要养眼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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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你没事吧？”熊乐见妻子还能对他摇摇手，似乎是没事，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和李茂说道：“李大人，那些贼人乘船想跑，我已经派家人乘画舫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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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府里的湖通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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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王京渠。可是我家湖水和渠水交界之处有铁制的水闸，若非有人在绞房里七八个人一起转动绞盘，水闸是开不了的。王京渠那边也是如此。家中这边的绞房我已经让人去守着了，绝不会打开。”熊乐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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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府里出了刺客，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抓到贼人，否则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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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m$ R9 y: ]5 X# k% h    “先谢过熊仪宾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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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是在我们府里出的事，我们一定要抓到元凶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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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v$ ~. n/ G" ~/ J    顾卿见此地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伤者也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再留在这里也是无用，她看了眼李茂，对她说道：“你这里既然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带着家人，也回天香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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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现在情况还不确定，您明显就是要被刺杀的对象，还是跟在孩儿身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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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s  M  o( B' l- E- W! w    “糊涂！天香园里现在留着这么多家的女眷，我却待在园外接受你的保护，叫别人如何去想？‘是不是天香园十分危险，邱老太君不愿意来？还是邱老太君仗着自家儿子是国公特殊，就她需要重兵把守’？”顾卿知道李茂是好意，但是她这时候不能给李茂拖后腿。

    “不是说贼人们都乘船跑了吗，想来应该没有贼人再隐藏着了。”顾卿说，“让那四位女家将跟着我进去保护女眷，我还有花嬷嬷，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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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g. \& ]" x/ x$ d9 m% B    “花嬷嬷？”李锐看着正在把披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拢上去的花嬷嬷，一头雾水。

    花嬷嬷比他娘年纪还大，能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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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 f/ z* h4 R    可怜李茂每次遇见顾卿训话就和小绵羊一般，一点也不敢顶嘴，只得再三嘱咐四位健妇千万不要离开邱老太君一步，才放了她们进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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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带着剩余的家人和四位健妇回了花厅。许多人似乎是没想到邱老太君还会回来，看见顾卿的时候明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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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 X" D5 L7 ~7 B    有些人见邱老太君回来了，心中的担忧也去了一半。她们在这里坐着惶恐不安，就连聊天都少了许多兴头，此时邱老太君回来，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

- s3 X  N& z, r4 u    “邱老太君，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氏担忧的抓着自家年幼的女儿。“为什么这时候混进了歹人？”

4 _1 U$ `( \; B4 G    “老身也正在纳闷。老身平日里足不出户，从未结怨，也不知道为何会遭此劫难。”顾卿却是对此一无所知，“但无论如何，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添乱。各位酒席才吃了一半，此时不妨继续玩乐，反正忧也是过，乐也是过，怎么能给这些贼人扫了兴致！”

    “老太君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玩什么呢？”张媛看着已经被收下去的席面。如今怕刺客在食物里投毒，她们就算有些饿也不敢再吃了，只好让德阳郡主府里的下人把东西全部撤下去。

    说实话，她们也没有玩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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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 X+ @# T; ^5 I9 G- Q    “我们就不掺合了，如今心里还在砰砰砰跳呢。你们这群小丫头哪个还有心情玩的，就和老太君一起玩吧。”敦武伯家的长媳抚着自己的胸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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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6 z5 U( l+ Z' C8 Z    敦武伯来拆台，许多还没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的小姑娘即使想玩，也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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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捏了捏女儿的手，孙燕妮立刻反应了过来，拍着手道：“我玩我玩！邱老太君被歹人欺负了都不害怕，我们怕什么！”

    顾卿顿时想冲上去亲孙燕妮一口。

    真是个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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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我一个吧。”张媛也站起身。“我也不怕。”

    “我也玩！”江家娘子见未来嫂嫂出了声，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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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8 {. X5 S* ^) c    勋贵人家的女儿们平时和这些世族很少往来，但也不乏想攀上这些女孩的，虽然没什么心情，也纷纷表明要玩。

    顾卿一数，有八个孩子要玩，还有好多是在观望，没让她尴尬，也是松了口气。

. R& S) `# a" o+ L    不怕观望，等一会儿就会全围上来了！

    “好好好，可惜我今天没带家中的棋牌出来，不然玩的更加痛快，我想想……我们就玩抓鬼吧！”顾卿和身边的德阳郡主下人说道：“拿纸笔来。”

    “抓鬼？”燕娘捂着脸说，“老太君难道要招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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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一说，几个孩子都吓得半死。

6 e6 t; n, y! N4 M/ D) e/ X. ^* v    “哪有，只是个游戏名字罢了。”顾卿笑着说，“其中一些人扮演人，一些人扮演鬼，然后人要把鬼给抓出来。很简单的游戏，等会我们一玩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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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y8 e+ ^- n& t    下人很快送来了笔墨，顾卿叫人把纸裁成许多纸条，开始在案桌上写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顾卿在写什么，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邱老太君是在写字，绝不是胡乱抓起笔来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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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D9 O4 t; {) X8 o! h  I    可邱老太君不识字的事情在大楚的贵妇圈子中不是秘密，还有人就用这个笑话邱老太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如今见邱老太君写的有模有样，各个心中都是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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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还传老太君不识字，想不到都是唬人的！”赵氏叹了一声。“人说传言不可信，真是一点都不假。”

9 G  B8 t9 M4 l+ g: j6 x    顾卿把东西写完，才想起来这邱老太君原本是不识字的。她心中一下子心虚了起来，只好扯出笑意说道：“外人说的倒一点也没错，老身一直是不识字的。只是这几年家中两个孙儿年纪渐大，为了拘了他们读书，老身也跟在他们后面学起了写字……”

7 ~* X4 ?2 ?+ A. J8 X+ h    “说来真是丢人，老身到这把年纪了才开始学写字，也就只能勉强写的能看懂是什么字的程度而已。还望各位不要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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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顾卿的字写得已经不差了，只是缺少风骨。她开始是跟着李锐学写字，所以字迹和李锐的极像。这几年李锐得了齐耀这位先生指导，字越发苍劲有力，她还是软绵绵的趴着，所以一看就能区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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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老太君话一出，众人皆是惊叹。以年迈之身重新读书习字，这需要何等的毅力？莫说眼花头晕，就是跟在孙子后面学写字，这般放□段，她们家中的老太太们也是做不到的。

0 ~% n4 H  W& W; N    李锐没有父母，想来这位邱老太君为了这个孙子付出了不少，真是又当爹又做妈了。她们都是为人父母的，自然是心中有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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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Z5 N3 x8 K    顾卿在字条中放了五个一样的，三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开始主持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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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要描述自己字条上的词是什么，但不能说的太多，也不能说上面的字，否则都算出局。做“人”的，要找到同伴，然后找出鬼是谁，一起把鬼票决出去。

    因为她们是第一次玩，所以顾卿写的很简单，规则也用的最简单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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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拿到了纸条，顾卿指定张媛先来，她年纪最大，她开头会好一些。张媛的纸条上写着的是“两小无猜”，便想了想，说：“我和我家弟弟们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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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看自己手中的纸条，有五个上面都写着“青梅竹马”，有两人写着“两小无猜”。此时张媛说的和两者都很近，所有人都猜不出她是什么来。

0 g- n+ c- N' k7 C$ E+ n    转到了江家妹子江清灵的身上，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青梅竹马，觉得不太好说，想了一下说道：“我这个，和小孩子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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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大家都觉得手上是一样的东西，只有顾卿知道怎么回事，在一旁偷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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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进行了两刻钟才结束，最后张媛猜出了“青梅竹马”，虽然被抓住了，可还是鬼赢了。旁边的小姐夫人们看着有趣，有些虽不参与，但也跑到顾卿旁边帮着写题目。什么“龙凤呈祥”和“鸳鸯戏水”啊，什么“相近如宾”和“貌合神离”啦。

( R& U6 e3 {  C$ @- K# W+ y" P! y& Q' Z    还有个好热闹的，居然写了“洞房花烛夜”和“金榜题名时”，让拿到前者的纸条的姑娘们闹了个大红脸，根本说不出口。这下倒好，红了脸的都是一家，大大方方说：“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反倒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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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l9 ?5 W! m, y3 F. e    多亏了顾卿带着这帮女孩子玩了起来，气氛才没有那么紧张。天香园把守着大门的家将们见园子里没有闹起来，纷纷感激起这时候放下身段一起嬉闹的邱老太君。

. x0 J2 T! {) r' [3 e: x% \4 W    他们府中这位老太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能力挽狂澜。

第131章 顾卿暴走

3 e& c& g7 m! w: V3 o    李茂冒着得罪一班朝廷官员的后果控制起了这一大群夫人,概因尹朝余孽渗透的太为彻底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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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各据点的探子们已经吐了不少人家出来,据皇帝的意思,竟是几乎所有勋贵人家里都被安排了人手。有些倒不指望刺杀或做探子，只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能作为内应罢了。像是德阳郡主府里的那位嬷嬷就是如此。

    熊乐的画舫在湖泊通往渠道的尽头抓到了那些刺客。画舫直接把那艘船给撞沉了，所有乌篷船上的人都掉到了水里，被打捞了起来,捆回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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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E" f, a* {9 u7 x    “蠢货！还指望从渠道逃出去,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时节谁会开闸！”清明时节雨纷纷，前一阵子下了不少场雨,湖面已经放过一次水了,现在是关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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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刺客想死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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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g" V" @; H: E5 E$ _" t0 G    这一场刺杀简直就像噩梦一般，先是可以百步杀人的手弩没有送进来，只得用弹弓，然后毒茶老太太莫名其妙没喝，又给端了回来。明明看刺客乙已经要得手了，结果冒出来个糟老太婆是个高手，把她的杀招都给接了下来，还抓了活口。

  W* p5 L0 M  C! z3 @- P- S' d+ u" c' {    现在好，连水渠都没开，接应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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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v) A2 c  M7 S, t6 a- x    真是坑煞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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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乐确定德阳没有大碍以后，和府中下人把德阳送到了郡主府的主房休息，万宁一直守着姑姑，三人知道李茂是皇帝的心腹，便把这边的大局拜托给李茂主持。

    李茂正在等宫中的消息，正是求之不得，连忙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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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禁军首领谢易凡带着禁军赶到，同时带的还有各据点审出来的口供。谢易凡提走了在德阳郡主府抓住的几个倒霉鬼，又和李茂说道：“劳烦李国公，这张名单上是审出来的探子身份，其中有几户人家的主母就在里面，还望李国公想办法告知，让我们配合着把探子抓回去。”

    李茂拿过口供，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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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z5 [: q+ W# i    “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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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G4 \6 `% k/ D( b    谢易凡苦笑，“都是刚开国那一会儿的事，各家得了封赏，许多勋贵人家人手不够在外面采买，就是这时候渗透进去的。还有些人好色，就被施了美人计，弄进去不少女人。”

    李茂抓着那张纸，顿时觉得有千斤重。

/ f: ?2 G) x' T3 J4 ]* V7 V" z    皇帝叫他做这种事，也是一种制衡。他在勋贵中声望过高，知道的又太多，现在晋国公丁忧，世族一派不知是不是受了高人点拨，暂时收敛锋芒起来，他这方的勋贵中有不少轻狂之人惹了一些风波，开始让皇帝觉得刺眼了。

. e- d! T/ W( I" w4 q    他这张纸上的名单大部分都是勋贵家，甚至还有他的属官孙英家中的人。他要带着这些禁卫军去他家府里抓人，连告知一声都没有，肯定会引起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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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这一手玩的实在是漂亮。像他这样的庸人，能看出意图就已经了不起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若陈轶和吴玉舟两位先生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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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知爹和哥哥当初是怎么与先皇相处的，为何到了他这里，就这般心力交瘁？他为了当今的圣上，几次陷于危险之地，家中从母亲到孩子，每个人都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照理说不该引起皇帝的猜忌，可如今这才多久……

8 W9 B- ]" W, T. g8 {    他嘴里全是苦味，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向谢易凡拱了拱手，就朝天香园走去。

    这事是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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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z( e* q3 f+ i% w    顾卿带着女孩子们玩的正高兴，就连一些年轻的媳妇也都参与了进来。这时候突然有丫头来报，说是各家夫人小姐的家人来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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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逗留在这里实属无奈，玩游戏也是苦中作乐，这时候家人来接，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就准备走。可是一出门，却见李茂带着家将守在园子口，一些人家直接给放了出去，还有一些人家却被留了下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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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家也是被放行的那批人家，但她心中有事，所以和自己的嫂嫂说她要去找万宁有事，让嫂嫂先在门口等她，她去去就来。

9 N# n2 h; u. l    陆珺和万宁感情好两家都是知道的，德阳郡主今日受刺，万宁很是伤心，陆珺之嫂孙氏以为陆珺要去探望一下安慰安慰万宁，便让她尽快，自己先去马车上等她。

% V) ?2 V# z* n( J! {; t& S8 X    陆珺见嫂嫂走了，连忙掉头回天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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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e0 a5 m6 ^& W6 [$ h8 y+ Q    “小姐，这不是去德阳郡主内院的方向啊！”陆珺的一个贴身丫头害怕的紧，这时候天香园里除了邱老太君，就是各家被留下的主母，显然要发生什么大事，此时小姐回去趟这浑水，回家还不知道要被主母训成什么样子。

8 D. G* Z, k* }7 V" a    “你们休要多言，回家也不要乱说。我去找邱老太君有事相商，你们莫要管我。”陆珺停下脚步，冷着脸说道：“若是我知道哪个乱嚼了舌根子，直接打一顿撵出去。”

# _* Y. a- U) @    陆珺虽然不爱俗物，可是作为世族长女，管家理事也是学过的，她院子里从九岁开始就自己开始打理，这些奴婢都是她刷了几遍留下的得用的，自然不敢多言。

    陆珺边走边想，该如何说才会让邱老太君厌恶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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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她已经有些犹豫，觉得这个人家也不是太糟糕，可是今日一场刺杀，顿时让她知道了信国公府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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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别说世族的敌视，恐怕信国公还得罪了不少势力。想到信国公府前任世子之死，以及在后院中无缘无故殉夫丢下了独子的世妇张氏，陆珺觉得信国公府的水太深，绝对不是什么好嫁过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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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7 e9 |* w- p" V    就算嫁过去能享福，也要看有没有命享。她可不想以后也留下一个遗子，过着像李锐那般凄惨的日子。

& j7 }% B1 q7 M1 R- ]% J0 Z1 U0 m) y* m    她原本还想好言相劝，现在却只想着让邱老太君讨厌她。就算是李家先退亲，她也顾不得了，哪怕是她满身污水以后都嫁不出去，好歹能划清界限，他爹刚刚提上礼部尚书，世族开始对他和缓，若是此时退了亲，想来他爹重掌族长之位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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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J) \( `    大不了她去做女道士去！她们世族不嫁的闺女做女道士的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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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毕竟年幼，以前也没想过这件事，只是碰巧遇见邱老太君也来花会，恰逢其时，才生起的这个念头，心中自然是忐忑不安，心里也是凉一阵热一阵的。她将自己嫁与信国公府定以后会遭遇的可怕境况想了一遍又一遍，不停的给自己打气，这才去了坚定了信念，走到了邱老太君面前。

" `2 u" x, O5 x5 ]  K" q    “老太君。”陆珺对顾卿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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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k' s3 @7 K0 p    顾卿此时正在花廊下闲坐，李茂不准她先走，非要她留下和他的人马一起归府，德阳郡主家的下人倒是邀请她先去后院客房休息一会儿，但她实在没心情睡觉，就还留在天香园里，看李茂到底要做什么。

/ c+ v# i+ l+ e$ M6 e* `' E    这时候陆珺过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g- n. J2 w6 q( @, I  r1 X- u. p    这是未来的孙媳妇，顾卿自然对她十分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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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嚯嚯嚯，难不成这小姑娘和她孙子一样，也想知道自己以后的对象是什么样子，所以偷偷跑来打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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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X1 _/ B% p6 `4 K    顾卿得意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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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3 G/ p' Z0 P. z    ‘我家孙子长大后一定是风流倜傥，才德双全，可不会委屈你呢！’

( P  V  J8 X3 m4 }  ], a    顾卿笑嘻嘻地受了陆珺的礼，问声问她：“珺娘找我，所为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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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3 n* [% U) z    陆珺看了看左右，这么多人，为难道：“老太君可否屏退左右？”

; s4 o# P- G& f/ V9 X- R: X) P    “老太君不可！李国公有令，令我们任何时候都不可离开您半步。”鲁氏瓮声瓮气地一口否决了陆家小娘子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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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氏，不要这么凶，吓到人家小姑娘怎么办！”顾卿见陆珺脸色不太好看，连忙制止了鲁氏接下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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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位女家将认为我是刺客，要对老太君行不轨之事吗？”陆珺忿忿道：“当世哪个人家能让江东陆家的嫡长女做刺客？你这话简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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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还是个有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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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最喜欢有个性的小姑娘，虽然被抵的是自己家的家将，却不以为杵，安抚两边道：“她们的职责便是保护我，这是职责所在，她们不说这话，才叫失职。只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相信你不是那样的姑娘。这样吧，我让花嬷嬷陪着我，她是我的心腹，我什么事都不瞒着她，我们在一旁悄悄说话，你看可好？”

    小姑娘要问未来老公的情况，怎么可能让一堆人在旁边杵着嘛，她懂，她懂！

. w* S& r: n- n/ e    “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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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2 f) ?% Z+ U* E4 \& @    “不要多说了，你们还信不过花嬷嬷吗？”顾卿挑眉看了一眼花嬷嬷。她还没来得及问花嬷嬷这武功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从一睁开眼就是这位嬷嬷在鼎力相助，虽然她有些不对，她却不疑她，依然愿意交托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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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心中熨烫，遇见顾卿这样心性的主子，才是她们这种人的福分。她对顾卿点了点头，又劝四位家将不要多言。

' v2 J& i' A8 r9 r    就这样，顾卿和陆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去说话。四个家将也不走远，站在能看到她们的距离，却不怎么能听见她们说的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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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E6 H( ?2 v) }7 B    陆珺原本只想和邱老太君单独谈谈的，但邱老太君刚刚遭遇刺杀，谨慎一点也是正常的，这样已经极好了，她就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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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见这小姑娘捏着衣角哼了半天，嘴愣是没张开，心中也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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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8 v8 z+ P! e2 O6 G* P) Q( }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吧？觉得难为情吧？想当年她暗恋他们班那个班长，别人问她喜不喜欢他，她也是这般扭扭咧咧，想当年那青葱岁月啊，没几年前她还是滴绿的少年，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半老徐娘，阿不，成了糟老太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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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她一朵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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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吧姑娘，她一定会做好月下老太婆的重任的！

7 J% N2 n: N( Q$ N6 X; R  N    我孙子很帅的哟！

    “邱老太君……”陆珺张开嘴，觉得身子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了，“能不能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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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2 I$ k8 F% g+ I. R& P- u    “嗯？”要传她孙子什么话么？没问题！

: Z3 W) r# H' P8 a7 U* D5 d- p/ Q    “能不能请你……再考虑下我和李锐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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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的笑容一下子敛了起来。

    这小丫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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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开了口，陆珺也就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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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老太君也知道，这门亲事是当年先皇提起的，当年我家刚刚从江东来到京城，我父亲其实并不想在京中为我选定亲事，接受这门亲事，也是无奈之举。”这件事她曾听她叔父说过，她小时候是不在京中的，一直在祖母膝下养着，后来订了亲，她娘才把她接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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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V( g4 u" V    “我家因此事影响，我父亲去了族长之位，我娘卸了宗妇的名分，江东世族甚至一直视我父亲为异类，还有许多亲戚都不再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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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越说越觉得自己这门亲事简直是糟心极了，不说别的，就拿江家来说，江家的族长没有在朝中为官，可是他家地位一直超然，她家的闺女多少大族求娶，来往的也都是世族嫡女，而她，就连一些二流的世族都耻于和她往来。

    她两个庶妹，受她连累，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嫁出去。

    顾卿听得莫名其妙，这事全世界都知道，小姑娘提起来是为了什么？博取同情？

% t7 U  \2 F( m& V5 C3 e$ y7 U    “小女子蒲柳之姿，想来贵府的嫡长公子是极好的……”

    “等等等等……”顾卿见陆珺越说越无稽，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陆小姐这般话，是你家中人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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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2 Z9 {. |7 o2 s, v    陆珺脸一白。此事她家虽然为此长吁短叹了许多年，可她父母却从来没提过退亲的。她爹常说若是李蒙大人还在，信国公府如日中天时，他就一定去把亲退了，如今倒只能认命了。她一直觉得她爹是可怜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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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 X( ?4 L! ?    陆珺声如蚊呐地说道：“是……是小女子一个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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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气的肺都要炸了。若不是她还要维持形象，肯定已经跳了起来。

    这小姑娘嫌弃她家孙子？她居然嫌弃他嫌弃到自己不要脸面来退亲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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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李锐在家中对陆珺的那般憧憬，想到李锐在她出门前说的“相貌倒是其次，主要是品性”，顾卿真是甩袖子就走的心都有。

, K3 o' a0 W4 E  z0 h3 X    她当自己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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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姐，你觉得你家父母难道不知道和我家结亲有多少坏处吗？你觉得你父母不想和我们家退亲吗？你觉得我家当年是高攀了你家吗？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家提都不提要退亲的事？”

    陆珺心中不甘。若不是她家可怜李锐年幼失亲，怕落得一个落井下石的名声……

    顾卿见陆珺的脸色就知道她心中一点都不清楚，咬着牙说道：“当年我家的嫡长孙李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国公，和哪家贵女结亲不是皆大欢喜？为何我家要受着世族们的白眼，定了你家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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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们家就愿意？我们家就低微到要卑躬屈膝地去你家提亲？你莫忘了，我孙儿的娘亲也是张家正儿八经的世家嫡长女，张家若论门第，不在你家之下！”

    顾卿正在气头上，也不顾这个小姑娘的脸色好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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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9 v- p3 v/ P/ x    “此事是先皇做的媒，谁敢不从？你不妨回家问问你的爹娘，当年是不是我家牺牲了孙儿的婚姻，保了你家受先皇所用。到底是谁得了便宜。若不是如此，江东几大世族，有哪家坐到了翰林院掌院这般的高位？你们江东世族坐享丝茶鱼米的便利，家中富可敌国，隐户又众多，哪位皇帝谁敢重用你们，哪个敢留着你们？你这小丫头，难不成还一直以为是我家沾了你们家的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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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F. R7 [5 V6 C* D/ S8 Z: c    顾卿进入了暴走状态。

    “我本不想和你说这么多，可是见你实在糊涂，忍不住要点醒你。想来你是世族之女，平日里除了琴棋书画，时事历史，管家理事都应该通晓的，就如我家长媳一般，怎么今日一见，见识如此浅薄？”

. S" \; t1 D0 }# n2 n    “你我两家的婚事来由，都是我那年方十四的侄儿闲暇无事的时候分析与老身听的，他只比你大四岁，虽身在府中，却也看得清时局政事，现在看来，倒是你配不上我的孙儿了！”

    陆珺的身子晃了一晃，她没想到邱老太君的脾气如此之坏，对她一个女孩家也能说出这般的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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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a3 p- [1 X. i9 ^    虽然她的目的就是让邱老太君厌弃与她，可真的被人嫌恶，总是不好过的。

    花嬷嬷扯了扯顾卿的衣袖。作为长辈说这样的气话，有些显得太小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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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v0 i9 N: Z' F5 ?    可顾卿哪里是什么长辈？她把李锐当做自家的幼崽庇护着养大，在他身上花的心思如此之多，眼见着这个男孩长成翩翩的少年，既有责任心又有胆识，哪个不夸，可这姑娘仗着自己是世族嫡女，竟嫌弃他家孙子出身不好，这亲事带累了她家！

" l2 Q& V0 e5 j8 b/ G8 j% ]    呸你奶奶！她家李锐娶哪个娶不到？要是娶个方氏那样的糊涂蛋回家，又是倒霉一家子的未来！她培养两个孙子都已经够累的了，可没精力再来养成一个孙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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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 k5 B    再说了，就是她想养成，也要看人家要不要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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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的意思是，愿意与我家退亲了？”陆珺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压下各种复杂的情绪，想要邱老太君给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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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姐，你还是没懂。此事我家是退不了亲的，我家是孤臣，圣上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此事是先皇保的媒，除非陆家愿意散尽家财，散尽隐户，否则圣上猜忌之心一日不减，你家的亲事就也别想退了。你家若能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划清界限，或者你父亲想要辞职还家就如江家族长一般做个闲云野鹤，不妨上门来退亲，老身在这里就可以允诺你，若你家要退亲，我和我儿绝对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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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捏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过来就是自取其辱，可这股子难堪怎么也退之不去。什么朝堂政见，什么时局大势，她不过是一后院的年幼闺女，哪里会知道这么多！这邱老太君先前那般慈祥，转眼就变得如此刻薄，还说她配不上他家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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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歹也是朝堂大员的嫡女，她家累世大族，就算李锐的父亲以前多么有权势，信国公府多么显赫，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过气的贵族都尚且不算贵族，邱老太君凭什么就觉得她一个世族女要看得上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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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老太君的话，小女子懂了。”陆珺竭力控制情绪，让自己不要失态，也不要哭出来，只是对顾卿行了行礼，便稳稳地转身离开了。

    只是她走到自己的侍女们身边，看到丫头们对她露出的担忧神色，还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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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邱老太君提这事，不是蠢，又是什么？她看自家孙子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蠢货糊涂蛋，不该瞧不起她家孙子。

    可她在他父母手里，也是掌上明珠，千好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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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气的一口气都提不上来，上次气成这样，还是发现方氏在家里搞了一个巫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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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p/ [: x, u$ a    “相貌倒是其次，主要是品性要好。”

4 j3 p$ K+ e, L) f1 c9 i/ w3 l* `    顾卿苦涩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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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儿啊，她相貌倒是很好，品性也应该不差，可人家是真的看不上你，和你猜的没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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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替顾卿顺着她的背，嘴里不住劝道：“太夫人，你和这个小姑娘说这么多，有些自失身份了。像这种情况，你应该直接让她找大人来说。哪里有小姑娘家来谈自己婚事的？别说只是个世家女，就是公主之尊，金枝玉叶，自己跑来退亲也是过分了。”

    “我知道我不该和一个小女孩怄气，可我就是忍不住，这口气要是让我憋着，我非憋出个好歹来不可。你听听她那话，她是蒲柳之姿，配不上我家的锐儿……”顾卿的牙被咬的嘎啦嘎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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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Z4 T) D( E5 V- D    “若论身份，如今的锐少爷，还真配不上陆家小姐。”花嬷嬷叹了口气，“这小姑娘心思重，可是性子却傲的很，怕是遇事不爱和人商量，连她父母都不知道她这番主意。我在宫中见过许多女人，像这样性格的，通常最后过的都不会太好……”

; v" Z& Y2 E9 c. Z5 M2 w    “邱老太君，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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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m: B0 n6 X9 W    另一头，李茂拿了手中的名单，和各家的主母一个个的说明情况，又把名单上的人名报与她们听，请她们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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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K* y8 Y, p    有些主母听到那名字，心中欢喜的要命，那名字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家老爷宠爱的美妾。这时候她们占有大义，一举数得，岂能不欢喜？

" b9 B  F8 P4 H" Y8 g+ n6 x: A. P    还有些主母连这些下人的名字听都没有听过，想来也是不入流的下人。这样的下人都会让李国公知道，确实应该是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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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o& u# u  {    还有一些人心中实在不快，无凭无据，只凭一张口供就要提人，万一是攀咬怎么办？再说，若是让禁军进了家，还不知道有什么流言传出来呢。

    无奈李茂手上握有圣谕，若是违命，就是抗旨不尊，和家中下人们比起来，这又算不得什么了，更何况她们被扣在天香园里，若是不配合，说不定这李茂真能把她们一直留在这里，她们都是女眷，和这一堆兵丁留在一府之中，实在是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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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Y, W2 C7 {8 V, f' [; k    此事虽然所有人都同意了，也愿意行方便让禁军随她们回家去拿人，可心中总是留了疙瘩。这李茂仗着有皇帝撑腰，连各府有诰命在身的命妇都敢为难，若以后势大，还不知道会嚣张成什么样子。

' ^8 W* @7 L6 x. l    李茂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又让谢易凡回宫禀报皇帝，此间事情已经事了，刺客们也都押送回宫，这才去天香园接了母亲，由家中众多家将和数十位禁军护送着回了信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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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5 }6 P( {! N    信国公府的大门口，听闻了消息从宫中告假跑回家来的李锐正在不安地不停张望，见到顾卿的马车从坊口的方向驶了过来，连忙冲出去老远去接祖母。

+ M5 G8 T" Q, O6 \9 w- ]: \    他还没敢和李铭说，不然那小家伙还不知道要惊慌成什么样。

" V5 [2 i' a$ i' o! }' Y; [% k    待看到顾卿安然无事，连头发都没乱的从车里下来，李锐亲自替祖母去拿车凳，又搀她下车。顾卿看着一脸“啊我总算放心了”表情的李锐，再想想陆家小姑娘最后跑来和她单独说的那句话，心里实在是难受地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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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由着李锐搀着她下车，走了几步，突然和李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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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f' p: F  i. j    “她长得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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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T6 L' g1 ?$ @. ]6 |    “嗯？奶奶说什么？”

3 @5 @6 @0 u- G& T    顾卿实在不忍心说陆家小姐嫌弃他的话，又觉得说人家姑娘品性不好是坏人名声，那只能从相貌上先粉碎李锐的美好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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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对未婚妻的这段绮思渐渐淡了，想来接受这个事实也不会太难过。

1 g/ {& B; N$ |5 ?. @' |% U    若有机会，她会想办法退了这门亲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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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孙子，值得真心爱慕他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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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顾卿又张了口，拍了拍李锐的手。

2 }! G: `7 n' E: \, B  @, e0 |/ Y" d    “那陆家姑娘我见了，长相实在……你还是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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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听见这话，犹如美梦被人撕碎，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来。

第132章 李茂装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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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将母亲送回了家,连水都没有喝一口,立刻就召了吴玉舟和陈轶两位先生来。

! T0 g: y) q% t( h$ S( J, a    他现在感觉到了出仕以来最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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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5 [) w1 J. D    那就是皇帝对他生出了不信任。

    勋贵人家与世家最大的区别是，荣辱富贵皆系与君身。

6 H' k. |8 }( r( m, M" u4 ?- n! M5 l    这话说起来只是一句话,背后的含义却不得不让人沮丧。有家族和庞大势力做依仗的世族,皇帝动起来还要煞费苦心，可对于他们这种看似登天的新贵，要天塌下来,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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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l/ K& L7 {9 y    李茂自认没有做出任何让皇帝忌惮的事情,可皇帝依然趁着清理刺客与暗探的机会敲打他,其中深意,让人心寒。

+ ~/ s( L1 B. d$ G( @    没一会儿,吴玉舟和陈轶来了,两人在路上已经向去报讯的家人打听出了邱老太君遇刺一事，心里也在猜测，大概李国公召他们前来，问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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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6 O, n! s    谁料到，这位信国公大人，问的却不是邱老太君遇刺一事，而是皇帝让他清理暗探的用意，以及以后的应对之策。

    说实话，陈吴二人真的没想到李茂会成长的如此之快，快到能看到皇帝让他出面去清理前朝余孽绝非偶然的地步。

" s2 ~& b; |7 u5 _6 m    但仅仅能看清，对于这个危机四伏的公府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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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国公，您当年出了孝，为何一入朝堂就是兵部侍郎呢？”陈轶决定让李茂自己想清楚为什么。

% I# i( {4 S. }7 m5 g0 [2 I    “因为兵部是勋贵派掌控的衙门，皇帝不放心兵权掌握在世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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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何圣上几乎是立刻就重用了您呢？”

    “因为我家丁忧数年，一直以我父兄马首是瞻的勋贵派也就被世族打压多年……”李茂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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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为何一直没有刺杀过邱老太君，如今却又开始了刺杀？正是因为这次轮到晋国公丁忧了。”陈轶给李茂分析着局势。

    “两派势力均等，才能在摩擦中不停让关系恶化，以至于政令不通，朝廷行事的效率低下。若是某一方压倒另一方，对于皇帝的权衡之术来说，自然是非常不利的，可是若是发生战争，这般情况反倒能很快拨乱反正。”

    “尹朝余孽希望大楚能生出内乱来，最好是一直内耗，如今晋国公丁忧，世族隐其锋芒，所以尹朝余孽慌了……”陈轶想了想，“想来他们准备许久，生事就在这几年，所以不能见到朝堂稳定，便想让国公爷您也丁忧，如此这般，群龙无首，大楚的朝堂就会更加混乱。”

    “所以说，晋国公的存在，对我反倒是好事？”李茂举一反三，“换句话说，我的存在，对晋国公来说，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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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M$ r  a6 `0 I1 r7 |  q    “正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您能一出仕就占据高位，却没被其他世族打压的原因。一来他们急需有人出现让皇帝安心，二是您毕竟年轻，经验又无，算不得什么棘手的对手，三来张家的张宁任了吏部尚书，在其间起了平衡作用，您的位子才稳稳地坐了下来。您方能一路扶摇之上升到兵部尚书，成为大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的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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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1 C; B5 A$ _: j1 K    “但如今局面变了。”陈轶做出一个倒塌的姿势，“但凡局面一变，为了保持平衡，圣上自然要更改砝码，削弱您的重量。”

    “我的建议是，您不妨示弱。”

$ \$ E0 j9 u* ^* H) ^    “示弱？如何示弱？我难道还强过吗？”李茂苦笑道，“我都不知道哪里强到让圣上忌惮了。”

- b# X+ n9 f, B2 N; J8 r: l    “信国公不可妄自菲薄，您代表的是整个信国公府。若您府上不强，尹朝余孽为何会三番五次盯着您府上？岐阳王的残余为何又要想尽办法的离间你们府里的关系？”吴玉舟一直跟随李老国公，自然是知道信国公府为何一直行进的如何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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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皇帝手中的刀，也是他手中的盾，是挡箭牌，也是披荆斩棘的利器，可利器既可伤人，又能伤己，是以皇帝不得不做出防范来。此乃帝王之道，乃是无情之道，并非针对您一人。”

) v$ W9 s( ?  H& v+ j* V    “削弱您，是要用您。若是此时圣上一点改变都没有，我倒要替您担心了。”吴玉舟劝说李茂道：“此刻晋国公一派示弱，您也不妨在圣上面前示弱吧。您本来就不是锋芒毕露之人，只要大大方方表现出您的本性，凡事多问皇帝，时间久了，皇帝自然会对您放心，也会更加倚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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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C( l' S4 q* n) p: N- ~    “我信国公府一门忠烈……”李茂悲愤欲绝道，“我家危如累卵，如今竟要……”

+ n( J3 I( o, M    一时间，李茂竟是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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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9 S) c6 [+ K6 W! c5 o    “那就让皇帝知道信国公府危如累卵。您可以这般说……”

, A/ `1 k2 b2 q* \: a    第二日一早，李茂入宫上朝，等候升朝之时，众多同僚纷纷过来问候，询问邱老太君可好。就连许多世族高官也都关切着李茂的回答，恨不得把耳朵支起来听的老远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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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不知是哪里来的凶残刺客，竟想用暗器在宴中伺机杀了我家老母亲，若不是德阳郡主舍身相救，如今我已经是无父无母之身了。那凶手环环相扣，手段残忍，我母亲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却受了惊吓，当时在郡主府上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回家后就倒了下去，至今还卧在床上。”

    李茂已经和顾卿商议过，让她先在家休息几日，对外报病，谢绝探视。

! Z- }* d( {: b9 w' z& O    此时这种邱老太君强忍惊惧的说法，自然是更加惹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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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W. u% T$ ]. }" S( h    “我母亲这几年就得了中风的毛病，过年的时候还发了一次，我们在家连气都不敢让她受的，如今她受了这种惊吓，我真担心有个好歹来。那我们家……我们家真是天都塌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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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b% F9 a6 p    也是，若李茂再度丁忧，那他这人生中最珍贵的时光全部都在守孝了，确实是让人同情。这大楚这么多人家，也没有哪家像他家这般过的多灾多难的。

    再想到他孤臣的身份，不由得让人生出无数想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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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大朝，皇帝在朝上说了尹朝余孽之事，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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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u8 s7 n1 T' Q6 G    这些逆贼隐藏多年，枝繁叶茂，却如同暗地里潜藏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人一口，不可不除。皇帝在朝上点名道姓痛斥了众多大臣御府不严，竟然让前朝余孽混入府中的罪过，有的被罚了俸，有的则责令回家一月，好好整顿府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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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令回家，其实就是变相的逐退一阵，是皇帝最常用的惩罚手段。

    耐人寻味的是，被责罚的大多都是勋贵一派。虽然是勋贵一派治家不严是通病，他们也没有那么多家仆可以好生调教，但此次这么多人被申饬，不由得让人想象是不是皇帝又想安抚世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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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8 H& u' z) ~    这一阵子，世族可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一时间，许多人都看向李茂。他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端，而原本站在最前面的平章政事张诺已经丁忧，他那一身紫衣出现在那里，就分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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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T# T2 b, v! K' q    世族一派都在等。

    他们等着李茂出去求情，此时若他不表现出对属下的维护，勋贵一派很可能就会对他不服。原本他年纪就轻，早就受到别人诟病，如今再明哲保身，以后更是要被厌弃。

    可李茂什么都没做，既没出面解释，也没出声求情。竟是安然的接受了皇帝的安排。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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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皇帝养的一条好狗！

    下了朝，皇帝自然是好生的安慰了李茂一阵，更是对他府上的遭遇表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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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听到皇帝的话，当场痛哭流涕，说明自己当年失去父兄的痛苦，实在是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悲痛之情。他痛斥尹朝余孽残忍无情，屡次对他家下手，让他一府老小生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中，他家老母已经中风，再多来几次，肯定陨命，他实在不想赌了。

- s7 Z7 v* N) F1 m! ^. W0 h    李茂求皇帝允许他辞官回家，和家中老小闭门不出，做一逍遥散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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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一直做好了李茂不堪重用掉链子的准备，却没想到只是一场刺杀，就让他生出了退却之心。再一想他平日里的表现，汾州的几场生死劫杀，方氏引神婆回家，李锐被厌胜之术所魇，这么一想，顿时觉得信国公府真是倒霉至极，这家中这么多大人小孩现在都还活着，真是祖坟上在冒青烟。

    让一个平庸之辈承受这么多状况，被吓破了胆子，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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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现在还丢不开李茂，况且晋国公如今刚丁忧，他就允了李茂辞官回家，这卸磨杀驴的也太快，众臣若就此对他寒心，那他才真叫举步维艰。

) T# G1 v7 R/ z8 p! h/ d! L    这等自毁城墙的不智之事，他自然是不会做的。

    楚睿连忙安慰李茂，又夸奖他家的忠心云云，表示自己以后一定成为信国公府坚实的后盾，也会安排宫中武艺超群之人细心教导李锐，以保护府中老小的安全。

$ h. l0 T' `, @5 U0 X    李茂此次哭求，就是为了找皇帝讨好处来的，他家吃了这么多亏，就连他自己都九死一生地去办圣上安排的差事，如今圣上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他早就已经心凉。

/ S5 n& B! f8 u  C' f/ t1 z    此时他受吴陈两位师父点拨，话语间都是一意要带着全家老小归隐，逃避这杀身之祸的意思。皇帝无奈之下，再三保证一定会尽快肃清京中尹朝余孽，不让邱老太君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甚至愿意让李茂再招五十家将入府，补充信国公府家将的数量，以便能够好好保护府中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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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_% ]" U1 {% R; e5 |    李茂见皇帝说来说去就是这些，也就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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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此番之事，已经让他看清了“皇帝”是种什么样的身份，他父亲当年又为什么一天到晚喊着要卸甲归田，更坚定了他走父亲当年路线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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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Z5 i. Z/ e$ S) _1 {, g( M    和你们这些聪明人玩不了，大不了我撂挑子不干了，看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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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得了皇帝的安慰，又拿到了昨日那些郡主府的刺客录出的口供，回去细细一看，心中暗暗后怕。

    陈轶先生的猜测是对的，尹朝余孽怕勋贵一派势大压倒世族，大楚朝堂从此成为一言堂，这才急急慌慌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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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w8 K# [    勋贵派大多是以武勋起身，虽大部分已经在他爹的带领下交出了兵权换取出身，但实力威势依然还在，上马就能带兵，又是宿将，让这些余孽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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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2 `* W3 L3 N    其二便是信国公府接二连三的揪出探子，让这些人慌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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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看见这些刺客的“原定计划”，后背都生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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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光是用鸽子送信，花盆里才是另有玄机。若不是新的花盆在入府的前两天因为圣上下令端了那处据点，没有送出去，那昨日射她母亲的就是弩箭而不是铁弹。

    弩箭速度极快，就算德阳郡主想要以身相替，想来他娘也是难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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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 z$ ^3 B  m* Q    而那茶娘子所下的剧毒，正是陈轶所说的那种海里的剧毒，幸亏他娘从不喝茶，看到茶娘子的杰作也只是看看就让人端下，不然哪怕是他娘稍微客气一点，用唇碰一碰茶盏，从此他们就天人永隔了。

# M9 @$ K! {) S, L# r8 |7 ]. G8 i    水渠也是如此。他们在外面将所有据点的逆贼全部抓了，才没有人去接应，否则除了那个所知甚少的女刺客，其他人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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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得不说是老天开眼，不忍心他家再遭横祸，阴差阳错之下，才没生出憾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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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种运气，不可能每次都有。

$ {& i- T& W  ]    从此以后，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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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U4 i( Z: R    至于这次她娘被花嬷嬷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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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e$ |& c+ n( l3 x  r* k    花嬷嬷到武艺如此高强，为什么却一直没有显露？为什么她甘愿这么多年来默默无闻地受他家的冷遇，直到这几年才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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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时候花嬷嬷受到老太太重用的呢？是了，是李锐出现危险的时候，老太太将锐儿移进了自己的院子时，受到了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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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究竟是什么人？

    他娘到底知不知道花嬷嬷的身份？

% m' R0 u! a# q  m$ g, z    持云院里，顾卿也在问花嬷嬷同样的问题。

& p  G3 f% n/ D2 o: P' |  H    此次烟云受了伤，右手上臂划出一道大口子，虽然没伤到骨头，可姑娘家身上有疤，未免成了憾事。而香云虽然年纪最大，胆子却最小，这几日每夜噩梦不断，如今连走路都是飘的，说话一大声就要吓得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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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v' d* N0 ~    倒是嘉云和磬云居然撑起持云院的大小事，指挥着持云院丫头们各就各位，这才没让持云院生出一点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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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昨日得了李茂的指示，这几天要卧床休息几天，为了怕走漏风声，除了几个近身之人，她就连几个孩子，都不能把情况说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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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毕竟是装的，让她时时装病实在是难受，便借口要睡觉，把李锐李铭李钧李钊一群孩子全部赶走，只留了几个知情人在房里“养病”。

" v1 X" k& D0 M5 e7 b    这一得空闲，顾卿就直接开始问花嬷嬷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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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R" O9 B5 d, N    “花嬷嬷，您是探子？还是隐藏的护卫？”顾卿除了想到这两个，想不到其他。“你实话和我说吧，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不会生气的。”

1 \3 s$ c! [0 y3 X8 [- h    她可不是狗血电视剧里那种“你居然敢欺骗我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敢欺骗我”的咆哮党。更何况花嬷嬷一直像是长辈那样照顾她，她实在看不出花嬷嬷有什么要对她不利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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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U, ^/ K8 u8 }/ q    花嬷嬷知道邱老太君绝无套话的意思，她也没有那么复杂的身份，便微微弯了弯腰，低声道：“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我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重要的。我并非探子，但若说我是护卫，也没有那么复杂……”

& e& S( l; Q2 j$ ]    “我只是在偶尔的机会下学会了武艺，恰巧遇见此事，不得不出手罢了。”

- E' l+ M8 t* @) E# {1 a+ S/ \2 @1 N    顾卿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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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f9 ?) f8 p+ I    莫非花嬷嬷还是什么武林世家之女，因缘际会流落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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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3 t& y* r5 t" \+ H    她最喜欢听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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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U6 `6 B) H. U1 T4 w# w9 a    “太夫人也知道，我是宫女出身。胡人占了王城之时，并没有杀光宫人，因为他们还需要人做事，我的师祖就在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尹朝立国之初得了不少江湖中人的帮助，宫里也一直有培养影卫的惯例，后宫皇后、宠妃、储君、皇帝身边尽是高手，可能一个不起眼的宦官，瞬间都能取人性命。”

    “我小的时候，因为根骨适合练我师父的功夫，所以得了我师父青眼，在她身边长大，除了学习如何做一名宫女，也学了一身自保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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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接着道：“只是我们都是汉人，尹朝也已经灭了几十年了，我师父自己都没有可以护卫的妃嫔皇子，更别说我了。我师父又不愿暴露本领保护胡人，就一直让我也隐瞒着。胡人不像汉人，他们动辄打骂宫女，就连汉人的嫔妃也经常受辱，我学了这身武艺，确实有了无穷的好处，便经常借各种便利，慢慢升到了女官的位置，不用再吃苦受罪。”

& D; p' X1 e/ |( d" `' Q    “我先是管着宫女们的调1教一事，后来做的好，又在某处胡人的妃子那里做一女官。那胡妃觉得我相貌长得比她好，便找了个由头将我弄去了冷宫做侍女的头领，再也不必见到皇帝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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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F, ~3 h7 [" x6 e1 {    “她却不知此事正中我的下怀，我本就不乐意服侍胡人，就甘愿一直留在冷宫里，直到先皇攻破王城，占了皇宫。”

5 T  E2 H  \9 J$ M, o    “我很感激老国公把我从宫中救了出来，让我不用再看着宫里那种吃人的地方。我在宫中虽学了武艺，却无用武之地，一辈子都要藏着不让自己暴露，否则宫里那种充满猜忌和不堪的地方，即使我说清了自己的武艺是怎么来的，也有各种折磨等着我。”

4 k& y  n/ ]  z* G    花嬷嬷回想当年，满脸都是阴翳的神色。

9 x9 A8 i( O- w! v5 t% X, r    “人人都道我是看到士兵残暴糟蹋宫女出来仗义执言而被老国公欣赏，其实不是，是因为我一怒之下杀了人，才被老国公发现的。李老国公制服了我，听到我的遭遇后十分同情，便去找先皇讨了我，要放我出宫，让我自己去自谋生路。”

: [$ j0 q/ U! b7 ?. Z" b  u    “可是我半生都耗在了宫里，对外面的世界竟然生出了无限的惧怕，我从记事起就在宫里，宫外没有亲戚朋友，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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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没有我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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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X9 w4 E' t2 Z    “所以，我便求了李老国公，自愿来您身边服侍，充当您的影卫，保护您的安全。对我来说，从宫中到府中，过的更加轻松，而在公府这样的地方，所谓过去，所谓未来，都不重要。我情愿这么简单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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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6 R4 A6 m/ o9 s9 W    顾卿听了花嬷嬷的话，整个人都露出膜拜的神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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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内高手！深藏不露！杀了人！被李老国公制服！

    这花嬷嬷的经历，多么像是小说中的女主角！是了，就连她的名字“花朝”，都是如此的充满诗意，比她更像主角。

    可现实并不是小说，所以李老国公是已婚男子，注定不能成就完美的邂逅，也没有什么惊世奇恋。所以花嬷嬷走出了深宫，却走不出心里的桎梏。

7 {. q5 A/ b0 h& K    所以她藏得了武艺，却还是过不了平静的人生。

    她本可以像小说中的侠女那样闯荡天下，立下赫赫威名，可是却自愿守在邱老太君一个古怪的老太婆身边，过着清闲度日的日子，一生之中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甚至连恋爱的滋味都没有品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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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8 x0 p9 i    她在信国公府里做自己的白头宫女，做一个有故事却不愿意说故事的人。

- Q. ^& [$ Y+ \0 b# P3 }    “我明白了。”顾卿点了点头。此时什么都不说，才是对她最大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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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并不觉得你会武艺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就和有人厨艺好，有人会打算盘一样，你会武艺，有什么值得我怪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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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K% u5 k9 D  u! y4 H    花嬷嬷眼眶含泪，她起先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可渐渐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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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说出她最大的秘密，浑身上下顿时一松，犹如重生一般。

# N1 r  a; I" v* \    “花嬷嬷，我家得遇你这样的高人，是我们家的福气。我也不会说什么感激的话，但嬷嬷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都看到眼里，以后还请嬷嬷继续多多照拂与我，我虽不能和你以‘姐妹’相称，可在我心里，确实是和亲人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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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5 X$ R% ~    对她来说，对花嬷嬷的感激和感情，甚至在李茂之上，她看她确实不是“姐妹”，而是“阿姨”、“老师”那般的情感。

4 Q) i1 \4 ?& C! Y/ k    “能伴随老太君左右，这是我的福分。”花嬷嬷抹掉脸上的眼泪，郑重地说道：“老太君放心，有我在身边，谁也不能越过我伤了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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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卿想说自己不是来刷友好度的，可是想了想，她就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以这个时代人的观念，不说能不能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不能当真，这种客套话有什么好说的呢。

    人和人贵在相处，是不是这个心，处一处就知道了。

. K( ?; n! G& U0 L( h8 B    “花嬷嬷……”顾卿一想到花嬷嬷昨日那潇洒地身手，腆着脸问道：“你那功夫，能不能教我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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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6 T3 Z7 h$ x" b3 Q    嗷嗷嗷嗷嗷，人家也有一腔侠女梦好不好？人家也曾遍读金庸古龙梁羽生好不好！

    求师父收我为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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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我这筋骨，是从小打熬的，而且我练的是保护人的功夫，您身份如此贵重，谁值得您以身相护呢？”花嬷嬷为难地看着顾卿的身子，若是个年轻人，她还能把这一身绝学传授与她，可是老太太这身筋骨……

    不是她打击人，若是以才质来论，这真是根糟坏的朽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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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一听这解释的话脑袋就耷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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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就知道没有速成的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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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y1 y) ]9 f: m! W0 P! z# V* i" e8 p    “那，不如你教教我两个孙儿？”学会这身本领，什么刺客都不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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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的功法是女人才能学的功夫，若两位少爷学了我的内功，怕是以后不长胡须，声音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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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X，葵花宝典！”顾卿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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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H& J. e  H# i$ o2 A. ^    “何谓葵花宝典？我这门功夫并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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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w1 u. y" |6 }. h6 u+ s    “那我给它命个名，以后就叫《葵花宝典》可好？”顾卿兴致勃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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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r! o& h- }( ]. k    “这功夫自我之后，怕是要失传了，叫什么都已无妨，若太夫人觉得叫《葵花宝典》好，那就叫葵花宝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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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叫葵花宝典还是叫桃花宝典，对她来说都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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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v1 b0 I, l  \6 @    她师父一死，这门宫中绝技怕是没有几人还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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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李茂回了家，径直去探望母亲。

9 {, c) ^7 n$ E# M& j8 v  g* z    顾卿此时已经磨了花嬷嬷说了许多当年宫中的秘事，甚至让她答应了以后没事就教教他们祖孙几人防身的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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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不得内功，学点皮毛防身，总比事到临头抓瞎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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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见李茂一来，连忙露出“啊得救了”了的表情，差不多是立刻蹦了起来，马上行礼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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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遗憾地看着花嬷嬷一阵风似得跑远了，露出了好可惜的表情。

% j" O* ^' _  B9 V    呜呜呜，李茂你就不能明天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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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I* a2 g  J4 |5 S7 p* N    李茂看着花嬷嬷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和顾卿问道：“花嬷嬷这事……”

; L, e- e7 q+ B: u2 `    顾卿担心李茂多想，便没有把花嬷嬷在宫里学艺的那段经历说出来，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花嬷嬷是你父亲安排在我身边的影卫，此时我知道，你就不要多问了。”

" w6 ]5 {( D6 |. p- \6 q  s    李茂一听是父亲的安排，顿时对父亲的敬畏之心更重一分。

( o. S2 H1 {5 Y* A. K    父亲真是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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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得了李茂来的机会跑了出去，连忙拍了拍胸口念了句“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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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6 @2 r3 K+ {6 E! Z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顾卿是如此磨人的老太太，今日她被抓了一天，说自己的经历说的口干舌燥不说，甚至还被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

    “尹朝时候有没有一个官员叫黄裳？”

8 Q5 q+ a5 \) ~4 y    “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太监出去以后做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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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1 W# H- q. c. C  ^3 N* y& U    “那你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前朝公主？”

    “外面有武林吗？有江湖吗？你认识什么高人能收我家两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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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5 j7 G4 v; x1 e) e" M( `1 F    “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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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w+ l* O$ @: Z0 L1 h    救命啊，她怎么知道有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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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一个宫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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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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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c3 F* l0 h* x1 B6 a    信国公说哭就哭，这本事实在让人佩服。

    李茂指了指袖口：陈轶师父给我配的药，一碰就流泪。

第133章 家族荣辱

8 B+ S( c( p5 R     陆家的珺娘这几日茶饭不思,神思恍惚,让陆珺的娘亲顾氏十分担忧。

    “郎君，你说珺儿是不是那天被吓到了,半天回不过神来？”顾氏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已经成亲,陆珺是长女，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个弟弟年方四岁。

    顾氏既要管家，又要照顾幼子,有时候不免疏忽了这个女儿一些。但她们住在一个园中,不过隔着一道墙而已,陆珺每日又要去她房中学习理家管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自然是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 [9 s1 L/ u3 b! }, ?* @6 j1 B! {    “我家珺儿岂会如此胆小，兄妹三人之中，我看就属她胆子最大。”陆元皓轻笑着安抚自己的妻子，“就算有些害怕，过几天也就好了。”

  H$ i2 s9 I, E7 a! g    “我不放心呐，听说有些人魂魄都能被吓得离散，我可不敢赌。”顾氏家中笃信道教，她父亲正是正一派的道士，这时候不免想到魂灵之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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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Z/ w/ G% i    “你若不放心，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就是。”陆元皓被妻子的想法给逗笑了，“要不，顾大仙做做法，把她魂给召回来？”

& ~' v. l5 D+ R5 P, N$ I    他这话就是玩笑了，顾氏听他逗弄自己，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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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的院子并无名字，只是院门上挂着陆元皓提的“幽兰清芷”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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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元皓的原意是让陆珺自己给住的地方起名字，就如他哥哥一般，但不知为何，陆珺一直都没起，这个院子也就被叫做“大小姐住的院子”，没有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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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元皓和妻子顾氏到了陆珺院子的时候，因时间还不晚，便没有叫下人通报，而是径直往主房而去。廊下的下人们倒是称职的很，陆元皓夫妻还未走到主房门口，就有奴婢飞身进去通报，连让老爷主母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珺儿房里这几个奴婢调1教的倒是不错，她如今年纪大了，等下半年开始，我就让她跟着孙氏一起帮着我管家，学些真东西。”顾氏见女儿把几个小丫头教的只认主子不认其他，心中也对女儿满意的很。

1 `  q( u; M6 y% k  @; L$ M    陆元皓但笑不语，对于这些后院如何管家的事，他向来是一概不问，全交给妻子的。

    没一会儿，陆珺出来迎接父母，三人进了屋内，顾氏眼尖，发现女儿桌上放着一本《史记》，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觉得读史闷得很么，怎么今日倒有闲心拿出史记来看了？”

    陆珺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她自然不会说她前日从德阳郡主府回来，心神受到了多大的震撼。邱老太君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头，在讽刺着她是一个多么无知的小姑娘。

) L( c$ I6 r2 J9 V1 f0 X    可即使她耐下性子去读史书，却也看不出头绪来，只让自己越看头越晕，一下子觉得邱老太君说的对，一下子又觉得邱老太君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说的气话，不知道哪一种才是事实。

    顾氏是何人？出身顾家，做了多少年陆家的宗妇，虽说现在只留一些忠仆在京中，管的事也没有以前那般多了，但城府还在，一见陆珺的神色，便觉得不对。

    “珺儿，你到底藏着什么心事？”顾氏走上前去搭住女儿的肩膀，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子说道：“花会那天吓到了？”

    陆珺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看到邱老太君遇刺那一段，自然也没有所谓的吓不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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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5 F$ w1 ~# O! Y2 S    “那是为何？”

    陆珺听着娘亲的温言软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期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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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I3 X0 J+ Y  O& @    “娘，我家当初为什么要和李家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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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e: |( a8 q9 F' t5 \( y3 ?1 r    “怎么了，邱老太君人不好，你担心了？”顾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听说邱老太君不识字，性子又直，气起来的时候连老国公都打，以后女儿嫁到她家，婆婆这关是不用磨，可是老祖母这关要是难过，就得熬到她驾鹤西去才能松口气了。

4 P* Z+ `8 o  y# ~& G6 o( G: S6 D    陆珺摇了摇头。虽然邱老太君最后那般说她，但她并不觉得邱老太君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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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S& j( |. a2 D    “你不是知道吗？我们两家定亲，是因为先皇做的媒。”顾氏见女儿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拉着她一旁坐下，问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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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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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5 Z" B$ n  [    “可先皇为什么要帮我们两家定亲呢？明明李家可以选择的对象很多，我又不是公主，先皇注意我一个小孩子的婚事做什么……”陆珺心中一直憋着这个疑问，这几天邱老太君“是我家牺牲了孙儿的婚事保全了你们家”的说法一直在心头萦绕，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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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i% j& w+ N; ~0 h* q    因为这与她从小看到的事实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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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珺儿，说话要看话能不能说！”陆元皓连忙打断女儿的话，“你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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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5 e- ]- V1 Y) w    顾氏看了丈夫一眼，瞪得他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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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与已故的前平章政事李蒙大人是知交好友，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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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这个我都听了好多年了。”陆珺心头烦躁，“这次花会，我去找了邱老太君……”

    “什么？”

6 F  |$ m( R8 I3 g    “你找老太君做什么？”

    “孩儿去找她退亲。”

    陆珺觉得自己祸事已经闯下，想来信国公府那边的邱老太君已经在家中把她说的极为不堪，她心中觉得这亲事就算不黄，将来她也过的不会多好，索性跟父母说个明白。

    “邱老太君说，这婚事他们退不了，除非我家上门去退。”

    陆元皓知道自己女儿胆子极大，却不知道竟然大到这种地步。顾氏更是觉得耳边一嗡，脑子都要炸开了。

    “全部退出去！院子里不准留一个人！”

    下人们见主母发火，吓得战战兢兢，一下子跑了个干净。

    “孩儿和邱老太君说了这些年家中的艰难，希望她能高抬贵手，退了我家的亲事……”

. o$ T9 x2 A& H  \5 O* E    “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陆元皓怒不可遏地拍桌而起。

( Q) `1 p" @* B% L  n( E    “我陆家的家教，怎么养出你这样不顾自尊的女儿！”

    “陆元皓，你休要骂我女儿！”顾氏见丈夫说陆珺的不是，立刻寒着脸骂道：“我当年就说把女儿接进京来细心教养，是你后来见李锐失了父母，让我不用教她太多事情，以免日后生出许多无谓的事端。如今珺儿心中有怨，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J+ a1 l5 m. p! `1 F5 n# r    “夫人真是好不讲理，我们不教她这些，才是爱护她！她嫁给李锐，一不是宗妇，二不是国公夫人，若开了府去，学些管家和后院间的手段就行了，学这些国家大事，难道留着给李锐造反用吗？那她的一辈子才叫毁了！”

    “可她毕竟是陆家的女儿！不是你陆家的家教教出这样无知的女儿，是你陆元皓哄出了这么一个无知的女儿！”

    “难不成还是我教她去男方家找长辈退亲不成！”陆元皓的气也被妻子勾了出来，饶是他涵养再好，也沉下了脸去。

0 Z' z# a: Z1 m& \7 I  n- }) _    陆珺见到父母突然争起了有的没的，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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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D6 A0 y' j: \* R1 @    她一下子听不懂父母所说的那些话了。

/ F( D; X/ ^$ ]& X! P  }    还有她娘，她娘的性格虽然没有到温柔似水的地步，但平日里和他爹一起抚琴作画，十分恩爱，她从来见过娘亲对他爹如此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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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2 _) X! B) u    “你们别吵了。”陆珺惨白着小脸说道，“此事是孩儿不好，孩儿甘愿受罚，只是希望爹娘不要为孩儿伤了和气，那才是真的罪过。”

8 O1 B( n) f! f1 g    顾氏听见女儿的话，对着丈夫说道：“此事你到底说是不说？你若不说，我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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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说不说？你真是疯了，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说这个，你能指望她听懂什么！”

3 z3 W8 e: {! j$ C% @    “她为何听不懂？我这女儿生来伶俐，若是一早就让我随着自己的想法养，何至于到如今什么都听不懂？”顾氏就这一个嫡女，听到她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真是咬掉丈夫一块肉的心思都有，“你以为珺儿做出这种事，她的婆家还能好好对她？你若还按那种寻常闺秀的方法养珺儿，那才是疯了！”

% }! _. R6 [% R, D5 X    陆元皓脸上又青又白，但他毕竟还是希望女儿过得好的，只得说道。

    “罢了，此事还是我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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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r& U+ S8 p! d$ S3 E' j/ |$ `$ x    陆珺见父母似是要说一桩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心中升起了向邱老太君退亲前才有的那种不安。她隐隐间感觉到这件事只要被她一知晓，她的人生就会走向另外一条道路。

* m% m+ Q% p: l' s; N! h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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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D  C: N+ \    像是邱老太君口中所言那般如同蠢物一般的活着，还不如知道事实有多残酷，从此清醒着度日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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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胡人南下，江南地方是最后被攻克的地区，胡人不善舟船，北方已经被占领了十几年，我们江南的世族还在依靠大江和堡坞苦苦支撑，那几十年间……”

! t  z  ?" a! h1 I7 E( s    陆元皓开始对女儿说起了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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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K1 `& r7 W    江南士族众多，但谈的上世族的，如今无非也就江、顾、孙、陆四家。原来魏晋时期叱咤一方的江东世族朱、张两家，早就被后期冒起的江家和孙家吞并了个干净。陆家多出文人名士。会稽只留下顾氏这一大支，经营多年，英才辈出，一时成为江南诸族之首。

; ?9 t/ L; u% J' q% G    而后胡人让汉人操舟，大军渡江南下，终于还是攻破了江南。顾氏一族成为首当其冲的泄愤对象，被屠戮的干干净净，只有一些提早送到江、孙、陆三家的孩子逃过一劫，托庇与三族之中，得以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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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后来投降了胡人，被江南世族嗤笑，羞于为伍，如今虽然还在，过去的名望也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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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V4 k3 A8 d* ?9 w" f2 m    当年，只有陆、江两家互为犄角，守望相助，愣是没有让胡人得了什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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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他们献上钱粮，换来一时安宁，胡人本就不善水战，也不喜欢南边的气候，大小世族乖乖给钱给粮，他们也不愿消耗实力，便一直这么暧昧的共存着。当时许多世族就是如他们这般苟且的生存着的，凡是不屑于过如此生活的大族，大部分都落得顾氏的下场。

, X2 A- f  O, N) g! F- w    有传闻说李老国公的母亲也是顾家女，托庇于故人家里，后来遭遇了变故才下嫁与李老国公的父亲。但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李老国公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所有仅存的顾氏后人都否认还有族女流落在外面。

, f* n7 X, n+ B9 t' d; q6 q! f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楚氏不满胡人压迫揭竿而起，开始联合各方势力，收复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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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G  W6 w0 k/ i    江南世族当时处于观望态度，但是也在暗地里给钱给粮，出人出力，希望有朝一日能收复到江南地方来。

    但楚家军没有先来，倒是胡人对各大世族的反扑先开始了。

    到了大楚立国之时，江家因为建堡于水上而保存了绝大部分的实力，而陆家却是元气大伤，和全盛时期相比，差不多少了一半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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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U9 S' Y" e  r- j' N    那时候先皇为了平衡各地世族的实力，向来是扶起一个打压另一个，或内部分化解决，或通过再次联姻拆散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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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r& D5 U    江家经过这场动乱，成了江南地区那笑到最后的一群人。不但如此，江氏还收归了战乱中流离失所的流民，无数流民成了江氏的佃户或隐户，一下子成了先皇的心头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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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F5 T" S6 g* r- U3 }    但江家两代族长实在滑溜，从未留下过一丝把柄，甚至还主动向陆家交出了当年吞并的一部分基业，帮助陆家重建根基，以换取江南局势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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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元皓当年是不想来京城的，他家刚刚恢复元气，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他一上了京，陆氏无人主持，必定要落到二流世族的地步。可皇帝不但召了他，还召了江道奇，他们不得不去，否则就是藐视新皇。

4 S! S  `- d' B    当时江南的江家一家独大，顾家几乎全灭，孙家虽然实力不损，但已经无法获得其他世族的认同，陆家作为最弱的一支，随时都可能被先皇拿来开刀，试试江南世族的水深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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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他不能看着陆氏起来，再跳出一个大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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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3 M$ M; N4 V: x: X& N    是李蒙当年阻止了先皇的做法。

    他认为此时陆家若有事，只会引起江南世族反弹，更加努力的保住陆家，反倒会催生出一支庞然大物出来。此时只有扶植陆家，并联合孙家，一起打压江家的势力，才能继续保持平衡，不出乱子。

1 p$ a# j' j* v: |1 b+ u4 i    先皇自己就是世族出身，他家就是靠着隐户起的家，自然知道一旦任凭世族做大，到后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李蒙说的也有道理，当年那般局势，实在是不能再乱，只能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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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g: q# _- @    所以李蒙找到了陆元皓，说明了先皇的顾虑和对江家的担忧，陆家根本没有路可选，要么选择被先皇开刀，一辈子都拘在京中，子侄不可入仕，慢慢凋零成商家巨贾一般的没落人家，要么就赌上一把，成就几十年的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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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0 ~/ r( j    此乃阳谋，陆家和孙家没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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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也只能乖乖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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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陆元皓接受了先皇的安排，将族长之位交予堂兄，其兄在江南继续经营，朝廷暗地里扶植陆家，他家才能发展的如此迅速。陆家发展壮大，自然就要和江家抢夺生意、抢夺人望、抢夺一切资源，加上孙家的帮助，江氏便一直没有得到太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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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4 f% h  q" H) {2 y2 p5 U    只是光是如此还是不够的，世族的根基在于家族的传承，在于名望，在于联姻后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所以在开始之初，便有了李锐与陆珺的亲事，有了他家大儿子陆瑾与孙家长女孙元娘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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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8 {. b" E( P) K1 B& s    因为陆元皓是翰林院掌院，必定要支持科举取士，可支持科举取士，无异于自掘世族的祖坟，断掉他们家中子弟更多的机会。陆家所作的一切，先皇所玩的手段，江南大小世族又不是傻子，所以才会渐渐疏远陆家，因为谁也不知道陆家下一个受命要吞没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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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陆家一直不招江南世族待见的原因，这也是其他世族为何疏远陆家的原因。被皇帝操纵了的世族，已经不能保持它的独立性，成为四不像一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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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1 U+ E, l: E! \3 l    就如同当年为了保全家族而投靠了胡人的孙氏一族，就算后来他们在楚军收复河山的时候几乎倾尽所有，如今世族也不卖他们的帐。

! n  u2 p/ ~$ U6 `- B    这就是污点，一旦毁了世族立世最坚持的根本，一辈子就抹不去了，也得不到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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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觉得自己配了李家的亲，所以江家、刘家、齐家甚至是赵家这样的人家都不屑于和她往来，其实不是，而是他家早就已经被扒了皮，让这些人家无法保持接受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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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元皓的选择决定了陆家只余下一个“累世大族”的空壳子，若说当年陆珺的亲事，在现在这种发展下，在当年的选择中，还真不能说李蒙坑了人。

: X6 t7 I, X" e    陆珺既然嫁不了高门世族，要么只能入宫为皇子的妃嫔，要么嫁到李家作为未来的国公夫人，位比亲王王妃，在这两个选择之间，仁厚的李蒙给了陆珺更好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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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D- p! b$ o- S) {    但李蒙死了。李老国公也没把世子之位交给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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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 u, k! w8 ?: q    “我们当年把你从江南接上京，就是希望能好好教导你，能把你培养成一个称职的国公夫人，能够撑起家业，为我家再添一门助力。可是谁想到李蒙死了，李茂坐了信国公的位子，李锐一下子成了白身，先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给李锐任何爵位傍身，你将来嫁的李锐到底是什么前途，都已经成了未知。”

  }+ ?" K, o, |% L9 U5 [$ N, m    顾氏说到这里，也为女儿的命运鞠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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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境遇的。人总是势利的，若凭着珺儿李家未来宗妇的身份，身为世子的嫡妻，就算他们陆家身份再尴尬，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连二流世族的闺秀都不与女儿来往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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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当时圣眷正隆，如日中天的李家，倒得竟这样快呢？

    他们在家中唏嘘，并不是唏嘘这门亲事不好，而是时运不济，竟然将一手好棋，活生生下成了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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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2 _1 X7 `" j+ R3 Q    一想自家女儿被坑的从天上掉落到泥地里，他陆氏一族成了两任皇帝手中的棋子，半点不由人，他们又是怒，又是恨，又是惧怕。

& x8 t8 ]) V2 i; V" C    甚至不愿意再提起这门亲事。

/ n. p1 P0 ^% V4 J$ @    也就是那时候起，陆元皓不允许顾氏再按宗妇的器量和标准教养女儿，若是她有了那样的心胸和眼光，却没有得到对等的身份，只会徒然痛苦，怨天尤人，甚至唆使丈夫妄图抢夺家业，祸害到娘家来。

, v- M& U0 I0 Z. F5 ?    反正李锐以后顶天也就是个四五品的官员，皇帝是不会让他超过他堂弟，威胁到世子之位的，也许只是在他成年以后给个虚职或爵位，若是这样，依照顾氏现在教养的路子，未来夫妻两相敬如宾，陆珺能够独自管家理事，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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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b% G* }) T4 Z    至于大局、至于陆家一门的前程，他们根本就不指望能在女儿身上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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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f3 |/ `* B% ?6 Q    这就是帝王之道，是无上的霸道，是倾举国之力压迫于他陆氏一门的制衡之道，他陆家就是那被历史的车轮碾过的道路，是那在行进中被不小心撞飞的鸟儿，根本无力回天。

+ P( }( e) s* q; t( y1 y    江氏有晋国公府张氏结盟，他们家和信国公府结盟，原本应该是旗鼓相当，平衡至少两代的。可如今这盟约名存实亡，李家虽然继续屹立在大楚的朝堂之上，却根基浅薄，也是岌岌可危。

$ u( r0 G- e$ w! Y: B# _    而他家，则是先皇和今皇留着辅弼李家成事的一招可用可不用的明棋。江家若是不倒，还有许多年的转寰余地，若是江家先示弱倒下，被开刀的就会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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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7 }9 ?; N& h. p+ d    “我本不赞同你父亲的做法，因为女子的心胸气量，并不仅仅要用在争权夺利、后宅争斗之上，可你父亲有一点说的对，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无法平静的生活。我们自己如今都只能韬光隐晦，做出淡泊名利的样子来，不然无论是世族还是皇帝，若会觉得我们起了怨恨之心，那才是一场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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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2 {+ N( _$ h* n    顾氏看着已经和陷入沉思中的女儿，叹了口气说：“你别觉得你父亲得了礼部尚书是因为开始受到皇帝重用了，那是因为晋国公丁忧，皇帝要做做样子，又不敢提其他有名望势力的世族，只好拉了你爹这么个被孤立的可怜人……”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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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氏可不怕他，接着说道：“可是如今你已经没法过平静的日子了，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娘就得彻底让你清醒……”

+ O- r" {6 }2 D: d$ m0 b    “娘，若是我要入宫呢？”陆珺张了口，说出一句突然的话来。“若是我不嫁李家了，想要入宫走另一条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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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Y  Y* p& ~% }* a5 `    陆元皓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女儿会冒出这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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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q! H8 S( w4 N) X  A- D    他说出真相的原意，就是想让女儿明白信国公府没有欠他家什么，让她不必对信国公府如此哀怨不甘。

$ p. @: B* M8 \* O& V4 ~" G" w, `    他原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能维持着女儿的骄傲性子，让她一直做着自己是豪门贵女，低嫁李家的梦，因为李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而以邱老太君和李茂夫妻的见识，想来也会觉得是他家低嫁了嫡女，不会对女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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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所有人都能想法一致，这也是一种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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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却没想到，女儿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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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U7 Y. e1 N9 w    还是说，他的女儿就是天生的陆家女儿，哪怕什么都不教，这种以家族荣辱为己任的责任感，依然在血液中与生俱来？

4 O9 V$ n: J: |4 S* [, |    就和当年牺牲了和李蒙的感情，而选择了当今圣上的皇后娘娘一般？

    “你想都不要想！你难不成想嫁当今圣上？若说是皇子，你退过亲的身份是做不了正妻的，这可和当今那位不一样，李蒙当年是没婚约的！还是你要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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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氏掐死女儿的心都有了。

/ r9 r2 ~2 V, b; c) T8 g    “你敢说出自甘为妾的话来，我先第一个打死了你！”

    “可是娘，既然我嫁给李锐也不能改变什么，为何我不能试试为家中走出一条路来？陆家既然已经无路可走，何不学信国公府，放下世族的身段，彻底归心与圣上？”

( \1 G) n1 @5 D( a) e; B8 F  ^+ ^    “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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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夫人，让她说。”

    陆元皓突然出声。

7 N$ k; `8 A( W9 _9 c0 X    他想听听他这女儿，是天生就这般大的野心，还是真的是一心为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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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见识还不够，想法也幼稚，若是她有野心，他就会让她熄了这般想法，因为若野心和智谋不符，只会给自己和家人生出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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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是她只是为了家人的福祉，以她的年纪，能说出这般的话来，就算以后没成功，也不会给家里惹祸。就算她嫁不了储君为正室，若他带着陆家彻底投诚圣上，给女儿换来某个皇子正妃的位置，还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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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A& ?! j4 @% Q    心胸气概度量这种东西，都可以后天再来培养。

6 @+ @8 q$ `, e% \    唯有本性，无法改变，只能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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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8 H5 S( _0 W    持云院里。

    “烟云姐姐，这是蒋师父送来的药膏。”二等丫头云袖窃笑着递上一个白瓷盒子。“蒋师父听说你受伤了，托人带进来的。说是凉州军中的药膏，专治各种刀伤，若是伤口养得好，疤是很小的。”

    烟云原本对蒋经义有三分好感，可拜李锐所赐，如今是一分也无了。一想到自己胳膊上出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她心中更是烦躁，一巴掌拍掉了那个白瓷盒子。

    “不要不要，谁要男人送过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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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瓷盒子掉在地上，啪嗒一下摔出了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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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袖被烟云突然爆发的脾气吓了一跳，不过她性子温和，没有说什么，只是可惜的看着地上的白瓷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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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 X5 M$ G9 c7 f5 u; s4 b# W    “姐姐身子不舒服，何必对东西发脾气呢。蒋师父久在军中，随身带着好伤药也是正常的，我们府里的伤药也许还没他的药对症。你是不知道这瓷盒儿，我刚拿到手的时候还是热的，显然是蒋师父一直揣在身上，忐忑了半天才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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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袖知道蒋经义向烟云提亲的事情，却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还以为烟云是在害羞。

6 r. k( k5 f$ O' l8 _" m    她捡起药瓶，塞到烟云手里。

0 @) _' ?1 ~; Z    “还好只是裂了，没有碎。只要里面东西没坏，还是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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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8 T6 P, J4 W! |* ?- ]    她只是来递个东西，手上还有差事，东西带到，自然转身就离开，只留烟云一人在房间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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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云握着那白瓷盒子，想到云袖的话，顿时觉得这盒子还是热的，烫起了手来。

    “只要里面东西没坏，还是能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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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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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8 g: O; U( }( s5 A    蒋师傅：能用，能用，而且很好用，谁用谁知道！

    烟云：还有其他人用过？(⊙o⊙)

0 Y; V$ E4 c* d0 a$ B9 V    蒋师傅：没有没有，这不是等着你拆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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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H( W2 [$ G3 [5 E    作者先纠正前面一处笔误，陆珺设定是十二岁，不是十岁。陆珺是个好女孩，可她不适合李锐，未来两人会有交集，但不是李锐的真命天女。我其实最讨厌剧透，但又觉得有些姑娘们说的陆珺实在有些超出我接受范围，才十二岁的小姑娘而已嘛，六年级啊。所以干脆说清楚了。

第134章 动乱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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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里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几件大事,让许多人都有了大楚将有震动的预感。

    晋国公丁忧，随后没多久,信国公府的老太君就受到了刺杀,牵连出许多探子来。京城许多官宦人家都被抓了一堆下人去，以致于这几日上朝之前，各位大人互相打招呼的话都不是“你吃了吗”，而是“你家有人被抓了吗？”

    法不责众，他们最多是一个“失察”,就算是御史台,那位声名正显的御使中丞周青家也还抓出两个前朝的余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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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件大事就是跟御使中丞周青有关。

9 J8 h+ V! \# c  t( g+ M  M, [    周青“护送”，或者说“押解”着镇北将军袁羲进京了。同时进京的还有被捕的上千位原王泰和的部下。西军已经拔营回了凉州,这批人此番是中军押解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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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一大清早就和刑部、大理寺以及御史台的大人们去城外接这支队伍，袁羲并没有被定罪，如今自然不是罪人的身份，由鸿胪寺接走安置了。剩下的这么多反叛军据说塞满了京城的每一处牢房，也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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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起震动的还有汾州的布政使刘鹏上的折，汾州、通州两地发现了私铸钱的痕迹。

7 q8 A: i6 H, d# U; ]8 c1 c/ q    汾州所有的有关衙门全部动作起来，仔细追查此事，最后推测这些人私铸官钱的时间超过了十年，且私铸钱大多流往通州，在各大粮商之中流通，最后分散到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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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7 P" p' v2 b# Y    汾州已经查出了一家私铸钱的工坊，正是当地一位巨贾家中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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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汾州最大的粮商，被捕后吐露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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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他所说，有人向他提供大量的铜和银来换取粮食，他在得到了铜后便开始进行私铸，一千文里通常多铸出两百文来。由于他用的铜品质不好，只能融掉铜钱再添上他的铜，多制出不少钱来。但因为他的私铸钱分量没有差多少，便也流通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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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州地方顺藤摸瓜，最后又找到了好几家粮商、布商，一一拿下，誓要查出幕后交易的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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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铸官钱，还有大量不明来历的铜矿和银矿，囤积粮草布匹……这已经是有人想要造反的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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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Z. M, _4 J. `    再想到汾州马场多出来的上万匹马，这么多马和马场里人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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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3 ^' [: g3 r( U, p    岐阳王的余孽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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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件事，和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张玄有关。

    他最近又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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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预测六月过后，南方将会持续降雨，暴雨会引发决堤和山洪，江南地区会出现很严重的洪涝。此外，今年冬天大寒，上游的大量河冰因为回暖而碎裂，被冲刷至下游堆积，若是天气转热，有可能也会冲破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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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张玄是在提醒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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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加固各地的堤坝了。

8 `3 x& A, H" |/ A    楚睿最近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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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 V& |) z& p    前几件事，他已经部署许久，如今正在渐渐收网。虽然尹朝余孽和岐阳王余孽频频动作实在让人如芒在背，但余孽之所以是余孽，就是因为他们在国家兴盛的时候是掀不起太大风浪的，只能在暗地里搞搞小动作，目前还算可以控制。

    可是最后一件事，就真是要快速的消耗国库和人力了。

    如今大楚立国才十几年，各地以前留下的渠道、堤坝虽然也在刚建国的时候全面加固过，但由于这十年间风调雨顺，河工之事也就暂时按下。当年百废待兴，人丁却凋敝，每个劳动力都很珍贵，先皇和他都在轻徭薄役，人手都回去种田了，百工每年也只会抽出一两个月来修修桥、铺铺路，至于堤坝……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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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和户部对这钦天监的张玄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张玄屡屡的预测都十分准确，先前的雹灾和雪灾，正是因为他的推断，给了各部很多准备的机会，才没有酿出大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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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是因为张玄的上折说的很清楚，这只是他根据天象得出的推测，不一定就会发生，但是有很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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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句有可能，就要花费无数人手在南方调查各地堤坝、河道的情况，然后进行大的加固？这是多大的工程？

( T+ A- h9 H- n5 d' a8 |1 _' V    费的银子还是小事，主要是人工。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抽调人手去做这个，会不会引起民怨？而且户部刚刚赈过了雪灾，现在又要来洪灾，看这个样子，似乎还有人一直在预谋造反，军费到底要不要留？

- ~$ U6 h: T! L* n    户部再有钱，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楚睿不敢赌。

    洪灾不似雪灾，雪灾发生在冬天，秋收已经结束，人丁虽有伤亡，但事后加重抚恤，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甚至还能趁机收归一批隐户。

    可是洪灾不是，洪灾在夏天，若是一旦各地水系泛滥成灾，淹没庄稼，冲毁房屋，不但造成百姓家破人亡，还会影响当年的收成。

    若是造成粮价暴涨，百姓就会恐慌，就会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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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e- S% i# k! B# O    通常洪水之后疫病丛生，一旦疫病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通州和汾州两地的粮商都因为私铸钱的原因被抓了起来，若是真出现粮荒，这些粮商又在监狱中，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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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 p0 N: s    如今只能继续关着他们，一直敲打，若真出现了洪灾，再放他们出去平息粮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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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的奏疏一出，更加浮动的是人心。

( Y, R1 A' N. B- P  d: u1 b9 q( v. R    一时间，不知道在哪里传出来的传言，说是天有大灾，必定是上天预警，提醒皇帝所做之事有不仁之处。天子受命于天，天子若不仁，天就会不仁。

    楚睿最近火气极大，就连宫女宦官都不敢大声说话。二皇子前几日因为考校的时候没有应对好，还被皇帝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被骂成“蠢笨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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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从登基到如今，从未动过大的刀兵，今年年初遇见马场生乱，才暂给了兵符与李茂以防万一，后来揪出岐阳王余孽，自然是要派出军队平乱。

5 a# D) ~, a) q+ o6 v    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不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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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只是稍稍动作，还未真的拿什么人开刀，民间各种传闻就沸沸扬扬，若是他真的做了什么，百姓岂不是都要被唆使着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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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f/ J! |1 ?    别提还有大灾、还有内忧外患、还有各种余孽！

    “李国公，你看这种情况？”勋贵派的某个大臣小声问李国公，“若是御史大夫真的上折要求立储，我们站在哪一边？听说贵府侄儿正在大皇子身边伴读……”

    李茂的眼光冷冷地射了出去。

    “如今敢置喙储君之事，才真叫自寻死路。陛下春秋鼎盛，我等只要辅弼好陛下就是，就算年纪最大的大皇子，也至少要五六年后才可以辅政，皇帝不想立储君，我等对着来，是送把柄给世族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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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_" R: I7 g$ W4 Y, R( ?: B    “可是我们现在不提，世族那边也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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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提是正常，后宫里全是世家子，我们提了做什么？”李茂看着这个大臣，“此乃皇帝家事，我们连外戚都算不上。”

' @: z: G4 E, T. {    先皇的后宫里倒有不少勋贵女，可是到了今上，最早的大选是太后主持的，宫里全进的是世家子，而后先皇去世，太后悲伤过度卧病不起，皇帝为了孝道，已经五六年没有选过妃嫔，后宫里留下子嗣的全是世族女子。

$ W- v* S) f7 e% H" o7 t    他们掺合这个干什么？无论帮了哪个，身后都站着世族。世族没被削弱到一定的程度，皇帝是不会立储的。

    果不其然，御使大夫的奏折一上，皇帝直接就咆哮了。

    这位御史大夫也是没办法，如今到处都是传闻，说之所以可能发生天灾，是因为皇帝没有立储君，皇气无法传递；是因为皇帝不仁，突兴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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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V( G+ e" u    不过是钦天监的一本奏折，写的只是“预测”的例行通报，却被广为传播，引起民心动荡。现在还没传到南方，若是传到南方，还不知道掀起什么乱子来。

1 I8 X" q  O* R7 `/ E0 _) O    这位御使大夫本身并不是世族，但身后无数人推着他上折，他不得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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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a+ a" t) a' A5 g+ b    虽然知道他可能会被皇帝责骂，或者有可能丢官，可储位之事确实拖了许多年，如今皇帝明显在针对世族，怎能让这些人不急？

2 e, o+ R% w1 J, x; B1 u* H. ~    “臣认为不妥。只为了无端的臆测，就突然决定储君之事，未免有些儿戏。储君之位攸关社稷，如今几位皇子尚且年幼，怎能看出是否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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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2 u/ {% y    “大皇子仁厚有度，宫人时常称赞；二皇子行事雷厉风行，颇有开拓之象。人说三岁看终身，如今两位皇子已经十来岁了，岂能看不出品性？”

6 s* |3 J. n* Y7 P9 y+ L1 r7 b    “放肆！刺探后宫消息乃是大罪！刘大人，你是从哪里得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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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要刺探吗？各家的孩子都在宫里伴读，不用打听都能知道！”

    楚睿揉着额头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现在是世族和世族吵起来了，一方支持大皇子，一方支持二皇子，还有都不支持两边添油加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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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是李茂代表的勋贵派和张宁代表的中立派都没有发言，只是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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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四十，不是七十！

$ Y: ~- B' I2 f; {$ {% [    这些年夭折了那么多孩子，若不是这些人把手伸进了后宫来，他何至于子嗣稀薄到如此地步！要不是皇后为了孩子清扫了一次后宫，顶着巨大的压力“请”他娘和诸位太妃在后宫养病，到现在东宫里都没有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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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d' C9 \- b& d$ O4 f( a* q    这群人简直可杀！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陆元皓居然出来表示了反对现在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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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8 G" A; {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若是现在一出现流言皇帝就立刻立储，只会坐实是皇帝的错误。此刻应该做的是消弭流言，而不是妥协。而且如今最大的急事是赶紧加固各地的堤坝，若是发生洪灾，那才是真的激起民怨。

    而且他还表示这件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人推波助澜，因为老百姓是不会管储君立谁的，他们只认皇帝能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此时又抓出了这么多前朝余孽，说不定正是有心人想混乱朝堂，正好浑水摸鱼。

    这一番话正好说到楚睿心里面去了。虽然他知道陆家这么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南方的洪灾对陆家产生灾难性的打击，现在用示好来换取他的支持，但有时候只要一个反对的声音，他就能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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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以为李茂会出声，想不到他和他爹一样，在皇帝的家事上从来不肯插嘴半句，让他又欣慰又无奈。

    好在陆元皓给了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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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z; y; F( N" `# N    楚睿立刻抓着陆元皓的话引申开去，然后迅速地驳回了御史大夫的折子，宣布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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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3 D) U; k" Z    散朝后，一群世族大臣把陆元皓围了起来。

8 `+ w5 i* m: d. y( `/ B    “陆大人，你这么做忒不厚道，你……”

: b6 d& \5 Y* g) W# j  S    “本官身为皇帝的臣子，自然是要忠于圣上，储君既然是圣上的储君，各位还是不要插手，静观其变吧，否则会适得其反。我言尽于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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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元皓离开他们的包围，在众多大臣的瞪视下施施然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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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q0 e0 \' V* A: e" a    “呸！什么东西！陆家的祖宗看见了要从地里爬出来！”

    “别说了，说了也无用。他家如今也艰难。”一个性格比较厚道的拍了拍那位大臣的肩膀，“你夫人娘家不也在江南么？对于今年的洪涝……”

    陆元皓强忍着平静走出了紫宸殿，对着万里无云的晴空长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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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女儿选的路虽然艰难，却可以试一试。

* T, D; j$ {  o    但在此之前，储君决不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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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 k* e# l' z# h6 K3 h  i    储君一立，所有皇子都要封王离开京城前往封地，亲事自然也要被皇帝提前定好。到时候他家即使成功退了亲，也是时不我待了。

    大皇子看来是不行了，以张家和江家的盟友关系，若是皇后授意，大皇子很有可能娶江家那位三娘。

/ h( _3 D0 c  L    二皇子的正妃之位已经成为了世族眼里的肥肉。可三皇子如今才八岁，他女儿已经十二岁了，这年纪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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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他要细细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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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要解决的，是陆李两家当年定下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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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x& C$ V& y& P2 N+ y4 p+ _; L    “陆大人！”

    李茂突如其来的呼声吓得陆元皓一个哆嗦。

# v+ B! [* R' ?+ \) k4 p    他刚想着该如何解决掉婚约的事情，李茂就出现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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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L7 H4 b' B* V& T3 I    走路没有声音，岂不是贼乎！

" z1 W; v8 C, u% J6 e$ c0 X% R    李茂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声呼唤把陆元皓吓得差点没滚下台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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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不知道这陆家的姑娘做了什么，而陆家却以为李茂知道了什么。

    毕竟谁家老太太受了这种气，回家都不会忍着的。

- C4 P& M! w' K( E) u    可他却想不到，顾卿是个想法很奇怪的人，即使觉得这个小姑娘中二的很成问题，却依然没有在家里说出这件事，去伤李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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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E7 v& V% Z# b; Z0 p2 D1 O    陆元皓心里惊疑不定。他不知道李茂找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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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知道了他家要退婚约，所以来商议此事？是要对他女儿的做法表示谴责？还是他们质疑他女儿的人品，也想退了这门亲事？

1 h' m4 A2 e7 y! |6 W. w" [  J4 A8 ?    李茂在朝堂上看见陆元皓站队到皇帝这边，认为他们有结盟的可能，所以想来结交一二。他们两家原本就订了亲，在朝堂上若能互相辅助，对双方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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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他的岳父大理寺卿方兴经常暗暗在朝中支持他一样，有时候就如今天一般，关键的一声反对，能改变许多事情。

; Y2 X% l! s+ D) _    “陆大人今日在朝中力排众议，让我十分佩服。如今天色尚早，陆大人不如到我衙门里坐坐？如今可能会有水灾，陆大人一定心中十分焦急？我想北边压来的叛军，都要被打发去清理河道、加固堤防了，人手应该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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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g5 b+ ]/ P    能不死人，当然是最好的，这陆家世居江南，应该会很关心水情。

    这些叛军现在兵籍还在兵部内，若李茂兵籍放的快，很快就转为奴籍，这些叛军就能以最快速度前往南方修理河道。

    ‘哼，这小子居然以水灾之事要挟我！若他真敢耽误大事，看我不参他一本！’陆元皓自认自己是真名士，自然是看不上李茂这种榆木脑袋，而且看他在朝中事事以皇帝马首是瞻，跟个应声虫一样没有自己的观点，想来脑子是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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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t! \( f; j  e6 H    若是李蒙还在，他家何至于被坑到如此地步！

& c5 u7 q' y9 F& Z0 V8 S    “不了，我今日部里还有事。”陆元皓摆了摆手，“李国公的好意，我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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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4 O3 X& s# c* n$ h$ ]9 V    李茂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是我强人所难了。这几日陆大人若有空，不妨约个时间叙一叙？我两家关系不比寻常人家，时常走动一下，也没有什么大碍。”

$ l! S# ?* V4 P+ y. r1 M    他还以为陆元皓是在避嫌，毕竟陆家如今地位尴尬，若是再多和他家亲近，真是要被世族排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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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李茂，想不到城府比李蒙还深！若李蒙知道我家的想法，如今已经过来敲打了，可他家弟弟更是强，竟然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要攀交情！’陆元皓发现自己过去小瞧了这李茂，原来也是一只笑面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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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q, U, \% W- G# [    对付这样的人，陆元皓反倒不敢轻视了。

1 t0 q" {2 v7 a% e3 w$ P! O    “李国公诚意相邀，陆某倒不好拒绝了。不如明日下朝后，李国公去我的礼部走走？”

    “那就如此约定了！”

    “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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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 S+ C! W+ }: ?2 ~    东宫，上阳殿。

    前面散了朝，后面也散了课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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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楚的皇子教育是分阶段的，十一岁到十六岁是在一起读书，四岁到十岁的皇子又是一批，教的也多是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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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8 {3 p0 k: T% s    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在一起读书的，伴读既然都叫伴读了，自然也跟着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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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东宫的主殿明德殿还空悬，等储君位置一立，入住了明德殿，年纪大的皇子就要搬去封地，将东宫空殿让给年幼的弟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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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读们也不知道还能陪皇子们读多久的书，若是所侍读的皇子不能成为太子，大部分伴读等皇子一离开宫中，就要回家，而不是跟往封地的。

; D& d6 o% f1 d2 L# w3 ~& D    李锐当年因为叔父婶母的一些盘算，底子十分薄弱，刚刚上课的时候十分吃力。

4 f6 \) P* j3 E3 a    多亏大皇子晚上一直给他们恶补，才没闹出大笑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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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K' l0 Y    为什么要用“他们”呢？

0 z" R8 j2 ?& C% [    因为还有个功课更差的神策将军之子秦斌垫底。此人功课简直是差到令人发指，十五岁的人了，四书五经只读了一本《论语》，《孙子兵法》和《六韬》倒是能倒背如流，说的头头是道。

( u( }5 {* S; y. i5 A- D1 s    他自进宫陪读起，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顿手板，二皇子的伴读楚应年更是对他各种热嘲冷讽。这秦斌是个外粗内细的性格，寻了一个机会，在背后下黑手把楚应年教训了一顿，从此以后楚应年这嘴贱的孩子就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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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平因为德阳郡主出事的消息，和李锐一起告假出的宫回家探望亲人。李锐因为被奶奶赶了回来，只在府里待了一夜，熊平却是昨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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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r' a% t3 b$ P6 |5 s/ u" ^+ I1 L    “德阳郡主身体可好些了？”李锐见熊平住了好几天，心里过意不去，“多亏郡主舍身相救，才让我祖母逃过一劫，您家大恩，我必铭记于心。”

. n3 _) d: f: w, v7 `4 E! P0 j    熊平咧开嘴笑了，“我娘没有大碍，就是这几日老是忘事，昨天就已经下床走动了。是我一回家就懒了，总想多赖几日再回宫，你不知道，我在家中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到了这里，起得比鸡还早，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多睡几次懒觉，哪里还想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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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N2 W$ @" w- W9 j' P% _    “我可以和父皇说一声，让他送你回家睡大觉。”大皇子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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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熊平吓了一跳，“多来几次，我就要被抬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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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 v# K8 j4 F# i3 H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若心中无鬼，又何必怕鬼呢？”大皇子性格其实很有趣，但因为他是长子，又是嫡子，所以在人前不得不摆出一副少年老成，性格稳重的样子来。

& C- P& W6 b# F  x$ K8 X    而实际上，真是能在谈笑间就能逗的你自己跳进坑底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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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U7 W: \/ z' a6 Q4 I    “我听到谁说君子光荡荡了？哪个脱了？”秦斌刚刚被讲经学士叫了去打了一顿手板，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在家中被父亲操1练的时候，打断荆条都是有的，这手板子还没他家老子的荆条重呢，所以打完就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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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们在说，若是下次你再答不出问题丢我的脸，我就叫学士罚你脱光了绕着东宫跑一圈。”大皇子一本正经的说，“多来几次，你就能成‘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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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可千万别！那哪能成君子啊，这是把我变成猴子，给所有人看屁1股啊！”秦斌脸色大变，吓得蹦了起来，“我晚上补课一定忍住不瞌睡！您就别折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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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牧和熊平两人笑了起来，这秦斌就是他们之中的活宝，有他在，上阳殿里时常欢声笑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姐姐多的缘故，他对几位伴读的同学十分爱护，说是终于找到了哥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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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U7 U  r) W- Y2 |    对于他的说法，所有人的看法一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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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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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几个伴读，他十分满意，就是秦斌读书要能和李锐那般努力，仇牧行事能如熊平那般豁达就好了。

9 ?8 [2 d  ^, G0 W  w7 W; I    当然，若是李锐要有秦斌的快意，熊平能有李锐的细心，就更好了！

    哎，人真是贪心啊。当初选伴读的时候，他想着李锐不是个上方下圆的胖子，他都能忍受。等李锐不是个胖子，他又觉得这位伴读要没有这么自律自强就好了。

    他每日里读书到三更，就为了不给他拖后腿，虽然是满足了他某种虚荣心，可若是李锐把自己逼倒了，就成了他的罪过了。

    而秦斌似乎笃定了自己以后是要入伍从军的，对书上的经世学问都是不屑一顾，他还死倔，怎么也纠正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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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d) Z+ u8 V( n$ V8 Q    仇牧有些小心眼，性格有些像女孩子，秦斌和仇牧有时候话说的不投机就能吵起来。

3 z7 I4 s# J5 g4 B+ l4 o    熊平和他的父亲一个性子，一天到晚笑呵呵，性子极慢，天塌下来也不惊，虽然作为宗室这样是很好的性子，可楚承宣想要的是未来能辅佐之人，这般无所谓的性格，实在是不放心把任何事交给他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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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I4 L5 ~; o) i/ ^    这么一看，四人中还真的只有李锐是个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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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啊，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一帮坑货啊！

    看到四个伴读都闲着无事了，楚承宣眯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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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姑姑和邱老太君都无事，我也松了口气。如今前面也不安稳，尹朝余孽和岐阳王余孽一直没有歇着，张玄又预测今年入夏后有水灾，我父皇头痛的很，这几日来东宫考校我们功课都十分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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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日都去皇后那里请安，对前面的局势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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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几日最好也认真点，尤其是秦斌，你要再不做功课，真是要把我拖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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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9 G4 Q3 h    “知道了，小的一定挑灯夜读，悬梁刺股！”秦斌抱着头承诺。“不过，张乌鸦的乌鸦嘴又张了？这次是哪里要有水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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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h% ^$ E/ o    张玄每次预报灾情都屡屡应验，户部的好事者给他起了个“张乌鸦”的外号，和民间“张天师”的说法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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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每次有灾，户部就要开国库，这些人明明知道这钱是国家的，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还是痛心的似乎是自家的钱被用掉一般，这“张乌鸦”的名字也就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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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有灾。大概要加固堤坝了。仇牧，你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了家。”仇牧的父亲是工部侍郎，探查各地河道正是工部的任务。

    “哦……”仇牧垮下了小脸。

    而此刻，张乌鸦正在兴高采烈的往信国公府走。

    五月二十五是个开张大吉的好日子，而且那天一定无雨，想来邱老太君得知了这个日子这么好，一定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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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说邱老太君遇刺，心里就肯定邱老太君绝对连个头发丝都不会少，还会护庇住其他的人，果不其然，除了受了惊吓，德阳郡主和邱老太君都没什么大碍。

) u+ j" Z% W3 [0 x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君还会受惊吓，但是……

    压惊这种事，自然要让专业的来！

, b9 ]  ~) r' Y7 z! N0 B4 D4 D    天君，那猴子找来的救兵，后来怎么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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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Z7 Y) M9 r9 x, `' m* z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 d( w1 i  q. P% h  x/ E# `& c    父皇啊，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一帮坑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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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加上你，正好一问题儿童军团。

第135章 张玄又悟了

    持云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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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祖母，我不能跟我哥哥学,非要去什么行知书院吗？”李钊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我不要上学堂！！！”

# z* Y6 M1 d: T8 }7 i; y    顾卿刚刚结束了为期三天的“养病”,她一场病给家里添了不少家将,李茂倒是很高兴，但一直在管家的顾卿一想到家中又要添那么多张嘴，真想扯着李茂的领子叫他交钱。

, h1 ~. N3 q+ k+ g    妈蛋啊！你现在月俸还是交给你老婆的,问题你老婆也没有交给我啊！如今府里府外都是在吃我的诰命银子,家里还有四个小孩,现在又多出一堆高级保镖来，总要让她给李锐留点娶老婆的钱吧！

    李钊进门的时候,顾卿正在算着玲珑阁的账目，从出图纸到装修、打隔断,还有做柜子都是钱，府里工坊做了这么多游戏，工人是要给赏钱的，还有定价的问题，到底成本几何，能卖多少……

    没做过生意的顾卿开始头疼为什么要开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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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祖母，您不理我……”李钊见堂祖母把他凉在那里，用控诉的语气埋怨，“您肯定是嫌弃我没有我哥哥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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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愿意上学实在太正常了。哪个小孩爱上学啊。”顾卿嘴里小声嘀咕着，头都没抬。

    她都没把这个当做个事。她看出来了，这李钊就是一个家里溺爱过度的小屁孩，也许还缺乏一点自信，什么事都以自我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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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E" U+ K8 `& R    “可是你兄长现在也在鸿胪寺里学习啊，他哪里有时间陪你？”顾卿拨着算盘珠子，“行知书院虽然不是国子监，但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书院，今年四十多名进士，有五名都来自于行知书院，你不是要做官么？做官就得考科举。”

    “府里不是有先生吗？我和铭堂弟一起学就好了！”李钊撅着嘴。

! q" x3 Z" I% p* C& \  g3 T    顾卿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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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背《论语》么？读过《诗经》吗？”

, Z. L" w/ h* m9 @/ \6 B    “呃？不会。”李钊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跟不上李铭的进度，先生没法教。”不是顾卿想打击他，李铭在读书上真是天生的学霸，根本不需要大人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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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F/ {* i$ h    “可是让我跟一群穷人家的孩子一起读书，那我不如直接留在老家呢！我们县里也有私塾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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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a5 R( ^% G7 I( `+ C) w8 P    李钊实在不能理解堂叔家的想法。

    若说他们不欢迎他吧，他们给他安排了好的院子，给他送了丫头小厮，每日好吃好喝和公子一样的伺候着，可若说欢迎吧，他在家里都见不到正经的几位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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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J# z1 a4 h    堂婶只在他进府的时候出现过一次，然后就一直在养胎，他问别人，别人都是一副“真的是在养胎你别多问”的表情。

    李钧去了鸿胪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鸟语，晚上到很晚才睡下，他去找过几次，他这位庶兄都是抱歉地说“今日实在没时间”。

    哼！他看他是到了信国公府后变的蛮横起来了，以前哪里敢这样说话！

1 t$ T9 `/ x# |. D9 p7 V/ n  o: d    而李锐堂兄去了皇宫里。

    皇宫哇，住着皇帝老爷和皇后娘娘的地方！听说一眼看不到头的全是房子，皇帝老爷每天晚上都搂一个新娘子睡觉，皇子们各个英俊潇洒，高大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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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R6 m- U+ X9 q: B$ e    李钊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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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b& d$ ], N2 K9 _* [$ C1 U    去给皇子伴读，出来一定是大官吧？

& z# C9 q7 p( ^9 K: |) ~    “穷人怎么了？”顾卿觉得小孩任性没关系，三观绝对不能歪。“你堂祖父就是穷人出身，你自己祖父也是穷人出身。你不过是命好遇见好时候，你难道比穷人家孩子多一个头，还是多一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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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W  F$ ^: X5 i7 {0 b2 b3 R, v    “堂祖母，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 ]$ C$ `1 S$ d0 @) R    “李钊。”顾卿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养大了小的又来个更小的。“我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你要一直是这个态度，我还真不能把你送去行知书院了。”

    “咦？可以不用去了吗？”李钊的眼睛亮了，欢喜地说道：“谢谢祖母，谢谢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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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i8 j; O- R. L) m2 G    “你知道你堂兄为什么能进宫吗？你知道你堂弟为什么读书那么好吗？”顾卿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

' J' P' l( I5 L: b/ l  j    “不知道。”

    “堂祖母有秘诀。你想不想一样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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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钊到京城来就是为了这个，哪里有不愿意的！

    连忙把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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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天早上的卯时，你到归田园居来。”顾卿笑眯眯地说，“堂祖母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她就是欺负人家孩子听不懂。

    “天讲价大人鱼丝人也？”堂祖母要开酒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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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_0 i! M. g# ^0 ~    怎么和听到的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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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可是所有人成才之前都要经历的。你只要相信堂祖母的话，堂祖母就能让你先做人，后成才。”顾卿继续忽悠。

9 `3 b. k1 W% i8 g    归田园居的草都长得比菜高了吧？她已经好久没有去过了。

. E$ i6 K! x2 t, s0 G    鸭子们不知道可有以前活泼，若是肥到跑不起来，她就只能把他送到庄子里去见识下穷人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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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把李钊忽悠走了，决定等李茂回来就和他说一声，让他把李钊送去行知书院的时间再放晚一点。

    这孩子某些观念要纠正，否则跑到行知书院这种半义务教育的地方去充大头，就算陈轶是他们家的人，估计也会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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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 X+ l    还有他刚才的话，若是他去读书，真的伤到某些寒门子弟的自尊，那就真是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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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L) a3 P- v% v) e3 i    这么想来，生于富贵人家，却一直春风化雨般对待寒门子弟的齐邵小哥真是朵奇葩，好青年，好青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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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0 s! h0 q$ V; q5 m( F    “太夫人，张道长来了。”花嬷嬷脸上的笑意什么人都看的出来，这位张道长每次一来就是各种逗乐子，她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去看看龙虎山究竟是什么地方，养出这么一个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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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 {& v7 t2 J1 J, h, ]    “咦？”怎么又来了！顾卿都忘了自己的西游记说到哪了！

! `. {* x, T# g7 b) i" L: D    “怕是您上次说找个不下雨的天气开业，张道长记在心上，给您报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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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来是为了好意，自然不能怠慢，顾卿连忙让人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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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F% _6 o0 I, r3 r' P$ p* R# }9 y    张玄进了屋，给顾卿行过礼后，这才说出来意。

    “邱老太君，五月二十五宜开张，而且那日应该无雨，所以我来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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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五？那不就是三日后，会不会太急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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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准备在二十八开业的，提前三天的话，有些准备就要提前。

4 H' u3 ]) X2 @! d    “我只是建议。”张玄也只能建议。“听说老夫人前几天遇刺了，不知如今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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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邱老太君好像没有需要压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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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老太君手边还有账本和算盘呢，受了惊的人，哪里还有精力去做这个。

    话说天君还会打算盘，还真是接地气！

+ }! ~1 j/ m" Z    入乡随俗也不容易啊！想来天君在天上的时候，是不用做这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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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奇啊，天君在天上的时候，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 d& q4 A4 ~% h4 G# a( R( r' x+ N: j    “还好，只是当时受了点惊吓，休养了几天就好了。”顾卿因为卧床装病过几天，现在倒不能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了。“先谢过张道长关心。”

    “哪里哪里，上次我听得邱老太君那个佛道之争的故事，也觉得受益良多。只是我却不知道原来在天上，道门已经式微到如此地步，竟然需要佛门帮着惩凶除恶，等我回到山里，一定会劝说我的师父，多派出弟子积极入世，不要让佛门太过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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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V. t% W3 g+ O( N    “嘶……咦？”顾卿挠了挠脸，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佛道之争？他说的是《西游记》吗？有这么复杂吗？

0 s' z( T; u& t% l: x& D. j" i5 d    “那只是老身说的一个故事，杜撰而已。”

$ m) x7 l7 d7 P! `% h    “我省得。但是以故事可以见未来，如今佛门确实有开始积极扩张的势头，若是让他们再这样下去，无数男丁出家为僧，抛弃妻子，岂不是有违人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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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说的似乎有点严重？每个人选择不同，选择不同的信仰，也是个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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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君，阿不，邱老太君好度量！”张玄忍不住为顾卿的心胸大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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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知道天君不想让他把天界的情况传扬出去，可是如今地上佛门明明势力远不如他们道派，不知天界为什么连一只猴子都抓不住。

# O8 }% M* W" v# I* i2 O    若是他们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能扭转天界的局面。

    到时候他们人人都有功德，说不定天君们一高兴，又能点化几人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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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君你放心，他不会和别人说是你暗示我们这么做的！

9 e$ Q2 O* C1 @% j8 u! J) ~5 f    “过奖过奖，你真客气，呵呵，呵呵呵。”顾卿无力地讪笑着。

    她每次和这张玄说上几句就觉得头疼。

    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又觉得是她自己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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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r: [& o: g' z5 u    “听说最近张道长又预测出了水灾？”顾卿一直觉得这张玄十分神奇，人肉天气预报机的功能不是盖的，一个人顶一个天文台加几颗卫星。

  M0 ~. n, k: L  i2 D    她晚上看破了天也就看到一堆星星，撑死加个银河，完全不能理解张玄是怎么在璀璨的星河里看出夏天要连续降雨的。

7 Q1 d! e/ y4 l% u, B6 Z    “也不算预测，只是推测。”张玄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倒希望我的推测是错的，哪怕世人笑话我妖言惑众，也比百姓承受灾祸要好。”

    “这个老身倒是能够理解，你愿意冒着被人唾骂和责罚的局面，指出只是有可能出现的灾祸，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顾卿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些电影情节，那些能预测灾难和未来的人通常都选择不说，就是这个原因。

; H1 A% g  a( R8 ]    “老夫人……”张玄鼻内一酸，心口也沉甸甸的。

    钦天监的同僚一半想看他的笑话，一半想求他预测天象的本事，却没有一个人想过他承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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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顾卿一句安慰的话，却引动了张玄心头一直压着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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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5 P$ {9 K# v* [    张玄自从进了钦天监，就承担着极大的压力，远没有他在山上的时候快活。他如今的职责是预测天象，但每一个天象的后面都是无数次的测算，无数次的查找资料，有时候得出了结论，还不敢立刻报上去，要再发出公函让各地的观测点反馈各地的信息，确定再三后，才敢上报。

; l$ \/ i3 t) L! g    可即使是如此，若是预测不准，耗费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怕是他第一个就要被责罚。

    在其他衙门，有许多长官们都是拿走下属的奏疏署上自己的名或干脆以部里的名义上报立功，只有在钦天监和御史台，从来不会遮了上书的属官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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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6 V2 ^9 R  g    五官灵台郎一直是个尴尬的位置，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位五官灵台郎在任，直到他来了才补了另一个空缺。

0 h7 k2 a. L% S6 `    他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个“张乌鸦”的外号了吗？

    但是他还是报了，因为不忍心看到洪水滔天的景象，也不想看到那么多人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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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X' r2 e- B% E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若是能够及早做出应对之策，多活一些人，多挽救几个可能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人家，他就算是无愧于苍生了。

    若是没有发生灾情，那是更好，至多罢官回家。他孑然一身，父兄都未出仕，不怕连累什么人。罢了官，他就回山上继续写他的《玄妙》去。

    当然，要是邱老太君能收留他，容他留在她身边做一童子，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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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2 x! r% @6 F2 R    顾卿见张玄一个大小伙子因为她一句话感动成那样，心里也软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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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了这里以后，很少看见这么单纯的人。就算是她的两个孙子，年纪如此小，心里也藏着无数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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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小哥也是一个本性赤诚之人，但他太过聪明，心中又有各种抱负，所以并不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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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N0 x% t( q& Y/ `/ v6 W! F    只有这张玄，心中似乎只有着他的“道”，人在俗世中翻滚，但依旧保持着他的“道心”。虽然他有时候的言语让人莫名其妙，但他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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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妙的是，这正一派的道士居然能成亲，她实在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人恋爱结婚生子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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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4 j' Y9 r4 }: L    天天和妻子聊些“飞升”、“有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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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好同情那位。

" A6 D$ U% q. _- g. q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有些事情，并不是以成与不成来决定它有没有意义的。你的预测若是成了，你自然是做了天大的功德；若是不成，如今加固堤坝、清理河道，依然可以抵御下一次出现的天灾，怎么能说是无用功呢？”

8 y7 {; v+ B" |$ B    顾卿能想象出来张玄承受的是什么压力，所以语气越发诚恳。“并不是每一次的水灾你都能预测出来的，你的提醒已经让众生受益了，这难道不是一种‘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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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指责的行为，有时候却可能是对的行为。一件事到底有没有意义，并不在于它最后有没有成功，而是在于他到底有没有去做。成了，自然是好事，可若没成，能为后来者打下基础，岂不是另一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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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Y5 F( h1 O+ p* C: r! A" |! W    ‘能够在众人都厌恶的职位中安之若素，已经是接近‘道’的境界了。如果最后能让众生受益，只要自己保持着清净无为之态，那别人的责骂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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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老太君的每一次箴言都能让他生出无限感慨来。

    也许只有这样的高人，才能在平平淡淡的解释中说明“道”的含义吧。

% u+ w/ ~, l' L  u' K8 D3 [/ n3 R7 F    他可真是幸运啊。

. i9 U$ N4 y9 O# G9 @/ i3 h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张玄在口中念了“老子”的一句，又开始了顿悟。
/ k  g# t% `: m( C: Z/ c
, C: P/ H) W0 [5 v$ B" Q" s    顾卿看着张玄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闭上了眼，一脸惊恐地指了指张玄，回头去看花嬷嬷。

2 u  @8 l" R) r" Y4 ]    花嬷嬷捂着嘴笑了一声，示意她带着下人们出院子走走。

: U, v6 l* P& H3 Y  R& @8 c2 ?( y" [    一屋子丫头，这俊道士若是引得哪个春心动了，那才叫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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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她这个六十岁的老婆子，看到这张玄安静地合上眼帘悟道的时候，都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何况这些平日里见不到几个齐整男人的丫头们！

1 M& Q3 h- Q' [2 `! m    顾卿无奈地带着一堆丫头悄悄的出门。临跨出房门之前，她回头看了张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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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P8 }' r2 s3 A4 g. T    这般禁欲系的修真好青年，怎么就没来个妖女勾1引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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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_$ s2 J    那才叫有趣嘛！

# p/ O% X% K2 x    鸿胪寺。

6 L+ O' F- \  ]    “李钧，我觉得你努力的有些太过了。”金义看着一个劲在抄书的李钧，“我们不知道在这里还要呆上多久，你这架势活似马上就要离京去赴任似的……”

    “不是，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些胡人的话很有意思，其实挺好学的。”

    李钧某次在家中受到堂祖母的点拨，发现了一些胡文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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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Q2 ~0 p4 K. f3 B% a/ `    像羯人，就属于匈奴语的一种分支，而且许多塞外民族的语言也都受到匈奴语的影响，所以他就先自学匈奴语，平日里多去传法院找译官讨教，如今再来看羯语，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了。

  ], ?% o- z. |    凉州那边西域各族的语言也是如此，他发现凉州地区的胡人说的话结构一致，彼此十分相似，而且没有什么独立的句式，都是在一个词的后面缀上后缀，用以区分不同的用法，他只要记住常用的那些词，多背诵就好了。

: M' z% K+ z0 z0 E  F& d2 K/ ^    对他来说，背诵没有什么太难的。而且只要找到某种规律，学起来也快。

2 c1 n9 C" q5 {' F% r# e    只是译官毕竟不是胡人，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学的程度到底算不算好。他只能自己埋头苦学，等被放了出去，自然就知道有没有学进歧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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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6 ?. h- t3 u: q1 W3 @- t+ K( @    “不愧是二甲传胪啊，听听他的话……”卢森学的是吐蕃语，自然知道学习一门番语有多么困难，“其实挺好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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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O0 c3 w0 O8 q1 u& G    李钧脸一红，他似乎又说错什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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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9 O1 ?$ C& f' ]5 Y/ w    “人比人气死人啊，可怜我到现在连写全这些蝌蚪字都不行，我们的李行人已经无师自通到看凉州那边西胡的经卷了！”

/ k/ H& h, y* L7 |( X; L3 y    “你别说风凉话，你摸书的时间还没人家十分之一的时间多。我看除非周公梦中给你开窍，不然你就只能有羡慕的份儿了！”也在低头看着书的是另外一位译官范斯微，他精通好几门胡语，但身体不太好，经常告假。

/ H6 N  k9 R; U6 \9 u. ~+ U    “只可惜读的再好也没有用武之地，我们这都亭驿就是一个被上官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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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r5 I* K2 B- L    “李行人，寺卿大人叫你回家准备行李。”一名鸿胪寺的属官推门走了进来，“左少卿大人那边需要人，寺卿大人点你明日出发，前往汾州协助左少卿大人。”

    “咦？明日就走吗？”李钧惊讶地合上书。“我这几位同僚不用去？”

    “你这趟是出去办差，事完了你还要回来。京里有一批东西要押运往汾州，交由左少卿大人，你正好随着押运的队伍一起走。”那位属官解释着，“寺卿大人听说你和汾州那些羯人有交情，所以临时点了你去。队伍里还有其他译官，你不必太过担心。”

6 F: _- j2 Q. t3 {5 R    李钧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8 K  {$ _3 v2 K; i; L9 W9 \    卢森和金义二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李钧居然还和羯人有交情。

    只是他真命苦，去跟着左少卿大人办差，等回来，怕是皮都要掉一层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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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z7 W- g9 a2 J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当然，要是邱老太君能收留他，容他留在她身边做一童子，那就更好了。

    顾卿：我擦，哪里有这么大的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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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g; r% `) b: I3 q" g    张玄：我元阳未泄，自然还是童子。莫非您要收我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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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i; p& p    顾卿：我还没你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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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5 @! L$ h0 b; F2 R8 k    张玄：岂敢岂敢，真人能成就天君，想来岁已过千，我这小小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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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啊啊啊 啊啊，快来人把这个蛇精病带走啊！

第136章 教你成才

; W6 u' r  i% O6 B- J7 X    李钧一回府，就先了持云院。

4 y. N0 X% C0 b, o) P0 ?1 \    如今堂婶不当家,堂伯还在兵部,他明日一早就要出发，自然要和堂祖母报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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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5 Y( L! Y8 F    此时顾卿刚刚送走张玄,听到李钧这个时候回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钧所在的衙门鸿胪寺上班的点和李茂的兵部是一样的,都是在酉时一刻（五点十五）下班，如今才申时刚到的时候，怎么李钧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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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请你们堂少爷进来。”

    “堂祖母。”李钧一进屋先对顾卿行了个礼,“寺卿点我去汾州协助办差，让我收拾行李准备明日出发，我来和祖母提早告个别,明早我卯时就要出发，就不耽误祖母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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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4 I9 s3 c2 e2 W. X    “不碍不碍，明日我约了你弟弟一起种菜，也是要起早的。”顾卿听到李钧这就要上差吃惊地很。“你不是才过去一个月吗？这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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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2 w" A  X! {5 r    就算是现代，实习期也要两个月，这时候李钧也没有过实习期啊，更何况李钧这“外语”学了才一个月，能不能正常沟通还是个问题。

    “听说是苏鲁克大叔那一族在汾州遇到了问题，寺卿大人知道我家和这群羯人有旧，所以派我跟着其他上官一起去看看情况，并不是要去常驻的。”李钧自己很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有多么重要的作用。“我会小心谨慎的，请堂祖母放心。”

    “哦，是卢默和塔娜姑娘那一族吗？”顾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不过在不妨碍国家大事的情况下，要是能帮，就帮帮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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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鲁克他们救过李茂，对他家有大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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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堂祖母。”李钧点了点头。“堂祖母还有什么吩咐吗？”

* e& u  b2 v, c3 [  a: ?$ j    顾卿想了想，又说道：“等遇见卢默，就把那枚铜板的事情告诉他吧。他爹当年遇见的正是私铸官钱的赃点，所以才遭此大祸。好在苍天有眼，他爹命不该绝，这枚铜钱终于才到了你堂叔的手上，让此事被揭发了出来。”

    “现在坏人已经被捕，那私铸官钱之贼首也准备秋后问斩，他为了瞒住事实，害了不少人命，也算是给他爹报了流离失所的仇了。”

    李钧和卢默颇有交情（喝酒喝出来的），自然是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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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4 v5 ~) q8 q% P5 G) w1 k    顾卿让香云拿了些银子过来，让李钧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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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Y4 M- f+ c  t    “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你多带点银钱，也好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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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祖母，我不能拿您的银子。我身上有钱，过年您给我的金锞子我都没动，够花销的了。”李钧见堂祖母一拿就是一袋银子，连忙吓得连摆手，“何况我这一路都是跟着官队走，路上吃住都在驿站，就算不在驿站，也有上官负责开销，哪里有我要花钱的地方！”

; h7 ~; F& Z( Q+ r* `    “到了汾州，总要请卢默和塔娜他们吃吃喝喝吧，带上吧。万一和队伍走散了呢？”顾卿也不知道要给李钧准备什么，但她觉得多带点钱应该没错。

    “真用不上啊……”李钧和堂祖母推了半天，死活都不要。

    顾卿送了半天都送不到李钧的手上，发现他是真的不想要，也只能叹了声他的倔脾气，把那钱收起来了。

/ _4 D, h$ R+ [/ H3 x4 F    只是她总觉得这孩子穷的很，当年来信国公府的时候，身上连几十两银子都没有。如今出门在外，虽然不摆阔，可是和同僚上官一起走，偶尔加加菜什么的这种官场交际总是要的吧？没钱在身上怎么行啊。

    回头吩咐哪个下人悄悄去趟西园，让小厮把钱袋子塞到李钧的行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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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出了持云院就回去西园收拾行李。他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捡了一些衣服，贴身揣好几个金锞子和散碎银子，再带上他家姨娘给的布鞋、鸿胪寺里发的各种书本、一瓶提神醒脑的薄荷油，然后就想不出要带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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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a3 @, P- T: W    他当初上京的时候，也就带了些衣服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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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a: B" _1 O( r    弄好了行李，他去和李铭与李钊两位弟弟告别。李铭此时正在做杜进先生布下的课题，见李钧来了，连忙拉着他问了半天，把那题目做完了，才预祝他一路顺风，又给了一些小玩意儿，叫李钧带给塔娜玩。

    出了云中小筑，李钧到了李钊的门前，数次想要敲门，又收回了手。

    李钊曾对自己说过，希望他不要出京，留在府里教他读书。人人都觉得他这个弟弟是蛮横无理，眼里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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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3 o4 T2 x# }7 l$ V1 p" j) x    只有他知道是因为他害怕。

    李钊毕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既担心别人不接受他，又害怕别人嫌弃他。他在家中虽然不够尊重他这个庶兄，动不动对自己呼来喝去，但在这信国公府里，他毕竟是他最熟悉的人，一旦他离了府，这孩子就真的是没有熟人了。

) h; s% }& d' k* p3 m/ b0 t    仆人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上“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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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0 V: ~0 B3 q. T) o& X1 s- G    就李钧而言，孩子的话自然是他没有什么影响的，他是朝廷的命官，自然是不能因为家中弟弟不允许就不去做官，违抗圣意是大罪。朝廷命官是非病、残、老、错不得卸任的。

6 ?2 ?; @& z: |7 ~  q    只是他在心里，总还是不愿看到弟弟那种失望谴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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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犹豫了。

    “钧少爷，您怎么不进去？”信国公府派给李钊的丫头桑梓看见李钧站在门口不动，连忙帮他推开了门，抢先进去报讯。

' o( z" h4 O. P7 t+ L) |; p    “钊少爷，钧少爷来找您啦！”

5 ?. G" Q+ V9 A, u6 G" B" a    李钧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就是天意。

" }- C3 k0 v7 d( M5 y- |* a    “什么？你要去汾州办差？”李钊从凳子上一下子蹦下来，“去多久？一年？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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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c7 h: Y# k( b2 a4 ]    李钊见李钧没有说话，瞪大了眼睛呼道：“不会吧？难不成要一直呆在那里？”

    李钧连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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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4 R% t1 T; P' {1 T0 g9 V# Y    “不是不是，此次我也只是临时受命，并不知道要在汾州待多久，想来等那边事了，就能回来了吧。我如今还没学成诸族语言，想来不会这么快外驻。”

1 L& x, C$ d5 u  E+ J2 y5 a    “就是就是，你还是半桶水，怎么能就送出去做官呢！”李钊不客气地讽刺他，“那你要早点回来，不准把我一个人丢在府里！”

    “我差事办好，自然就回来了。只是我以后怕是要常驻外面的，你最好还是……”

    “这些话我不听啦，回头你和我娘说去，就说你在信国公府从来都没照顾过我，我一来你就拍拍屁股走了……”李钊知道他这位庶兄最怕他娘，连忙抬出他娘来做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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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1 f% X# c) ]4 [    李钧无力捏了捏衣角，觉得和这位弟弟一直这么纠缠下去大概能说上几天几夜，只好换了个话题。

- ~( U7 B2 I9 {3 E! B0 V    “等我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或受了委屈，就直接去持云院找堂祖母。她老人家最是和蔼可亲，又喜欢孩子，一定不会不管你……”

* S! _/ s0 A0 ^7 J    “这个还要你说？”李钊抬起头，骄傲的恨不得让李钧看见他的鼻孔，“堂祖母可喜欢我了，不但同意不让我去那破书院读书，还说明日就教我成才的绝学，你等着，回头我做的官一定比你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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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才的绝学？’李钧纳闷地想，‘我怎么刚才在持云院听堂祖母说，是约好了一起种菜啊？难不成我听错了？是成才？’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原委，但李钊受堂祖母重视，李钧也替他高兴。他咧出一个诚心实意的笑容，由衷地说道：“看见你在信国公府过的这般开心，我也就放心了。我就担心出去后你不习惯府里，我一走了你就要哭鼻子，一直发愁，刚才都不敢敲门进来呢。”

    “谁哭鼻子啦！我都十二了！又不是两岁的奶娃娃！”李钊气急败坏地说，“你嘴巴还是那么坏，出去小心不要得罪人！”

    李钧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恼了弟弟，只好摸着脑袋讪讪地傻笑，看着弟弟跳脚。

5 e) V- Y9 J) S6 s    李钊见了李钧的样子，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一拍大腿。

    “我看我才是不放心的那个，回头你把人都得罪光了丢了官，姨娘又要在家里哭哭啼啼，让爹愁眉苦脸的对着我娘了！”李钊一咬牙，“这样可不行，你等着我……”

& C1 H8 Y) s3 s" d6 {1 P* u    他转身回了房里，拿脖子上钥匙开了银柜的锁，胡乱抓了几大把银子丢在床上，用桌布给裹上。

) ^( S. j) C" c/ `2 C" `: q" K    他娘上京的时候让他带了一千两银子，反正他也用不上，不如让李钧带走一点。

' |. ]* a# [5 `; w# d8 Q    他噔噔噔的跑出内室，把桌布裹着的一大包东西塞到李钧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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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 l0 M) x' p  t- S    “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多久，万一你得罪了人，就多给人一些银子。我听人说这些当官的都喜欢钱，你多给点孝敬，犯了错都会少受些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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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0 |; d/ \% H6 v3 |4 u# U    李钧被塞了一个重重的包袱，莫名其妙的拿在手里，当他听到李钊的话，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打开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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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5 ~8 i; b) }    只见里面白花花的都是银子，十两左右一个码的锭子放了一堆，眼看着比堂祖母给他的那一袋还要多。

    李钧连堂祖母的都不要，哪里会收李钊的。

' ~9 c8 Y4 u, |0 n    “拿回去，我这有钱！”李钧从袖袋里翻出四五个过年时候府里给的金锞子，“这也有个几十两了，我只是去汾州，用不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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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q# q. Q% u    “你就是很傻很天真，你以为出去不用花钱，跟自家似的？”李钊嫌弃地看着李钧那几个金锞子，他这庶兄还是这么穷，想来这个月月俸还没发，只好吃老本。“听我的没错，多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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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实在是怕了弟弟的磨功，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抛，吓得转身掉头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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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Q. a+ Z- Q/ \9 C    他这穷光蛋的形象到底是有多深入人心啊！！

    “桑梓？桑梓？”李钊扯着嗓子喊起信国公府送来的那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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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奴婢在呢，少爷找奴婢作甚？”

    “你把这包钱……唔，不行，这么大一包放在行李里他一看就知道了，我得取下来一点。”李钊拿着那包银子。“你把腰上别的帕子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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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少爷要奴婢帕子做什么？”桑梓红着脸扭扭咧咧道。

0 f6 e( c( K8 Z5 y/ r/ G& m- q    “先拿来，我装东西。”李钊伸出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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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梓从腰上下了帕子，给了李钊，李钊把钱仔仔细细码好，数了九个，想也够用了，连忙用帕子包上，递给桑梓。

! R6 F* h8 g$ A1 T1 v  G    “你是府里的家生子，做这个应该容易些。回头你找个时机悄悄去我大哥的院子，让下人把这包银子放到我兄长的包袱里。千万不要让我大哥知道，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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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k) l    “奴婢明白啦，等会就去！”桑梓可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帕子。这还是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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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1 D' ~9 ^+ p8 A6 ]1 l, Q    李钧院子里的小厮虎子，听到持云院和李钊院里一前一后来的两个下人说的话，忍不住笑着和另外一位小厮说道：“你看我们这个少爷多受各方关照，生怕少爷没钱用，还顾着脸面偷偷放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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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那么多话，赶紧想想法子怎么把这么多钱放进少爷的包袱里吧。少爷就带了两个包袱，这么放肯定要被发现的！”

    “有了，我去找个箱笼，把少爷所有的东西都放到箱笼里，这样少爷也省事些，路上还能遮个阳。”他说的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常背的那种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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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8 [% Z$ |& B5 O+ \/ t    “少爷会背么？那不都是书生和书童背的吗？”另一个小厮为难地说，“别到时候少爷不背，骂我们事小，没办成两边交代的事怕是还要受白眼啊。”

; R/ Y% R; K) g' k    “钧少爷哪里是那么娇气的人，而且此次是出去办差，少爷肯定是一个人骑马跟着的，行李另放在车子上，箱笼比包袱能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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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e9 X3 s& S6 k5 P; a) J    于是两个小厮立刻去找来箱笼，热情的要给李钧重新收拾。李钧见了箱笼果然大喜，他倒不觉得背个背篓一样的东西多难看，这样不用分出手来做其他事情，实在是太方便了！

, \. R' ~+ G; i7 y! D1 [    两个小厮把两包银子偷偷放进李钧的箱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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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李钧穿着官服，背着明显重出了许多的箱笼，牵着马出了府。

    清早，西园的东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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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O! c! H; M0 o    “少爷，您怎么起这么早？”李钊的贴身丫鬟春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如今还没到卯时，平日里这时候他家少爷还在睡觉呢。

    李钊迷瞪瞪的弯腰摸到鞋穿好，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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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j& t! U2 N# x  {/ h8 D    “堂祖母说要教我学东西，说是可以成才。我们约了卯时在归田园居见，当然要起早点。”

    春桃好笑的指了指李钊的脚，“少爷，鞋子穿反啦。”

    说完，她就在脚踏边跪了下来，给李钊重新穿好鞋。“少爷要好好表现，夫人千里迢迢送您来京城，就是盼您成才的。夫人还在府里等着过您的好日子呢，也让其他人看看，不是只有钧少爷能做官的！”

    作为坚定的夫人党，春桃表达了对他们这一房美好未来的展望。

5 M8 v  |6 {! F! W" q& R3 z2 L    “我会努力的。不会辜负奶奶和娘的期望！”李钊努力张开眼睛。“可是好困啊……”

; e* m! I1 @: k6 G! x/ w    “奴婢去唤人给您打水洗脸，洗完脸就好啦。”春桃看自家少爷和自己弟弟没什么区别，见他家少爷这么早起来，很是心疼。

+ }, u7 K1 b; z& K* Q6 r' y    她推门出去，吩咐在角房里一直候着班的下人们立刻准备热水，伺候少爷洗漱。

    春桃和其他丫头倚着门，看着自家少爷带着两个小厮出门去了。

" M' u- [6 ^, W    这也是信国公府奇怪的惯例，几位少爷旁边跟着的都是小厮和伴当而非丫头，叫她们这些丫头平日里出门都少了点。

6 h  |" I  E, y% ~! j    还想跟着少爷逛逛信国公府的园子呢，如今只有等混的再熟了点好出去走了。

. x% x5 t5 q9 j* A    清晨的空气十分凉爽，还带着一股泌人心脾的青草香。西园到北园要经过游廊，李钊趴在廊上看着湖里的鲤鱼垂涎欲滴了一会儿，心中大叫可惜，还是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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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k7 }6 k- D' M    这可不是他家。

    北园门口，早有被吩咐的下人接到了这位堂少爷，引着他去归田园居的菜园子。李钊听说堂祖母已经在了，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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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少爷别跑，别跑，小心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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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被下人们引到地方，看着前方那一大块菜田，再看看拿着菜篮子站在菜田边的堂祖母，露出了一个傻掉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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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9 }) n7 x% _8 M0 l! r+ D; e' ?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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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n) \2 _, |' C1 `/ |2 H1 v/ y" P, z    顾卿见李钊手足无措的站在归田园居菜园子的门口，笑着走上了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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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 L* P; i8 {( k    “你来了？我还说这么早你能不能起床呢。”顾卿想起当年专门找了一个脸黑的嬷嬷天天早上喊李锐起床，就觉得十分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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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y  |, F2 o    “堂祖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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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t: X; S* Q# v    “早。”顾卿把菜篮子塞到李钊手上，“原想着还有许多杂草，想不到我这么久没来打理菜园子，园子里的下人们还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便宜你小子啦。”

9 S$ r( J$ G6 P5 f! j0 t    若是除杂草，想来比拔草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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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钊莫名其妙的看着被塞到了手里的菜篮子。

. y4 E6 i( ]4 n) G& Z    等等，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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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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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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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8 v1 d+ ~8 N2 b    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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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m5 p7 r! ?. w    “堂祖母，你不是说要教我成才的诀窍吗？”李钊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新衣。这衣服以前还没上过身呢，为了“拜师学艺”，他才忍痛把他娘准备着给他年节穿的新衣拿了出来！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4 @% Y! m0 a) \    “你两位堂兄都跟着我一起种过地。你堂兄李钧种了整整一年地，他原本是个胖子，后来才渐渐瘦下来。你堂弟李铭原本身子骨很弱（才怪），在归田园居后呆了一阵才变得脑聪目明（才怪），这里能教你‘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能教你各种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顾卿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再说了，你不让我看到诚意，我为何要教你成才之道？”

: i, m. d% h# `% t: k    李钊虽然觉得十分不靠谱，但他想着堂祖母是个大人，总不会骗他一个小孩子吧？所以拎着篮子，用半信半疑的口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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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w! @; C7 e7 X# ]    “那我要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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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K! }9 G# h' {7 G    “先把这些菜给收了吧。”顾卿看着一地的萝卜白菜蒜苗的，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来的多好，几乎都成熟了。江嬷嬷，你教我这堂孙儿如何收菜。”

8 \. i6 A! p5 L" g' Y6 v3 G    江嬷嬷已经几乎半年没见过邱老太君了，如今主子终于来了，而且又带来了个少爷，自然是拿出十二分干劲来教导。

9 O1 G8 P$ N: s% p& _    顾卿坐在阳棚下，看着李钊迷迷糊糊地被拉到菜地里，手里被塞了一个铲子，忍不住怀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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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z. n/ e" c" M" @1 S% y3 F    还是刚来的时候好啊，那时候园子里住了个小孩子，每天都是欢声笑语的，就连李锐被逗弄的大吼大叫都十分有趣，如今孩子们各个有了自己的想法，李锐更是进了宫，听说功课很重，想来也是辛苦的很。

    “啊！！！！”

& z+ N3 ?) l9 v" a    李钊地一声惨叫惊得顾卿站了起来。

    怎么了？砸到脚了？铲子捣到胳膊上了？不会啊，江嬷嬷看着呢！

, I- _( p4 X1 y7 `2 @1 c    “真是什么，好恶心！呕！还在扭！”李钊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且整个人还在往后挪移着。“江嬷嬷，快拿走快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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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这是蚯蚓啊。”江嬷嬷捻起一只蚯蚓。粗长的蚯蚓在她的手指间不停地扭动，李钊更加惊慌了，“不要放在我头顶上！拿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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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这就拿走，这就拿走！”江嬷嬷还没看到小孩子会被蚯蚓吓成这样的，当年铭少爷那么小，见到蚯蚓也就皱了皱眉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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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江嬷嬷看着突然蜷缩起来的蚯蚓掉了下去，“奴婢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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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M$ Z# k  E6 q' P/ V5 S1 T    李钊只觉得额头一凉，他反射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湿软滑溜的手感顿时从手上穿了过来……

. e1 B9 F8 i, J6 D    什么东西？

    李钊低下头，那条丑陋的长条虫子在他手里先是伸长了身子，一瞬间又蜷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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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

/ Q9 J+ Q; t3 _4 u) S/ V    顾卿捂着肚子在阳棚里实在没办法说话，她怕她一张嘴一用力就尿崩了。可是这情景实在太好笑，她又忍不住笑意，只能猛掐自己。

2 ~% ]5 Q# N7 B8 U4 J- l- @    “我不行了！花嬷嬷，这孩子太逗了！”顾卿抓着花嬷嬷的衣角，就差没倚在她的身上了。“他家不是在乡间吗？难道没见过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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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v2 ~8 ]& [; b6 V$ m    “这位堂少爷的母亲是正儿八经的世族姑娘，想来是不会让孩子去玩泥土的。堂老爷家虽然在乡间，但其实和县里的人家也差不了多少，在乡里也是因为气候好，两个老人家不愿意离家的缘故。”花嬷嬷也觉得好笑，“这么一比，我们家两位孙少爷倒算是胆大的了。”

    “确实是啊！”

    “不过太夫人，你为何让李钊少爷也来种地呢？他毕竟不是我们家的孩子，若是心里生出怨气来。”花嬷嬷有些迟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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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有怨气，还能拿我怎么样？能忍就忍，忍出来就知道了我的良苦用心，不能忍就回家去，我一个国公府的老太君还怕他能把我怎么样吗？”顾卿故意摆出一副“除了太后皇后我最大”的表情，“他在我家屋檐下住着，总要让我看着不讨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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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目前来看，想要他接受种地，看来还有的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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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他看不起穷人，我便让他知道自己连穷人能做的事都做不了。若是一直不知民间疾苦，当了官也是害人，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下去，回头别人会戳我们脊梁骨，说这个少爷在我们家被养的不知天高地厚。”顾卿想的很简单，她就是怕出去了人家以为这孩子这么熊是到了他府里被养出来的。“成才之前先要成人，他和他兄长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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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9 V4 U1 y& D/ _  K    在这一点上，李钧比他要好得多，是因为读的书多吗？

    说到李钧，不知道他可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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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l3 `+ V2 f1 d6 E5 s! ?5 M+ e$ F    去汾州办差，想来应该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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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钊少爷，这个要采的是地下的，这种才是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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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2 |$ X* }+ c% {    “钊少爷，这个要连根拔了，这个还要留着根等着再发芽。”

    “小心，别摔了！”

/ H  _4 P: y' O, W6 @0 p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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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这一位，想来也会辛苦一阵吧。

第137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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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6 t1 k# L. _    五月二十五,顾卿的玲珑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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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阁的开张,并没有造成多少轰动,顾卿没有给各家下帖子,只是让李茂给交好的人家送了些高级贵宾的牌子,也没有多么宣扬。

1 [  w* M. P2 f    但因为齐邵和众多学子的关系,还是让不少人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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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r0 G, v/ d. C2 G    当天送贺仪的人家倒是不少,可是顾卿不知道有些没听过的人送来的东西算不算是行贿,谨慎之下,除了关系比较亲密的人家，其他的都退了回去。

    五月二十五，玲珑阁。

) ~& w2 L5 i3 u8 C& H$ `  J3 A    今天确实没有雨,但也不是晴天,张玄站在玲珑阁的门口,脸色阴沉的望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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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0 c' Z- `$ c    好不容在天君面前露个脸，结果还砸了自己的招牌。

: T: `0 ~" ^, E; A    阴天开张虽然没有下雨那般差，但也好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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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 Q! e) u5 ?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很多人干脆就不出门了。万一要是走一半下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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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云的爹成了玲珑阁的掌柜，自开始管着装潢一来，就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错漏。加上太夫人又玉成了他家嘉云和大管家之子的好事，两家已经订了亲，想来以后有亲家帮助，前途更加容易，更是对太夫人心中感激，想要好好做这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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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你说门口那个大人到底在看什么？”一个店中的伙计指了指门口站在门槛外向上看的绿衣官员，“是不是上面有什么不对？”

    掌柜的抬起头，“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啊。也许是他昨晚落枕了？”

    “掌柜的你可真会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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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走进玲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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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阁里已经有了许多客人，大部分都是以前在顾卿的微霜堂里玩过三国杀的学子，如今在玲珑阁里看其他游戏的。

$ p1 a* |; o1 T0 B2 n    还有一些是左右的商家，早就好奇这家店卖什么，进来看看究竟。

    顾卿的店面墙上都是三国演义中的人物，主售的牌组也是《三国杀》，然后才是军棋、一愚惊人以及其他数十种游戏。后面有茶室一般的地方可供购买者先试玩一番，如今后面已经有许多人一边拿着游戏规则的手册一边在下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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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人，你要买什么？”伙计堆起笑脸问张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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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于飞升的游戏吗？”张玄不抱任何指望的问。

    想不到天君开的居然是这种店，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 ~0 @  }- n" ?( {# d8 V0 E    “您说的是飞升棋？”伙计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家中的熟人，“有有有，您有凭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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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真有？”张玄意外地掏出怀中写有“甲”的玲珑阁会牌。“是这个吗？”

    “是！正是此物。您大概是太夫人的朋友？那您可以先领着一副木头的玩着，您需不需要甲级的飞升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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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同？”

    “棋子和棋盘都是不一样的。您来看。”伙计的热情的带着张玄到了放着“飞升棋”的那一格。格子上方写着游戏的规则和内容，下面分成上中下三格，里面各自摊开摆放着游戏的棋盘和棋子。

+ j  u! u! O$ J  W  G3 g    从这格子里可以看到，最上面的是雕刻精美的棋盘和棋子，棋子也上了彩漆；中层的没有那么精良，质量却也极佳；下面的是木头和硬质纸张做的，最为简单，但携带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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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飞升棋，有四枚仙人棋子，一开始都在筑基期，从筑基期出发，往九层天上前进，一直到南天门为止……”那伙计口若悬河的说着这游戏的玩法，并且指着飞升棋上各种斗法的地方，该如何快速通过、如何落后，如何扔骰子决定步数等等。

    张玄叹为观止地拿起四枚甲等的棋子，只见上面是三个男道士和一个女道士四个角色，人物棋子只有大拇指大小，可是却雕刻的栩栩如生，连中年道士的胡子和女道士的道袍都雕刻的飘逸灵动，眉目也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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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b5 P! N% X  i7 Y$ g    再一看这四个道士的衣服样式，可不就和他灯节那天穿着的是类似的样式吗？这明眼人一看就是正一派的道人！

. H4 x0 {) {% V5 @# T7 b: i    看看棋盘，应该是上好的木材制成，还带着一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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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m4 l/ ]* f$ P    这棋确实是顾卿得了张玄的灵感做的。她原本想做出飞行棋，可是这里没有飞机，用其他东西代替都不合适。古时候是没有什么能飞的东西来替代飞机的。

    但是她每次听着张玄说什么“飞升”、“飞升”，脑洞一开，索性做了四个道士要飞升的“飞行棋”，规则什么都没变，只是棋盘和棋子变成了人们都熟悉的道士和“天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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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这么一做，就没有人觉得违和了。

" n, P) l3 C. V7 r    张玄喜滋滋地捧起四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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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b) c. x: A    “不错，不错，我要了！拿一副甲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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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甲级的需要订制，您看您是不是留下地址或者到时候来小店拿？只要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即可。”伙计和张玄解释着原因，“小店是会员制的，只有拿着相应凭证的客人才能买这些定制款，订制需要时间……”

    “需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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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_- A/ ~9 B2 {5 ^    “飞升棋比较简单，大概四五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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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1 E( s5 l    “那我先订一副，回头来拿，这一副多少钱？”张玄从怀里抽出布囊，准备付了定金。

    “甲级的飞升棋十两银子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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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O0 f9 `3 z, J    张玄拿着布囊的手一顿，使劲瞅了瞅他的钱包。

    里面躺着几个散碎的银子，大约有七八两。他只是个清水衙门的小官，月禄米不多，月银也没有多少，他用不了那么多禄米，每个月都去粮铺折成现银，也换不到二两，加上月俸……

5 T9 N6 ~+ X) N" l: Y/ p* I    这一副棋要花他三四个月的月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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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君在天上某非是财神爷？这么会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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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其实并不穷，他家是大族，家中田地无数，但他从二十岁开始躲避家中的逼婚，很少回家，他家为了让他回去，就断了他的银钱。张玄本来就是清修之人，物欲并不强烈，没钱就穷着过，一年到头穿官服和道衣，还省了置办衣服鞋帽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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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做着个没有孝敬的五官灵台郎，若不是还有一些朝廷上各种名义的补贴，又无家累，吃住还都在部里，怕是真的要嗷嗷嗷的哭着回山去了。

: \  d+ V1 t" F9 j    那伙计一看张玄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 B  V; u- O% A' o* e4 d! w$ ]- n3 c    “大人可是不趁手？没关系，您可以先留一点钱，剩下的分月付上也可以的。您是甲等的贵客，可以分六个月付清。”

    张玄松了口气，总算不要举债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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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还是不要老想着清修，上次是哪个大人出一百两金子求他去看看风水来着？去见天君老是穿着道袍也不好，是不是要置办点新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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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问问看，那个大人还要不要看风水吧。

' R8 E+ @& E# X: @& k1 p    他从荷包里拿出三两碎银子，“喏，给你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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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Q# a7 ^    伙计笑眯眯地引着他去柜台，掌柜的给他写了票据，然后约好了来拿东西的时间，这就算是一笔交易成了。

    玲珑阁的牌室里已经玩上了，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所有人坐在一处，琢磨着玩法。有一桌是在玩“大盗捕头平民”的，唯一玩过的一个客人充当着法官在主持游戏；另一边一桌子在玩“一愚惊人”，一个长相颇为俊秀的文士在挤眉弄眼的装着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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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v8 f1 S; w2 G2 i* _5 b    张玄看着可乐，迈步走了进去，立刻被人拉了去玩“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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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Z3 W+ _6 f; N; Z7 v* |    抓鬼？他的老本行啊！

3 g& N% S: e) t- h0 g    东市大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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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o% K$ W+ c4 @    “殿下，这样不好，若是圣上知道了……”李锐苦口婆心的劝着大皇子，他已经后悔和大皇子说他家的“玲珑阁”今日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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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带去上阳殿的诸多游戏得到了几位学友的一致好评。尤其是那副“军棋”，成了他们学习之余最爱玩的游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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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m, g# h8 x$ e0 K6 e    “我已经和母后打过招呼了，我们就出来一个时辰就回去，又不耽误什么事。”他们早上的课都上完了，下午呆在殿中也是无聊，为何不能出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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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您这样鱼龙白服，实在是危险！”李锐看了眼身后的四位微服打扮的禁卫。“就这四人，实在是……”

    “你想的太多了，京城脚下这么多贵公子行走，我又没穿宫里的衣服，有何危险？”他不以为然地说，“我以前也曾微服去过舅舅家，父皇也知道的，你不用太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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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c5 O7 M+ G4 @    四个禁卫只是明面上的，他出门，还不知道有多少暗卫在一旁护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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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还想多言，却被秦斌按住了手，摇了摇头。

  t' v% I. v( g1 P    他父亲是中军的统帅，自然知道皇家的护卫有多么严密。李锐见秦斌也让他不要在劝，便知道有殿下绝对是有把握才出门的，也就不在多言了。

    “东市还是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西市有趣啊。”大皇子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建筑，“连店都没有换几家。”

    说的您好像成天在逛集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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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牧和熊平在心里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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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x1 f8 K6 [: p/ X) ]    “到了。”李锐指了指一处挂着“玲珑阁”招幡的大店。

& C0 s% Q# z+ |1 h0 h2 y( R1 e2 k! T    大皇子感兴趣的先走了进去。店里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在好奇的东问西看，其中不乏各家被齐邵怂恿来的公子哥，所以他们这一群人进去，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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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D4 ^" k; a    一旁闲着的伙计立刻走了上来，这些都是吴玉舟找来的人才，各个能说会道，关键的是长得还都很诚恳。

    “各位是第一次来，不知各位以前可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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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4 T2 r" s; }  ^    “王林，你先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掌柜的见到是自家少爷来了，连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到了李锐的身边行了个礼，“大公子，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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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带朋友随便来看看，你自去忙，不要管我。”

8 \  G( h5 K, s! }    少爷的朋友？如今少爷正在宫里伴读，那他的朋友……

    掌柜的腿一软，差点没栽下去跪到那为首的紫衣少年面前。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温和斯文的公子是当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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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见他马上就联想到了，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出来真是提心吊胆，要是他一个嚷嚷，这趟出来就要成闹剧了。

  A0 I+ s! W# Z( _0 D    大皇子见后面还有许多人，便指着后面僻出来的一处房间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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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V9 E/ w0 g/ {' u    “回……回……回贵人，后面是供众多客人试玩之处。若是自己带着棋牌，也可以呼朋引伴，玩上几局。”那掌柜的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打着哆嗦。

- O6 g+ o5 z6 {5 h0 }    “我去看看。”

    “殿……大公子！”李锐见大皇子一伸脑袋就往后面人多又杂的地方去了，赶紧跟上。

7 U; L. M. l8 U, x; ^" R' a1 K    就和张玄的遭遇一般，后面有许多想试新棋但是却缺人的客人，见这一大帮子人进来，连忙有人上来问可要参加进来一起玩。

    楚承宣在宫里和李锐他们玩过不少游戏，但到了这里却发现原来还有更多，自然是想试一试，于是很快就被人拉走，笑嘻嘻地去玩了。

    已经有些在微霜堂里看过书的前国子监学生发现了李锐，纷纷上来打招呼，李锐为了怕别人又像刚才那样把自己和大皇子联系在一起，装作不认识大皇子的样子，悄悄让秦斌、熊平、仇牧三人先跟着大皇子一起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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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则被人一下子拉去这边，一下子拉去那边，介绍各种游戏。

% n; u+ X# V7 _' C    四个禁卫站在内外室交界的位置守着，不一会儿又进来了几个客人，禁卫们一看，那几个客人对他们打了个手势，见暗卫也进来了，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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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1 r4 ]/ N% \9 \    东市的大街上，另一群人也在劝着为首之人。

; G+ v1 @( \* \' l3 m& d4 j6 w    “世子爷，你的禁足令还没有解了，就这样偷偷跑出来，回去王爷一定会重罚的！”项城王府的外管事有些后悔告诉这位爷，信国公府让家人在东市上开了家店的消息了。

6 ^: z. \1 U8 i( @5 W    他以为这位世子已经对当初的事情释怀了不少，谁知道不但没有释怀，反而更加仇恨，一听到有这么件事，一定要出去看看。

    这可怎么办啊！王爷要知道了他们一起出来，肯定要把他打死！

  u/ u# ~5 p* J    可是他要不跟着出来，让这位爷做出什么蠢事来，他也是要被打死的！

' I" E4 Z7 k; l    “你别管，本世子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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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嘴里这么说着，可是旁边没有一个下人相信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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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谁会一脸狞笑着说“我有分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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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D1 ^6 w) ?    分寸究竟在哪里啊！

1 J3 a7 V. W4 x' \: o. X, p9 l: l    无论多么心惊肉跳，这一群项城王府的下人还是跟着世子楚应元去了玲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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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9 @3 G! s2 P    楚应元一进店就皱紧了眉头，因为四周墙壁上绘着不少三国的人物。人人都知道三国演义是老国公著的，虽然现在还没传扬开来，但这店里绘了这么多三国人物，已经变相的宣扬了这家店的主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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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J9 ]: Y2 Q, ~  o. H, k    这信国公府多年不见，行事还是这般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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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对信国公府恨极，自然是横鼻子竖眼，看他家哪里都不对。眼见着前面顾客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文士或者书生，他心中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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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Y. U: U5 v9 ^    就知道讨这些酸人们的好，信国公府也是马上得的功勋，这几代居然开始和文臣们打成一片了，而且处处以文臣自居，真是可笑。

) D( {* G% }' q8 n' X2 d, i    楚应元家中最早也是跟着先皇四处征战的，为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原以为就算不是个亲王，封地也会是个富庶的地方，谁料到几个文臣一纸奏疏说“尹朝之乱究其根源在于藩王野心太大”，结果他们几府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不但没有封到亲王之位，而且还去的都是苦寒偏僻之地，美名其曰替天子开化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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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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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a. `7 R9 c8 }6 {' S    谁稀罕开化胡夷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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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6 ~6 e( E8 h: `4 r: Y    楚应元随手拿起一副白玉和青玉做棋子的军棋，和一旁招呼的伙计说：“我要这幅。”

/ z+ s7 [: T# ^$ G: Y9 o    他要回去研究研究，这信国公府做的东西有什么好值得追捧的。

' S9 T8 C: w7 U4 e8 C# r4 O    玩物丧志，居然都做起生意来了，真是自甘堕落！

! e# f) A! z8 a0 k$ O9 {2 h  [9 {    “请问阁下有店里的甲级会员凭证吗？”那伙计露出职业的笑容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你怀疑我付不起钱？”楚应元对那伙计怒目而视。

    “不是不是，各位来的都是贵客，小的怎么敢看不起您啊，只是你手上的是收藏品质的军棋，好玉难得，我家出的并不多，所以限量供应，只能定做。”伙计心里暗暗叫苦，这规矩遇见不讲理的，怕就是要惹祸，“您手中那副是样品，我们家是不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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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扫了一眼店里诸人，却不觉得是什么限量供应的原因，他觉得是这店里有人看出他是中秋那夜和他们家公子打过架的人，故意刁难来了。

    妈的，我都决定要有“分寸”一把了，你们居然敢狗仗人势？

    楚应元当即把眉头一拧，恶狠狠地说：“今日你们是卖也要卖，不卖也要卖！我又不是没有钱，你居然敢把客人往外赶？这就是信国公府的家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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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n- h- R% T    伙计见遇见了硬茬，连忙跑去找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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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6 f% B3 m7 u- d$ s- F( |    掌柜的赶紧整整衣冠，正着脸色去找那楚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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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_0 ?; v/ E% Q% f7 P* H    “这位贵客，不是小店把您往外赶，而是小店东家定下的规矩就是如此，我们也不得不遵守啊。”掌柜的希望这来人能卖信国公府一个面子，“要不，我派人回去请示请示东家，看看能不能例外？”

    “免了，你们这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别人能卖的，为什么就不能卖我？”楚应元拿出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这棋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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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人，这是样品，只有一副，真的不能卖。”掌柜的也被引的生出了怒气，“况且，您出的钱怕是买不了这幅棋。这棋盘是上好的象牙雕的，这些棋子都用的是无暇的美玉，您手中这一副棋卖价一百二十两，您这一锭银子只够买几颗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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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2 k  L: x7 M" f- P    “什么？这么一套玩物居然要一百二十两？你们抢钱啊？”楚应元瞪着眼睛看着这掌柜的，再看看手中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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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好像还真是象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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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知道这人一定是对他们家有什么意见，他身后站着信国公府，既然已经先礼过了，这人还不识相，想来就是故意找茬的，也没必要和他客气，堕了信国公府的名头。

, x# ?5 l. d5 A" m7 |; Z& F/ M    何况少爷和那位还在后面，天塌下来也有人撑着。

! z$ j+ ?2 l$ p  h) Y9 g. d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去，摊开手掌。

    “这位客人，请把棋盘还我。小店还要做生意呢。”

    楚应元还真没有想过一定要找碴，可被这么□□裸的打脸，是个泥人也生出土气来了，当下他就把手往后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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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两是吧？来人，付钱！”

5 z; b( C, k% c" E3 A2 h    “世子爷……”一个下人的在楚应元旁边咬着耳朵，“我们出来没带那么多钱。您在禁足啊，谁敢去账房上支钱？”

8 z2 Y. G1 l) t5 S& V    他心中暗暗叫苦，您自己有那么多私房，为什么老想着走公中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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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楚应元尴尬了。

    就算人家现在要卖他，他也不能强买了。

1 f/ l* H, H' h1 ~; K* T    因为他钱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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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我们就卖信国公府一个……”

& h; N) \8 s5 h# s5 z. q    “掌柜的，把那副棋送给项城王世子，回家我去和奶奶说。”李锐在里面听见外面吵闹，便在内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待听到是楚应元又在生事，抱着多一事不如人少一事的想法准备送这瘟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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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打过他一顿，如今送他一副棋，就算是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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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4 R2 X/ c  Z    “那是谁？”正在被人拉着玩“大盗捕头平民”的大皇子问了问身边的伴读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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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项城王世子楚应元，就是那个把自家庶弟打残了被勒令思过的那位。”熊平日日和楚应年一起上课，这青年长得和楚应年这般像，想来是他的哥哥。

    “是了，他长得像楚应年那小子。”秦斌呸了一声，“大哥脾气暴虐，弟弟阴险毒辣，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货色！项城王如此厚道老实之人，怎么生了这么两个嫡子！”

    “那倒不一定是项城王的错，也许正是因为老实，所以宠溺惯了，才教养出这样的家伙！”仇牧在一旁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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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位项城王世子。

9 r4 g* M% ?: ?    “李锐！我就知道你小子故意想要跌我的面子！”楚应元一见李锐走了出来，立刻怒不可遏地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先派出家人刁难，然后再羞辱与我，是与不是？你家这破玩意，送本世子本世子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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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U# |0 d* f. ^    楚应元把手中的棋盘往地上一掷，挑衅地看着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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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t$ S# U4 W* N$ u' v& \! o7 m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好心送你东西，为了让你消气连家里规矩都破了，你居然这么糟蹋东西！”李锐心疼的看着被摔出老远的棋盘和散落一地的棋子，这都是家中工匠辛苦做出来的，他和他弟弟都只是共玩一副，这楚应元说砸就抬手砸了。

" x. B2 m7 c; W2 \    “玲珑阁店小，我家下人迎不了你这样的‘贵客’。掌柜的，送客！”

8 ^6 {6 U+ G- ^+ v5 ^1 O2 X    “大公子，这棋……”掌柜的看着以及有些裂痕的棋盘，“不要他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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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我们自己倒霉，开业就遇见个捣乱的疯子！”李锐也是少年脾气，虽然平日里十分稳重，但他好脸贴人家冷屁股，还被扇了回来，自然也不会有好口气。“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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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8 g( c+ d3 S, I* ]( i0 X8 G    “你嘴里不干净骂谁呢！”楚应元抬起手要抓他，“你居然敢……”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不要再吵了。”大皇子楚承宣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跑了出来，摆着手站在李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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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6 L1 [( U9 f; C( E5 u    “人家新店今天新开张，世子还是不要触人家的霉头了，多不吉利啊！”

    楚应元刚来京就犯错，一直深居简出，后来又打了家中的庶子，被勒令在家修心养性，平日里他爹没带他入过宫，一直都带着他弟弟。是以竟然不认识这位大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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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2 p2 ~4 B$ Q( A, k    他是个暴躁的性子，见又冒出来一个小孩子，不耐烦的伸手要去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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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i. p  j$ o; l: e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你说消气就消气，给世子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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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你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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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t( m( x1 u    李锐见楚应元要伸手打大皇子，胸口热血上涌，微侧过身子，一把拉过大皇子护到了自己身后。

    他这一声大喝犹如半空中响了个霹雳，惊得楚应元一愣。

    他愣过以后，为了掩饰自己那一下的惊讶，冷哼了一声：

    “你激我动手然后说我先打你，你好对付我，再恶人先告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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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想到当初自家庶弟玩的手段，残虐之心顿时生起，“你不妨问问看，上次对我玩这个手段的家伙已经是什么样了！”

    他抬起拳头，恶狠狠地对着李锐的脸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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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的中秋节时他被李锐按在地上打，心中极为耻辱，这几年苦练武艺，就为了能一雪前耻。他本来就是个情愿去死也不愿受气的性子，李锐一声大喝，他立刻动起了手来。

    他这一拳来的极快，李锐待要招架，拳力已至面门，但他每次遇见这种情景，体内自然而然就会生出诸般变化，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一拳的速度瞬时在他面前慢的如同定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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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 |4 x; ~) C% |    李锐脑袋往后一仰，避开他这招必中的重拳，然后反手一抓，猛然一个用力，只听得“嘎啦”一声，屋子里听到之人牙齿一酸。

! v; y+ I2 l/ d% J) y# t9 k    原来是李锐反了楚应元的关节，已经折断了他的手臂。

/ b5 g! ^/ b8 l" M. g2 Z. _    李锐的力气极大，这些年岁数渐大，和当年还是孩提之时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他又学了诸多技击之术，招招都是军中格杀的招式，和楚应元的功夫又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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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也是硬骨头，虽然胳膊被折，一身冷汗，但是还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身后的下人骂道：“没看到你们家世子爷我被折断了手臂？给我把这小子和他身后的那小孩一起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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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2 P- u9 A8 s# n* e    他话音未落，突然就愣住了。

    因为他的脖子上被架上了几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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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楚应元是我最羡慕嫉妒恨的那种人，想什么就做什么，死了都不怕，就图一个爽。一点气都不愿意受，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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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牙切齿中。让作者告诉你，事实有多残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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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G; p9 g/ Y) V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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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谁叫你拦的，你让他动手啊！

- v" L1 {3 f0 u6 j" L$ d# q5 T    李锐：我怕你有个闪失……

0 j' w: @9 S4 Z- L( K: j    大皇子：我靠！他不碰我，我怎么整他啊！

第138章 血色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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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的剑背往下,向楚应元的肩膀上猛压,加上他的后腿腿弯处给人踢了一脚,楚应元立刻腿上一软，半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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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D0 j) n3 x0 `0 @+ v    楚应元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笨蛋,他脾气是坏，但如果他只有坏脾气,项城王自然是不会立他为世子的,哪怕他是嫡长子。

8 c7 C* v6 M! P1 ?' H4 n4 D    他不过是在脑子里略微转了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锐会以自己身子去阻挡的朋友也许有很多，但他一说狠话就被剑架了脖子，又同是少年的,当然是只有那一个。

* Q, n3 G! l& z' I    大皇子本可以不必出来露面,为何要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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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他弟弟在二皇子那里伴读，若他对大皇子动了手……

5 r4 W+ B4 T3 b9 g# Y1 t5 v    这大皇子好深的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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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才这般小，就有这样的城府，以后还不知会如何。他弟弟在二皇子身边，想来以后也不会太过顺遂。

. ?8 }  t: X6 K" A    楚应元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梗着脖子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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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 |    “李锐，不过是开个店而已，你居然敢在铺子里布下刀兵！你到底是要杀谁！”

4 u2 W6 n2 t( Y9 J7 u- y: j    楚应元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出来了，而前面的顾客早就在他刚刚开始寻衅的时候都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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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张玄已经在李锐来之前就走了，若是他看到楚应元在这里闹事的情形，恐怕吊死在“玲珑阁”门口的心都有。

5 G7 P! B: L& b5 V    选了个良辰吉日，结果阴天不说，还有人上门寻衅，这是砸了他明晃晃的的天师招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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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个？怎么被人用剑架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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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w! p0 _6 F/ z; q' D" P2 z    “好像是项城王家的世子，就是上次中秋节被打那个，跑到店里来报仇来了。应该是想对李大公子动手，被家将给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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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项城王不是已经失势了吗？怎么这位世子还是这么嚣张？”

! G% r- P/ U& m    “封地里当土霸王惯了，都不知道京城里到底谁不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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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难怪，听说他那妹妹……”

    周围人对他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都让楚应元的暴躁脾气又发作了。

    自从到了京城以来，他处处受挫，他爹在桂南的封地偶尔还会派他去办一些事情，如今却如同幽禁一般，就连家里的庶弟都想上来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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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H' V2 J* U/ {5 i( ?    他那庶弟仗着生母受宠，从封地跑到京城里来，处处刺他的眼不说，还老是下一些阴险的绊子在他爹面前装无辜。

/ m9 n" @# }# v9 Q2 S    他要真想害他，他还真以为自己能活到这么大！

$ |8 O5 o2 j: t4 c    而这一切，都是这李锐害的！

    若不是灯节上他家硬要阻拦他给妹妹买灯，他也不会引出后面那一大堆事来！也不会被父亲冷遇，更不会有个庶弟被他父王提出来不时敲打他！

) e8 x: ?8 F  Y& v8 f4 ~# x. V* V    楚应元顿时觉得自己这个世子当的无比憋屈，犹如龙困潜水，虎落平阳，活着受尽闷气……

% W6 X$ ?* H* q) Y    还不如给自家弟弟拼一个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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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杀啊！你不是想要逼我做出攻击你的假象，好陷害我弟弟和二皇子吗？我就让你回去也挨挨你爹的骂，受受我遭遇过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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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8 U& e$ \/ V0 |; S0 U6 ^0 t' Z    “啊！！！”他不顾颈上压着四把吹毛短发的短剑，硬生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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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暗卫的利器何等锋利，楚应元硬架着几把短剑站了起来，立刻脖项间血流如注，犹如泉涌，他却一点痛意都没有，只顾僵着脖子怒瞪李锐。

    四个暗卫惊得立刻收回了剑去，若不是他们动作快，这楚应元的脑袋当场就被绞了下来！

, M+ W  t4 g0 ^! _    到时候谁说得清是怎么回事啊！

    楚应元自认当年在灯节强买花灯虽然有些蛮横，但他从小就不耐烦去跟着这些所谓的聪明人定的规矩玩，非要做那破局之人。他有钱有势，花钱买盏灯，只不过是为了拿盏花灯给妹妹去玩，又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却成了信国公府成就名望的垫脚石。

    如今也是如此，他明摆着中了计，有人要请他自己的瓮中。他眼看着要给家人惹祸，却生出一股不服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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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D! O# {  H    他虽技不如人，家中却还有一胞弟一胞妹，决不能再受他牵连。

4 U& \6 L" u3 o" K* h6 D, ?8 H    他们的计谋都很好，权势也确实比他大，但他就是不愿意让这些人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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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A  e. L4 ^+ _6 e    凭什么什么事都要按你们这些聪明人的想法去走！

    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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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项城王府的下人们吓得是魂飞魄散，无论楚应元再怎么荒诞，他身上的世子之位还没落，就是项城王府正儿八经的少主人，未来的项城王。

    如今他满身鲜血，如此骇人，下人中有几人立刻发足狂奔，出去搬救兵去了。

! N8 T+ V2 r% g) d8 ^6 l! I    “楚应元，你做什么！”李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烈性之人，也是惊得无法再动作，“快来人，用帕子压住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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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皇子骇然地看着眼前斜着眼看他的楚应元。

    楚应元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之色。

    “你是不是觉得我若在这里弄出想要伤了你的样子，人人都会以为我是为了我弟弟而行刺？”楚应元嘴巴一张，那后面的客人纷纷都跑出店去，游戏也不玩了，牌也不打了，钱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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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刺都出来了！都动刀兵了，还能待吗？听多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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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0 Q4 ?/ ~; Z  |" P+ P    李锐店里的下人立刻拿出各种东西要堵楚应元脖子上的伤口，那四个暗卫更是收起利刃跪倒了大皇子面前。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但不是随意杀人，谁也没想到楚应元会反抗到如此地步，若是他们害了皇室宗亲，别说卸下暗卫之责，大概为了替大皇子顶罪，连命都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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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能感到脖子上的伤口渐渐麻木，脑子也越来越昏沉，但他自觉这段时间以来多遭冤屈，虽然家中那不长眼的庶弟挑衅他，他已经给自己报了仇，可郁闷总是难伸，如今将一切都抛开了，倒是说不出的痛快惬意。

    他脖子上的血流的极快，若不想办法止住，再过片刻就要丧命，几个禁卫趁楚应元不备立刻把他放倒，压着他，让店里的伙计给他伤口上压住各种帕子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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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3 n3 x    可他脖子两侧都有极大的划伤，帕子虽然堵住了伤口，没一会儿堵上去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了红色。

( K* ?/ I# F+ a8 a2 Z3 q( s    项城王府的下人们已经准备跟这些暗卫拼了，纷纷要冲上前去抓那四个暗卫，楚应元看着大皇子那铁青的脸色，嘴里发出了“嚯嚯”的愉快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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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莫乱动，我还想留着人证证明是大皇子逼死了我，你们若也死在这里，怕是我就成了刺杀不成反倒伏诛的罪人了。”

    楚应元说这话就是为了气人，若是店里所有项城王家的人全死了，大皇子才是有口难言，什么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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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番是活不了啦，不过能让你们倒霉，我就是死了也快活。”

2 p9 O9 C& d- I5 i$ @! h/ x1 {1 |    “楚应元，你以为这样就能害到我？你自己往刀上撞，店里这么多人的眼睛都看着，难道还能把我这么样？”大皇子城府再深，也是少年，突遇此事，心中也成了一团乱麻。

    李锐更是愧疚难当，此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他和楚应元的一场过节而来。大皇子会来玲珑阁，也是为了看他祖母的新店，这番害的大皇子无端碰上了楚应元的祸事……

/ I; W& f# r5 F% a( u( L    “大皇子，若是有事，我一力承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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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流血过多，已经渐渐陷入昏迷，但他还是用众人都听的到的声音笑道：

    “你当然要承担，你不承担，大皇子就要被圣上责罚。就算你背了黑锅，大皇子这一生都要有逼死堂兄的名声，什么仁厚的嫡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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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三声，直接晕了过去。

5 w7 p, F6 s, N    只留下店中诸人，又是惶恐，又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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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7 m$ W. I    李锐除了小时候在府里受过他婶母叔父的“捧杀”，这么长时间来从未吃过这样的亏。就算他叔父婶母，小时候也是从来没有给过他气受。后来去凉州一路遭遇劫杀，他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天赋，连刺客都不能拿他怎样。

    但他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只不过为了一时意气，就能做出这种事来，而且一副“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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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9 k6 u0 W# T8 o    李锐脸如土色，神气灰败，犹如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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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c9 J: Z    这四个禁卫也杀过人，一看楚应元已经休克，只得无奈地和大皇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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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O2 ?/ Y+ T; h4 ~    “项城王世子流血过多，伤势太重，肯定是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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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2 W8 v6 [3 a# [    从事情发生到如今项城王昏迷，这之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算宫里的御医长着翅膀飞过来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是在东市的闹市之中。

7 ^9 I0 P% H" n1 {" R2 C! r+ u    “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宫中找禁军首领谢易凡，让他速速过来。”大皇子在这种局面下还没有乱了手脚，显然是几个少年中最稳重之人。他摘下腰牌，递到了这个禁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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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重大，这几位项城王的家人现在就看守起来，压到外面去，以免他们铤而走险，想要谋刺本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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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对四个暗卫吩咐的话极有道理，四个暗卫立刻腾身而起，这几个家人拼死反抗，但还是被一一制服，丢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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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那些项城王府的家人都被丢在外面，他又走到内室的门口，去吩咐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的仇牧和秦斌、熊平三人。

0 r  v7 t2 P: S7 Z    “你们刚才趁乱躲在内室里，项城王的家人大概没有人发现。你们现在立刻从窗户出去，马上回家，路上小心不要被人看见，做出今日我给你们休假的样子，千万不要插手进来。李锐应该会受连累，我不能再少你们三人了！”

, [" Y( _: k- ?, G1 X* O    三个伴读都不是蠢笨之人，此事自然能保全一个是一个，秦斌立刻打开内室的窗户，带着熊平和仇牧翻窗而逃。

1 w3 X5 e; M7 ]# r1 Z    大皇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楚应元，他此刻已经是没有什么气息了。

1 V- f2 E' ]6 y& q, Z: k. H    “你们今日只看到我和李锐出来了，若有人透露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本皇子绝不轻饶！”

& t) `1 g1 B+ ^7 P4 t. z    这屋里剩下的人都是信国公府的家奴和雇佣之人，当然是不会违抗大皇子的命令。刚才鸟兽散的客人恨不得当做没看见这件事，自然不会巴巴地蹦出来说自己是知情人。

    李锐虽也杀过人，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样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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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n5 S6 H+ p5 ?    大皇子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应对之策，他却蹲在楚应元的身侧，看着已经脸色如纸的楚应元，一霎时间，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

    “我当初若不听奶奶的话去‘仗势欺人’，而是做一个中人去讨了那盏花灯给这位世子，是不是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若我不咄咄逼人，喝退了楚应元就让他走，没有把他压在地上猛揍，是不是他就不会如此恨我？若是后来我上门道歉，全了楚应元的面子，是不是他就不会一听到我家祖母开了产业就来捣乱？是不是就不会见到就暴跳如雷，做出这种烈性之事来？”

( P5 N6 v9 w9 E4 b5 }4 q* T* |    “我自认要学我父祖，行仁义之道，那天为何无缘无故只逞一时痛快？我今日里已经准备和解了，被他骂了就骂了，还反讽他是疯子干嘛？如今他枉自送了性命，岂非愚不可及。可我就没有一点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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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0 e) Q# P/ k1 F6 l$ E$ h+ y    眼见楚应元终于再也没有了生息，那一股笑意永远凝固在嘴角，李锐心中悲抑难当，陡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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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z8 C+ B# J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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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M; q) d0 ^    “李锐！”

' M9 `1 V; Y3 y    大皇子楚承宣在宫里承受各种阴谋诡计、明刀暗箭的长大，遇见楚应元之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应对，对于愧疚之情，竟是只有一分。他自觉自己虽然想要借此事给他那二弟一点小小的麻烦，但绝没有想过要楚应元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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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z5 h; O/ G" N. \    这楚应元自己撞到刀口上，难道还要怪他不成？更别提他用心险恶，竟然以自己之死污他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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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l. ]4 A4 o8 n( u/ l    对于这种无计可施，只能拼得鱼死网破之人，他是半点好感都欠奉。

0 t% `& x/ g. K7 I1 e    可李锐和大皇子是不同的，他府中单纯，父母虽早丧，但叔叔和婶母行的是“捧杀”，他也算是在蜜罐子泡大的。后来顾卿穿了他的祖母，顾卿是性格直率开朗之人，让他心性也渐渐变得刚直开朗起来，虽然心中因父母之死十分压抑，却没有泯灭心中那赤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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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r% \3 U  `    家中叔父幡然悔悟，婶母如今虽然看不出有没有改变，但也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就装作没这个人。弟弟李铭天真可爱，心性纯善，如今两人犹如亲生兄弟。

    他一直觉得这世上虽然有许多黑暗和险恶，但若是他坚持，有这些光明在身后，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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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这楚应元，却以自己的死给他上了活生生的一课。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睚眦必报，拼死也不退让，绝不妥协。

" q$ z- k2 `( u    阴谋、阳谋、武力、勇气对这种人都没用，因为这种人蛮劲一旦发作，命都可以随时豁出去，而且还让你永远背上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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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实未输，但你永远也赢不了他了。

2 e  i! G. @: ]; q; t% J9 l+ t    看着破布娃娃一般躺在那里的楚应元，李锐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满襟都是红色，正和楚应元一身白衣上的红色血迹斑驳在一起。

+ b8 m. G3 }1 o" f    店中诸人看到这一片红色，顿时觉得脑中陡然一阵眩晕。

' E( B: @, y' B& N2 p    楚承宣从来没想到李锐绷紧了的弦是在这里裂开的，有些少年心性未成熟之时遭受打击，这辈子就会神智浑噩，他心中欣赏李锐，自然不想李锐变成这副样子，连忙奔上前去蹲□，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喝：

4 g9 M; @3 T+ K0 Y% u+ R0 t    “李锐，我不知道你现在心神有多激荡，但你想想你的祖母，想想你的叔叔，想想你其他的亲人，若是你现在倒下，你家里人有多少人要痛不欲生！此事和我有关，我父皇会站在我们身后，就算是项城王世子，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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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他还是自杀的！”

3 V/ F& F. l+ ^# P% A2 y. R% }* `1 J    李锐倚在楚承宣身上不住的喘气。他一口鲜血喷出，胸前却依然是堵得慌，每吸一口气，都觉得那楚应元嘲讽的神色不停的在他面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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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4 I' g0 F% Y( `: q' ^, T# o    可大皇子的话一出，他祖母的脸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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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此刻他决不能有事，若是他也有事，依他祖母的性格，如今肯定是自责的恨不得以身代之。

& K, }8 t: v( t- Y7 S7 `    当年去灯节是祖母带着他们去的，喊他们“仗势欺人”也是祖母指挥的，以祖母的纯善性格，若知道楚应元为了来店里闹事把命都送了，一定觉得是自己的错。要是他也被抬回去，怕祖母真是要伤心的中风也发作了。

  O# b7 _0 h& S4 K    他如今都尚且觉得楚应元的一缕魂魄在嘲笑自己，那他祖母岂不是更会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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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4 x+ X( U    “扶我起来，我腰带里有薄荷油。抹……”他努力咽下一口口水，接着说道：“抹我人中、太阳穴、鼻下、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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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以前去哪都带着清凉油，考试抹一抹，瞌睡抹一抹，被蚊子咬了抹一抹，气味不好了抹一抹，她有这个习惯，在了这里也是改不过来，家中薄荷油常备，几个孩子也都养成了这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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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m& V6 H- i3 h2 t0 v, T0 U    大皇子从他腰带的内侧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瓶子，滴出几滴薄荷油来，依他所说抹了各处。李锐只觉得鼻端和眼睛里都冲出一股清辣之气，熏得他眼眶一热，眼泪也掉了下来。脑袋两侧却是清凉无比，顿时精神一震。

* i$ _0 I% a, B, l" {" ?. j    李锐自己扶着地站了起来，对着大皇子拱了拱手：“谢大皇子的警示之恩，若不是你振聋发聩的一声，我恐怕就要走入迷途了。”

    “哎，此事怨我，是我太习惯于……”楚承宣见李锐没事了，心里也是落下了一颗大石。这李锐是他父皇和母后为他定下的未来辅佐之人，是要豁出性命去和世族周旋做双面的间谍的，在这里迷了心智，信国公府肯定再也不会掺和皇家之事了。

    只是楚承宣知道，此事对他造成的震撼绝没有他面上的那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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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小习惯先用恶意揣测别人，虽然整日里做出无害的样子，但只要抓到机会，总要想办法让对头吃亏。这次的事情，也是他想借暗卫和禁卫之手弄出楚应元“以下犯上”的样子而造成的。只是他没想到楚应元不是笨蛋，不但看出了他的想法，而且还用自己的死解了这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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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B* e# Y% L+ n: b( j, |( n    此番他吃了亏，回去就要好好想想，他往日里这番做法，是不是有什么会弄巧成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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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项城王的家人已经带了京中住处的众多家将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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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x  g. _8 r    他们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从内城奔到此处，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可即使如此，当气喘吁吁的大夫往楚应元身边一跪，用手去探脉搏的时候，还是惊了一跳，连忙蹦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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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呆若木鸡回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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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 K2 r; W: |( v7 K    “没……没气了……”

7 e& q0 D6 M' O  T+ {    这群家将见到楚应元满身血迹的惨状，都闭上了眼睛，不忍观看。跑出去搬救兵和医生的家人见自己家的家人都被捆在店外，嘴里还堵了麻布，立刻哭天喊地起来：

    “世子爷，你怎么就死了哇！我刚才走的时候你还活得好好的啊，还和我说话！这信国公府的少爷如此蛮横，先折断了你的手臂，又把你害死，你在天之灵，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着这群人，不要放过一个啊！”

: {9 q: ?; t1 Z    “放肆！”

- d" Y0 g! q) K2 e- C' p# a( ~    “无礼！”

    几个禁军指着那个家人，大喝了一声。

* }1 E, k- R; w4 D) M    这家人是楚应元的心腹，今日里陪着主人溜出来就觉得心头一阵乱跳，怕是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他原以为只是吵吵架砸砸东西，怎么也不会闹出太大的事来，谁料到自己主子身殒信国公府的店中，而且身后还有一群看起来惹不起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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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b# ]& A" s* N/ O    一想到回去肯定也是活不成了，说不定还要连累家人，这仆人对着几个暗卫吐了一口唾沫，出去就要送死。

" D+ Y2 _0 }& U+ N    那几个暗卫无心之间杀了楚应元，本来就又内疚又惶恐，这仆人跳上来又抓又咬，竟是不敢还手，任他作为。

* }5 X  k$ X8 _0 d    眼见着东市里的人越聚越多，大皇子皱着眉不悦地瞪着暗卫们：“你们还愣着干嘛，把这人赶紧捆了，把嘴堵上！”

    项城王府的家将看见这四个暗卫要动粗，哪里会让他得逞，连忙拔出武器上来制止，这下禁卫也吓到了，生怕伤了大皇子，连忙护着大皇子进了店里，又让掌柜的关上内室和外面的门，不要放人进来。

    李锐却整了整衣衫，往外走去。

    “李锐，你到底要干什么！回来！”大皇子在等谢易凡带队来护送他回宫，眼见着李锐往外走，忍不住出声阻止。

: k$ u. I( `! R5 Q- R  x- c    “大皇子，此事发生到如此地步，自然是要有人出去维持局面的。你身份尊贵，此事最好不要出头，只有我去。在我家中店里出的事，人人又看到了我动过手，怎么也摘不出去了。”李锐见大皇子骇然相顾，居然还轻笑了一下。

    “大皇子莫非以为我要以身偿命？不会的，我还得留着有用之身效忠陛下和殿下，只是此事必须有人负责，我不能连累我祖母，所以我得出去。我好歹是信国公府的嫡长子，他们不会把我如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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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知道他字字说的都是正理，可他却无法接受。明明是他贪玩要出宫，明明是他故意以身犯险惹了事，却连累了李锐遇见这次的危机！

    可他又知道李锐说的是对的，在谢易凡来了之前，这里必须要有李锐顶着。若是掌柜的出去，怕是片刻就被削了脑袋。

3 M  v' J5 ^: G8 @" O' |    一时间他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也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李锐推门出去的。

    “就是你！就是你出言讽刺我家世子，引得我家世子动怒出手！你折了我家世子的手臂还不够，还让这群带着利器的人用武器架住我家世子的脖子！”那家人指着李锐的鼻子骂道：“你也是忠良之后，年纪又这般小，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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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z" z& f2 J6 f' K  N    “楚应元的手臂是我折的，我那是为了自保。可他自己蛮劲发作，撞了剑刃，却不能说是我下的毒手。”李锐木着脸和那家人辩道：“此事无数人都看见了，是那楚应元自己寻死，干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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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护住大皇子，就算他心里有愧，也只能全说是楚应元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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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信国公府的嫡长孙性命宝贵，我项城王府的世子命就不值钱了？”一家将啐了一口，指着李锐说道：“把他绑了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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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m- a9 k  N" j& u* ~( I    大皇子在里面听了外面的动静，连忙和剩下的三个禁卫精英说道：“我怕李锐吃暗亏，你们几个赶快出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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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殿下，您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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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c( B) Z7 K+ T" K    “有门还有四个暗卫，我哪里会有什么事！你们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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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6 s, N  j0 ~    几个禁卫也怕再出大祸，连忙打开门挤了出去，揉身而上护在李锐面前。

    李锐此时正一人独斗十几个家将，这些家将毕竟不敢伤他，李锐下手又狠，一时竟没有被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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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之中的百姓都看过无数热闹，虽然也吹嘘过见过不少公子哥带着家人在街上斗殴的，可如此刻这般惊醒动魄的独斗之局却是从来没见到过。

    这信国公府的嫡长子虽然只有一人，可是他如疯虎、如鬼魅，忽东忽西的东踹一脚西出一拳，不少家将不敢用刀，只得空手去擒，都被他以更快、更猛、更狠的招式给狠狠的击到一边。

5 K) W% R% y* ~0 ?) ]  ~    这些家将都是武勇之人，见信国公府这位嫡长子势若癫狂却武力惊人，倒有一大半对他生出了敬佩之意。

    信国公府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

8 c9 ]" k$ I; N0 j: K    旁边围观的百姓更是拍手叫好。他们不知道这事到底谁对谁错，但当街十几个大人围攻一个少年，这少年还没有吃什么大亏，这本来就是值得为这少年喝一声彩的事情。

    他们也不管是非，只看热闹，这热闹好看，自然是人人都看的舍不得走。

4 Z& G0 i: y; p" I# }9 U6 ?9 }1 P    李锐虽然动作大开大合，看似癫狂，但仍是凝神注视、心意丝毫不乱，这才能在众多家将的夹击之中保得自己不被抓去。猛然间，他见到侧面有一道反光，一瞥之下，却见是那前面唾骂他的家丁抽了某个家将的一把单刀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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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若是给他砍到了，怕是不死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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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3 v& T, k" l4 i/ _    “来的正好！”李锐一声大喝，不退反迎，猛然一踩地腾出包围的圈子，对着那家丁一拳捣出，“咚”地一声闷响，那家丁鼻子一阵酸麻，身子忍不住往后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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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f% i" I  G$ Q+ h8 d) l$ E    李锐力气多大？此刻只有这个家丁知道。在这刚猛无俦的拳力震撼之下，他眼前顿时金星飞舞，双臂酸软，手上的刀再也拿不住，兵器呛啷落地。

    鼻子更是血流不止，连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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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1 ]- I- e2 Y    “好极了！谢谢你送了把兵器给我。”李锐用脚尖挑起单刀，稍微舞了一下，用刀尖指着众多项城王府的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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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的家将平日里都不敢带刀出门，想不到项城王府如此厉害，竟然敢在白日青天之时带着刀剑在京城大街上围攻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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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你们的人先带剑的！”那家丁捂着鼻子惨叫道。

    李锐不去理他的话，那带刀带剑的都是皇家禁卫，此事闹出去也不会有人弹劾他家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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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持着刀，站在玲珑阁的门口，垂目望着诸多敌人，竟摄的众人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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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y- Z7 K5 A1 n) n$ ?3 k    陡然间，他身后店门的门板开了一扇，又有几人持了武器出来，护卫在李锐身边。

$ X( d& H9 V: F% c$ O4 R( m" q    那家丁眼见着逼死主子的人如今还敢如此嚣张，只觉得天地都黑了一片，忍不住从肺腑间发出一声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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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信国公府仗势欺人，实在是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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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性子也暴烈，不然也不会对了楚应元的胃口，一直当做心腹，此番他知道世子死了自己也不能活，又觉得这李锐颠倒黑白，闷着头就往玲珑阁的门口撞去！

    几位禁军以为他要冲上来伤害李锐，立刻以身做墙护在李锐面前，谁料这人一声大喝，在周边百姓的齐声惊呼中撞上了玲珑阁门口的柱子！这一股势道奇急，那人一头上去，砰的一声响，顿时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溅了几个禁卫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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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就连李锐都觉得有些握不住刀了，连心神都巨颤了起来。

( ?5 I; W2 h$ W, `/ O& i8 E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条重要的导火索，本着反派炮灰龙套都要给个正脸的想法，作者在这里给以后再也不会出场的楚应元一个小剧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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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s- w8 A! u4 E8 t    小剧场：

' D6 W! `! a' g% k/ S; y    庶弟（贱脸）：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打我我告诉父王去！

7 z$ R' u5 o$ B' ^2 w* G    楚应元（狞笑）：你以为我不敢？

# x# `1 l& e0 d' B% s9 h3 D    一脚踹出，正中红心，鸡飞蛋打，满场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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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应元：你来打我啊！你不打我你就是个太监！

第139章 布局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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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k, W+ h# K( [5 b, ]    兵部衙门外。

    “你说什么？大公子被大理寺提走了？”李茂正在部门办差,忽闻门口吏班说外面有人找他,出去一看,正是老太太派去玲珑阁的掌柜。

    他原以为是有人闹事，所以过来找他,却没想到是大理寺提了他家侄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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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今日应在宫中读书，为何会到玲珑阁去？”李茂压低了声音问他。门口已经有许多好奇的人看过来了。

, P1 N3 X/ F2 D# U* Q" }- L' M    “大公子今日带了那位过来……”掌柜的吞吞吐吐的说着。

    “哪位？嘶……”李茂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那位？”

    他伸出了大拇指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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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s8 d! [1 }! L9 w    掌柜的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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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5 R. _8 X0 t/ B- u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李茂引着掌柜的一路往后走,直走到了兵部的最后面他办公的差房，这才掩上内门，叫那掌柜的细细道来。

' @; D9 `% a0 _0 @7 B4 C: M    掌柜的从一开始李锐带着几位公子到店里来玩游戏开始说起,说到楚应元如何看中一盘军棋，如何强要买走却发现不合规矩，李锐如何出声要送他军棋结果却被羞辱，楚应元如何出手、李锐如何反击，最后楚应元如何一气之下不顾利刃加身猛然站起，最终身陨的事情。

    只是他毕竟是信国公府的家奴，话语间对李锐十分维护，也绝口不提自己就是不卖楚应元军棋和暗暗讽刺他出钱少的事情，即使是这样，李茂还是一脚对着他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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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 J/ p3 ?- t0 {  K    “自古和气生财，你不过是个掌柜，知道别人来挑衅，请示一声把东西卖了就是。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家里老太太把这玲珑阁交给了你，简直是看走了眼！”

. U  O6 x; W4 P2 N  p' i    李茂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知道始末的，无非就是他仗着有大皇子和家中嫡长少爷撑腰，对着人家项城王世子坚持老太太那一套，最后引得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一场口角竟成喋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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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若不是要留着他安抚老太太，他现在就给他几个巴掌！

  q. X. `, ]7 q5 w7 z' T0 K& C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府里老太太知道，你回去把玲珑阁关了，叫所有下人全部都闭上嘴巴。今日晚上你依然还去持云院汇报情况，但不准说李锐的事，也不准把今天的事透露一点！”李茂瞪着这掌柜的，“老太太有中风，你若再让老太太也出什么事，我让你一家都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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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不敢啊。”那掌柜的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的真的没想到后来事情发展成那样，谁知道那青年是项城王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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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p- m( \+ t2 I/ m. F    “休要再多说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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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看着离开的家中老奴，左思右想，实在无法继续坐在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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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3 f: J# P+ l  _2 v% j: N# f    他整了整衣冠，备马直奔皇宫，希望宫里能给个确切的说法。

    遇见这种事，大皇子是肯定要摘出去的，大皇子自己已经处理好了三个伴读，那用来顶罪的肯定就是他家的李锐了。虽说人人都说是楚应元自己用脖子去撞那利刃，可此事哪里是正常人做的出来的事情？若不是此事发生在他侄子的身上，有其他人和他说了，他都要觉得是大皇子先斩后奏，诬陷出来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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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Y, b4 x    你要是郡王世子，活的好好地你自己撞刀子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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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s* z9 Y" i9 R    “李国公，圣上说了，今日不见。”齐邵不好意思地出来回了李茂的话。如今他是舍人，在宫中行走，就在皇帝身边负责随时待命，楚睿也是想着齐邵和信国公家的李锐关系很好，这才派了他出来回话。

2 d( }8 A3 r! b    “今日不见，何时可见？”李茂脸上的焦急之色藏也藏不住。“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锐又被关进了大理寺，他无父无母，我是他叔父，我不问清楚，谁来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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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心里其实也很焦急，但他如今身为天子近臣，已经不能犹如以前那般行事了，只能摇着头劝李茂回去：“下官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圣上才会见您，但如今圣上正在大怒中，就连大皇子都被罚了在后殿里跪着，此时确实不是好说话的时候。”

- S9 `7 [* }/ z9 E) I# Q    他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和李茂说：“此时您见圣上也没用，我看您最好是去大理寺卿那里先打个招呼。这事事关皇亲，管着宗室之事的正是项城王，若以后要审，项城王从中发难，才是真的糟糕。圣上这里，我看倒像是向着李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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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 b( v    李茂被皇帝拒之门外，心里已经是慌乱的很，此时听齐邵点拨，连忙感激的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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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w9 S* `5 d. E) B8 |1 |$ Y2 T    大理寺卿方兴正是他的岳丈，他倒不担心李锐会在牢中受苦，如今皇帝避而不见，事情到底是怎么个发展，大理寺要有宗卷，总会记录一二。

+ Z4 k/ K- {- y* ]    紫宸殿后殿的书房里，楚睿冷着脸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楚承宣跪在地上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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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i2 `& G3 ~6 e/ J0 v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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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P) m) ]0 B2 @9 F    大皇子已经在地上跪了许久，连膝盖都已经麻了，此时终于听到父皇说话，连忙俯身趴在地上说道：“儿臣不该白龙鱼服轻易出宫，更不该仗着皇子的身份强压项城王世子。儿臣气量狭小，为了替李锐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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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楚睿一拍桌子，大声骂道：“你无非就是想抓着楚应元的把柄去刺那楚应年，好让你二弟难看！你觉得自己智谋无双，天下人都是傻子！”

    “你错在你自以为是！”

    “儿臣有罪。”楚承宣乖乖认错。

    “你该庆幸这个楚应元只是个脾气暴烈的，脑袋却还清楚。若他不顾家中安危，来个玉石俱焚，如今和他一起死的就是你了！”楚睿越想越是心惊，这楚应元有这般决然的性子，还好如今已经死了。若是以后再有什么变故，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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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反？杀人？这种人可是从来都只要自己快活的！

6 [( Q( P+ `2 `9 T" G' p    “如今你想怎么办？朕若维护你掩下此事，李锐就必定要被抛出去。可朕若放任你名声坐坏，你自己也知道有什么后果！好在你们都没有杀人，人是自己寻死的。只是李锐经了此事，德行有亏，肯定是不能再做你的伴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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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想到自己的计划几乎都要被这楚应元给毁了，恨不得把项城王也抓过来抹一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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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d* ]# c8 d; b    “可是父皇，此事因儿臣而起，若是拿李锐出去……”

    “世人都知道楚应元和李锐有过节，此时你说是自己的卫士误伤了楚应元，也要看天下人信是不信！你和李锐不同，你是一点污点都不能有的！”楚睿揉着额角，“你起来吧，去坤元殿看看你母亲，她此刻应该会很担心你。李锐的事情，朕要想想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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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d$ _$ U0 e  s% D    “父皇，信国公府还有大用，万万不可……”楚承宣生怕皇帝真的把李锐丢出去不管了，强压着恐惧替李锐关说。

! v5 D+ [) G: o' Y& C9 ]    “滚出去！信国公府有没有用，难道还要你这个黄口小儿提醒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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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很重的话了，楚承宣不敢再说话，只好弯着腰恭恭谨谨的后退着走到门口，才敢转身离开。

- [' P! ?3 y( C1 D- x    “李锐此番也是无辜，可是楚应元若不是和他有仇怨在先，就算朕的大皇子想要刺激他，也不至于弄到这般地步。”皇帝在心里盘算着，“可李蒙就剩这一根独苗，朕怎么也不能让他出什么事。但如今岐阳王余孽还在蠢蠢欲动，朕也不能寒了宗亲国戚的的心，如今该如何是好……”

& a8 X9 y. R/ m( C    他把手背在身后，一个人在空荡的书房里走来走去，苦思着能够两全其美的法子。

* v* i& D$ }) a- T7 @5 a0 t    该如何把不利化为有利？李锐只要前途还在，他就能护着他再爬起来，就怕项城王四处走动，又惹得信国公府的对头一起攻讦，倒把李锐弄的身败名裂。

    信国公府的对头……对了！还可以这样！

: T+ |1 f9 Q9 c8 b5 e    楚睿站在书房的一副字画面前，看着那字画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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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已经按照安排去了大皇儿身边，此时是晋国公府丁忧，不然怕是早就已经有人接触李锐了。如今晋国公府不靠过来，干脆就让他们靠过去。此事正是极好的机会，信国公府留下这么大把柄，他再做出对信国公府避而不见的态度，李茂四处求援就是正常的……

7 k- ?! z$ F9 v+ ]    此事要细细谋划，李锐要怎么赢得张家江家等世族的信任，还得看李茂的演技如何。

* r& s$ k/ O- Z. A" Q& m    齐邵从外面回完李茂回来，正准备禀告此事，却见书房门口守着皇帝的心腹太监和禁军首领，立刻明白此时不能打扰，退步离开了后殿。

; [; O8 E' c9 D* f% z    不知道圣上该如何帮助李锐，如今他身在朝廷，再也不是士林学子，竟是连掀动人潮替他奔走都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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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王在京中的宅邸。

" @% v- A9 M' Y    项城王世子楚应元的遗体被大理寺的官差给带走了，因为需要仵作验尸，鉴定到底是自己撞上去的，还是被人用利刃划开的。

8 K6 ?8 u9 W  @    他家的家将忙到最后连尸首都没有带回来，自然是满心怨恨的回来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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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王楚濂在太常寺里听来送信的人欲言又止地说家中出了事，立刻就快马赶了回来。

    等他一回家，隔老远就已经听见自己的王妃在前院厅里哭的歇斯底里，心中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 Z  q- Y' a# U  G    他这夫人虽然不是什么冷静自持之人，但多年来从未失态过，这般悲哭，想来是他那孽子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得他的夫人又怒又气。

4 s4 N! Z5 s: ]$ b: r7 K    当下他就皱着眉头，一阵快步冲进了前厅，嘴里还骂着：“你这孽子，上次你踢的你二弟那一脚还不消停，我勒令你在家里……”

    他的话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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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W3 G/ N9 \" @/ X    根本就没有什么孽子，前厅里只有哭倒在女儿身上的项城王妃，和几个守卫府中安全的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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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2 v4 {/ S4 j* i9 d4 S3 b    “夫人为何哭成这样？”项城王一看身边的女儿也哭的成了一个泪人儿，急的一跺脚：“四娘，为何你也这般哭！你们到底说个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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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生了楚应元后很多年才得第二个儿子楚应年，在第一个儿子身上花费的心血可想而知。如今突逢噩耗，简直如同天塌了一般。而一旁的楚四娘一听又是李锐，对当初自己缠着哥哥要买那一盏灯悔恨无比，恨不得以身代之，死的是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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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哥哥死了……”四娘抽抽涕涕地说：“那些人非说哥哥是自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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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y2 S8 i& m7 E" N    “什么！”项城王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不是好好的在家里修身养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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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家将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下，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世子的气都已经断了有一会儿了，不但人没救回来，身子也没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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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2 s  Y0 W4 z+ O* z% [* p    项城王被妻女的哭声惹的心烦气躁，忍不住大喝道：“都没个能说清楚的！元儿身边的曹俊呢！叫他来说话！”

+ n" r; i% l" D1 |/ T% a) @3 n    “回王爷，曹俊……曹俊他报仇不成，一头撞在柱子上碰死了！”一个家将亲眼目睹了那脑浆迸射的场景，至今闭眼还看得到曹俊那不甘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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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o8 p, s3 B    “报仇？向谁报仇！”

    “……报……”那家将艰难地说道：“向信国公府的嫡长公子李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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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 X0 a2 y% j    那家将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他是后来才去的玲珑阁。知道一切的曹俊已经撞死，其他知情的项城王府家人都被当做证人给押去了大理寺。如今他这里只有从曹俊那里得来的只字片语，如今只好一五一十的说来。

  a9 X3 Z  k8 ~    “又是李锐？”项城王怒目切齿，“来人，和我一起去大理寺讨回我儿子的尸体！”

    给那些仵作糟蹋，还不知道回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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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些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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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要知道他儿子死亡的真相！

. _# }* g, Y& s3 ~& t* `    项城王妃一听到尸体二字，哭的更加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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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j$ X# J0 w# y6 r) S- d    “夫人你也别在这里哭了！”项城王一声厉喝成功的让项城王妃顿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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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M5 @+ n6 B* s    “你在家中哭有什么用！如今要做的是替我们的孩儿讨回公道！你去宫里哭去！去跟皇后哭！去跟太后哭！她们要不见你，你就跪！你就喊！我身为太常寺宗亲之首，我的夫人都进不了宫去，看以后哪个宗室还服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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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王妃听了项城王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满是怒火，回了后院就去换王妃的命服，准备进宫去施压。

    项城王带着家中精锐，乘着马疾奔东城的大理寺。

    大理寺中，李茂正在方兴的陪同下看着各方的口供。

    项城王世子横死东市，又涉及到大皇子和信国公府的嫡孙，这些奉命出去调查的大理寺官员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很快就录来了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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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N# ~) s6 }! `, l1 }* K) d    检查楚应元伤口的仵作也送来了报告，证明伤口是牵拉产生，而非砍伤或划伤。

; B* \0 a$ q  R+ e    但方兴和李茂都知道皇帝的意思是要摘大皇子出去，那为何玲珑阁里有人带着武器，又为何会出现在项城王世子的脖子上，这真相就需要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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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本朝律令，除非特许带刀的官吏或武将，其他人不得在街市上带着武器行走。若白身带着武器，有三人聚集在一起伤人的，视同乱贼。李锐再怎么身份高贵，也是白身，无法解释为何身边出现了几个带着刀的下人。

% x0 T4 Y' ~3 G7 P! H    若说是家将，那就是为信国公府惹祸。家将敢对皇亲出剑，已经是一种以下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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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怎么看都对李锐不利，因为口供和物证都无法在不牵扯到李锐的情况下证明他是清白的。更何况楚应元死之前右胳膊骨折，这手下的极重，若说两人之前没冲突，是他自己无缘无故撞死在刀刃上的，那真叫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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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不是老夫不愿偏袒，只是老夫和两位少卿研究了半天，也想不出如何证明李锐的清白。项城王现在恐怕已经在来大理寺的路上，老夫不可能不让项城王见楚应元的尸体，也不可能阻止苦主去看口供。”方兴拍了拍自己女婿的肩膀，老夫只能保证李锐在三司会审之前不受苦，怕此番为了避嫌，连主审之地都不会放在大理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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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婿让岳丈大人为难了。”李茂知道方兴一定在其中活动不少。比如说带回楚应元的尸体，一定就是老丈人怕项城王府抢先带走尸体所作的应对。

) }3 ?' m8 T' Q! f  _7 E* |: i. _    “我们都是一家人，李锐既然是你侄子，就和我家侄儿没有什么区别。他父母双亡，如今又摊上这么一件事，实在是让人不胜唏嘘。”方兴也是保皇派的功勋，自然对皇帝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若此事圣上真要摘干净大皇子，怕是李锐这辈子仕途就毁了，只能做个在家的白身。”

' F0 q7 r7 {" l/ Y2 E) M    “如今我都不操心仕途什么的了，我只希望他能平安无事。”李茂和项城王接触不多，印象中他是个老好人，上朝也从来不发一言。但再老好人，嫡长子死的不明不白，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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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n: W7 W3 d9 G    他自认若是有人逼死了他家的铭儿，哪怕不是故意的，他也要血债血偿。更何况楚应元已经二十多岁，一般青年被养到这么大早就娶妻生子，这楚应元因为被国孝耽误，没有留下一点骨血，叫项城王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可能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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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原先不担心皇帝会不管李锐，毕竟李锐还身系联合世族的重任。但一旦李锐名声变臭，自然就不会还留在大皇子身边，若是这点价值都没有了，世族凭什么要接受李锐的示好？就因为他是个白身的信国公府嫡孙？他又不是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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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w  \) H. J+ r  ?    如果要赌皇帝对李蒙的一点感情，那真是不敢赌，也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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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B% I4 {7 m    无论怎么想，李茂都觉得李锐此次怕是要被连累到底了。他一下子觉得皇家无情，一下子觉得楚应元连死都不让人安生，脸色又红又白，让方兴看着都担心。

    方兴已经五十有二了，身体还算健朗，他见惯了各种冤案、不能说的案子、必须要错判的案子、却从来没想到会有审到自家女婿府里的一天。

    毕竟信国公府家风多严，作为亲家，他是最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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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真的算是无妄之灾！

    “你先去看看李锐吧。他小小年纪遭逢此变，想来更需要家人的支持。”方兴没得到圣谕之前自然是不能放了李锐，但让他在里面过的尽量舒服点还是可以的。他让属官带着李茂去监牢里找李锐，自己则继续翻看着口供和案卷，希望能找出一个突破的点来。

    “大人！项城王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这来的也太快了。”方兴丢下案宗，长叹了一声。

: p: s9 N  e- m! x+ s6 ~; C+ m    来的是苦主，还是注定不能得到什么伸张的苦主，他家又和信国公府有亲，这一番他怕是要准备唾面自干了。

& e% G+ L6 P! \  D5 h    “请项城王进来！”

    大理寺卿的牢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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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虽然是白身，但身份特殊，并没有和许多犯人关在一起，而是单独在一处牢房内。李茂在牢房外看了一眼，里面有床、有桌子，甚至还有一个马桶。虽然连家中的角房都比不上，但在监牢里已经算是“上房”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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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O1 P" B7 W& Z$ W, _    李茂看着下了床的李锐，发现他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蓦地产生了一阵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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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年少的孩子，遇见这种事情，又身陷囹圄，却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那一定并不是不在乎，而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 e8 l" i/ i4 `! J  f) v7 x8 \" T' |    “锐儿……”李茂眼眶一红，“你放心，拼了我头上的信国公爵位不要，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圣上还要重用我家，必然不会让你有事。”

8 g& Z5 V' A) H9 m) e; A    李锐点了点头，似是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怎么关心，只说了一句“我信的”，却话语一转开始说到了他的祖母邱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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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我入狱，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父母双亡，父亲又是为国捐躯，圣上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给楚应元那‘蠢货’赔命的。”他这里的蠢货是指楚应元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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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9 A4 ?- p! ?/ {! C/ W5 b0 l    人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他却宁死不退，他心里堵得慌，不得不骂他一句来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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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祖母一直对这玲珑阁十分期待，此次我陪着大皇子去了玲珑阁，反倒弄砸了祖母一直以来的期望，怕是连这些游戏都不能再宣传了，我心中十分愧疚。如今我一想到祖母要为我日夜担忧，我心里实在难安。她老人家身子不好，年纪又大，还望叔父替我多多遮掩，千万不要让祖母知道此事。”

    李茂一听这孩子现在还在担心其他人，心里实在有无限的难过，恨不得对天长啸一顿发泄才好。可他是长辈，又是这孩子如今唯一可以依靠之人，他若失态，让李锐如何冷静？

1 J9 j7 f+ S1 o    李茂只得做出成竹在胸的样子安慰他道：“你放心，我已经吩咐过了，谁也不会告诉你祖母你出了事，玲珑阁出了事。我会跟她说您最近功课实在太差，太傅不准你出宫回家。我也会和家中下人吩咐，这阵子无论谁来见你祖母一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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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z: [1 f& M6 l) Q4 l    “只是这谎不可能撒太久，你务必要保重自己。等我想法子让你洗脱了嫌疑出狱，你若是瘦了颓了，还是要让老太太担心。”李茂尽量语气轻松些和侄子说话，“倒时候你祖母倒不是担心你了……我看她会又拿着宫牌进宫告状去，说宫里人虐待她的孙儿！”

- N, [, K# z/ K  ^$ m    李锐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叔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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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8 S; C% f' v    李茂进来找李锐，是为了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他必须要多听很多人的说法，才能找到最核心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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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O4 n' X/ o0 e    李锐是当事人，自然说的比口供或者掌柜的春秋过的说法更加实际。李茂一听是大皇子自己跑出来让楚应元冒犯，被李锐护了才没有出什么事，心里就知道这大皇子不是省油的灯，怕是想使什么手段，正好被他这倒霉的侄子给化解了。

    李锐后来说的和掌柜的说的差不多，李茂知道了众人没有隐瞒什么真相，也没有添油加醋，这才放心的离开。

    只是李茂从牢狱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从大理寺离开的项城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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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o( K7 k  i7 P# l    两人眼神一个交接，哪怕李茂站在三丈之外，都感受到了项城王那刺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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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N' t; s9 j9 q    这恨意犹如实质，就如他唤醒了一只沉睡的年老狮子，那年老的狮子正在迫不及待的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狰狞。

1 r  y0 w/ P, g: }( S    李茂对着项城王拱了拱手，心中不是十分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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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他侄儿从头到尾都是被牵连，所犯之错无非就是折断了项城王世子的手臂罢了，如今他家三代专业替皇族背各种黑锅，他自己也已经感到厌烦。

    项城王冷冷地看着李茂走远，转头看了一眼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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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宫里。”

8 }. ]2 S5 p3 G% Y4 e" B, N% e    持云院里。

    顾卿一脸期待的看着嘉云的爹，就连嘉云都带着紧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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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今日开业反响如何？”

    “来的人倒是许多，但大部分是看热闹的。”掌柜的拿着店里的账本，有些飘忽的回报道：“加之又是阴天，许多人不敢久待，所以也没有多少收益。”

3 r! d8 ?$ G$ v( M    早上倒是有不少顾客买了乙等的回去玩，但他们店里本就不靠乙等的赚钱，会员当时大部分都在后面玩，下午出了这事，立刻都跑了个干干净净，对生意也有所影响。

0 q5 J/ `& f( p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定了甲等的游戏的。有工部侍郎仇府府上定了XXXX、XXXX一副，还有钦天监一位张大人定了一副‘飞升棋’，另有……”

    掌柜有些深思不定的读着账本，顾卿只当他是因为生意不好，怕他责罚，所以有些紧张，反倒开口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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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z  i2 l9 q8 F3 P    “做生意，自然都是要慢慢来，急不得的。今日才开业，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不错了，你做的很好，我也很放心。”

    嘉云他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跪下来谢过顾卿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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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蒙太夫人夸奖，小的不胜惶恐。”

    “那你先下去吧，店里应该还有许多忙的。你把今日的账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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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y4 K! Z" d    那掌柜留下账本，如蒙大赦一般的走了。只是边走他还边在心焦，今日他倒是糊过去了，可是玲珑阁如今已经被大理寺给关了，明日的、后日的账簿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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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他还要伪造账簿不成？

6 |8 N8 y+ S, \0 x    这实在太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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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I1 X; f2 K- X    顾卿拿起账簿，笑嘻嘻地指着其中“飞升棋”一栏，笑着对花嬷嬷说道：“你看看，张大人，一定是张玄无误了！”

+ p4 t9 g5 k( @( Y2 q    “我看也是。”花嬷嬷也露出一个笑容回着顾卿，眼睛却若有所思的盯着玲珑阁掌柜正在走出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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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神魂不思，怕是玲珑阁今日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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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6 k. Z0 t7 s8 n: w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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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监牢的第一夜。

( @4 c) B/ X% J& x5 H; B  @    李锐从身上摸出一只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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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这是什么？

, g7 {9 p+ q% v2 Z# S, f+ u    又过一会儿，又飞过一只虫子。

    李锐坐起身，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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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狱头，能不能请你转过身？”李锐皱了皱眉，“我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