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120章 新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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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A% T. d# W9 R8 f8 o' |    贺穆兰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木五的大“通铺”上，右边是空荡荡的位置，同屋的新兵们见她醒来了，各个都将自己的目光扭过去，当做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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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帘被人卷了起来，冬日的阳光伴着冷风一起涌入屋子里,贺穆兰没有一下子坐起来，而是用尸体一样的姿势平躺在火炕上,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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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g# M! b. w    假如要论出世间最现实的事,比做美梦还要美好的事，那一定是：

    ——活着。

    能看见太阳，身强力壮，健康而温暖。能够开怀欢笑,向自己前面的光荣奔去，觉得辉煌灿烂的人生正等着自己。能觉得自己有可以呼吸的空气,跳动的心脏,明辨是非的意志,能够谈论、充满思想和希望，也许会经历恋爱，有朋友环绕，父母关心，有亲人，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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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N1 G- ?( }: h7 h* I    可是陡然一下，在一片号角里落在人坑中，跌着，滚着，压着，被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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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动不动的平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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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久前的那场噩梦，她现在连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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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什么资本张狂呢？就算重走一遍花木兰的旅程，她连别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抵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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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的第一箭就救了莫怀尔，而她的第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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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起那个被铜锤生生锤裂了脑袋，脑浆迸裂的同火，自我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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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0 w; Z8 P' R, W9 t    她从来不知道千军万马一起奔腾是那般的骇人。热兵器时代里少有的残酷和狰狞，是她无论即使如何自我心理建设，都无法想象到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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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9 K3 F- R9 |' \4 I* V    他们活生生砍下别人的头颅，也在她的面前被人砍掉，掉下马的人和马匹纵横颠倒，成了一整团血肉，等到那团血肉被其他活人的尸体填充后，血肉模糊的情景就一下子浮现在她的面前。

    他们都不认为那些是人，只是一群军功、敌人、需要被消灭的对象等被许多形容词指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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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1 x! I2 H& G  t/ F5 x/ w    所有人都在厮杀，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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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理智、没有人性，没有荣耀，全是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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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e4 c" c& a    一直一直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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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怕死尸，也不怕战争，但她被这样的人性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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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一切一定是重来了。被柔然人战马践踏过去的那一刻，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子和五脏六腑全部碎裂时的痛楚。在这个不能开膛破腹、也没有器官移植的时代，她肯定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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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之前她觉得她是老天的宠儿，是足以捍卫花木兰威名之人，那这中军战场上残酷的经历就给了她一个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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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7 `# P. z: p3 }5 m    除去花木兰的心境，就算给了她武力和见识，她也什么都不是。

; E# d. K1 ~0 j' ?9 C    寇谦之做的一切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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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后的贺穆兰明显沉稳了许多，那原本人人可以察觉到的锋芒像是一下子敛入了骨头里。

/ h! S; w- S1 q) x$ d- J& \    吐罗家的那几个人又过来挑衅，屋子里所有人都觉得贺穆兰一定会把他们教训的很惨，结果贺穆兰只是轻轻揭过了此事，对着吐罗大蛮说道：“我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你若晚上能不要打搅到我，你就上来。”

: m" Z/ {8 g9 ]/ H2 N5 F+ R/ O    吐罗大蛮根本打不过贺穆兰，也对打败她不抱有任何希望，他所作的只是宣泄自己的气愤——“老子打不过你，但是不代表老子怕了你！”

    可如今贺穆兰给了他一个台阶，这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空无着力之处。他说“你上来”，就像是之前苦追不得的美人突然说“我们试试”一般，让吐罗大蛮百感交集，竟只能傻愣愣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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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T3 V  h0 i, w, M, A    贺穆兰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她也不在乎。她走出木五，暴露在外的脸颊感觉到了几乎没什么热量的阳光，感觉到了北方独有的如风之刀，这属于阳光和风的触感让她感激地闭上了眼。

0 P/ ^+ N0 e$ ^; j+ u  h    从今之后，她要和花木兰一样，“为了活着”而生存。

1 }/ y& Z, A& _- R4 B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能够活下去，太不容易了。

    贺穆兰恍恍惚惚地站在黑山城的门口，看着阿单志奇牵着马四处询问军府在哪儿。这一次，她没有再上去搭话，而是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远远的看着他进了军府、出来、一个铺房一个铺房的进去，再一个铺房一个铺房失望的出来，终于在木十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是啊，她身边的位置已经有那蛮汉了，阿单志奇来的这般晚，哪里还有空余的地方可以睡呢？

7 v: _- x; n. e1 @    中军面对的敌人是如此残酷，没有经历过死战之人根本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样的战场。阿单志奇虽然已经足够优秀，可是他和她一样，都是什么都没经受过就上了战场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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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J- u& [$ @    她不该自私的干涉他的现在和未来，她已经看见阿单志奇在她的眼前死了两次。一次在回忆里，一次就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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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8 m* f) }2 K9 r( a0 z    贺穆兰觉得自己经受不住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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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是哪个？”木十一个刚刚走出门的新兵接了一包东西，莫名其妙的又转回铺房，冲着里面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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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 l% y5 Z: j# p/ ]    刚刚在门口某处角落铺好地铺的年轻人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对着就在身前的新兵开口应道：“在下便是阿单志奇。”

    “真是的，是不是同乡啊，送东西自己人还不进来……”那新兵嘀咕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刚刚有个瘦长的小伙子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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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M  D1 G# _3 N    阿单志奇接过那包东西道了声写，在周围人好奇的眼神中打开了那块布。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排生姜和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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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b' Q$ g6 u2 s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那新兵嗤笑了一声，顿了顿问他：“你在黑山城有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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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 x1 v7 p" n! @8 X    在黑山城有熟人，日常用度应该比旁人要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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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无。”阿单志奇比他还纳闷，好生生的别人送他蒜和姜干嘛？他是来从军的，又不是来当火头的。

$ O) n- K7 O( i% ?    被门口的风一吹，阿单志奇的鼻水一下子又流了出来，他下意识的用手背擦掉鼻水，这才一下子怔住。

    姜汤……蒜头……

% x1 h, a# k) ?" ]' \" K0 m    风寒……

4 C2 t& k" ]- c3 b    “这位兄弟，给我送东西的是谁？”阿单志奇急切的问道：“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 L' V" E, Z3 k$ y: g    “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比你还小几岁。瘦瘦高高，鼻梁挺拔，应该也是鲜卑人。”他笑了笑，“要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还说‘瘦长的小伙子’送来的吗？”

    他把阿单志奇当成有长辈托人照顾而不知情的新兵，也不再多问，随口回答了他一句，就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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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z( h* ~: o. y5 g0 h& e2 `    阿单志奇捧着那一包姜蒜，捻出了几粒蒜来，将它们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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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a: s$ x: Z: c/ E    一股辛辣的气息从喉咙直冲鼻腔，阿单志奇辣的眼泪直涌，待那股辣劲儿过去，鼻子也通了，甚是舒爽。

0 S  y+ S- @* O8 t    “到底是谁呢？比我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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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y2 S1 c+ I  ~    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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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P5 w5 T3 E8 J$ r( t3 M0 H( n    贺穆兰没有去找阿单志奇，而是用家中带来的盐换了些姜蒜给他送去。她记得他想要去左军，和同乡共进退，想来此次若是风寒有所好转，又没有她这个蝴蝶猛扇翅膀，新兵二十多名的排名，也足以他进入左军的新兵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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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c3 J! i! [    贺穆兰看了看黑山城的校场，这里有无数的新兵正在勤练武艺，意图在新兵大比时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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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P; o" A1 w- q4 f# w/ ~* K    她在人群中发现了不少脸熟的身影。是牛舌，是鸭肫，是肉酱，是鸡丁……原来她以为他们只会拿食物去买她的人情，其实私下里，该有的努力也不会少上半分。

    她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却连别人的名字都没有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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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安理得的运用着花木兰的武艺，打败了在校场里挥汗如雨的“普通人”们，傲慢到觉得上战场就是杀小兵刷经验值升级打BOSS，却差点被敌人吓得尿了裤子。

    贺穆兰抓起一个百斤的石锁，缓缓地提了起来。

    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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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弄错了？这个有百斤？百斤有这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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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奇怪地把石锁提到眼前，发现上面确实刻着“黑山城重壹百斤”的字样，正是军中标准的百斤石锁。

6 w1 Z- C. @2 n) A    贺穆兰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预感。

    她一步一步朝着四百斤的石锁走去，站在那个军中几乎是摆设的石锁前，贺穆兰深吸了一口气，将它提了起来。

# ~+ _3 w& u/ y' D  ]: p    虽然能够提起来，但远没有之前的举重若轻。

    花木兰的力气有多大，不是真正见识过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什么力拔山兮气盖世，什么力能举鼎，这些带有修饰性的说法，在花木兰面前都不能说是“修辞”，而是事实。

    可如今，贺穆兰抓起一个四百斤的石锁，也只能说仅仅是抓起来而已，和之前一手一个四百斤的石锁就差没丢着玩，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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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7 y  @/ n! {    贺穆兰心中一片冰凉地丢下手中的石锁，发现自己力气至少缩水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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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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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她死了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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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A$ X; t+ z2 ~7 [8 ?  N    她还想要活下去，想要打败柔然人，想要见到拓跋焘，想要从这鬼地方回到至少没那么糟糕的时间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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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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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新兵大比开始了。

    贺穆兰力气虽然缩水，可那一身武艺却丝毫没有变差，只是死亡前的经历对她的影响太大，让她这一次表现的既没有花木兰一开始那么差，也没有自己前一次那么出彩。

" l% S* D7 n+ z! R7 k    对方都是新兵，大比时的拼命再怎么严酷，都没有她后来经历的战场万分之一可怕。就算之前那罗浑那招招冲着要害下手的辛辣，在蠕蠕人那种真正的残忍面前，都算是小儿科一般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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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贺穆兰丝毫提不起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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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2 U2 h4 {: r' i, W& ~6 F' D    她再强有什么用呢？再来一次，说不定还是不敢举刀，也不能射准，让别人去中军吧，她去右军里练练，免得拖累别人……

- z+ D- Z' e0 }) r# A    这样的贺穆兰中规中矩的使用着自己的武艺，让许多关注她的人失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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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M4 z9 d6 E6 q, B    “没有锐气了，而且出招一点也不干脆。”尉迟夸吕皱着眉头，“畏首畏尾，心中有疑，这种人进不了我们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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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G: |% d( V4 ]1 C: a" p3 h- @: ?    “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校场另一侧观战的王将军和夏鸿说道：“之前我见过他和别人动手，那时候还意气风发，张狂至极。这才没多少日子，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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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吃了什么亏？军中一山还比一山高，各个都是数代从军人家出身，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也不奇怪。”这样的情况夏鸿见的多了，“心志这般脆弱，若是来了我们右军，怕是要被那些刺头儿折腾死。”

* e' D+ v2 f/ d' c, |8 o    右军虽然公认的好出头，可是因为杂胡和各种没什么见识的人也多，所以情况并不比其他两军好到哪里去。一言不合打到你死我活的也有不少。

# X. F* G6 d* ?    刑军里处理的最多的兵卒，还真不是中军和左军，恰恰是右军。是以夏鸿才有此一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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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3 `. B$ k    王将军却没那么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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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V! U+ O    “年轻人吗，心性不稳也是正常的。多磨练磨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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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0 M* S; A' n- J( t. }7 K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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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0 ?6 Y6 l+ K0 o$ K. T0 ]0 x    “花木兰，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持枪而刺的吐罗大蛮猛地收回长枪，恶狠狠地咒骂道：“你是瞧不起老子还是怎么回事？要打就打，谁要你让？”

    妈的！该戳眼睛的时候不戳眼睛，他要去挡要害的时候又突然收手，若不是知道这花木兰是个男的，他都要觉得他是不是爱慕自己！

! I. n: f. y6 B4 q; Q    哪有这种事关前程的比武这么放水的！

7 C8 W1 a6 V2 K( q' K$ P: ^    若是哪个将军看了去，以为他是故意让自己，自己的名声就丢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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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让……”贺穆兰脸色一白，一抖枪花，“继续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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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老子怎么打？老子赢了比输了还难受！”吐罗大蛮竖着长枪在马上继续大骂：“老子第一天在你手上连三招都没过，现在跟你来回都几十个回合了！你要戳就戳，要劈就劈，刺一半收回来是做什么？老子是泥人做的？纸扎的？这木头枪头一捣就死了？”

    “我……”

    “你你你个蛋球！跟个娘们似地，看着就不爽！”

    吐罗大蛮竖着长枪对着贺穆兰一指，“老子出来就是当兵的，沙场比试和战场厮杀没什么区别。就算是老子被你一枪捅死了，那也是老子的命，你再这般，日后老子还怎么做人？”

0 E* F" S& N% B    “命吗？”

+ U5 V7 q* @9 d+ g    贺穆兰握紧了手中的枪。

    “就算是被敌人杀了，也不后悔？”

+ A" z7 A2 \1 f3 F' `  L- ]' V    “像咱们这样投身军中之人，哪个不是把头提在裤腰带上活？今天头还在我头上，明天就挂在别人裤腰带上了。你现在不敢戳，那些蠕蠕人戳的可欢快！你现在收手就是在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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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M1 o  [) a5 c2 p+ P3 G    吐罗大蛮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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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u* H! `- g, T  h    “咄！休要啰嗦，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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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了觉悟吗？

+ `& r0 W/ E9 N  P! |- F) V    不需要别人故意相让，也不需要别人同情可怜，甚至连这些情绪都不要去想。来军中就是打仗的，杀人或被杀，早就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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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K* j+ P4 X1 ^7 O    魏国的鲜卑人是如此想的，那北面的柔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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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z; p. ]7 z/ @- g    杀与被杀，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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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的阴霾似乎减弱了不少，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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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 J( O1 N# W0 b3 |( G; V    “明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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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你既要战，我就与你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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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F" H+ ]% @- o4 M, C    她是贺穆兰，不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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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T& O, p; L  N6 R# }    她学不了花木兰的谨小慎微，也理解不了花木兰因为家国破灭而对柔然人的仇恨，可她有眼睛可以看，有耳朵可以听，有心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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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 i7 [+ D0 |% v9 W* I3 y    贺穆兰举枪连刺，将吐罗大蛮挑下马去。

- |! f# R+ s& h) x6 _& m    ‘不明白的东西，就去找明白的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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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横枪立马，看着面色已成猪肝色的吐罗大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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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迷茫的东西，就去再面对一次。’

    “笑笑笑，笑个蛋球！叫你不要留手真不留手，老子还怎么做人！”吐罗大蛮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站起身牵着马就走。

9 W  i+ w! ]' X) H6 h    “吐罗兄弟……”

    吐罗大蛮意外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3 F0 w  n0 {- Y# Y    ‘叫老子作甚？你要敢笑话老子，老子晚上就找兄弟趁你睡着了揍你一顿！’

1 ?" o& Z4 i/ p    贺穆兰一手握抢，一手抱拳，肃然一拜。

. U; I! [5 g; u% H    “多谢你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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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指点？这小子神神叨叨的……”

    吐罗大蛮不自在的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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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贺穆兰心中去了一个心病，在接下来的比武中也不再想着什么中军、死活、名次、武艺，她只把自己当成贺穆兰，而不是花木兰，一个不小心被丢进了时空的缝隙里，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军营里打拼的穿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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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的经历与她毫不适用，花木兰最出色是心性，而她最拿得出手的是几千年时光铸就的见识，除此以外，她没有什么比花木兰更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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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I& t% _: I    但她可以学，可以看，可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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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8 s# u# }7 @1 y! z+ w    破除心障的贺穆兰势如破竹，一改之前的不死不活，连挑七八人，直接对上了这一战的对手——那罗浑。

    她没有遇见阿单志奇，想来他在这之前已经落败，并没有得到上一次他的那种好成绩。

* Q0 g% \8 r7 B% A6 l6 P) b" w    那罗浑是个披发鲜卑，一头黑发散乱的用绳索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来。他的五官和狄叶飞的那种秀美精致不同，散发出的都是冰冷的寒气。

    他的眼睛细长，嘴唇薄而色淡，几乎面无表情，看着贺穆兰的时候，眼神里全是被人挡了前路的那种厌恶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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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4 u5 `8 Z. S) ]' b    上一战时，贺穆兰被他狠辣的招式逼得左右为难，差点不知如何应对，后来是一记险而又险的回马枪，这才让他中了计，被扫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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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那罗浑的那种煞气根本算不得什么，就连他阴狠如毒蛇一般的招式在贺穆兰眼里都成了一种拙劣的模仿。

- ?+ W4 Z& A2 R4 z    因为她永远都忘不了阿单志奇从敌人身后捅进去救她的那一枪，就算是再怎么憨厚宽容的男人，其本性中都有残忍毒辣的一面，而且在战场中会无限放大。

  z8 J5 I, W/ K) C/ z0 A2 a" D    已经窥得一角的贺穆兰不再会被这样的那罗浑吓到，可是她还是很好奇。

1 Y+ u; o6 S  x- Q, L    “你我明明第一次相见，为何你招招如此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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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5 D6 s% X( J; {    贺穆兰游刃有余地闪过那罗浑的木枪，用手中的木枪格开他的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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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E, C& }- w    “我那氏的枪，就是这样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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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v  u4 v; ~, ^) m# C8 Q2 G6 }    那罗浑不咸不淡地开口，一招又递到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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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O4 N1 p- K2 B/ X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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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的招式就是这样，不是你为人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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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突然手中用力七分，直接将长枪当做棍棒使，势大力沉地压了下去。

    那罗浑只觉得举着长枪的双手已经麻木，双臂也支撑的极为痛楚。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胀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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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之前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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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让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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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之前在找破你枪法的法子，后来想起来，是我想岔了。”贺穆兰想起自己死之前又找弓箭，又举长刀，却没想到战场上拼杀，自然是……

4 w, o/ }8 e: t4 q) m" T9 H6 Q    “我既然力气大，一力降十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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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i0 j. `1 p( y; H# U1 w    啪！

$ s% S" P& e* {( z) a8 X" W: B    木棍当中断裂，拼命抵挡的那罗浑一口鲜血喷出，“呃啊”一声栽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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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练的杀气，果然在高手面前一点用都没有吗？”

: `* Q1 e: R1 j    那罗浑不甘地咬了咬牙。

- b+ ^, I- Y& W3 y6 H    贺穆兰收回只剩半截的木枪，将它掷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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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Z$ ^/ Y2 W; F    她杀不了人，见不得同火死，也害怕万马奔腾，人人厮杀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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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已经站在这里了。

9 z/ A. i: s9 D9 E- p; G    贺穆兰听着校场上如雷般的喝彩声，看着新兵们或沮丧、或敬佩、或不屑一顾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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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人群中已经落败的新兵互相搀扶着安慰，也想起出征前在空地上揍弟弟犹如揍一条狗一般的兄长，在铁匠铺里互赠遗言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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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t/ r7 q) P" e    这是个如此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在努力求生。

    只能打，不敢下手杀人的她，到底该如何找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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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Y5 y' A2 n+ T" i& M    她还要慢慢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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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 D+ m1 y6 Q5 z    “贺穆兰，三军之中，你去哪里？”

- ~5 [7 j( W: f- ^7 c# @! T8 N- L    主持新兵比试的点校官紧张的望着她。先前中军和右军的将军都和她说了一大通，可她举目四顾，似乎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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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K9 x4 m8 y, G+ m    我要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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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e/ F# V0 Y    我是披着“英雄”皮的普通人，自然是跟普通人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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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右军。”

# S/ |3 ~! c* T! l8 A5 P7 I    贺穆兰望着面前的王副将，行了个军礼：“在下经验不足，想先在右军锻炼一番心志……”

( m, S; F  i' {0 |    “在下愿为右军效劳。”

    “好好好，小伙子想的明白，是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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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0 g" R* q+ |6 N4 j    亲眼见过贺穆兰在沙场上从迷茫到突然醒悟的王猛，笑呵呵地扶起他。“你既然如此信任我右军，那本将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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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答应什么了？

    她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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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什么呢？

    总觉得死过一次后，记忆变得有些凌乱了呢，这也是后遗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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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4 h. t  m" j+ n6 r    王副将领着花木兰走了，点校官看了看第二名的那罗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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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三军之中，你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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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i$ }  d- d* m    那罗浑开口正准备说“中军”，却突然想起了贺穆兰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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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武艺，这般神力，尚且觉得自己经验不足，要从最底层锻炼起。他不过是杀气未成、家传武艺不精的一个败者，有脸去中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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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末将也去右军。”

    中军那副将脸色已经青了。

    ***

* Z; U1 j' B3 y/ C$ S  Q1 h    三日后，拿着军牌和文书，被指引校尉指引的贺穆兰到了右军的黑营。因为她说自己想要好好历练一番，王将军和夏鸿将军也尊重她的选择，让她先从新兵营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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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2 u( @) A; q, ^8 K. U    即使是新兵营，也分精锐的和普通的。以前花木兰在“黑四”，那算是比较靠前的位列，可如今她在“黑一”，也就是新兵营里直接被副将管辖的、被人戏称为“登天梯”的百人队。

6 n) n8 k- q' p# l, g! H6 Z    她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她是新兵的冠军，又是谢绝了中军的招揽进的右军，若是不得到重视，打的就是中军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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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火正好前几天许多人都转成了正军，今天入录文书的有好几个都是新来的。”那文书官笑眯眯地看了眼贺穆兰：“啊，你就是这次的冠军啊？我们右军欢迎你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

& L/ o0 P* _4 o! [    “上官夸奖了。”

6 v/ W% m2 E7 w, ]' N    “呵呵，王副将真是待你不错，这一下，不知多少人要眼红……”那文书官一边把文书递给他，一边看着被掀起帘子的门口。

2 Y* K; b8 E( ]* E6 M7 H5 ~    “啊，来的好巧，你这次的同火都来了。”

# ]2 Z# {$ p( Z) T+ f1 c: p8 q3 |9 _2 ?& t    文书管报出名字：

    “那罗浑，杀鬼，阿单志奇，狄叶飞，胡力浑，吐罗大蛮……你们来的正好，快来拜见你们的火长……”

# `2 x" N: a5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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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T  u! u+ s2 b5 T4 d% Z1 N    她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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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阿单志奇也就算了，吐罗大蛮来了也勉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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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不是在白营吗？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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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3 e4 f3 W; N! v    王副将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第121章 先练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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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今天有饭吃吗？”那罗浑斜着眼睛看着吹了半天，连火都生不起来的贺穆兰，冷着脸说道：“有现成的火塘都生不起来，要出去行军，怎么埋锅做饭？”

. I6 f" K) ?2 @4 T" d: p& z9 v    ‘我活了两辈子，阿不,三辈子，都没做过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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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4 o" X* {: C! Y, s$ |: Q    贺穆兰无比怀念以前家中有袁氏和房氏做饭的日子。

    她气馁地把手中的吹筒拿来，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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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阿单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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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没生起来之前是放在外面的，营帐里的火塘是把烧红的柴火放进去，给营帐取暖的,真要烧火做饭，还是在伙房里。

    但是冬天饭菜都容易冷，所以军中大部分火长都是清早在伙房用了炊灶做好饭食，然后端到帐子里，放在火塘温一温,两餐都是这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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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说一说，军中只提供朝食和晚食的粮食，想要多吃，那得自己用东西去伙房里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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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n5 e/ C1 e* z$ E' G    营帐里的阿单志奇听到火长的叫声后跑了出来，待一看贺穆兰满脸烟灰的样子，顿时乐了：

    “火长，你这是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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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我如何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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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快被那罗浑的眼神给郁闷坏了，立刻向外援求助。

8 E% t( ?& H" W; k2 L- e    “咦？火还没升起来吗？都已经半个时辰……啊啊啊，半个时辰也是正常的……”阿单志奇被贺穆兰泫然若泣的目光打败，“我看看，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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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蹲□子，熟练的把柴火抽出一半。“放的太实了也生不起火，吹筒不能伸进去吹，要从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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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随意拨弄了几下，指点贺穆兰窍门，然后把火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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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火生起来了，阿单志奇把烧好的火堆移到金柝中，然后放入营帐中的火塘里，转身问贺穆兰：

    “火长，烧好的粥饭和胡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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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M6 n: {9 t4 U    “啊？啊？啊！”贺穆兰立刻收起满脸的敬佩，一把抓住他的手。“走走走，我还没去伙房呢，一早上就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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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操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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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Q3 |" t9 I    “没事，我相信你一个时辰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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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扯着阿单志奇的袖子，大步流星的往伙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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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b" ^, S2 b0 T! m8 @    “怎么觉得火长对这个阿单志奇，特别的熟悉……”吐罗大蛮搓了搓下巴，将自己的兵器挂在木柱上，“那个杀鬼，你也沃野来的？镇中的乡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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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5 E; G3 P: X! _    “乡里的。”

# G" z2 v* s  P) w3 j    “姓什么？”

    “我是奴隶转成的军户，无姓。”杀鬼咧嘴一笑，丝毫不为自己的出身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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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1 [4 H! ^8 w: Z    “奴隶转军户，那杀了不少柔然人啊。怎么还在新兵营？”

    “我没跟着主人，被丢出来了。”杀鬼是个性格怪异之人，吐罗大蛮则是特别爽直，一点心眼都没有，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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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说火长旁边睡的那个，是不是军中传言里那个女扮男装之人？”胡力浑问早先就在黑一，一直没有升迁的新兵普战，“你在军中久，有听过此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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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3 q" c: }$ z$ C( C: F, u2 }    他只要一见到那人动一动，浑身都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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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k# u+ |% N- t    “啊，狄叶飞狄美人嘛，白营之花，人人都说他是女人，可他要是女人，还能这么好生生站着？听说他下面有□□，一起尿尿时有人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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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  F" p0 i; ]3 d, K    普战摇摇头，“他脾气不好，前不久才踢爆了一个新兵的蛋子，你别惹他。”

  W8 Y1 _1 y8 D& M    “我哪里会惹他，我光看看他就觉得满足了。”胡力浑捂着鼻子胡思乱想。“啊，不知道她家里有没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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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里没有妹妹。”狄叶飞粗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帐子里的人抬眼望去，只见仅穿着一件单衣，敞开半边衣领的狄叶飞从帐外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出去骑马或者练武了，全身上下都在出汗，头顶上的汗出的最多。由于黑山大营的天气寒冷，汗水遇冷液化，让他看起来像是头顶和面上的毛孔都在冒烟似的，整个人如自带云烟缭绕效果，仿佛仙子出浴一般。

    再加上运动后白皙的脸庞上“娇红”（？）一片，直看的吐罗大蛮等人鼻腔一热，即使知道他可能是男人，也忍不住弯了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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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我艹！妖孽啊！

    这晚上的日子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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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走到帐子里，把鞋子丢到一边，赤脚走了进来。这是贺穆兰这个“火长”立下的规矩，凡是入铺席，必须得脱鞋。

    营帐不像黑山城，有火炕通铺，由于黑山大营是真正的军营，所有营帐都可以开拔，所以睡觉都是在地上的。睡觉的那一侧叫做铺席，铺着厚厚的皮垫和褥子，位置是离门较远的地方，中央是立柱和火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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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a. ^! y- z1 S    贺穆兰在第一次死亡之时就见过中军的人穿着鞋子上铺席，晚上又在铺席上滚来滚去。她有时候睡觉就能闻到枕头上发出的脚臭，或者看到被子上的灰脚印，也不知道是谁踩上去的，所以一成了火长，立刻就立规矩。

+ f$ P( D, Q; [7 N# G( p/ l    想要反抗的吐罗大蛮和杀鬼合力与贺穆兰打了一架，结果以惨败告终。那罗浑和阿单志奇、狄叶飞都对此无所谓，普战和普桑两兄弟则是知道冬天若一天到晚穿鞋后晚上睡觉的气味，也都应承了下来。

8 I5 C0 i0 _7 f+ w8 R    狄叶飞练武回来是正热的时候，上了铺席找了一个水囊举起来就吟，美人仰首吞咽，脖颈修长，惹得吐罗大蛮大吼一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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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呢？”狄叶飞喝完水更觉腹中饥饿，以往他在白营晨练回来，早就已经有饭食送上，如今却见火塘上空空荡荡，刁斗里连个栗米渣都没有，不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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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K9 F7 d) @8 M% y5 b* P& z    火长若不能喂饱同火之人的肚子，要了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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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s% w% {, Q- v/ `# y    “我们那火长，连生火都不会……”胡力浑不屑地嗤道：“我看着，他也是个在家里没做过活儿的，也就是武艺厉害点，若论人情达练，还不如那个叫阿单志奇的兄弟……”

* f# ~6 J( M2 q4 I$ C' u5 y8 L    从他们几个到文书那报道开始，他就木着个脸，见他们就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就算他是新兵里的冠军，那也是后来之人，不论是在黑一待了几个月的普氏兄弟，还是从其他队里升上来的他和杀鬼，那都是前辈，结果他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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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一来就指定狄叶飞睡他左边，阿单志奇睡他右边！

5 A2 }3 g, V9 c. q: H    他以为他是谁啊？皇帝吗？还左拥右抱的！

    不爽！忒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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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倒是对这个火长挺满意的，晚上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借睡乱滚躺倒他怀里装傻。晚上睡得直挺挺的，老实得很。

    就是面皮太浅，早上醒来看到他，把脸憋得通红，直发窘。

1 `) L2 n  k( b7 [9 U* \    不过他也习惯了，谁教他阿母怀胎时候把生成这样，别人要不脸红，他反倒要吃惊一番。

    “手上功夫厉害就行了，肚子饿总有吃饱的时候，有个强一点的火长，死的也慢些。”一直不说话的普桑突然开了口。“黑一的新兵没有能呆满三个月的，不是升到了正军，就是死了。我们兄弟是犯了错，否则也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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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L9 ~' g( {8 k    “咦？犯了什么错？”胡力浑好奇地问。

    “我们……杀错了人。”两兄弟不欲多说，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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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4 M1 z. v6 k# L* g# \    正在说话间，贺穆兰提着两个大瓦罐回了火里，阿单志奇手中抱着一个盛满饭的陶盆，也随后进了屋。

    “今日胡饼是来不及了，先吃点栗米饭，喝点萝卜汤。明日去早点，给你们做些干的。”贺穆兰在伙房里也被惊讶的要命，那炒菜做饭的锅都比她家澡盆大，十人份的饭菜要做完是能把人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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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和阿单志奇说好了，以后他主厨，她只打打下手，若真是她来做，这一火人几个月内是不要想按时吃到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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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有的吃？真稀奇。”胡力浑撇了撇嘴。

3 S( |' B% S! N/ |$ C, b    那罗浑看了看一直在笑的阿单志奇，再看了看把瓦罐放在地上的贺穆兰，默不作声的从包袱里掏出碗，去盆里盛饭。

7 P& l2 i% t7 C, s    一时间，营帐里的人全部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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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罗大蛮呢？”贺穆兰看了看，同火九人里，少了一个。

3 ]0 x- z: h1 u- x    “刚才大叫一声出去了。”

2 z% X( k+ v0 @" Q: G* D0 r    胡力浑也饿的不行，来不及用饭勺盛了，随手抓了两把丢碗里，直接抱到一边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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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e+ B! H; j0 _) o, H0 |    那罗浑原本在狄叶飞之前拿到饭勺的，狄叶飞早上练武回来，肚中咕咕打鼓，那罗浑握着饭勺，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狄叶飞，突然将手中勺子一转，递于他手：“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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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愣了愣，接过饭勺，道了声谢，盛起饭来。
6 ~  y  m/ p5 I) w6 @6 ^
' R( S  _. q$ d  I% n6 `: g    那罗浑耳根微红的扭过头去，假意看哪个瓦罐里汤更多一点。

1 o5 G# r) ]2 P) {1 M( V    贺穆兰等所有人都盛好饭才开始去盛，刚吃两口，一头水的吐罗大蛮也钻进了帐子，见饭来了，也不拿碗，直接伸手就在陶盆里抓了饭往嘴中放。

    “咦，吐罗兄弟，你怎么一头水？”阿单志奇不清楚之前的事情，奇怪地看着他，“这大冷天，小心别得了风寒。我风寒刚好，拖了半个多月，实在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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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h. m7 l' n5 q6 w* Q    “没事，浇浇水清净。”

    吐罗大蛮不甚在意地继续狼吞虎咽中。

$ }8 C! K. g7 T/ }    贺穆兰这一火新人吃饭吃的太晚，还没吃上几口，右军中操练的擂鼓就响了。那罗浑几人骂了句该死，丢下手中的碗，穿好皮甲立刻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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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E% D8 o  k/ }) G    清晨练的是阵列和各种变阵，大魏和其他国家不同，以骑兵为主，所以最重要的就是马术和骑射。

* I" P; [: r1 w, `    军中人人入伍都有马，没有马的只能去当杂役或者苦役，若是在战场上战马不幸死了，军中也会补充战马，但事后还要扣除粮草作为补偿。是以人人都珍视自己的坐骑，马上功夫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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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 T& |: r8 s. C    古代军中指挥体系混乱，即使左右中三军，指挥之法也不一定相同。除了擂鼓出战，鸣金收兵，旗摇变阵以外，每百人队队长有队旗，每千人队队长有角旗，骑将的主将有牙旗，昼战多旌旗，夜战多金鼓，金如何鸣，鼓如何响，旗子如何动，都要一点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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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n8 U/ r- I: t% v" v    贺穆兰刚学了中军的，到了右军，发现金鼓都没什么变化，就是旗上右军居然五花八门，还得从头再学。

4 U. k) R4 n5 L2 y! u7 n    其实为将的学的阵法和旗语更多，当兵的只要大概懂得一些基本的，知道跟着队长怎么跑就行了，口令和信号旗都会不停变化，只要跟对了人，大抵不会错到哪里去。

    贺穆兰死之前在中军，中军旗子动作少，概因中军都是精锐，令出如一人，听队长火长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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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8 P2 p( }/ _  @  k- _% n    这右军死的人多，进的人也多，新兵营里白日里没完没了的练骑阵和兵阵，贺穆兰之前已经被嘱咐过，火长在战场上还要负责同火作战，所有的旗令和已经被什么横倒旗竖倒旗，一声鼓二声鼓搞疯了，饶是自认读了十几年书非常会死记硬背，待练完回了帐中，也是一脑子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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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包袱里取出擦屁屁的纸，摇了摇头。
( m- b. C" n8 B" B. V8 }* e
- R' }: ~$ c! _  L- P- t7 m    还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想来没多久，只能用厕筹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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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她出门带了厕筹，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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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9 g0 g) i$ d1 }2 m    见贺穆兰从包袱里取出纸，帐中大半人都忍不住把眼睛直往贺穆兰的方向猛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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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I* [/ ^" w' {. u- {  f" F' d5 v, b    只见她拿出粗纸和毛笔、墨盒，坐到案后，一边在纸上写，一边絮絮叨叨了起来：

    “横倒突进，竖倒佯攻，摇三竖倒……摇三竖倒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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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三竖倒，前方有诈，应原地不动。”

7 h. b) k, _; G    普桑普战两兄弟在黑营待的时间最长，立刻接话。

    “啊，是是，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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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眼睛一亮，道过谢立刻就在纸上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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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等她把白天说的全部记下来，晚上多看几回，也就记熟了。新兵营果然来的好，否则连旗子都看不会，若是百夫长一死，她岂不是只能看着千夫长的旗子发傻？

" `* M0 B3 ]- H1 Y% C. F    呸呸呸，谁都不会死！

7 b% a: E7 D/ T) _, q    贺穆兰写写画画的认真，杀鬼羡慕地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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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会写字？你不是鲜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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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D) i1 M7 y6 z' ?9 \    “啊，我阿母是汉人，我阿爷也会写一点字，我做文章也不行的，就会写些常用的字。”

7 A" H  l) E5 p1 X6 C3 b    贺穆兰此言一出，帐子里除了那罗浑，各个都露出复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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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m: [# @( b9 e1 T4 e+ f    鲜卑人有语言而无文字，汉人则不会将文字轻易教给汉人。寻常军户有了钱财寻名师买兵器钱就不够了，哪里还有闲钱去找先生学写字！

    就算是汉人，会写字的都没有几个，更别说鲜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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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很多鲜卑人在战场死了，连只言片语都不能留下。就算死的时候旁边没人，写个血书，都不知如何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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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文盲遍地、通讯靠吼的右军，会识字，是了不起的技能。

    “那火长，回头我给家里阿婆带信，你帮我写吧，我给你买纸。”吐罗大蛮估计着自己和贺穆兰是全帐里最熟的，不要脸的开口相求：“若是你平时有什么差遣，我也都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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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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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M8 z% q7 q, g& Z( s+ ~    贺穆兰知道鲜卑人普遍不识字，点了点头答应的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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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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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阿单志奇眼神热切。“我家中有妻有子，若是可以，希望也能替我写上几封，若遇到去武川的队伍，正好托人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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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8 g$ n" W& Y- Z% M- O" g- B    黑山城也有商队，付上一点钱粮，等信到家另有酬谢，人人都愿意替他们送信，也算是个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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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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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9 Y9 Y1 ^" s+ Q& K  L$ l    这下子，帐篷里顿时讨论的火热，就连最冷面的狄叶飞，也忍不住凑了过来，问贺穆兰可否方便过几日替他写个信。

% ~# d) e3 i* [, Z3 O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第一生产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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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2 A7 z) j) M+ i    不知道好感可以刷的这么容易的贺穆兰答应了这个，又应应那个，一时间顿觉自己十分受人追捧，有些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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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狄叶飞。

    年轻时的狄叶飞美的简直惊心动魄，那红唇不点自朱，在她旁边开开合合，即使自己是个女人，也觉得热的很。

, B( |& T! b: L; m& S    君不见，原本围在她身边要写信的这几个同火，一下子都看他看傻了眼吗？

    完蛋了，不会以后晚上还要替狄叶飞防御同火吧？阿单志奇，你看个毛啊！你都有老婆了！

    贺穆兰记好白天的内容，收拾完纸笔，听到外面敲一更三刻的声音，就知道马上要到二更歇夜的点了。她见同帐开始找盆的找盆，找布巾的找布巾，立刻说了声“我出去会儿”，钻出了营帐。

    古代军营里有公共厕所，是挖的极长的一道深坑，下面安有粪窖。这地方离水源和贮藏粮食的地方远远的，离营房也有一定距离，有专门的人来清理和打扫，大多是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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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男人吗，大部分人都懂的，大冬天谁愿意跑到“公厕”去如厕，大多数时候趁夜找个角落，随便解决了了事。若是大的，一般找个有土的地方，上完埋掉，至于更没公德心的没有埋，被抓住了，是要被人暴打一顿的。

% ?, ~3 v" v$ ^! h- t, b    花木兰前世就靠男人的这种懒惰躲过了不少次如厕的尴尬，当然，也有躲不过去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贺穆兰自诩已经离自己的营帐很远了，而且找的是比较偏僻的角落，四周都有遮挡的方便。

3 B. X/ l- q# ~  P0 e$ n    她刚解完裤子，蹲□子，便见到那罗浑的身影从后面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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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7 u, M( X0 Z/ K( h! n    “他大半夜鬼鬼祟祟是……呃……”

    那罗浑尴尬的看着蹲在地上，解下裤子，一脸呆滞的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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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5 W" M5 r1 Y8 ?; W- O    “火长？呃，原来你是要方便……”

    那罗浑没有多想，谁也不会对大号的人一直盯着，所以他退了几步，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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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d. c& M+ S* q& V( ~8 c    贺穆兰刚松了口气，想着还好夜里看不清楚，又有肥大的裤褶遮着，那罗浑又绕了回来。

    “我突然也有些尿急，这里避风……”

    那罗浑对蹲在地上的贺穆兰点了点头算是示意，背对着她的方向开始解起了裤带。

    古代亵裤和现代内裤不同，贺穆兰见到两瓣大白屁股，想着自己的还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看到，都快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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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虽然打不过你，让你堵心还是行的！”

    一阵水声传出后，那罗浑抖了几下，大摇大摆的走了。

    “啊啊啊啊啊！”

    贺穆兰活生生被憋得便秘。

第122章 能者多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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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a7 ?+ g, z0 A% \    黑一,右军新兵营里的第一,公认的随时可以升入正军之人。莫小看新兵营的第一，要知道，正军的第一,百夫长里的第一，千夫长里的第一,最早的时候，也都是新兵营里的第一。

* B8 n9 [7 d" V4 e9 q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个人的成就如何，很多时候在新兵营里就看出来了。

1 L' M3 P3 k( r  ^    典范，是一个可以催促着人不停向前的力量。

0 A* B' j: m2 b6 E/ U2 R    所有人都仰望着、期待着。比试时，会点你出来做演示。操练时，下意识都以你那火作为基准。人人的眼光又羡又恨，既是羡慕，也是厌恶，你的名字会不停的被人反复念诵,每个人见到你不是露出“久仰大名”的惊叹，就是“原来也不过如此”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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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期望着。她从上小学开始，成绩只能算是中上，若不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的天赋，她爸也不会一天到晚愁着她日后能做什么，最终在她大学的时候让她填报法医学的专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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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门专业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可以帮她把坑找好，跳进去就不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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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未名列前茅，也没做过什么“第一”，所以，当无数人看着她，在她的身上贴上“右军新人第一”的标签时，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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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5 V7 a! `( o4 E! U    这不是幼儿园里抢一朵小红花，也不是上学时拼什么班长，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无数眼睛看着你，窥伺着你，看你做到什么地步，等着你倒下的时候踩着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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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甚至连掩饰都不需做。军营的一切，都干脆利落的让人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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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9 E% h! {) T    就算是贺穆兰所在黑一的一火里，几个伙伴间自己都会相互比较。那罗浑是家传的枪术，阿单志奇是用枪，普桑普战两人也用的是长枪，胡力浑虽然用的是矛，其实和枪没什么区别。

    对了，贺穆兰用的也是枪，谁叫她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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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0 r* u& W. I1 o1 _2 O; ]1 F    这一火里，大半用的是枪，你的枪快，我的枪狠，你的枪法好，我的枪法势大力沉，哪怕只是相互切磋，心中都要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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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曾经存在的火，是一个实力普遍偏弱的火。她是其中隐藏的王者，是久久才出鞘一次的利剑，所以每一次出鞘，总是让人特别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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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O0 q& d% K. g: v# l    而贺穆兰不是，她是已经亮出去的利刃，人人都要打量打量她的剑刃锋不锋利，剑身是不是强韧，能不能渴饮敌人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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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你打量剑身是没问题啦，可是要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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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Y6 ]& V1 @3 x. O# y    “你到底在干什么！”贺穆兰忍无可忍地拍掉吐罗大蛮伸出来的手，一记肘击震的他后退数步。

* f: b9 U( G! T* u. l' _9 |1 T9 P& m5 T    “一早上你就绕着我屁股后面转，到底要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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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他们看出自己女人的身份了，想要验明真身？

    贺穆兰心中突然一凉，脸色也渐渐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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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y* a9 @2 _    她与花木兰差这么多吗？花木兰可以在军营中藏上十二年不让人知道她的性别，她就只能藏上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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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就想看看你鸟儿有多大！”吐罗大蛮咧着嘴叫嚷了起来。“他们说你力大，腰力肯定也强，我们几个比过了，果然是鸟儿大的力气更大些，来来来，让兄弟们看看，到底力气大成这样的是不是比别人多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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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m$ }& Z7 O' k; n" c3 c    “多什么头？”贺穆兰将吐罗大蛮一把推到旁边，开始系皮盔的带子。

    咦？

    啥？

9 w. A$ g& u6 v% R* ?$ W    贺穆兰猛然一下子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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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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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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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么比的，哪些人比的？

    贺穆兰木愣愣地看着早上还留在屋子里的众人。除去每天清晨都要出去练戟的狄叶飞、永远不合群的那罗浑，其他众人都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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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们早上一溜人出去嘘嘘方便，顺便再比一比……

) b3 @) T& N& V8 B1 r+ c8 Q+ _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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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还装傻……”吐罗大蛮诡笑了起来。“不是特别大就是特别小，哪个？哪个？一定是特别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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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特别小。”

    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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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怎么在意的回答。

    谁料她答的这么随便，吐罗大蛮反倒不以为他小了。

    真小的人，应该自卑的立刻跳脚才是，而不会这么若无其事。

    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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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V: z& H" c* _' E    吐罗大蛮用余光瞟了眼贺穆兰的胯下。

    不会真的和他的力气一般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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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得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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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V/ i; f  N7 T    说话间，狄叶飞进了营帐，放下手中的武器就开始喝水。

    狄叶飞喝水的姿势总是特别优美，他用那修长的手指捏住水囊的长颈时，人人都希望他的手捏的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咦，刚才说的那么热闹，到底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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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见他一进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随口一问。

/ P4 t/ Z" S6 A    “我们在讨论哪个的鸟最大，目前看，好像是花木兰的最大……”吐罗大蛮刚说一句，被胡力浑扔了个磨刀石过去砸个正着，待他意识到和他说话的正是男装丽人狄美人，立刻不自然地讪笑：“不过你的鸟就不用讨论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肯定是没有啊。

    女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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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哥哥我多体贴，在你面前荤段子都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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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喝的一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脸颊顿时通红，一双碧绿的眸子也泛起水光，看起来“又羞又臊”。

1 r/ S7 _& F5 {1 c    “鸟？什么叫我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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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K& J+ X$ g3 A, a* ?    美人朱唇里吐出这字眼来，吐罗大蛮和胡力浑顿时就脸红了，阿单志奇也不自在的将眼睛瞟向其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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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8 [, N" a' \    家中的阿云啊，为夫对你真是情比金坚，每日里诱惑如此巨大，我天天都在饱受煎熬，恨不得赶紧回家去抱你一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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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d/ L) G. u2 o5 J    他和满军帐大光棍不一样，他是真正的开过荤有过正常夫妻生活的，孩子都三岁了，见到美女想到的也比别人更多。

    真是阿弥陀佛。

0 a( h% G& F7 {    “什么叫我的鸟就不用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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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b4 r) k9 o    “含羞带臊”的狄叶飞其实是气红了脸，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当下一扒裤子，露出自己的马赛克来，不甘示弱地说：“老子也是男人！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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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U3 K; ?) }/ b+ h9 `4 Q. y    “唔，咳咳咳咳咳……”

    贺穆兰当下一锤胸口，吐血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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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狄叶飞以前经常喜欢在营帐里遛鸟以示自己是男人，可是这般形象破灭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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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 e9 E& r    尤其贺穆兰还和后来那位冷艳的镇西将军相处过，霸王花一下子变成逗比人妖男的感觉太惊悚了！

6 P  I  d2 g6 l  r0 g1 z% v! W$ U    狄叶飞同志天生毛发少，所以皮肤才显得尤其光滑，可连那里都没有几根，那真叫一个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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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6 Q: [& f8 d- A- C! K# i    贺穆兰仰天巨咳，咳的震天动地。

& Z2 \, H$ h4 k4 N, l; ?4 j    她还以为自己反应够大的了，结果其余诸人的反应比她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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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n$ @: o9 a# o& G( C) f9 ^! B    胡力浑当场就“嘤哼”一声，脸色苍白地倒在吐罗大蛮的怀里。普战普桑两兄弟互相搀扶着才勉力不倒下去。

    阿单志奇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仙女突然胯下长了个大象鼻子，哆哆嗦嗦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在确定不是眼花以后顿时有自戳双目的冲动。

/ i/ o* L& Y2 Q0 v% ~    此时那罗浑刚刚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回来，一掀营帐的帐帘，就看到碧眼儿媚眼横波，瞟了他一眼。

7 B% h- n2 p; b2 {' {- V* }) R    那罗浑顿时如同全身触电，酥的脚底都在发麻，再一看……

    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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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T' |( P( N" t% G0 U, m2 U% b    这一定不是在很的。

    那罗浑木讷地放下帐帘，继续出去游荡了。

  Z5 F* z8 i  U% }( }# K+ d4 G    狄叶飞从一入军开始就被人各种调戏，传言也越传越是怪异。从一开始别人只是觉得他女扮男装，到后来笃定他就是女扮男装，再到后来无论什么时间都有人想要和他一亲芳泽，狄叶飞已经憋屈的快要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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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 D1 F/ f0 A9 u5 ^( {    此时他乍一暴露，见到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这快感扭曲的他表情更为倨傲，他微微昂着性感的脖子，抖抖下身，骄傲地把自己的某物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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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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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小爷的尺寸吓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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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T+ E" B; f9 B4 W/ K$ `    “一火出列！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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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操练黑一新兵的是右军中的猛将乙弗蛮古。这是一位典型的鲜卑猛将，最喜欢冲锋陷阵。

" O1 r8 R  Y/ o' O* ^    人人都笑称他除了脑门没有伤口，身上就没有哪一处无伤的，是个养伤时间比出战时间还多的家伙。

    他也享受杀戮和伤痕，嗜血的欲望让他底下的小兵怕他比怕敌人还厉害。

    贺穆兰听到蛮古发怒，心中咯噔一落。

  O$ `% w$ d/ ^; ?- M    因为早上狄叶飞刺激的那一出，他们火里的人都在魂游天际中，只有她因为有花木兰的记忆“打底”，对狄叶飞偶尔的恶劣略有准备，没有太过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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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到操练时候，他们这火除了他和狄叶飞，其他人不是同手同脚，就是动作慢半拍，就连平时最认真的那罗浑，也一副被鬼上了身的样子，平日里的阴鸷全部变成了“！！！”的呆囧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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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点出一火，拿起鞭子劈头盖脸就把他们抽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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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没吃饭？嗯？还是昨晚上都没睡？啊！”

; @: ?, [0 R! k, s& G    即使是莽汉蛮古，在抽狄叶飞的时候也避开了他的头脸，可见他的那张脸杀伤力有多么巨大。

    贺穆兰被抽的时候稍微换了个角度，尽量让鞭子甩在肩膀这样有皮甲覆盖的地方，但对方腕力不弱，还是生疼。

    胡力浑直接被抽到了耳朵，他只觉得耳朵里一阵炸响，大叫一声捂住耳朵，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晃荡。

    “现在醒了？恩？一晚上对着这个娘娘腔，把脑浆子都射出去了？恩？”

    蛮古在其他新兵的哄笑声中把黑一骂了个通，最后斥道：“你们是黑一，黑一历来不出孬种，也不出操练时偷懒的家伙！都给我到那边去举石锁，六十斤的，火长一百五十下，其他人一百下！不举完不准吃饭！二火的数！”

    一顿鞭子加举石锁，把黑一里从早上开始浑浑噩噩的众人彻底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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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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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锁一百下，晚食都不要吃了！

  T% a% m- j  K! z    怕是连拿碗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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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火比他们还要郁闷，陪着数这种事吧，最得罪人。而且他们也想早点吃饭，练了一早上，能早点回去休息最好，下午还有马上冲刺的训练，那是要出营的，最是累人。

7 ]  t9 Z. _4 y/ O/ ^0 J    一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到校场一隅，黑一众人一字排开，找到石锁就开始举。黑二的火长也是个妙人，见蛮古没注意这边，席地一坐，口中数了起来：“一，二，四五八，九，十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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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f, \4 h% ~% h( r    黑一众人见黑二这火长这么上道，顿时眼睛一亮，纷纷赞了声“好兄弟”，用力开始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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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g( R0 K$ M" E    贺穆兰闭着眼，只顾着默默在心中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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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R3 \8 o, U7 P    一，二，三，四……二十三，二十四，一百一，一百二……

    “花木兰，花木兰，你一百五十下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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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0 O& [, y. g  o- }! S) N( H    黑二的火长负责数贺穆兰，他见她举得非常轻松，本就心中就已经够吃惊的了，如今他“放水数法”已经数到一百五了，可这人依然还在继续上举，黑二的火长见其他人都在看他们这边，忍不住小声提醒。

    贺穆兰睁开眼，纳闷地看着他道：“还有三十下啊。”

! ]  p9 a0 [4 V6 r- \$ g    “啊呀，你一定是数错了，举的这么累，数重了吧？你已经做完啦。”校场上人都没影子了，各个都已经回去吃饭了，黑二等人从站着变成坐着，盘坐变成伸长腿坐，各个都已经无聊到不行。

    普桑普战两兄弟根本就不是以力量见长，到第七十下的时候根本就已经举不起来。狄叶飞浑身是汗，皮衣外衣外衫全部都脱掉了，就穿个中衣在奋战，衣衫尽湿，若隐若现，引得黑二给他数数的那人心中大喊“艳福不浅”。

    贺穆兰不是傻子，黑二那火长这么一说，她便知道他是为自己放水。以前她上体育课时就遇见过别人给她压仰卧起坐放水的事，虽然她没要求别人这么做，但别人还是“好心”的给她减少了不少。

5 y; O- T9 Q2 y! {* X    说她脾气怪也好，说她死脑筋也好，贺穆兰这个人，无论是考试还是接受惩罚，从来不作弊。

5 ^' e+ F( l" l4 o    这是她父亲从小“鞭策”抽出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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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U* H& f7 R/ K3 n) Z2 i    “谢过乞力火长的好意。”贺穆兰手中石锁并未放下。“只是在下心里一直这么数，若没做完，晚上觉都睡不着了。也许是我数错了吧，错了也就错了。”

    她承了黑二火长的好意，继续把剩下的三十个做完，这才抛下石锁，开始活动起整个肩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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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G2 t; k' D9 m/ w    难怪花木兰身上肌肉流线感这么强，全是这么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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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罚几次，肱二头肌都要起来了！

    她抖抖手，看着乞力火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对他笑了笑，转身去看其他火伴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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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6 s+ T4 n/ O# C3 _. P1 i  u, b    吐罗大蛮居然已经举完了，像是水洗出来的一般躺倒在校场上，浑身上下都是土和汗融合而成的泥，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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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f/ i2 B0 U( T* q( r    阿单志奇已经到了第九十几个，咬牙在硬撑，两只手一直在哆嗦，好几次都没有举起来，反倒差点砸了脚去。

$ b4 p) L& b3 @" D4 E; s    其他众人也没有哪个更好一点，狄叶飞已经是半跪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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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4 |0 @* y- b    古代打仗，个人武艺倒是其次，更看重的是忍耐力和臂力。打仗是很累的，常常从早上出发，到下午才能和敌人交锋，那时候可能饭都没吃，人和人打架不是赛跑、举重这样的事情，砍杀一两个人以后，可能连手臂都举不起来了，因为敌人是会反抗，是会和你拼力气的。

    贺穆兰大约知道这样的道理，也知道蛮古为什么非要他们来举石锁。无论他们在之前想些什么东西，在举完这个以后，都已经累到不可能再胡思乱想了。

    贺穆兰静静地等所有人都举完了，仗着自己力气未尽，连扛带拖的把几个累得已经无法自己站立的火伴带回了营帐，黑二众人见他们都走了，也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互相揶揄着回营帐喝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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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数狄美人，狄美人是不是女人？衣衫都湿了，你见没见到那个？”一个黑二的新兵猥琐的伸出双手，抓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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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3 f9 a$ o+ x! w0 B! |    “没有。一点凸起都没有啊。”那人摸了摸下巴，“莫非是个平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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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看着那腿、那腰和那脸，都直的起来啊。你给他少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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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d- J& c/ @% }1 M; ^    “十一二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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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少？我都给我那个少数了二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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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想多看看狄美人嘛，哈哈哈……”

3 o4 X0 f$ v8 Y  p& X    “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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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b+ u: q/ Z! s/ N    “恩？”乞力真看了看自己的火伴。

    “我看花火长还有力气站起来把人扛走，是不是你少数的特别多？他不是举一百五十下吗？那应该比其他人还累才是啊！”

    “我是少数了三十个。”乞力真喃喃自语。

* a# e. l! i, }; l" C8 h! T4 g    “我说吧……”

    “可他自己没少数，把一百五十个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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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b4 U2 G5 b# B    “什么？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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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斤的石锁，平日里他们操练，大多是举二十下，举到胸便可以。这人举了一百五十次，居然还能直着回去，还能把同火再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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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0 F( _$ \    “是真的。”乞力真比他们还要惊讶，因为他是亲眼看着他抓举的。那样子不像是受罚，更像是正常的锻炼一般。“我亲眼所见。”

    黑一，冠军，果然名不虚传！

    “下次出战，若是可以……”乞力真望了望身后露出各种怪异神色的火伴，“大伙儿跟好黑一，遇险以后，尽量往花木兰身边靠。”

    “火长说这话好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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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个屁！这种人，早点混个脸熟，以后你活下来的机会都比你多些。战场拼杀，自己都危险万分，凭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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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力真是出战过好几次的人了，见他不以为然，立刻就点醒了他。“我们都在一个百人队，总有并肩作战的时候，你愿意身边是只猛虎，还是羊羔？”

    这下子，黑二的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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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v; j4 F0 e3 n4 [    此刻，猛虎君正认命的做孝子贤孙中。

    无论她怎么解释自己没偷懒，同火里的人都不相信她真做满了一百五十个。被放水的诸人纷纷露出“那怎么可能”的表情，就连最厚道的阿单志奇，都嚷嚷着“火长我们真的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就让我们躺着吧”。

& ~& `9 v/ t' w2 D# Z& b    “我……&……￥……&￥%……#%！”贺穆兰在心中胡乱咒骂了一通，不知道是气自己干嘛坚持原则，还是气黑一的同火接受同袍的好意接受的这么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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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一直以为他们都是认真、严肃、铁血的军人，就如后世那些钢铁之师表现出来的样子。

    真穿到军营里，她才发现，无论外表多刚毅、多男神，妈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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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4 a7 C6 e9 P+ l( b  s7 O+ z    都是一群大老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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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我抬不起手了，喂我吃吧！”胡力浑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腹中唱着空城计，根本睡不着，只好使唤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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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也觉得好笑，端起一碗饭，也不用筷子和勺，直接把碗扣在他脸旁边。“给，不用我喂，你自己伸舌头舔！明天还这样，我求人帮我做一堆大饼，中间掏空了，给你们挂脖子上，一歪头就能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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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A0 p* Q9 D' R    “还可以这样？”阿单志奇大吃一惊，想了想后猛点头。“那火长，记得多做几个，下次练过头了可以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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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真是给坡就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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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u! L. d8 i    “火长，把我皮甲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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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我脱得就剩单衣了，冷啊！”

2 s$ ?2 @6 ^7 B: k    “火长，我要喝水！”

    “火长！我……”

    火长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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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Z; m' D. K1 q" H+ B    我是火长，不是幼儿园园长！

, ?* O0 D/ S$ x! _; B* h+ }    贺穆兰把手中的皮袄往狄叶飞脸上一丢，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桑氏兄弟和那罗浑。

    冷面人还是有冷面人的好处，至少不会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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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h* Q1 H* X3 o% {" ^* _    “火长……”那罗浑懒洋洋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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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Z  a( p' q! }6 O/ U. J$ e    他肩背痛的连扶着地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3 M) n7 X& h7 {( O) b% Q    “你又是什么毛病？渴了？饿了？热了？冷了？”

$ n" v2 T5 i' V" U& @    贺穆兰刚在心里夸他，他就开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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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8 [4 I% X6 j$ O2 g    “我要尿尿……”那罗浑晃了晃，“快憋不住了，火长，你帮我把夜壶拿来，帮我接一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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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5 [5 V$ c9 g/ L4 M    啪！

) l$ f+ v/ f; N$ |( ?+ g    贺穆兰直接甩帐子出去了。

第123章 美妙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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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T! m9 Y# }3 S& j% l$ ^4 r    自“比鸟”之后,营帐中的同火虽然在看见狄叶飞各种美态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出神,但已经比之前那种就差口水没流下来的情况好的多。

% x% ]; C" E9 X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贺穆兰也能理解他们对狄叶飞复杂的表情。而且狄叶飞自从发现这么做效果出众以后，还多了个每天早上晨练起来在帐子里解衣擦身的习惯。

    当看见预想中的○○变成了以后,大家的表情也都从（﹃）变成了￣△￣,前后反差之大，简直让贺穆兰扼腕。

; _3 z8 E! I; Y. m4 D1 [) D    重生一回，贺穆兰似乎模模糊糊知道了,花木兰为何与那么多优秀的军中男儿同甘共苦十二年，可依旧没有心仪与某人。

  Q9 b7 ]6 H5 U4 o    感情是相互的,若对方一直对你把你看成男人，还对你表现出情意,那真是有遛鸟给他看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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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天气越来越冷以后,贺穆兰也变得越来越烦躁。

7 P# d, p" s4 {( c, c    上一次死，她就是在这个时候。

2 C, [% e* P/ k! j: f- O5 [% S    那时候右军没有出征，所以这一次右军应该也安全,可是左军和中军却是去了。三千五百人的队伍，对上三千人的柔然人，原本应该没有什么伤亡的，却因为侧翼遇见了救援的柔然人而让她的金十二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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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o7 k* L    该如何告诉他们这件事？该如何避免金十二、金十三和金十四三支百人队的覆灭？该怎么不让别人怀疑她是个能未卜先知的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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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那么多小说里穿越到三国历史中指点江山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贺穆兰只要一回想到那天的事情，脑子里就全是那两条钢铁和战马造就的巨龙，她只记得起鹰扬旗，只跟着鹰扬旗，至于是在哪里遇的援兵，何时出现的，当时战场上有哪些异动，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1 v4 g$ C3 s, }    她只是个小兵，不是将领，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纵览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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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焦躁许多人都发现了，阿单志奇几次发现菜里不是盐没放，就是放多了，狄叶飞则发现她晚上睡觉开始翻滚了，有几次还真滚到他身边，吓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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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_! N( P9 d! C2 ?1 m0 C    若真要动武，狄叶飞承认赤手是敌不过贺穆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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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3 N1 ?" L6 O3 m2 F    贺穆兰几次都想半夜偷偷出去，随便往哪个主将的大帐里丢个信什么的，告诉他们下次柔然人去沃野是两支队伍不是一支。可是黑营的人只能在黑营里转悠，最多不过去校场晃晃，否则就是趁夜乱营，是要被军法处置的，贺穆兰也找不到机会出营。

    有时候她起来了，夜里在外面还没走两下，那罗浑就跟了上来。说实话，这个一脸阴沉的男人，真的有时候让贺穆兰有蒙麻袋狂揍一顿的冲动，他老是阴魂不散地跟着他，脸上露出“我知道你都是在晚上偷偷练武”的神色来。

    就跟那些高中时偷偷翻看你参考书，看买的是哪家的那种讨厌家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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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G* B8 s% N7 S# b    “你从小缺乏母爱吗？”贺穆兰又一次气的忍不住把他一把掀翻在地，“否则怎么和跟着母鸭到处跑的鸭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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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看到贺穆兰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

    “你是公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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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公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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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全家都公鸭！

% F: `" z+ Q/ q$ x/ A9 l    这样的纠结挣扎、痛苦矛盾之后，贺穆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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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1 r/ g8 Z4 s7 y8 u( c% U7 c    要想改变一群人的命运，你首先必须得到达那样的高度。你是个小卒子的时候，连新兵营都出不去，能见到的最大的官儿就是校尉一流，连杂号将军都不会住在新兵营里。

- w8 p7 ]8 U: r4 O0 V* |4 S    你递不了话，也不会有人帮你递。中军哪怕是个小兵也是他们这种新兵遥不可及的存在。

- G3 ?$ N$ T% ]4 ?    要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都那么困难，何况想要改变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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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L1 N7 a, H) _6 y1 M- e. t    随着时间渐渐逼近，她的噩梦越来越频繁，那些马蹄、那些人杀人的景象开始不停地在她的梦里出现。她的梦里没有任何色彩，除了黑就是白，压抑的她几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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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r1 V5 i    狄叶飞也开始烦恼了。他发现花木兰晚上有时候开始动手动脚。先是假装做了噩梦，然后就手脚乱挥，最后在他的脸上或者脖子上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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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J, x. A3 L# F' S! ^    要不是看在他平日里还安分，也许真的是做梦，狄叶飞早就也趁夜把他蛋蛋给踩爆了。

" |+ E# i+ ^, C! b    但老是这样被乱摸也很烦，男人是有欲望的，花木兰不知道有意无意，但在黑夜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气氛里，一只温暖的手若有若无的摩擦你的脖子和耳朵、脸面等处，让他这血气方刚的年龄频频清晨去换亵裤。

    贺穆兰正在噩梦中，柔然人杀过来了，一千多骑带着同样一千多匹的空马，浩浩荡荡的冲他们金十二奔腾而来。武器反射着太阳的光，闪的她睁不开眼，人数越来越多，她被身后掀来的大力扫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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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6 `1 e, d) i, v    战马也到了，压在她的身上，一只马踩在了死马身上，压在她的腰间，腰上一痛，然后是喉咙，喉骨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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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a6 o4 q% X/ k    她伸出手，不停地推着身上的马尸，推翻它！推翻它！推翻了她就可以出去了，杀出去！这次她一定要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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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2 b* h: `9 v3 @2 s! s9 B( ]6 g    “杀！”

    她终于把身上的马尸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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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H5 F0 \3 |    “花木兰，你搞什么鬼？”

    因为花木兰双手乱招而被弄醒的狄叶飞，终于忍无可忍的起身想教训一番花木兰。虽然趁人家睡着在黑夜里动手有些不够光明磊落，但他大半夜又摸身又摸脸难道就光明磊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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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迫使他不敢再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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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0 _: a, T& A+ I5 C/ q' x    他果然是装睡的！他的手刚碰到花木兰的喉咙，就被他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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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力气，还敢说不是有预谋！

8 {) O+ \2 G. u8 {/ `    因为花木兰那边的动静太大，四周铺席上沉睡的火伴陆陆续续的醒来，夜晚熄夜以后不能起明火，所有一群人都是睁眼瞎，坐起身纷纷问了起来。

    “什么情况？我听到狄美人在叫？”

    “咦？花木兰终于忍不住对狄美人出手了吗？”

    “出你个蛋球！老子被丢出去了！”狄叶飞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恨道：“花木兰，你搞什么鬼！大半夜鬼上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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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刚刚惊醒，还沉溺于翻滚、被压，杀出一条血路的噩梦中，猛然间听到狄叶飞一声厉喝，喉咙里居然拖出长长的嘶吼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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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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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e; G. R4 k1 y7 O! _3 W4 E    “杀什么啊！”阿单志奇纳闷地抓了抓头。“花木兰，你那么迫不及待想对上蠕蠕吗？”

8 N* ~8 P+ @2 }5 g/ G) b    其他几人见贺穆兰还有些迷迷瞪瞪，怕贸然去碰她也会跟狄美人一样被丢出去，只好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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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桑普战已经是黑营的老人了，对视一眼后，弟弟普战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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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1 b) s7 P# Y/ G0 n8 x6 ~: [7 \    “他看起来像是魇着了。怪了，一般没上过战场的人不会这样啊。他之前难道和蠕蠕或者其他什么人对上过？”

/ F) f+ I! e3 W3 b. o. C    阿单志奇和他在灶房接触的多，当下就摇了摇头。

    “没，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家，他替父从军，以前没有打过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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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 G# h. u/ O    “我之前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做过几天噩梦，但很快就好了。也没他这么厉害。他这感觉，倒像是万人屠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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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G2 F6 G4 t: V. R    “难不成……”吐罗大蛮看着身边的黑暗，突然打了个哆嗦。“我曾听阿爷说过，军营里有时候会有战死的冤魂找人麻烦，是不是找到花木兰了？”

    “不会吧……”

    一群没接受过高等教育也不识字，几乎承袭整个部落文化长大的军户们纷纷露出迟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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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普战你做过噩梦，你知道吧？”

    “喊他。把魂儿叫回来。”普桑突然开口。“我们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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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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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你做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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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0 M' [& c' T- X    “花木兰，狄美人在你面前脱衣服啦，快醒过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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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脑子里全是尸山肉海，她听到无数人在喊花木兰，花木兰，紧绷的神经却一直都松不开来。

    “什么花木兰，我不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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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享受杀戮，我就是个胆小鬼。”

    “花木兰忍耐是怕自己大杀四方，我忍耐是因为我怕死。”

& G, q/ ~# z) J    “我不配当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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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Z. V, r( L; L! c$ z* i4 d; N1 \    “不配……”

    那罗浑见到贺穆兰闭着眼睛紧蹙眉头的样子，不知道为何一股无名之火猛然涌上心间，他站起身子，离开温暖的床褥，走到贺穆兰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记巴掌。

    啪！

7 a2 L. w/ `; }( W    啪啪！

& R8 `" P, M5 t' v- e* A1 s! ~9 w6 u    胡力浑已经咬着手指了。

; s  U  ^7 h' @% I! Q! F% h& r  \    那罗浑一定是被“万年老二”的名头逼疯了，现在趁机报复！

    等花木兰醒了，他要不要上去挡着他不被揍死啊？

: I* N- v2 B  u* }    算了吧，花木兰那力气，上去拉架只会被打爆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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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5 T" l; \& l8 M    “你给我醒醒！你是见到我的杀气都毫不畏惧之人，怎么能做恶梦做到鬼嚎鬼叫！给我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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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准备她再不醒，就上脚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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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6 z& \+ y2 A( n    做梦梦的再深，也不会脸上挨几记巴掌还不醒的，否则那就不是做梦，是梦游了。

    所以贺穆兰突然惊醒过来，抓着那罗浑已经抬起在她面前的脚踝就往前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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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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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 a  [. j4 k5 B. j' T0 X# b: S7 O8 r    在两声让人后脑仁儿都疼的响声中，那罗浑失了重心，往后跌了个正着。

    “我*&&%%！”

3 h$ ~) o- v6 _8 ?    那罗浑咒骂一声，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各种五彩斑斓的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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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没？”睡在贺穆兰右侧的阿单志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贺穆兰面前晃了晃。“你刚才做噩梦了。”

    贺穆兰摇了摇脑袋，看着在黑夜中气愤地直喘粗气的那罗浑，以及各种不明所以的“我的天啊”、“真吓人”之类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做了什么癫狂的事情。

# h! j- T3 I( j+ v    她一直是个非常自持的人，会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正因为如此，一旦在心间压的事情多了，也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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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i; s- _8 L3 R    在现代时，她还有好友顾卿聊一聊侃一侃，听听家里的活宝哥哥耍耍贱，到了这里，举目无亲，人人都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有时候听到“花木兰”听多了，忍不住就为自己悲哀。

    她是贺穆兰，不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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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2 v8 D4 N- V9 W; K    名字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承载着一个人所有的经历，许许多多的一切，从出生前到出生后，融汇在一起，才有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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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3 {1 J) D% I4 ?    名字是符号，又不止是符号，它是构成一个人最基本价值的基础。

4 ], l6 c/ G( X9 B' r; N: y* |+ z    贺穆兰就坐在这个黑夜里，呆愣愣地开始考虑起了哲学的问题。

    贺穆兰呆了，狄叶飞和那罗浑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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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X2 u! ~# e, H5 F) k6 N6 _& _    被扔出去的正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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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x$ t" }  g; O( S/ _    “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狄叶飞钻回被褥里，“再这样，就算你是火长，我也不跟在你旁边睡了！”

2 j5 v) C6 W4 Q- @) w    “狄美人，来我这！”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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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罗大蛮刚开口，就被胡力浑拍了一巴掌。

    “我梦见……”贺穆兰眼神迷蒙，像是中了妖法一般飘忽地说道：“我梦见我被一群柔然人围了，但是不敢下手杀人。我的箭射歪了，害死了同火，我被扫到马下，被万马践踏，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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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太认真，让同火之人的后脑勺都瑟瑟发冷。

    阿单志奇只觉得心里特别沉重，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沉重。听见一贯出类拔萃的火长说出这样脆弱的话，他首先升起的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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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T! ^. L: s' m  E9 E    怜惜什么呢？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3 `/ R1 ]4 Q/ D" N    这样厉害的人物都会被踩成肉泥的话，那他这样的岂不是会被万箭穿心？

: X; z2 s, l6 Z6 j* h- ~& L0 a    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荒突突的，只有那罗浑眼睛发亮，恨不得兴奋地大叫一声。

    他的杀气终于成功了！

    虽然他和花木兰比武时，他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但那位异人说过，杀气渐成后，凡被杀气影响，皆会心神俱惊，心志若薄弱的，此后夜不能寐，直至堪破幻境方可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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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7 ^0 F+ ]3 x# Y! V- C    花木兰原来中了招，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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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d4 ?2 ?5 U) Y( [- c    原来那异人传授的功法不是骗人的！

第124章 午夜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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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7 N( a) ?0 V0 q$ p0 z2 ~    贺穆兰的噩梦持续了好几天,导致甚至影响到白天的操练。好在她实力实在是强的惊人,即使不在状态，也依然轻松的过了各种项目。

    这让阿单志奇等人心中都十分复杂。他们来军营之前，在家乡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勇士,如杀鬼和普氏兄弟，则一直都是人人称颂的彪悍之士。可这世界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天才，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秒杀他们这等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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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R; u: Q/ X9 ~" F( L2 s; y' A    可花木兰又是一个性格十分平和之人，即使他们想讨厌他,也讨厌不起来，只能自己躲在小被窝里偷偷生闷气，狠自己阿爷阿母不把他们也生的出色点。

  Q& C- V8 i6 ]    “花木兰老这样梦魇不成啊,是不是要找个巫医镇镇？”胡力浑每天晚上都被那“杀杀杀”的声音弄的浑身发毛,忍不住直想如厕。阿单志奇是个操心的命,每天晚上见贺穆兰这般痛苦，他也不好过，临睡前让他喝粟米粥、喝姜汤，什么都试过了，就是没用。

: ~4 h% O, q) {' T* J/ R    此时皇帝还没信道教，佛教也只在鲜卑贵族中盛行，一般的军户则是有困难找巫医，北方巫风盛行，胡力浑说出这话来也不奇怪。

$ N* K- U7 u; {& q' A# g1 U5 g    “这样对花木兰不好吧？军中不得兴鬼神之事的。”普氏兄弟纷纷摇头。“要不然，狄叶飞和阿单志奇你们让开，让杀鬼和我们兄弟睡火长旁边吧。听说杀过人的人煞气重，就算是有厉鬼也会顾忌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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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C* K+ C: j2 [" K: U7 y" N$ p1 K    狄叶飞和阿单志奇二话不说让出了床褥，杀鬼和普氏兄弟分睡两侧。杀鬼信佛，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念念经文，也不知道是哪一种可能奏效了，自那夜开始，贺穆兰睡得果然安稳多了。

0 c4 F% O/ o; K: Z* j0 W% \    贺穆兰醒来后发现睡在身边的是杀鬼和普氏兄弟，又听众人说了为什么会如此，心中十分感激，也就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他们都认为等贺穆兰真上了战场，杀几个蠕蠕人，身上煞气足了，也就不会再有梦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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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那罗浑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变成有些隐隐的内疚。他不知道这杀气对于心志不稳的人危害这么大。他害的毕竟是同袍，不是敌人，夜夜梦不能寐，有些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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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白天尽量不再找“花木兰”的麻烦，有时候还帮点小忙，惊得贺穆兰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j' n8 ~9 J2 @: T% t6 U    贺穆兰的火里人一直少一个，花木兰、阿单志奇、狄叶飞、那罗浑、胡力浑、吐罗大蛮、杀鬼和普氏兄弟这九人，都对一火少的这个人十分好奇。

* J7 Y$ q6 Z, @4 z    有猜是贵族之后的，有说是犯了错被关起来的，普氏兄弟信誓旦旦所有的火伴都升去正军了，那这一直没到的第十人就耐人寻味了。

    少一个人对他们的火没有太大影响，新兵极少出战，少个人，少张嘴吃饭，少个人占铺席，大家反倒求之不得，直到入了冬，柔然人开始频频出动以后，狄叶飞等人觉得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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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人之火，出战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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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L" P( u% V: k- J0 z    贺穆兰的梦魇终于降临，某一日操练间，他们感觉到大地在震动，中军那边的方向擂起了战鼓，这是有军队出发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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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7 T0 a7 {+ j8 l5 w8 i' r    左军作为护军也一同出发了，留下右军里忿忿不平地众人，恨不得出战的自己这一方才好。

, k* W% ~: U0 j$ @9 f    “军功又给左军和中军得了！”普氏兄弟不甘心地一拳击在柱子上。“每次都是在这样，大将军首先想的就是中军和左军。中军就算了，那是精锐，可右军再不济，战场上也不是怂包，为何每次点的都是左军！”

    “右军不是人数最多的一军吗？”那罗浑其实当初想去的是中军，只因贺穆兰来了右军，才一同前来的。听到普氏兄弟的话，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

' I" I* k; A& ^# Z) D    他练的是沙场上拼杀的功夫，若上不了沙场，还有什么好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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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z4 t/ i9 s& l    “那是因为中军和左军不要的都来了右军。”杀鬼冷嘲了一句，“我们是新兵里的佼佼者，可若是出战的少了，军功不抵别人，那一定是出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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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鬼的话一语道破玄机，一伙人纷纷沉默不语。

    军户家是没有薪俸的，所谓军户，就是为军队服役，所得的一切都靠战斗中去得。大部分人都希望打仗，大部分都希望能轮到自己出战，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捡别人的残羹剩饭过活。

. U- s1 Z: k+ r% _5 w    右军的所有人都像是憋了一股劲，使劲的用练武来发泄情绪。贺穆兰因为知道这次的结果，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惴惴不安。

    直到第二天上午，追击柔然人的队伍回了大营，军报传来，贺穆兰听了众人的议论，知道这一次的结果和上一次完全一样，魂不守舍了一天。

    “三千五百人迎战三千蠕蠕人，结果打到一半又出现一支蠕蠕人，变成三千五对上四千。好在中军是精锐，鹰扬也在，我们损失七百，灭了两千多蠕蠕，逃走一千多。中军正在点军功呢，好家伙，人头都堆成偶尔小山，听说中军人人都得了不少东西，至少有一匹新马！”

    胡力浑最喜欢到处乱窜，一回营帐就跟同火们汇报“战绩”。

    听说军功堆积犹如小山，战利品丰厚，几个汉子都懊恼地直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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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死的七百多人，是怎么死的？”贺穆兰上一次死就死了，并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除了她们火，还有那几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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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E0 [2 g1 n    战场上刀剑无眼，有时候可以一个没坐稳都会死掉。她上了战场一回，已经没有那么乐观了。

$ {& i' g) v, X$ u& |    “金营死了过半，他们在侧翼，正好对上蠕蠕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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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G$ H& S3 N5 ]    中军是以“金木水火土”分营的，前锋精锐为鹰扬；右军则分成“赤蓝绿黄紫”五营，前锋精锐为虎贲；左军以天气“风雨雷电雾”五支分营，前锋精锐为“骁骑”，三军的新兵营都是以黑白两色区分。

% D1 O1 o2 K9 S+ w    中军一营约是一个千人队，十个百人队，人数虽少，但武备和老兵的数量是最多的，这损失火伴，已经是极大的打击了。

    “不管怎么说，对方丢下三倍于我们的人，已经值了。”那罗浑不甚在意地说道：“打仗不就是这样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中军号称精锐中的精锐，一出击就死了七百，想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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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4 x6 K: F; g! S  G7 x1 J    “啪！”

    贺穆兰脸色铁青的拍桌而起。

8 s; O* r8 Y, b3 a  `: E( r4 m    “换成你，还不一定能活，居然大言不惭说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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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G, }9 w4 M5 A$ `* K# B    “你那么激动做甚，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

  g  h+ Z$ p8 [    “那是七百条人命啊，都已经战死了，还要被人在背后说不过如此吗！”

    “你真是个疯子！”那罗浑瞪大了眼睛，“那七百条人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哪天死在战场上，别人在背后也是这么说我们，有什么两样？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的命！”

1 t0 T0 a5 t! {    见那罗浑和贺穆兰争执了起来，阿单志奇和胡力浑分别安抚花木兰与那罗浑。狄叶飞此时正在磨戟，见两人争吵，冷笑了一声，继续做他手中的活儿。

    都是太闲了，闲的没事做。真要点军出战，哪里分得清你死多少人，我死了多少人。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 y; n4 `' E9 O, d    贺穆兰知道自己现在心态不太对劲，尤其是从中军出战以后，可是她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各种复杂心情。

    那罗浑的话只是一个引子，即使他不对中军死去的战士评头论足，估计也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让她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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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心情压抑的并不只是贺穆兰一人。

    随着中军出战的，还有左军的不少人。左军作为给正军照顾备马、压后扫尾护卫两翼的护军，也出战了不少新兵。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即使是花木兰在右军时，大风来了还要搬东西，正军出战也还要替他们断后。

0 A' r5 A" Q! |7 [: I( v- L2 _; o    这次的出战尤其残酷，死去的七百多人是被柔然人活生生放马奔踏而死的，许多人连全尸都没有留下。中军不是没打过这样严酷的仗，所以对他们来说，除了对柔然人的仇恨更深一层，负面的情绪几乎是没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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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左军，尤其是新兵营里被点出战的几支新兵百人队来说，这无异于一次巨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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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V& I: k5 F9 g3 o% ~( c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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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k7 x  W& k* w6 t- K    寂静漆黑的夜里，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声大吼。

$ y; G: T2 b0 Y; [: H( @/ g( [    这根本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吼叫，倒像是野兽临死前发出的呐喊。在这分外陌生的吼叫声中，左军新兵营的许多人都被惊醒了，这一声吼叫就像是拉开了某种恐怖的序幕，众人纷纷都感染上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开始惊恐的乱吼，双眼发直，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新兵营一下子就乱了套，撕扯自己衣服的变成开始撕扯别人的衣服，左军里向来是以地域同乡划分营地，军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严重，这时候一乱起来，以同乡为单位就开始产生了混战，新兵营里越斗越狠，引得负责新兵营的左军都尉连忙关闭四周营墙，往上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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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c! N' k2 Z7 r    左军的黑营和右军的黑营离得很近，这是因为两方共用同一个校场的缘故。当外面隐隐约约开始出现喧哗时，贺穆兰猛然惊醒，并且叫醒了所有人。

    “醒醒，醒醒，是不是有敌人夜袭？”

    “谁敢夜袭黑山大营啊，几万人的大营，偷袭哪里能偷的……”普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点，边否定着贺穆兰的说法边披衣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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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g5 j/ \/ E    黑山太冷，清晨还有操练，大伙儿都已经习惯了和衣而睡，只有少数几个不怕冷的只穿着单衣睡。此时狄叶飞和吐罗大蛮等人手脚迅速的穿着衣衫，贺穆兰和普桑普战、那罗浑已经披上外衣，一起跑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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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 |) o* \    左军新兵营的某处突然火光冲天，那嘈杂和喧哗却不是发生在那里，而是本营的几位右军都尉正在命令众人关闭营门。

    “是左军起火了？不是有更夜官巡夜负责防御火情吗？”贺穆兰不确定的看了看左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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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 y6 C; q, m9 Y4 w    “起火了应该赶快灭火吧？把营门关起来，万一火烧到我们这边，岂不是都被烧死了！”

5 n& s0 H3 L. U    贺穆兰的话一出，那罗浑和普桑普战脸色都变得铁青。不一会儿，黑一旁边的帐篷里陆陆续续出来了黑营的其他新兵，见外面乱做一团，纷纷嚷了开来：

9 T: I* o- @' n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把营门关上了！”

. ~. t% V' k8 [" X( c5 L    “左军着火了？今晚是北风啊！怎么能关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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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挨鞭子的都给我回帐里去！否则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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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m& l) }% d- P, p! f    新兵的将军们都大吼大叫地开始把人往里面赶。

    扎营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一般都是在每营之间围起一道临时的木墙，长短树干紧密的排成两层，搭上木板，两层之间可以存放武器和让兵卒休息，也是防止各个营区互相乱跑，引起惊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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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门平日里是不放下的，但是有专门的队伍看守，进出都是枉然，除非能长着翅膀飞出去。这也是贺穆兰为什么想偷偷出去送信却找不到机会的原因。每个营里校场和其他设施都齐备，实在找不出理由要窜营。

    左军的新兵营动静越来越大，右军刺儿头原本就比其他地方要多，见无缘无故又关门又禁止出帐，嚷嚷的更凶了。

    有一个校尉大概是被众人吵的头疼，气极后大声吼了起来：“左军的黑营‘营啸’了！想死就开营门让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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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1 C; E" K  T$ B    两营相连，所以他才有此一吼。

5 B! o% _9 ?! n9 u6 K* Q1 V, a    营啸？

' A4 v0 o5 C; H- |) Z" B8 o4 }    一时间，再叛逆的新兵也不敢吱声了，各个乖乖的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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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B2 F  N: Y6 J4 }/ g0 g' F    贺穆兰不知道营啸是什么东西，但看其他人的表情也知道绝非什么好事，他们进了营帐，狄叶飞和吐罗大蛮等人好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普氏兄弟神情有些慌乱地开始建议起来：

- I4 p9 j# j" k0 N    “左军的黑营发生‘营啸’了。我们，我们还是把甲胄兵器都准备好吧。万一闹大了，说不定会闹到我们这边来。”

    “营啸？怎么会营啸呢？”

    狄叶飞不可思议地道：“就算是汉人军户，也不会出这种事啊！”

- o; J. L$ R  r6 i    杀鬼似乎是没听说过营啸，开口就问营啸是什么。

    贺穆兰其实也想问的，却没敢开口。因为这似乎是军户之家很寻常的常识，只是不常发现。

    吐罗大蛮等人知道杀鬼是奴隶出身，开始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解释的同时还不忘开始整备甲胄兵器，就如同遭遇了真正的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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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营啸是指军营里深夜或凌晨突然爆发出莫名的惊叫，有的是做了噩梦，有的则直接就是疯了，这个人的崩溃会继而带动大量士卒发狂，开始胡乱攻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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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惊叫之人醒来后会癫狂无状，举刀砍杀同营之人，有的则是互相咬噬殴打，烧杀抢掠，毫无理智可言。

    营啸后往往伴随大量的死亡，有的是自杀，有的是已经疯了的兵士开始胡乱攻击别人，在营啸中没死掉的兵卒大多在后来也都废了，以后再上不得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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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东西连军中都不敢弹压过甚，因为古时候人并不懂心理学和精神压抑太久后的错乱是怎么回事，只认为是“凶神作祟”或者“厉鬼索命”，往往都是把发生营啸的营帐隔离开来，然后派出真正身经百战的精锐去制止，防止事态往严重的那一面恶化。

    贺穆兰一听到说夜间做了噩梦后状似疯癫，直想杀人，就忍不住脸色一白。

    前一阵子她一直都是这种状态，心中就像是有一根弦绷得死紧，随时就会断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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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s# J* h7 f. C    其他同火似是也想到贺穆兰的失态，吐罗大蛮当场就叫了起来：“我的天啊，还好花木兰没疯，若是他也发狂了，我们这一帐里谁逃得脱他的毒手？”

    “别瞎说！”

) W( r/ i. i& [9 {( a! f    “吐罗大蛮，你嘴巴也太臭了！”

, G7 h7 P# X3 B$ W6 v    阿单志奇和狄叶飞立刻喝止了他的话。营啸时人人都精神紧张，这时候开玩笑，万一把花木兰也弄疯了怎么办？

- b& ^8 X) I2 n1 {1 E/ U# }' E    其他人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和心口等位置，想象着若是花木兰在睡梦中突然发疯，乱砍乱杀……

9 o) P# t' n3 D" S. z    咯咯咯。

    胡力浑的上下牙齿已经在打架了。

    “无事，我还没那么疯。”贺穆兰嘴里虽然说得漂亮，可是心里其实也没有几分自信。“何况，你们也没那么弱。”

    “这话虽然说的是在理。”普氏兄弟有些惊疑不定。“不过营啸大部分是有凶神作祟，各种鬼祟上身，平日里再厉害的人，遇见被鬼祟上身之人也只有束手待命的份儿。左军怕是有哪个特别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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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 P  c0 F- P4 ]    他话说了还没有一半，那罗浑突然全身紧绷地拔出佩刀，对着帐外喊了起来：“是谁！谁在外面！”

    呛嗡——

    那罗浑铁刃出鞘的声音在这半夜里、在这人人都为营啸紧张的氛围中，实在是把人活活惊个半死。胡力浑的表情活似那罗浑也突然疯了一样，其他人大概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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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7 c5 [$ F7 S5 m    只有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完全不相信凶神作祟这种事的贺穆兰马上对那罗浑的话有了回应，用脚尖无声无息的挑起长枪，执着它挑开了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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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4 [$ [9 L9 c' \" }% \- ~* Q5 F    门外果然站着人，而且不是一个，是好几人。

! K: `: S- b) N    他们身上穿着校尉以上的袍服，人人都表情凝重，当他们发现黑一的营帐里不但没有人放松警惕，而且人人都已经甲胄齐整、分外谨慎后，不由得互相对视，露出万分欣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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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O6 W5 K( l! S' i% g3 E. Q    贺穆兰等人天天操练，自然熟知所大部分练兵的将军和负责营事的校尉，可是这几个人，他们人人都不识得，所以贺穆兰手中长枪不放，蹙着眉紧紧盯着他们。

    “不愧是右军新兵营里最强的百人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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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之人亮出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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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 ]& J9 p- U, B& S    ‘黑一’听令，奉大将军令，中军负责镇压此次左军的营啸，右军协助。黑营黑一所有人跟我们前往守卫两营相连之门，严防左军营啸之人逃窜到右军来。若看见有同军冲门，不可姑息，杀无赦！”

" j  @8 l; R5 h$ [4 U: a1 {    杀无赦？

% y) B2 s( @# [    贺穆兰捏紧了长枪，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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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和其他几位同火得到上令，又见贺穆兰还握着长枪发愣，立刻弯腰接了令旗，拿了武器就开始跟着这群上官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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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4 B5 F/ o3 F* ~: s+ l3 N8 K    贺穆兰咬咬牙，也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门外，黑一的百人队里其他九火正在陆陆续续出来，往营门前疾奔。

$ H. _+ F) J* W3 g9 `7 }    “火长，莫担心，中军既然来了，新兵营里能冲营的人应该是没有的。”阿单志奇不知道贺穆兰在紧张什么，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慰他。“这是营啸，也是没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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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啸之可怕，上至三军将领，下至普通新兵，无人不为之战栗，如果再加上神鬼之说，更是让这些在刀口上舔血之人精神几欲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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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奔到了营门前，只见营墙后已经站了不少黑二、黑三的新兵，门口位置的门卫见黑一到来，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开了半扇营门，往两侧让了让，让他们出去在门外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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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6 F& `! ]9 Q0 }( x    贺穆兰等人在离营门很近的时候及听到了各种凄厉的吼叫声，还有斥责声、大叫救命之声，心中已经压抑的不行，待营门一开，他们被一群不认识刑军之人硬生生推出去，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不妙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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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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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使如此，黑一这百人还是无法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第125章 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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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3 N+ I) B" x9 Z  V    因为左军和右军的校场离得近，两军的新兵营其实并不是毫无交集。

2 G* Z! V$ D  j' L    左军和右军一直有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中军是当然不让的老大,左军和右军就经常为了谁是第二而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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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军将军的领兵风格往往决定了一支队伍走的是什么路线,左军的将军是军户出身，当年靠着同乡之力从柔然人里杀出一条血路而晋升的镇军将军，自然最看重同乡之间的凝聚力,以至于左军也都是这个风格。

    但是同乡,不代表就真的感情好。即使同乡之间，也分亲疏关系，或者一个乡和另一个乡也许有世仇，这种在入伍之前就有的关系也会带入军营。所以左军之人被欺压、排挤的也有不少，而且和右军不同，右军即使被排挤,你实力超凡也能出头,可左军最重“团队”，一个人风评不好或者遭到同乡唾弃,几乎也不会有其他人再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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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b7 ~- W0 h; l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有一个原本在乡间就以懦弱闻名、到了军中也没有变强，贪小便宜又畏战之人入了左军，昔日里的名声就会快速传播开来，像是病毒一样被人鄙夷，原本只有一分的懦弱也会夸张到十分，再加上日日被人欺凌，上了战场又差点被人当成炮灰断后濒临枉死，会爆发也是正常的。

    当然，这些事如今贺穆兰等人皆不知晓，他们只知道原本和乐融融的左军黑营，如今真像是有凶神降临一般，被混乱和火焰整个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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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熊熊的火，冬日里火趁风势，已经烧毁了左军黑营的大半个营区，而且正往白营而去。

    白营也被营啸影响，砍杀声一片，中军在左军的正军方向进入，从背后直接冲入左军的新兵营，开始镇压发狂的新兵们。

    这些以往实力平庸的新兵，在疯狂之后却发挥出让人惊心动魄的战斗力，而且他们往往是同乡而聚，经常合作，善于群战，中军也有大意之人一下子就被围了起来，若不是调来的中军人多及时救援，怕已经吃了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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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贺穆兰心中最恐惧的是什么，那不是战争，也不是死人，而是人与人之间因为各种原因进行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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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柔然人时她尚且害怕的举不起手中的刀，面对前不久还和他们一样呼吸着黑山冷冽的空气、在同一个校场上奔跑的袍泽，她又怎么可能举得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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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之人也有迟疑，但迟疑的很快就被砍伤了，或者劈断了肢体。疯狂之人原本就无理智可言，中军这些人再怜悯也都会以自己的安全为优先，所以最后不得不开始反击。

    残肢断臂、喊声阵阵，左军的正军正在忙着灭火，防止火势蔓延到其他大营，而中军的人就在灭火者的身边快速穿插，将时不时跑出来乱喊乱叫的人控制起来，实在控制不起来的，也只能杀了作罢。

    “这就是营啸……”贺穆兰捂着嘴，忍住胃中剧烈的烧灼感。

+ j) c+ b+ j# V    她看着一个不远处发了疯的新兵抓住某个同袍的脖子狂乱啃咬。这个人应该是认识他，想要去劝他什么，结果被突然暴起的新兵咬掉了鼻子，一把推倒在地，像是中了邪一样开始啃起要害来。

" i' ]2 G( Z5 \- J2 v    “这哪里是营啸。左军上次出战的新兵不过几百人，就算是营啸，整个新兵营全乱，那左军的镇军将军也算是做到了头。”

$ b. L8 V% j  P* H    那罗浑冷哼一声。“明明是平日里就有仇怨，趁这个时候统统发出来，结果越来越失控，所有人全部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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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你真是冷酷无情。”阿单志奇自诩脾气算是好的，听见他的话亦忍不住生气。“现在追究是什么原因有意义吗？出了这种事，应该想的是该怎么应对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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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X/ E9 S- h9 K5 e    “怎么应对？你我不过新兵营一个小兵，就算黑一是黑营第一，放在正军也什么都不是。对面有中军在‘处理’，我们除了干看着，还能做什么？”

" S6 p  Z% r! M' ]: S( O# ~+ E+ j    他把长枪握在手里，冷冰冰地说：“吵都吵死了，希望真的上战场，不要听到这么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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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好吵。

    喊杀声，讨饶声，身上中了火以后的嚎叫声……

    左军新兵营里两千多新兵，除了一部分已经逃到正军之营，统统都陷入到那个可怕的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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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有人发现通往右军这一侧没有多少中军围剿，立刻朝着右军奔来，可是只是没一会儿，他们就发现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 X0 P9 Y, u: Z    右军的营门前，站着一百多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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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F4 Y0 M/ |5 j9 m    “放我们进去躲躲吧！我们没有疯啊！”

    “都是同军，为何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 @4 G9 J  m) G; w  d/ h: C, T    其实中军得到的命令并不是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尽力活捉疯癫之人。可既然已经疯癫了，“活捉”又谈何容易，一不留神，反要命丧同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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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也有另外一条，“若是手中确有人命又冥顽不化者，可就地格杀”。

/ f9 t& S& R$ }! F/ S- {5 ]7 n    只是一旦开了杀戒，人人俱会胆丧心惊，原本只是对待格外狂躁的那些人，被这些已经吓破胆的人一看，便成了“中军赶尽杀绝”了。加之中军原本就高高在上，更是让人无法生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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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仓皇失措的士兵有的只穿了薄薄的单衫，手拎着武器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也有的脸上眼泪鼻涕鲜血糊作一团，披头散发形状可怖，但都还看的出都有理智，没有疯狂。

    “军令如山，有同军冲门，不可姑息，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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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的刑军之人令声一出，营墙上的卫兵立刻搭箭弯弓，指着那一群从左军奔逃过来的新兵，大有再往前一步，射成刺猬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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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R8 D' e: Y    “啊啊啊啊！老天不仁啊啊啊啊！”

6 n6 `) m" Z/ i( V1 C    一个左军的鲜卑甲兵号哭了起来，霎时间，已经自以为“逃离生天”的新兵们各个面无血色，握着的刀剑也捏的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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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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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U, A1 j6 v5 Z' K    “门里的将军，若不是冲门，可否暂时收容？”

    贺穆兰的声音一出，众人顿时心下一凛，斜目望向贺穆兰时，只见她神色间颇有伤感之意，语气倒是颇为坚决，不似是因一时心软而起。

. T" J7 R# I* }    “众位将军，虽然左军营啸，但并非人人都是毫无理智之辈。既然军令只是让我们看守营门，那他们不要过这道门就是了。”

    贺穆兰知道他们已经吓破了胆子，或对同袍毫无信任可言，根本不敢再回头。可前方无路，这等于是刚刚逃出生天又掐断去路，就算不疯，也把人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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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冒着以下犯上的大忌开了口，一指门前不远处：“让他们丢下兵器，在那里暂避吧。有黑一在此，就算他们真的突然发疯，赤手空拳，也起不了什么乱子。”

    贺穆兰此话一出，黑一众人纷纷附和。这些人都是新兵，乍一见这种惨态，都心有余悸，再见这些人各个衣冠不整，显然是还在睡梦中就遭遇营啸，心中也是同情，替他们求起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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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在这里传令的军官们早就已经去了左军平息营啸，此时在这里的只有负责军纪的刑军官。那人听了其他人的求情，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意思，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你们既然一力揽下这里的防卫，那就把他们留下，只要等下别后悔就行。”

    说完也不再多言，只命众门官把弓箭收起。

2 A* k7 r( o/ e5 h8 c    这些新兵逃出生天，各个对黑营之人感激涕零，哆嗦着就在营门边背风的地方互相挤作一团取暖，等候着乱势过去。

    新兵们逃出左军，在右军营门前安置了下来，渐渐的，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往右军涌。追缴趁乱生事者、或是已经疯癫了追着人砍的疯兵，也跟着这群新兵往右军营门前追，一时间在新兵营救火的正军们赫然发现人全在往右军跑，一个个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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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C$ f; s- R  Q    同样傻了的，还有守在营门前的黑营甲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人全部开始往右军营门前冲来。

( v4 ?/ ?# ]6 W7 Z    有些人被后面乱砍乱杀的人追赶，一边跑一边胡乱嚎叫，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大有失去控制之嫌……

. ^1 v5 D1 j" D2 A9 l; o, S+ c    “现在怎么办？”守在门外的大叫了起来，“里面的人，放我们进去！”

    “现在不可开营门！挡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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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6 O% I: m) B7 _9 [# S4 \9 t4 h    门内刑军道：“既然你们任由前面的新兵窜营，就该想到有这种结果。”

8 _* ?1 T, E  w0 N! w% u! a/ m# c$ z+ h    “便有一两个疯子，难道还要把所有人都当成疯子不成？”

    贺穆兰见花木兰记忆里那些威不可挡的鲜卑武士，如今各个都如同丧家之犬般东奔西跑，心中实在是憋屈的难受。

    再一想到自己差点也被逼到这种境地，成为只知道以杀戮发泄心中恐惧的行尸走肉，她忍不住就暗自庆幸，好歹有同火相助，处处守望，让她不至于成了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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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助我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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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M  i# Q* K, H  ?' Y" h    贺穆兰左右一望，持着长枪就要上前。

    阿单志奇和狄叶飞一怔之后不知所措，他们的得到的指令是防止别人冲击此门，却不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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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C' r- `( ?0 r8 A    胡力浑胡乱叫唤了起来：“这些疯子，若是我们跑出去了，他们趁机过来怎么办？要是以后说我们擅离职守……”

" |" j' {' B- ]    “胡力浑，我也曾做过噩梦！那时候你们尚且能守我一夜，替我念经，为何现在又把他们看做疯子？这些也是同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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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奔出阵前，“阻止那些发了疯的人，自然就不会有人冲击营门了，怎是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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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4 c3 J% ?3 Y3 l, D- F3 A, c    再往前，这些人就要被刑官下令给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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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贺穆兰已经奔出阵去，阿单志奇和狄叶飞一咬牙，也跟着向前。那罗浑虽然不怎么喜欢花木兰，但看到狄叶飞跑出去了，不知怎么的也提着枪跑了出去。

    狄叶飞奔出去了，那罗浑奔出去了，阿单志奇也奔出去了，余下众人面面相觑，见门内刑军没有制止，便也跟着火长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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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5 U" z* O- ]% L" d3 f    只见贺穆兰手持长枪，却把枪尖朝后，只拿着那棍头儿横扫开来，端的是声威惊人，扫倒一片新兵。

    “将军有令，不可冲撞营门，不想死的就此止住，莫要再向前！”贺穆兰枪若游龙，不管是疯了的还是没疯了的，通通扫了过去。

1 S; l0 r1 a) ~6 ]$ r    她奔出阵来是怕这些人真跑到营门前去送死，后面的阿单志奇等人见了也有样学样，左军的新兵许多都已经累得不行了，黑一的生力军一投入战斗，立刻纷纷跌倒在地，爬不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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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冲过来的人多，而贺穆兰几人少，又是逆着众人的方向，自然顾此失彼，打倒了这个，又跑了那个，贺穆兰饶是武艺精湛，拿着个没有枪头的倒枪立在中央，左扫右荡，显得又是可笑又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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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D1 g8 f7 \4 R: M4 g8 v    那罗浑却比贺穆兰狠戾的多，他专门捡从贺穆兰身边跑掉的新兵对付，他枪法就狠辣，即使不用杀招，几招下去，不是戳中膝盖，就是扫到太阳穴等位置，若说贺穆兰是攻击范围大、他就是攻击力强，在贺穆兰旁边倒下无非就是疼些，在他手里，几乎是人人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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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边制止众人往营门边走，一边不停呼喊：“莫要冲营，放下武器，到一旁抱头蹲下！疯兵自有人对付！”

    只是哪怕她声音已经喊到嘶哑了，也没有几人真听她的话去。当她格开一个发狂着胡乱挥舞着刀子的新兵，将他一棍扫倒在地时候，那新兵抓着她的枪尾，失声大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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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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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I5 d* v7 R+ l* v- e/ e$ S    贺穆兰看着他仓皇的眼神，突然就想到了被人扫下马的自己。

    明明以为已经找到生路了，却生路断绝，几欲丧乱的自己。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是这个样子吗？

    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当面对险恶的人性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谨慎坚毅，而是只顾着自己的恐惧，封闭住自己的眼睛，封闭住自己的耳朵，看不清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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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拔出枪尾，反而往前一送，在他的额头轻轻戳了一下。

; [% y$ V' v; B& a: H    “你不会死。”贺穆兰柔声叹道，“清醒过来，才有活路。”

& b' @3 L3 x% ?, Q6 a! z    棍头捣在额头的重量让号叫的新兵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开始聚焦。

    “我……没死？”

    “不，你又活了。”

    贺穆兰轻轻抽出他手中的长枪，开始向下一个新兵走去。

8 h( j/ X1 D) w! @" M0 b0 e2 i    请活过来吧。

. l% i; o  P9 m    她记忆里的鲜卑人，是悍不畏死，永远不会向敌人求饶的勇士。

* p; h, P4 ?2 J( o    他，他，她，包括她，都应该是记忆里的那些鲜卑人才是啊。
  p3 a! P4 \3 F
6 w6 I, _( W, @    怎么能让“他们”都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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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E2 ]. U. @5 \2 s! Z    他们应该重新活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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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b( e+ w3 s" H    贺穆兰是右军新兵营里真正的无冕之王。无论是武力、臂力还是箭术，她都是让新兵们叹为观止，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7 R/ s' t9 [) Q. ]" u& r8 h" ^+ y    但一个人仅仅是武力强大，只会让人惧怕，是很难让人升起敬佩之心的。

    若说花木兰是小心翼翼，因为“隐忍”自身的强大，和周围人达到“同步”的感染力的话，那贺穆兰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因为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知道自己有什么缺点而努力去正视自己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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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奔出去时，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要拦下那些新兵，不让他们冲营。可当他真的逆着人流，以一己之身开始在一群人里竭力阻止别人向前时，即使他们明白她要做什么，还是忍不住发出叹息。

    倒转枪头，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真的枉死在她的枪下，在这种乱势之中，是一种愚蠢也是一种浪费时间，任何正常人都应该像那罗浑、或者像阿单志奇和狄叶飞两人一样，先考虑保全自己，再尽力让别人失去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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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6 N& L" M- f, o. b" D: Q    可这样吃力又不讨好，而且还浪费时间的事情，因为花木兰强大的武力，变成了一种可能，也让人暗暗骇异。

: P- A9 R( W! D! B! ]- {    贺穆兰渐渐突入左军那群人的后方，对上了那些已经疯癫之人。看到他们，贺穆兰就仿佛看到了自己若不能再正视战争的残酷，将会变成的样子。

# t) L+ ?7 H7 s& Q+ _8 W    她不要变成这样。

  D! a) l8 }6 ~( O  ?    她也不能变成这样。

    “给我撒手！”贺穆兰一荡枪身，将手中的枪尾重重地敲在了举刀之人的手腕上。

4 d3 @* l$ V3 M% r! {' d- S    狂乱者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这原本不该是在杂乱环境中被人听见的声音。正因如此，贺穆兰赫然发现自己又重新进入了“入武”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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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4 w, L6 N2 `8 l6 J  F" M; k    周围的一切清晰的犹如放慢了时间，此刻的贺穆兰无悲无喜，无忧无惧，仿佛她就是天生的战士，要以一己之身对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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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尔后，她将毫无畏惧，坚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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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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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贺穆兰和黑一的介入，从左军冲营的新兵们都在营门三丈之前停顿了下来。这样的结果虽然令人意外，却也不是特别让人吃惊。

    那些从左军跑过来的新兵本来就是吓坏了的兔子，此时有一只猛虎带着各种猛兽将他们拦了下来，就算之前再怎么慌乱，本性中对强者的依从也会让他们恢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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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9 g7 m+ l% [! M2 j5 u+ G    谁也不愿意将屠刀对准兄弟，有这么一个自愿当出头鸟的人莽撞一把，营墙后许多抓着弓箭心中憋屈的刑军和门卫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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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卧在地上的左军新兵们，很快就被中军和右军闻讯赶来的将领们带离了营墙前，就算以后吃了军法，法不责众，性命应该是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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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前，当这些将领们看见进入了“入武”状态的贺穆兰，倒提着长枪，一步步走回营墙前时，这些人已经看不见她身边的其他人了。

* ^$ R1 W8 c3 k    入武是一种何等玄妙的境界，许多武将一生对此可遇而不可求，这属于武人之间天生的互相感应，是对强者的认同，也是对破而后立者最好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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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发自内心的期待着黑一的初战，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个新兵中的冠军能走到何等地步。

    .

9 z3 M* G5 E; F7 T$ I    由于有中军和左军正军的干涉，这一场纷乱在天亮时分终于平息。这一场营啸，左军的新兵营元气大伤，就连中军也死了不少人。新兵里直接被杀的人没有多少，大部分人是死于伤势过重、流血过多，深夜那个场面，真倒卧在哪里，流干了血有没有人来救的。

' I* E) b7 I1 w2 A6 A  ]    中军将所有发狂丧乱之人都抓了起来，有些当场就被格杀。跑到右军的新兵几乎全部都活了下来，有些虽然得了风寒，但性命总是无虞。

& Z, g/ X( [, e( w    左军以同乡为战，各个身后都有不少同乡亲戚，右军结下这一场善缘，等于是日后多了许多可以信任的同袍来。

, e; W5 w! B& r$ o( m* H1 q    而花木兰带着黑一众人，几杆无尖枪横扫新兵无数，在营门前硬生生留下无数人命的传说，也彻底奠定了“黑一”在左右二军新兵“第一火”的地位。

    第二日中午，营啸的原因也查了出来，原来是刚刚在大比中分入新兵营不久的怀柔军户，一个叫莫怀儿的新兵在柔然人的偷袭中吓破了胆子，被同乡嘲笑欺凌后半夜发疯，最终引起了炸营。

    当听到“莫怀儿”的名字时，贺穆兰忍不住离开营帐，回到那道营墙前，伫立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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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H7 \$ @; Y" A1 o* i! G    “花木兰，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阿单志奇和胡力浑、杀鬼三人四处找不到花木兰，一路打听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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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1 b  B; B' E" U    贺穆兰回身看着阿单志奇和另外两人，这一火目前九人里，只有这三人是花木兰以前的火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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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F; N+ R) E8 N6 j, {    至于其他的同火，因为弱到没有存在感，贺穆兰已经快记不得了。

( j" @5 a2 h& c; r    只有那个莫怀儿，因为后来分去正军，却做出躲在死人堆里，被活生生割了脑袋，被敌人拿来羞辱的事情，而被贺穆兰记住了。

) _% V2 r* W5 H* D( ^  d) S8 ]    花木兰一直给他家寄送东西，因为她觉得这么一个胆小的人，愿意为了家人而来入伍，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无论他后来是因为什么崩溃了，怎样不名誉的死去，在他前来黑山大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自己的勇士。

    可在花木兰、阿单志奇所在的新兵营里时，莫怀儿没有胆小成那样的。虽然喜欢偷偷捡花木兰的便宜，但在同火遇见危险时，他依然敢举起刀保护别人。

3 w; y0 V6 r# O3 K- h$ x& p5 r    那么，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得如此胆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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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t: {* D) o    花木兰没有去追问，贺穆兰也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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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花木兰是贺穆兰的偶像，所以她没有用如何阴暗的想法去揣测她，她只是觉得，花木兰不去找寻那个真相，怕是因为承担知道真相后的痛苦和愤怒。

    重来一次，没有了花木兰，也没有和阿单志奇、胡力浑、杀鬼的莫怀儿，在第一次出战回来后就崩溃了。

7 b. v4 }, P# A- B0 _# J: K; }0 x    而当年花木兰在战场上射出的第一箭，救了的正是第一次出战的莫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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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让贺穆兰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慨，她甚至觉得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人生和梦境之间，其实也并无什么不同。

    贺穆兰从轻狂到痛苦，再到顿悟，渐渐得出了一种结论：

& Z7 A+ n# L3 _, N/ Z    人生就是战争，时时刻刻都在和自己，和别人，和命运做斗争。

    在这场战争里，她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和固有的价值观带来的枷锁，而莫怀儿迅速的成为了一名败兵，这其中，固然有人性格和心性、阅历的关系，但更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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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n; C$ l) z% l  j% |( [" Z    “我在想，无论在何种战场上，都需要有好火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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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 d9 G9 |8 l7 H8 u    她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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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f+ I6 ]5 F9 R2 s$ I  E) Y    无论是人生的战争，还是沙场上的杀戮，都需要有好火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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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W/ ^0 `( t; x9 h    “我现在有了一群好火伴，所以跑过来感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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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听的老子怪难受的。”胡力浑揉了揉胳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啊，是不是老子的鸡皮疙瘩？”

    “……火长，即使你这么说好话，明天的饭你也是跑不掉的。”阿单志奇咧开了嘴，笑着说：“灶房也是战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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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K8 f) l2 t    杀鬼没有出声，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互相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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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说说笑笑的回到了营帐，正遇见了王副将亲自领着一个少年往他们营帐而来。

    来的少年身穿一身鲜卑华裳，身形并不高大，满脸都是不悦之情。

8 w1 C% l# {  `2 U( S+ q, L" V    “来来来，各位见见你们的火伴，这位是原本早就该入营的若干人，因为家中出了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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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副将，你居然让我进新兵营！我明明带了四个家奴，还带了一堆粮草！”若干人气的叫了起来。“我明明可以直接进正军的！”

    “可是你不愿去中军，你的阿兄已经把你的家奴都领走了啊。”王副将眨了眨眼，“那你就只能来黑营了。而且，黑一很强，你应该理解你阿兄的良苦用心……”

# q( X) m" v6 \! }3 _$ \6 ^+ y! D    若不是那位若干将军托付，他何至于亲自管这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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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良苦用心，不就是怕我在右军混出个……”满头鲜卑小辫的若干人，小声忿恨地咒骂了几句，对着已经快要傻掉的众人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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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若干人，鲜卑三十六国若干部出身。”

    哼哼，吓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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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z. c( V" p$ o' d    还不速速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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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部？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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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N9 `' I+ |" g' n, M    狄叶飞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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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看了眼他鲜亮的衣甲，再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裳，直接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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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2 b; l    “王副将，你能换个人来吗？”

    贺穆兰“噗”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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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丝里混进来一个公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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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4 J* c2 L' m    明显不是一个画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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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人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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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若干人啃了一口胡饼，“又硬又干,这是什么玩意儿？”

5 D% J/ t6 B2 s    “有胡饼吃就不错了！”吐罗大蛮嗤了一声,把他手中半块胡饼抽走,咀嚼了起来。“你不吃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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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0 D" ?7 G7 X    若干人只不过在黑一留了一天不到，就成功获得了“群体嘲讽”效果，没有一个人待见他，只有贺穆兰还算是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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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q; U. N4 b2 p7 [8 w    贺穆兰客气,是因为来这里之前刚刚和他分开，也知道他在指挥和布局上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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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P! g% `$ |* L$ V! ]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这到了军营里还挑三拣四把人当佣人使，谁愿意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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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狄叶飞一句“若干部没听过”，若干人直接对狄叶飞表现出不友好的态度。黑一众人哪怕知道狄叶飞是男人,也没法子对他发火或者发脾气，而且众人和狄叶飞自然更亲密些,若干人对狄叶飞摆脸色，所有人也就对他摆。

    换句话说,若干人被孤立了。

    他也硬气,被孤立了依旧我行我素，而且过的也不算太差。他从家中带来的铠甲和宝刀都不是俗物，用的也是长戟这种高级货，操练时颇为引人侧目，他在阵法、指挥等方面也有些造诣，所以每天练阵列的时候，很少出丑。

) g+ D3 |3 t& }    “没见过这样的人，娘娘腔……”吐罗大蛮哼了一声，“狄叶飞长得像女的，每天早晨也没像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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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h) p( P+ J; k1 `    他说的是若干人每天早上会把头发散开，用家中带来的篦子把头发梳通，然后再结成满头小辫子，在脑后扎起来。

    可以说，狄叶飞的清晨在练武，其他人的清晨不是骑马就是锻炼，贺穆兰是在灶房，而若干人就是在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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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 ]* f" q( x+ P8 @    每天一起床就看见他拿个梳子在那梳啊梳，也是醉了。

    “若干家确实是贵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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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私下里也和贺穆兰问过这个问题，因为鲜卑人没有文字，其实很多东西都靠口口相传，若是见识少的，能传给别人的东西也就少。阿单志奇等人都是普通军户出身，杀鬼更是连军户都是刚刚算上，说起来，似乎也只有贺穆兰表现出略有耳闻的样子。

    “鲜卑早期的三十六国里，若干家所在的氏族确实是很大的部落主，家中牛羊上万，奴隶众多。只是行事过于保守，后来大可汗能用的人家太多，若干家靠上来的晚，也就逐渐没落了。”

    三十六国里除了现在赫赫有名的八大姓以外，其实还有二十多个显赫的姓氏，但是被灭的被灭，破落的破落，除了家中曾有些英雄而被人记住的以外，其他的都快被忘光了。

& K( m4 j4 I. ?    没有历史、没有文字的民族，在这一点上就十分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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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V% g3 G8 d9 x! k    贺穆兰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历代鲜卑皇帝都在积极的接受汉化，因为能够像汉人一样被载入史册，实在是太诱惑人的一件事了。

/ r: o9 g2 h3 Z" ~    “那就确实是贵族啊。可这小子一点让人敬佩的气概都没有啊。”阿单志奇的表情有些古怪。“部落主又如何，如今都没有部落了。就连我们这些家奴出身的人家，一个个也都开枝散叶，成了军户。”

    “总有些人沉湎于过去无法自拔的。这人不坏，可以结交。”贺穆兰替若干人说了句好话，“虽然是有些不够爽利，但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2 I( v8 n  q' U" O) }0 Y1 i* O    “你难道认识他？”阿单志奇诧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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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贺穆兰神秘地一笑。“因为我会识人。”

) ?  i4 ^; {- S    “你怎么干脆不说你就是神巫算了！”阿单志奇摇摇头。“这若干人如果这么讲究，干嘛来右军啊，去中军岂不是能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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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中军有我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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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若干人的声音。

0 u( F8 ~, A6 l5 c7 }    在人背后讨论别人，却被人一下子抓住，实在是很尴尬的事。好在他们回想一下，也没有说什么不太好的话，也就尴尬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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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是个不在意别人想法的人，他来校场练武，听到这边有人在说他，也就驻足听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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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8 k7 j% G    他知道同火许多人都看不上他，他也无所谓，他还看不起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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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j8 p9 C' B9 `    除了那个知道“若干”家是何许人的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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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5 n2 ^: q) N    “中军有我讨厌的人，所以我不愿意去中军。”若干人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不是讲究，而是因为你们几个头上有虱子，我怕痒的紧，早上篦一篦，把虱子篦掉。否则真到厮杀的时候，突然头痒难耐，还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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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上可没虱子！”贺穆兰一听之后，恼羞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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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 A) `    “真到厮杀时候，头痒难耐也得杀！”阿单志奇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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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头上真有虱子？”贺穆兰傻了，问阿单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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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未见这些伙伴们挠过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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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没有？就算真没有……”阿单志奇看了眼头发还算干净的贺穆兰，“这鬼地方，几个月洗不了一次头，也没法好好沐浴，迟早都会有的。”

    他随意在头上挠一挠，抓下一只头虱来，捏死以后递给贺穆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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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k( E4 v! K    “哎呀，你莫露出这样的表情，听说汉人以前在身上抓虱子还是乐事呢。”虱子被捏死时发出了“咔吧”一声声响，爆出一滩黑水来，阿单志奇露出快意的表情，把虱子弹掉。

    “捏虱子也挺解闷的，等你头上也有了，我帮你抓。”

    ……

    ……

1 K7 }( c" d' E; p9 M" `; k$ O  V    贺穆兰和若干人都露出了无法忍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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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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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已经开始觉得头皮在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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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e# F/ `! i# e7 W    “你那篦子，等你不用时，可否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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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否认的是，黑一来了若干人以后，也有好处。

    这小子也识字，而且带了不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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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贺穆兰十分高兴，虽然他带来的都是兵书和一些杂书，但对于贺穆兰来说，看到有汉字的东西，能明确的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属于汉人的一部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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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N! k0 `$ p9 Z* c  V    穿越就像是催眠，时间久了，连你自己都快想不起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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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知道花木兰识字，而且明显能读懂他的书时，若干人露出一副“不愧是我认同的人”的表情，不但大方的把自己的书给她看，有时候还和她讨论一些自己心中的感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逃之，不若则能避之……花木兰？花木兰？”

) ?* s8 R9 z. \    若干人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讨论的，自然是滔滔不绝，谁料他的“知音”听着听着，居然脑袋一歪，把头靠在柱子上，直接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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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M, Z. p* k' c- S. R    “你给他睡吧，他昨晚又练箭到二更，早上又要起来准备我们的饭食。”狄叶飞也被这小子念咒一样的声音弄的发烦。“你那一套，根本就不适合我们。”

    “胡说！这可是汉人的兵法大家孙子说的话！要说到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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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和柔然人打，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怎么围？敌人多了，他们四散而逃，你从哪里围起？”狄叶飞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而且，我们都是骑兵，首重速度，只要马快了，怎么都好说，马要跑的慢，说什么都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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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咱们就是一群新兵，扯这些没用。把仗打好了，能在沙场上活下来，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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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和狄叶飞不对付，所以对方即使说的中肯，他也很难接受，再见唯一能听懂他话的花木兰在一旁睡得就差没有打呼噜了，便叹了口气，低下头来，翻了翻手中那卷竹简，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贺穆兰确实是疲累。右军黑营的日子其实很悠闲，毕竟不是每天都会遇见营啸。但贺穆兰一直牢牢记得自己在中军时，那校场里即使到了夜晚，依旧火把通明，无数人苦练武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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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的军中没有什么乐子，精神压力也大，晚上若不练武宣泄，一群大老爷们根本不知道能干什么。空虚的、欲求不满的、纯粹想生事的一堆人凑在一起，总要生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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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作为压力最大的一支精锐，本身内部竞争也强，自是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以提高自身的时间，在这一点上，右军就差的多了。

8 t4 m' n+ \+ m7 p* F0 Q$ Q    她晚上去靶场练箭时候，除了巡更之人，几乎遇不见什么人。

    而其他的新兵到了傍晚就已经在白天的操练之后累的不成人形，根本不想再爬起来折腾自己。就算是狄叶飞和那罗浑这样刻苦的，也都只是天刚刚亮的时候起来出去练武。

    贺穆兰靠在柱子上打了个盹儿，睡得还算香甜。想起等会儿就要去操练了，贺穆兰起身穿起皮甲，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动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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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Q. F# _3 l7 D% p1 r) L' Y" a    突然间，黑一的营地间突然嘈杂了起来，又有锣声响起，贺穆兰心中一惊，还未张口说些什么，外面吼叫声就响了起来。

    “蠕蠕扰边，镇军将军有令，命黑一、黑二、黑三、黑四、黑五随蛮古将军出战，一刻钟后营门前听令。”

    吼叫的，正是负责传令的伯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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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嗷嗷！”吐罗大蛮一下子跳到案几上，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叫了起来。“老子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出战了！”

6 g5 A) i) c4 ]  v    狄叶飞也是面露喜色，他每日里双戟从不离手，可不是因为它们很贵。那罗浑开始一点点往自己身上挂东西，先是长刀，然后是匕首、短刺、鲜卑人的木质护身符，等各种零零散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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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帐篷里弥漫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气氛，包括若干人，都像是得到了漂亮的蓑衣后等到了下雨的孩子，一边慌慌张张，一边手舞足蹈的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压箱底家伙们带在身上。

. y; ^1 o4 ~  e, J" e1 p    想来新兵营其他帐篷里也都差不多。鲜卑人建功立业全靠打仗，他们操练了大半月，这一声令下，无异于是老板给活儿干，工资等着去拿，何人不喜？

    像是莫怀儿那样的人，几千个里也不见得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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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又揣着又挂那个，而是把弓背在了身后，佩上短刀，把枪提在手上，箭囊握在另一只手里，率先出了帐去。

    帐外，各火的士卒都在热火朝天的笑着、议论着，就如她第一次出征时，金十二里那一片热闹的景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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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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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N( t& J( p, `: B) j" A    她迎着刚刚升起没多久的朝阳，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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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0 D: P* w# V( a( v# @% p    “那就战吧。”

3 G1 J; w- G% }' |' i( b5 d    ***

    柔然人扰边，是非常正常的事。柔然是无数个汗国集合起来的，国内大大小小的部落和汗国数不胜数。就算柔然的大汗下令今年不许扰边，其他汗国冬天过不下去了，又不能打自己人，也会偷偷摸摸南下。

( E7 n7 @3 u( s$ `0 N    柔然曾经投降数次，可是都是投降没多久后又开始作乱，并不是他们言而无信，而是因为他们的构成太复杂，亲大汗派的归顺了，反对大汗那派的可能就故意挑事，引起战争，撕破盟约。

. ]! D# W, Q, D. ?$ U    毕竟在大魏人看来，柔然就是柔然，不分东汗国西汗国，也不分高车部落，北羌部落，你柔然大汗管不好自己下面的人，那就是放纵生事。

4 O. x, E, o* T9 W; N9 m7 o/ G5 @) [  S    之前大魏数代还以防御为主，谁料这代出了个年少刚烈的皇帝拓跋焘，见柔然反复的降了又叛，一下子也不耐烦了，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从此以后“以战止战”，对柔然绝不姑息，即使降了，黑山大营也要一直存在，防御边城。

    这一来，柔然人更加骚扰的肆无忌惮了。

    黑山周边是辽阔的牧场，敕勒川放牧着黑山大部分的战马，再往后，便是黑山大营和黑山城，沿着黑山一线往南，是怀朔、武川、柔玄和抚冥四镇，住有十万余百姓。

    黑山大营一线至后方阴山道四镇，乃是大魏的生命线。当初还是拓跋嗣当皇帝时，十二岁的拓跋焘就曾远赴阴山道，亲自整顿边塞军务，建立起黑山大营。后来先帝驾崩，柔然人趁机率领六万骑兵进犯云中，也是刚刚继位的拓跋焘率轻骑亲赴云中，射杀柔然大将，才击退了柔然人。

0 D9 F6 z& C1 o# K: H! C% I, n+ W    柔然人趁火打劫的举动激怒了拓跋焘以后，黑山大营就举全国之力迅速扩张起来。无论是军备、实力，还是敕勒川为了黑山大营而存在的大片牧场，都足够让柔然人又是战栗又是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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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大营在此立了十几年，从拓跋焘开始继位开始兴盛，到了花木兰入伍这时，已经是大魏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7 M, J# k5 w( k1 J    贺穆兰上次跟着中军的鹰扬军出征时，只觉得千军万马犹如一人，鼓声滚动，号角齐鸣，跟着鹰扬旗快速援驰沃野，哪怕行军也是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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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这支右军新兵跟着蛮古主将一起出战时，那马上的队伍叫一个歪歪扭扭，旗摇马疾，乱糟糟到贺穆兰都不忍直视。

    鲜卑军户都是自备兵器上阵的，小到针线，大到武器铠甲，全部靠自己。中军多有家兵家奴，武器由主家准备，队列中也能看到齐刷刷的长枪队、长矛队、弓箭手等队伍，整整齐齐，甲胄鲜明。

: l" F- N+ T5 ~7 n, B    到了贺穆兰这支新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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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Q2 t( w  t' o) }    用枪的、用矛的、用双戟的、用长戟的、用单刀的、用铜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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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4 N& w4 x. x8 M* w* ~    贺穆兰随意扫了□侧的同火，单单她这一火，尼玛就有四五种兵器。若不是黑营前几队都还算是精锐，贺穆兰怕是自己还能看到叉子、铁棍这种东西。

. _. B3 k+ ~; ^  q* ~    至于铠甲，那也是有钱的穿锁甲、铠甲，没钱的是皮甲、软甲，还有更穷的，无数层布和皮缝一起，只在要害位置放上皮做成布甲也能看见。

    整一个土鳖农民起义军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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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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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s  e  w4 _0 b$ t5 R    都是艺术加工，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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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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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真的穿铁衣的……

    “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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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大声叫了起来。“快快快！又有……”

9 s: D# z" E  X. `  G- D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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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R$ L9 E% q6 D7 P    嗖嗖。

. p1 K0 z7 z* Z    贺穆兰手上弓弦之声频起，长箭飞射而出，直直插入若干人身后那些柔然人的脑袋中，摔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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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Y6 w    这便是贺穆兰的“慈悲”，既然已经要杀了，尽量干脆利落，不要让人痛苦。她是法医出身，要害在哪儿心中清楚，这时代残废或重伤大部分时候和死没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不如直截了当点好。

    不像那罗浑，恨不得把别人戳的到处都是血窟窿，每个要害都放点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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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m# R' K7 F4 j) k    贺穆兰知道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就算再怎么做好心理建设，可能都有些不适，所以一到厮杀的时候，立刻“入武”，也不靠近，先在一射之地把箭射完再说。

3 T( M. H+ [2 w  x, r9 W  |    【匈奴语：那边有个人穿着铁铠，拿着亮瞎人眼睛的宝刀！杀啊！杀了扒了他的铠甲，抢了他的兵器】

$ b, d% ]+ F3 J  R) ]6 V$ _- \0 m    【吼吼吼吼吼！】

1 @4 C5 z# a3 }* ^4 v5 N; J    “为什么他们全冲着我们火来！入你阿母的！”吐罗大蛮见这些柔然人都像是疯了一般向他们冲来，一抖武器上的血珠，恨声道：“都怪蛮古将军，一阵风一般杀到那边去了，这边人再怎么少，也还有这么多！”

0 E- g: V" a0 M    “跟着蛮古将军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大概会是这样子。”普桑和普战两兄弟在右军待的久，闻言苦笑：“这将军人称‘蛮子’，最好冲锋陷阵，看到他那一脸伤疤没有？他是哪里人多往哪里冲的将军，除了王副将，谁也不愿意和他一起出战。”

. p% ~0 J  q6 L! j& E' u# v    “往好处想，和他出战，至少军功不少！”杀鬼一刀劈死一个柔然人，将他首级割了下来，丢在马侧的袋子里。

    他是军奴出身，靠着杀敌出头，战场上割人头的技术比杀人的还熟练。

    贺穆兰先开始还不知道为何柔然人老往这边跑，待看到冲到这边的柔然人都是冲着若干人去的，顿时就悟了！

: _- {& I' z) ~5 x' h    “若干人，他们是想要你的兵器和甲胄！”贺穆兰简直要被这个自带“吸引敌人”特质的公子哥征服了。

1 M2 ^/ ?! Q. q( w$ g8 b+ M& P    “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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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v" |$ X% h  A; q    她箭囊里间原本就不多，待弓箭全部射完后将弓背到身上，从鞍边枪索里解下长枪，开始向前靠近。

9 k, _4 g9 y5 r    在一群穿皮甲的**丝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两档铠的年轻人，骑着宝马、拿着宝刀，简直就像是脸上写着“抢我抢我抢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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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k: {' d9 l5 b9 H$ B9 C& r    同火等人听到贺穆兰的大呼之后也是一震，顿时骂骂咧咧了起来。

    “入你阿母！弄这么个人到我们火里就是麻烦！倒像我们是这家伙的家将似的!”胡力浑顿时一口气上不来，气的直喘。

    “得了吧，就我们这样的，还家将……”那罗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皮甲，两眼一翻，“说不定把我们看成家奴。”

0 `6 B2 ]/ p+ H6 Y5 W5 o    若干人也是有苦说不出，不用贺穆兰提醒，他也知道是自己身上的甲胄太招惹人。原本他来右军，家里给他挑了四个能征善战的家奴，各个都是体格健硕的力士，有他们护着，自然不会有多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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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不愿去中军，一下子惹恼了自家兄长，认为他“自甘堕落”，在对他热嘲冷讽一阵后告诉他新兵营不可带家奴，要想带若干家的力士，先自己混到正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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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E8 V  j5 s3 J; r    于是人一人二人三人四就被若干虎头带去了中军暂时安置，还不知道他那奸诈的兄长会不会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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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y5 _  S3 `, B6 x    他就知道他这兄长不怀好意！

    他肯定是怕他出人头地，恨不得他就死在沙场上得了！

    若干人越想越气，一把长刀左砍右劈，凭借着兵刃之利，即使对方人多，也没有吃得什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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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w" G# P, a$ d! ^    只是围着的人多了，身上自然也会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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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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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闷响后，贺穆兰等人惊骇地叫了起来。

    “若干人！老子跟你们这些蠕蠕拼了！”吐罗大蛮一夹马腹，朝着若干人的方向猛冲。

8 j6 m7 {; W3 j2 G# J7 J$ R8 N' Y    贺穆兰提起手中的长枪，当做长矛一般掷了出去，将一个蠕蠕人钉下马，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把长武器，也跟着往若干人方向驰援。

. [# {4 u8 L3 h7 ?0 v    原来是若干人身后有一蠕蠕手持索锤，一下子击的他落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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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上和马下作战是截然不同的，若干人只觉得后心一痛掉下了马去，摔得是头晕眼花，睁眼间四周到处都是马腿，这人落下去了，连视角都和平日里不同。

' z+ A. ^( A# @' [: l    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虽然仗着铠甲坚韧没受什么伤，可突然一下子掉到马下，顿时也惊惧了起来，抓紧着宝刀就想站起身来。

    “火长！”

: g& B7 c( m+ [& _5 e* `    若干人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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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7 _! A. j( ^7 H    【匈奴语：蠢猪，你的宝甲兵器都是我的了！】

    “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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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5 {; X3 }    贺穆兰快马奔到，一矛刺出，将一个敌人刺落马下后，朝着地上的若干人伸出手去。

    若干人下意识抓住了贺穆兰侧身而过的右手，刚刚握住，顿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身子直飞到半空中。

    若干人左边胳膊被拽到几乎要脱臼，再一晃神间，已经落到了贺穆兰的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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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5 C- H/ r+ t, z    ‘他竟活生生把我提起来了！’

3 e4 @9 W! C2 c% ^5 y& |: v    若干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1 n% m) B7 A7 q: S    “你这宝刀甚好，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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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自知带着若干人很难突围，只好放开手脚杀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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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刚才那把长矛卡在了敌人身上，若要浪费时间去拔，若干人怕是要被马踏死当场，和她上一次死一个遭遇。

    所以她只好把兵器脱手，转而把若干人连拽带抱放到她的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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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B4 c8 E8 v' w    若干人兀自发呆，手中的宝刀已经被贺穆兰拿走。吐罗大蛮等人也飞快赶到，一起救援贺穆兰和若干人。

    若干人原本还在感动，忽然间见侧面一支长枪刺来，脸色大变，刚想提醒花木兰侧面有枪，却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往身旁换了个姿势，以身做盾，用胸前的护心镜抵住了那把长枪。

6 `" \# D) N6 Q6 z( c    ‘啊，我竟是这般品德高尚之人！’

+ u3 o( I7 N. [    若干人为自己伟大的德行几欲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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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不对啊，我刚才根本没动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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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R' U5 {" L    我好生生自己去撞枪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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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宝甲！”

    贺穆兰松开放在若干人肩膀上的左手，一抬右手将那敌人斩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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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着这已经钝了的枪头大概是戳不动你的护心镜，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你妹啊！’

    若干人泪流满面。

    老子马失前蹄，竟沦为肉盾吗？！

第127章 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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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所在的黑一和其他两支百人队扫清了这支柔然游兵，开始留下来打扫战场。

    所谓打扫战场,就是花木兰的亲兵陈节所说的那一幕：

    “我也见过不少战死之人,他们的东西都被瓜分了个干净。衣服、战马、武器、铠甲,拿走他们的有蠕蠕，也有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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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i6 g) R0 x    “每一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进了这座大营，渴望着用手中的兵器建功立业。可到了最后，别说尸首，连能够立衣冠冢的东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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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L8 `  T# n  H+ `$ Z    贺穆兰是法医,是从各种凶杀现场和尸体中查验真凶之人。她虽行的是破坏尸体之事，为的却是最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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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不认为自己曾经破坏死者的身躯是种罪过,她知道有许多同行在解剖前都会沐浴更衣，有的还会念念经什么的,可是她从来不这么做。

    若真有“好兄弟”，找的也不会是他们，而是那些让他们无辜枉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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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W" C8 t9 G; d1 Z    可是眼前这一幕，和正义无关、和真相无关，甚至与仇恨都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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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在战场上翻捡,从这群同袍的行为中，贺穆兰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强者的军功最高。

- J/ Z: d2 Y) \0 L: g+ c2 T. E% N    因为最强者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和别人抢“军功”，别人会安静地等在一旁，由你先挑选。

    最强者拿的最多，自然军功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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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8 f- E7 \2 x$ y- H, e5 ^    黑一的百夫长先挑。他杀的不多，但他份位高，而且花木兰所在的黑一“一火”也给他长脸，所以他先拿，没有人有意见。

- [$ g" X+ U8 ^* Y! R+ `    在他之后，就是战功最为卓绝的贺穆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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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怎么愣着？我们杀了这么多蠕蠕人，军功足够升入正军啦！”杀鬼难以抑制声音中的兴奋。“大部分都是你杀的，你看看，哪些是你干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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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x- m( P% O' J6 f0 I    所谓“哪些是你干掉的”，便是让她挑选甲胄最齐全、兵器最好，看起来富有一些的尸体，待她挑选完，割完首级挂在马后，其他人才会开始动作。

% u: m& B3 m, [/ D! [    贺穆兰看着一地的尸体，没有任何兴致和任何人去讨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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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现在是火长，其他人都眼巴巴看着她，她也不可能扫兴到说“我不挑了”这样的话，所以她伸手一指若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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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k  {" T+ o) ~    “你。”

    “我？”若干人莫名其妙的一指自己。

    “你一直跟在我旁边，你来帮我挑吧。后续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 |( d1 {9 l' }    打扫完战场后，便是割首级带回去记军功，大魏还没有先进到有专门的军功官记录军功，因为鲜卑军中连识字的人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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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若干人跳了起来，“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是你的亲兵！”

    “因为我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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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7 F8 H4 ~. Y/ u8 j4 i, D    贺穆兰成功地用这一事实堵住了他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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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N2 v, n& G/ T  r5 p! u! h    “我现在很累，交给你了。”

/ D3 g* c* g( |" T    她刚刚从入武状态里出来，人确实疲累的很，却没有她表现出来的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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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之后，离开入武状态，各种困惑自然而然也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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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H5 o+ i0 U1 N    例如“这些人真的是我杀的吗”、“我居然也可以这么残忍”之类的想法不停地钻入脑海里，她知道自己的价值观和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又发生了抵触，所以只能远远离开，暂时将自己脱离一会儿。

    她无所畏惧，却制止不了疑惑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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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的代价是矛盾，这是人生对人生观开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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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b5 M7 a9 d' `    贺穆兰走开了，若干人嘟嘟囔囔地在尸体堆里翻捡，他出生大族，虽然鲜卑人再怎么大族也没汉人世族的积累，可是眼光还是有的，好东西差东西一眼就分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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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咬着牙弯下腰去，搜着那人堆，在尸体堆里挑选了一会儿，拣出十来具尸体来，当做是贺穆兰的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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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见他帮着花木兰挑完了，欢呼一声，开始进行“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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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N2 {" `5 d. y    “老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把碍手碍脚的东西掀开，开始找寻这些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再把完好的甲胄和随身的短兵刃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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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着自己的宝刀，开始一一砍下他们的脑袋。他的刀是他阿爷曾经用过的佩刀，吹毛断发，不过是微微用力，那脑袋就咕噜噜滚下来，滚在他身边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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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4 q: s: F    若干人有些恶心地踢开几个头颅，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难怪我阿兄说到了右军只有自降身份的命，我这么奋勇杀敌……”

9 C0 _7 E7 ?8 {; }    突然间，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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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J& i9 R& R3 n9 [    杀什么敌啊！

5 d. `4 |$ T2 R1 ^+ X! e$ ^    他有杀过人吗？

; ~& U" S& b! F  r3 t/ u7 ?    一直给围着砍，都还不了手，还是同火救下来的。

    搞半天，这堆尸体里都没自己的份儿？

+ h' r. t5 V) s$ f' w& Z6 F( t    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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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8 E% V8 Y) J+ i    全给花木兰忙活了！

1 Z! d& }5 }/ b6 \2 }    贺穆兰从一群忙活的同袍们身边走过，他们有的已经开始剥掉死者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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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人穿的都是皮靴，这些鞋子又暖和，走起来又轻稳。柔然汗国里有高车一族，这一族善于冶铁，做出来的兵器不弱于汉人，有时候在柔然人身上也能搜到一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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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9 W5 F  w0 [    这无疑是敌人的噩梦，同袍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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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5 _/ q$ O  a8 V! Z5 P" J    她将马留在了原地，想着更远一点、没有什么血腥味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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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检阅的是一条说不清令人多么厌恶的死人队伍，她踏着血泊往前走，想要找找看有没有活下来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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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升上这样的想法，也许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杀了人，应该用“救人”来弥补自己的罪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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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N  K1 v    她竖着耳朵，想要听清楚这些尸体里的动静。但是她觉得这估计是种枉然，在同袍打扫战场寻找战利品的时候，有活着的同伴早就被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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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许是老天听见了她内心的声音，就从她身侧的不远处，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地碰撞声。

    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绝不是她的皮靴踩在地上会发出的，所以她静下心来，在四周一片喧哗的动静里竭力去找寻那碰撞声。

, O/ J  Y+ Q1 r. ^- ^: N' {    咣。

+ Z# l5 O7 |4 _$ C9 s/ n    咣。

+ u  l( {7 s% h* @    咣咣。

% W! c2 r) e* I3 i8 u    贺穆兰猛然后退，找寻自己人的尸体。

    “是不是有人还活着？无论是什么声音，再弄出几声！”她大声叫了起来，在听到的方位开始翻找。

    一具具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尸体被推了开去，只有咣咣咣的声音依旧在传出。她从一个微微凹下去的地方拖出了一个全身是血的人，此人脸上血迹模糊，大腿上有一条长刀或者其他什么兵刃砍出来的伤口，血流的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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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7 \$ k: B" S8 q9 g8 t! V$ {    他还能动，多亏与有些尸体和马的尸体在他的上方交叉形成了一个空隙，所以他没有受压，也没有被人发现补上一刀。和大部分被砍掉了脑袋的自己人比起来，他是幸运的。

    只是流血过多已经使他意识模糊，也没有力气推开身上的尸体堆。贺穆兰听到的咣咣咣的声音，是他拿手中的断刀去敲尸体堆里死人兵器的声音。

5 n% z5 ]/ ?% I# a9 E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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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2 q0 W. n    此人支撑了许久，就想着外面有人能把他拉出去解困，此时终于见到有人将他救了出来，再看见贺穆兰的脸以后，终于像撑不住了一般，一下子昏了过去。

    “你醒醒，醒醒，你是哪一营哪一火的？”贺穆兰动作利索的解开此人的裤带，将他大腿根部捆紧，又扯掉旁边死人的衣服，一把按在他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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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料大概不干净，恐怕会感染。可是此时是在战场上，也顾不得干不干净了，先止血才是。

    这人穿的还不算穷酸，头上的帽盔应该是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衣衫上全是血，身上压着的全是柔然人的尸体，柔然人外才是自己人，想来最先倒下的他也是一位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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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他腰间摸了下，没有看到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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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C+ ?6 I0 Q, x  k# @    大部分人把军牌挂在腰间，是因为为了获取军功，双方砍的都是头颅。若是军牌挂在脖子上，脑袋一掉，军牌也掉了，反倒认不出身份，久而久之，大伙儿情愿放在裤腰带上。所以才有“把命挂在裤腰带上”之说。一来是指首级可以挂在裤带上，二来则是表示着自己身份的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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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腰间没有军牌，倒让贺穆兰愣了愣，也没有多想，只一把将他抱起，向着同火那边狂奔。

    “那罗浑！狄叶飞！阿单志奇！这还有个活的！”贺穆兰一边跑，一边朝着同火们呼喊。

3 a6 y4 c: }! H0 F8 e* _    在战场上割首级有什么了不起的？

1 ?) s% w  M4 j$ l6 A4 m( O7 K9 f+ u    了不起的是救到了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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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J3 f* M/ O, H9 T    贺穆兰顿时觉得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一扇足以赎罪的窗户。

9 X( C! L+ n! F: w- a    她身上属于花木兰的那一面让她奋勇杀敌，无愧于花木兰“虎威”的称号，她要在战场上活下去，不至于像是第一次死的时那般凄惨无助，她需要活下去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0 K: A: b9 u6 H) C    但是要在右军这种地方出人头地，出色到足以让皇帝注意，她就需要杀人，消灭掉不计其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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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庆幸的是，这场战争并非侵略，而是反击敌人几十年来的骚扰和劫掠，这让贺穆兰的价值观稍稍好受了一点。

    可是贺穆兰身上属于现代人的那一面也在同时不停的拉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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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是保护群众生命安全的司法工作者，是伸张正义的“尸语者”，也是因为接触过无数失去生命的躯体，而愈发了解生命价值的普通女人。

4 D* b8 p6 D# z% Y3 U  P9 b8 m    贺穆兰这倒霉的穿越经历，决定了她必须为自己根本不在乎的“军功”，而做出和之前所作的事情正好截然相反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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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7 [1 f% F* B    她曾是破坏者，可那是正义的。

% e7 [. L8 t# s, f# V3 d    而现在，所破坏着的一切，是让她难以忍受的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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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除了会杀人，也是会救人的。

9 F7 Q" [- N4 Q" o1 N    就算她只是个法医，人体解剖学、病理学、内科学、外科学、儿科学、妇产科学这些临床医学她也是学过的，她也曾临床实习过半年！

* `: Z/ ^5 s; U    她在法律之前，先是个医学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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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救人也是她的本行啊！

$ v+ l: Q# b( y* L+ q" W/ O    贺穆兰抱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欢快地朝着同火们奔跑着。冷风的清冽，呼吸到流畅空气的舒爽，让她的脸上露出动人的笑容。

    她在一大群人诧异的表情中，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放在伤兵之中，指着他大声问道：“可有人认得这个人？我在前面的地方把他翻出来的。他大腿中了一记，割破了血管，应该是因为这个而跌下马的。”

    她举目四顾，许多失去了同火的新兵们都满怀希望的跑上来掀开他的乱发，期望在花木兰这找到熟悉的同伴，结果他们一个个满脸焦急期许的跑上来，又一个个摇头叹气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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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认识？”贺穆兰傻了眼。“他倒的地方，身上全是蠕蠕，应该是个猛士才对，你们都不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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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一和黑四、黑五的百夫长都走了出来，他们管着三营的三十个火，手下的人自然是人人都认得，可是却不认识这个人。

6 J: y$ o0 z& i6 U1 T    “是不是黑二、黑三掉队的？”若干人想起一个可能。火长，我们是五队出战的。黑二、黑三追的急，说不定落下几个倒霉蛋。”

) J5 D" b5 |9 K; e: b    黑三确实有落下的，因为没有同火相助，一开始就被砍成重伤，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贺穆兰看了看这些伤兵，向几位百夫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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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K5 J8 N2 r    “如今我们已经追不上蛮古将军了，后路也已经清扫完毕。如今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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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令是要求他们抗击扰边的柔然人，结果这群柔然人见到大军就四散而逃，各军将军也朝着各个方向追赶，蛮古跑的最早，影子都没了，黑营只是新兵营，可没有斥候和传令官，现在前后无助，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百夫长是他们之中位阶最高之人，三个百夫长商议了一会儿，想到新兵锻炼到现在应该也足够了，便发号施令。

    “既然蠕蠕已经被击退，我们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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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上了马，微微觉得不太对劲。

    她的马鞍边挂着枪索，箭囊却是在马前，如今马后却多出两大包东西，鼓成好大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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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先以为是战利品，没有多想，控马就往大营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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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A7 R8 M4 m+ D/ m/ s: w    等马儿跑动起来，战马的颠簸和冬日的寒风掀翻了若干人好意搭在后面的一大团布，那些狰狞的头颅也就一下子显现了出来。

5 q  \  X7 B+ E2 W    贺穆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立刻扭过头去，不愿再看。

    ‘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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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1 w* Q2 K  a    贺穆兰告诉自己。

    ‘战争是不义的，但是要在战争中活下来的人却无所谓义与不义。我并非为了自身的**而战，而是为了生存而战，此非不义。’

: s* c: W; |/ o: {$ D    何况，我今天还救了一个本该必死之人。

5 D; ~9 m& \* f! y( y3 S  E    贺穆兰嘴角微微翘起。

    贺穆兰所在的右军黑营率先回了大营，自然是引起一片侧目。

1 Y2 E& x6 ~. Q1 `1 s) Y8 y4 g    尤其是贺穆兰马后那一大串首级，密密麻麻坠在马屁股后，犹如开了一堆由人头组成的血肉之花，更是让目睹者都为之震惊，继而对这个瘦长的汉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战场上杀人，绝非容易之事。敌人会反抗，会和你比拼本事，往往一战下来，除非苦战，斩获首级三四个已经是顶天，像这样挂成一排，已经是新兵中了不得的战绩。

    要知道从军功一转到军功二转，也不过是斩敌十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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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就这一战，已经足以有二转的军功，升为新兵的百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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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并不觉得高兴，她只想赶快找到黑山大营那处屠宰鸡鸭牛羊的热水间，赶紧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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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9 W6 P! ]$ ]: K- x    身上的血腥气味已经笼罩着她，让她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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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s2 P4 }9 s0 e: v    他们回到右军时，右军的营门旁早就守候着今日没有出战的新兵们，待看到他们的战绩，顿时喝彩了起来。

) x5 ~9 A1 }+ P* ^$ d4 M    “果然是黑一，这么多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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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k% j" r6 m) @    “看那边，那匹马上全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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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花木兰那火怎么牵了这么多匹马回来？三十匹有了吧？发了发了！”

! r9 R+ [* ~* Y: L/ x* S    军营里一片欢声笑语，待知道他们跟丢了蛮古，许多校尉都不吃惊，反倒对他们十分同情。

( L8 h2 y% R( T) |7 d1 U: L    想来蛮古不照顾新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人人都已经习惯了。

" Z& g0 [+ l0 t: N    对于遭遇了游兵还能斩获甚多，他们更是表现出十分佩服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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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一群同火回了营帐，他们之中除了胡力浑肩膀上有处小伤，其他人人都没有什么受伤，贺穆兰撕了胡力浑一件单衣，将他肩膀上的伤口捆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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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P4 U% Y  ?% t. I4 h& t# z    “咦，火长，你会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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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 z! s8 g% g' q    胡力浑见到肩膀上裹得漂亮的伤口，很难不控制自己往这种猜测上想。

4 M$ R% w, K' t! Q6 H  Q    “嗯，学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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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a/ ~7 b- Q    贺穆兰随口回答。又把胡力浑单衣剩下的部分继续撕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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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h' n8 g! t& E& L& O    “火长，你撕我衣服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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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6 Y4 G, A: Z: m/ w* h    “撕成长条，煮过后晒干收起来。下次再出战，把这些带上，若是你们受了伤，打扫战场的时候顺便就包扎了，免得和今天那人一样，没给柔然人砍死，倒先流血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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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O+ A' ^3 l+ y3 k' J1 S    “啊，火长，你可真是懂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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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c7 G/ H+ `. T% H& Z1 _% g) q    胡力浑满足的看着自己的单衣被贺穆兰随手撕成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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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p2 g  C0 \5 x    “那你应该撕我的衣衫才是。”若干人最倒霉，马后一个首级都没有，火里怕他面子上过不去，加之他们的马也没有地方放战利品了，就让他的马载了大部分战利品回来。

* i$ Q1 f6 q$ }6 ~  Y    此时他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一听到贺穆兰的话，顿时插嘴：

) G0 r4 m. [+ d4 d" K" Y( E    “胡力浑几个月不洗一次澡，他那衣服，煮都煮不干净。我那还有新衣，你拿去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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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O, H! q5 Z; A: G    贺穆兰抓着胡力浑单衣的手一顿，将眼光移到他的肩膀上。

: Y8 N" u) {% O7 m    “别，别，火长你可别给我重新换！”胡力浑连忙求饶，“我觉得好的很，不需要换，真的！”

" @0 L/ w/ v5 h2 ?3 x+ q0 V    再撕开一次，又疼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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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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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跳起来。“会拦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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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9 r  X6 R0 l& x  v    “我身体好的很，不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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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浑开始在帐篷里乱跑。

    “你莫跑，若干人，把你的衣服给我！”

) l& B+ `+ k$ B- H0 B+ N    “好咧！”

0 z2 t( c* k. s' _' J  l+ K& L$ ~: J    其他人大战过后已经累得要命，横七竖八躺倒一片，胡力浑在铺席间乱跑，贺穆兰一下子担心踩到这个，一下子担心踩到那个，追追闹闹间，负责送伤兵去医帐的普氏兄弟脸色苍白的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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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火长，我们救的那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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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E- l" K1 q% B    “醒了吗？是哪个火的……”

/ B7 a( r9 r: n2 l# T3 u8 ~. |- J( Y    “火长，那是个蠕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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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G" r! l+ X. d3 x/ |9 G* G    柔然人里也有和鲜卑人同祖同源的，长相毫无二样，混在一起时，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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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柔然人就是柔然人，一张嘴，一问话，破绽自出。

    “蠕蠕？”

    贺穆兰闻言心中一沉，脚下没有注意，踩到了狄叶飞，后者痛呼一声，重重拍了一下贺穆兰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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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贺穆兰已经感觉不到狄叶飞对她的“攻击”，心中荒突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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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现在……”

2 i5 b9 ^, e8 r' C  x$ I    伏倒在他身上的柔然人，柔然人外死了的魏兵，还有他身上没有的军牌，一幕一幕，突然闪现在她的眼前。

; L- q) D4 b8 E( U2 K/ A    “是蠕蠕，还有什么好说的。医帐里的卫士把他拖走问了一番，直接就在空地上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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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战脸色不是很好。

/ ]3 B# H: J, \) Q    “火长，他们会不会怪罪我们救错了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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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那一扇窗户关上了。

第128章 寻欢作乐

    柔然人的事情彻底告诉了贺穆兰,在不懂得分辨敌友的时候,随便救人有多么的愚蠢。这时代又没什么军服军队，鲜卑人这边好歹还有汉人帮着写写军牌记录身份，柔然人身上连个字都没有。很多时候连抢军功,都有可能砍错自己人的脑袋,或者干脆就是故意拿自己人的脑袋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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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军中每次才把首级堆成小山一样放上好多天才烧掉,因为其中若是有被混进去的自己人,同火肯定会指出来,到时候谁冒领军功,就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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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救回来一个蠕蠕，但一来她是个新兵，分不清也是正常的,二来这个蠕蠕也确实狡猾,先装哑巴后装傻，若不是军医拿匈奴话把他诈出来，大概也就被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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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P# S3 O" [7 G    花了大力气救回来的人是敌人,而且莫名其妙的就被砍了，还被蛮古将军抓过去盘问了半天，贺穆兰的沮丧可想而知。

    待她被盘问完，回到营帐时，发现整个火里的人都在撕若干人的衣服。可怜的若干人都快要哭了，抢了这个的拉不到那个。

8 Z8 Z% y  n- B; P    “你们都撕我衣服干什么！不要！哎，那是棉！南方来的棉，很珍贵的啊！”若干人看见自己一件中衣也难逃毒手，连忙飞奔过去，和杀鬼扭打了起来。

    狄叶飞和阿单志奇把撕好的布条小心的丢到火塘上沸腾的金柝中，看着它们在其中翻滚。

/ h$ n# s" Z9 t- ~& R* L! d5 c    “火长说了，不干净的衣服裹伤口会烂掉的，我们之中就你的衣服最干净，你就牺牲下吧，回头我们每人匀一件衣服给你穿！”那罗浑恶劣地龇了龇牙，伸手就要撕手中的皮衣。

    珰！

5 ]- R7 @( }( P+ j    一记暴栗敲在那罗浑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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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6 b9 D1 w    “我要的是布条，你撕皮袄干什么！”贺穆兰劈手抢过那罗浑将要糟蹋的东西，丢在一边，又大步踏上铺席，一手一个，拉开了正在扭打的杀鬼和若干人，将他们推到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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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Y, ]5 X+ F3 m/ I: h1 t    “布条够了！”贺穆兰情绪不好，口气也差得很，“你们扯这么多，是想以后为流血流死做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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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1 a7 K. ~1 T    若干人和杀鬼被扯开后还大眼瞪小眼，见贺穆兰发火，乖乖装怂，气呼呼的分开了。

    他们撕若干人的衣衫，一方面确实有眼红这家伙带这么多行李入火的原因，更重要的方面，确实是因为他们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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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卑人武勇，打起仗来个个不要命，这个时代的人早就知道伤口上有脏东西会让敌人病死，所以打仗之前，把武器塞土里的，淋尿的，甚至从家中带来毒液临战前抹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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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上被干脆利落杀掉的鲜卑人很少，毕竟柔然人并不像鲜卑人这样有世世代代从军保持战斗力的军户，可是死于流血过多，或者死于伤口感染的鲜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 a( b$ L% `8 G* G    要知道，三国时期的周瑜死于箭伤后引发的金疮，孙策死于面部中伤后的溃烂，这两人已经是一时人雄，也不知道有多少高明的医生治疗，却都死于伤口感染，可见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伤兵的存活率是无法保证的。

    很多时候，全靠强壮的身体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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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v7 E+ J# P/ N( R& R    由于魏国是鲜卑人建立的政权，医帐里也是非常混乱。有汉人的郎中，也有鲜卑人的巫医，还有一些药婆。

; d! _; b& C8 f7 Q% b    这些人学习的完全不是一个系统，往往治疗一个伤势，医帐里的自己人还要先吵一架才能确定怎么下手，有这个时间，早就延误病情，重伤不治了。

+ r1 m3 u" [. x% d" m+ C) E    如今医帐中以汉人为主导，北方草药少，有时候伤口烂了，用炭火焚烧都有，可想而知这些鲜卑人为什么情愿在战场上死，也不愿意断了手脚回了。

    现在贺穆兰说她能止血，会一点医术，怎么能不让小火伴们疯狂？

    哪怕以后贺穆兰说吃掉布条能治伤，估计他们都咬着牙吞了。

    贺穆兰不知道自己一席话竟让他们这么认真，在让他们把布条全部煮完、晒好，放在同样煮过的干净袋子里以后，慎而又慎的把这些布条放入了大的皮袋中，告诉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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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你们若是有伤，不可用脏的东西捆绑，这些皮袋就是你们裹伤的专用之物。若是血实在止不住，用一布条，在靠近心脏这端三寸之处捆扎，再用干净的布压住伤口，想法子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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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要去找缝合针了。此时的针都是缝衣服的大针，表明不够光滑，而且质量很差，万一断在肌肉和皮肤里，更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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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 Q$ J3 U" C4 C3 H$ R1 ?% m    “花木兰，这样有用吗？”那罗浑看贺穆兰演示了一遍如何包扎和如何捆扎伤口，有些不相信地问她。

5 W4 w0 R. A3 `' H6 k    “你信不信，都先姑且一试。战场上刀剑无眼，哪有那么好一定不受伤的事情。”贺穆兰想起后来的花木兰那一身伤口，忍不住蹙了蹙眉。

    花木兰也是这样忍着伤口发炎的疼痛和瘙痒，一点点忍过来的吗？

    她在处理伤口时该有多么的痛苦？她不能给别人看见自己的伤口，是不是还要强忍着去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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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发过烧，数次遭遇伤口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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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Q$ t& _* L6 J& G; N  k    贺穆兰很难控制自己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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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g7 s9 y, B    自黑营跟随蛮古将军出战，还获得不少的军功以后，整个黑营都沸腾了，人人都渴望着点到自己的百人队出战，好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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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一和黑四黑五带回来的马成了众人围观的景色。而这些马在被他们的主人挑选一番后，剩下的都交去军帐，换成了军功。

9 H3 J* }1 o# l( L& H    新兵照顾不了那么多马，军中提供粮草，可马儿是要吃豆料才能保持良好的脚力的。黑山大营建在方便放牧的水草丰厚之地，可他们谁也没有自己的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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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留下了一匹黑色的。它并不是最好的一匹马，但是它的神态有点像越影，无论何时都高昂着头。但它又确实没有越影的神骏和通人性，即使对待它的主人——贺穆兰，它也不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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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将它放倒两次后，它终于肯好好的带着她走路了。

    没有人能取代越影的地位，它是一匹注定要被替换掉的马。正是因为如此，贺穆兰没有给自己的两匹马起名字，而是用“我的战马”来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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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I3 c  C- b  _  _8 K6 b/ R; c    很快的，贺穆兰一伙人迅速靠着军功升入了右军的正军，有了大的多的军帐，甚至还有了一个月可以休沐一次的假期。众人对这一日的假期满意极了，晚上睡不着时，各个兴奋的谈论起自己要怎么充分利用这一天。

    一天能去的地方不多，黑山大营后的黑山城就成了他们一致想要“潇洒”的地点。

    “我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金银存起来！”胡力浑说的最实在。“老子已经过了二十了，军府倒是给我说了媒，就是家里穷，一直没钱娶！”

    “我要给我们的弟弟捎点东西回去。”普氏兄弟家人口众多，光弟弟就有六七个。“我们答应给他们送些真刀真枪回去。就不知道黑山城有没有去怀柔的可靠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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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是不为普通的军户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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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q4 u# p7 ~! @5 o1 }    当然，若你真爬到将军的位阶，送信送东西也就变得容易起来。军府送军贴的队伍自然会替你把东西送到，有时候只要随便给一些布匹粮食作为劳务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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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

! ]( q  X5 P4 D8 W% D) s    她只想洗澡。

    不知道黑山城有没有客店，都已经一个月了，她没洗过澡，头也只草草洗过一回。虽然也经常拿若干人的梳子篦，但恐怕再这样下去，离满头的头虱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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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会给家里送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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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随意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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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要去找女人！”吐罗大蛮一声高喊，吓得众人一惊。

$ |/ v( A1 T/ c3 G3 c- M3 B: a' a    “什么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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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艹！吐罗你吓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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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你还是童子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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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女人，一群人纷纷七嘴八舌地叫唤了起来，只有已经有了儿子的阿单志奇但笑不语，笑的可恶极了。

4 H* C: x8 n( E; \; h1 \/ G  L    “阿单志奇你笑个毛！知道你家里有媳妇儿，有媳妇儿比我们更可怜，想的到吃不到！”

    这下子，阿单志奇笑不出来了。

    “老子要找女人！”吐罗大蛮一咽口水，“要是没有过女人就死了，死的时候都不算是个男人！”

    “黑山城有妓寨吗？”杀鬼对这个不是很注意，“应该没有吧？”

    “我跟二火的火长打听过了，有的！”吐罗大蛮眼睛热的发亮。“是游寨，游寨啊！自愿来的妓子据说最**，能让人□□！”

    吐罗大蛮的话让一堆童子鸡们浑身炽热了起来，开始了无限的遐想。普氏兄弟虽然没有成亲，但那一二三四不可不说的故事也是有不少的，被吐罗大蛮一说，顿时支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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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 D# |, y/ `    狄叶飞的母亲就曾是个歌伎，对于妓子这种产物并没有太大兴趣，相反还有些厌恶。他生来肖女，曾被人笑话过也鄙夷过，对待“妓女”这种东西非常反感，也没有吐罗大蛮对女人的那种兴趣。

    所以众人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只是兴致缺缺的“啊”，“哦”敷衍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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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d4 s% b+ q7 z: M6 [$ b    同样敷衍的还有身为女人的贺穆兰。不过让人奇怪的是，那罗浑居然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我说你们几个，干嘛不死不活的！”吐罗大蛮一瞪眼，“看不起老子是不是？是不是觉得老子张口闭口都是女人，没什么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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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谁敢看不起你，我这不是有媳妇了吗。”阿单志奇先笑着讨饶。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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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知道显摆！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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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5 e1 w  Q' t$ k$ ]    狄叶飞眯着眼，冷酷无情地说道。

    只是他生的太美，这话一说，立刻让人产生了不好的遐想，这遐想一起，胡力浑等人顿时夹紧了双腿，就连那罗浑都不自在地扭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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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我的天，狄美人，我们鲜卑人可不好那一口！不过……”吐罗大蛮贼笑了起来。“你要是喜欢男人，哥哥我就躺倒任你爽快了！”

; n0 O8 C3 m4 T4 n! b* L8 v    “反正我也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应该没……”

    狄叶飞举起枕头，嘭地扔了过去。

* ^1 u- {! N8 K2 z  E    这个世界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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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黑营升到正军，找狄叶飞麻烦的人更多了。只不过这一火都不是好惹的，谁敢动手动脚，先就过不了贺穆兰这一关。再加上揍人尽挑要害揍的黑手那罗浑、动不动就踢蛋蛋爆眼珠子的狄叶飞，大家又不是没渠道发泄那啥啥，吃过几次亏，谁也不敢随便狄叶飞了。

' c. l# G& g! ~$ U0 N    于是乎，这一火颇有了点“狄美人是这火人的禁脔只能他们欺负不给其他人欺负”的传闻。就连狄叶飞那天练武练的太累了，都要让人产生“他是不是昨晚太过劳累以至于虚弱成这样”的想法。

5 R$ _2 {" L5 V: u. t! o9 q    军中苦闷，又没有女人，人人便以脑补为乐，只是苦了狄叶飞。好生生一个美人儿，已经成了暴露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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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吐罗大蛮一声震天动地的“老子要去找女人”之后，就像是掀开了某种面纱，贺穆兰这一火人都彻底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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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尿的比较远。”胡力浑兴奋的看着自己迎风尿三丈的距离，斜眼嘲笑吐罗大蛮。“你不行啊，想来就算是去了妓寨也是三两下完事。浪费，太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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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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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2 ]; p- t' y& k! F! Q0 E    “阿单志奇啊，你说女人是什么味的啊？是不是很香？怎么才……”

    “滚过去滚过去！”杀鬼推开吐罗大蛮，“阿单志奇，那事儿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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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 _2 |9 p    这个才是重点！

    阿单志奇瞪目结舌的望着一众蹲在他面前“求知识”的男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呐呐道：“就……就这么做啊！”

3 F: |: [  q" T    “那到底是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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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 P% z( \    “就是就是，憋死老子了！”

( b' V0 I5 U3 u/ L& d7 l" P9 O" h6 \    “我擦！你不说我问普氏兄弟去！”

    岂料阿单志奇闻言后疯狂地点头。

( \# ~: J1 g2 P: ^, D' K    “那你问普桑普战去吧，他们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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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跟自家媳妇，凭什么要说给你们听啊！

    还是咱们火长有内涵，淡定！

    三人跑去问普桑和普战，普桑红了脸不说话，普战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把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个圆，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从圆圈中穿过去，高深莫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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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5 P! g' }7 b6 C2 l    “呶，就这么做。”

    “……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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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普战呕血，伸出圈圈的那只手，“这个是女人！”

    又伸出食指，勾了勾，“这是男人！”

    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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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那事儿！”

2 i* F7 t" [- y4 l0 Y9 v) d$ c, a8 F    “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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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3 o5 ~, N9 w4 i; |& v    “……感觉好像很没劲儿啊！”

    在一旁擦刀的贺穆兰已经憋笑憋到肚子疼了，一张脸皮也涨的通红，随时都会爆笑出来。

) [! U& T) y$ R2 S* V/ \0 X    “想不到我们火长脸皮这么薄。”

    “听这事儿也能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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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浑和杀鬼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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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和那罗浑刚刚从外面进来，见到贺穆兰满脸通红，连眼睛里都有水光，吓了一跳。

+ Z8 [$ G; }3 T0 q5 X    谁能把他们的火长给弄哭了！

/ z' V+ y: ]* S. G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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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傻乎乎地问了起来。

6 q! r2 R- }) u; i* G7 s( M4 f    那罗浑也好奇地望着他们。

: p- T2 o! Z' d, \2 j7 k, k    吐罗大蛮抓起普战的手，“我们问普战怎么做那事儿。”

    普战脸色都青了，一把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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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儿？”若干人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然后意识了过来。“哦，哦，你们说那事儿啊，没意思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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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若干人……不会你也……”

    “啊，我十四岁我阿爷就给我找了女奴试过了，没什么意思，就是女人一直在你身上又拱又亲的，就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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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Z: v" h3 v, g    若干人不甚在意地说。“反正还没杀人的时候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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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c# Z4 m8 S9 U* u% T5 Z    “嘁！”

0 B: c( o  q  C2 a    “我艹，我越来越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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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q7 d/ F+ x    “老天啊，你怎么不把我塞到好人家的肚子里去呢！我今年二十了，还是个童子鸡，童子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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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 \# o6 I7 r4 I    “噗！”贺穆兰终于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啊……”

    一直拱一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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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5 Q: A$ ]. H! b* C    食指圈拇指！

    “火长……”吐罗大蛮推了推胡力浑。“火长被我们羞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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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 i% H7 k; G  [. v) H% ^: f    休沐之日。

    “我不想去。”贺穆兰苦着脸，“我一点都不想女人，真的！我还有许多衣服要洗，再不洗要臭了！”

    “火长你一直干脆的，这次怎么能不干脆呢！”吐罗大蛮拽着贺穆兰的衣襟就不放手，“这好歹是我们第一次出营快活，你是火长，怎么也要一起才是！”

7 G* i6 H; m3 E  q    “可是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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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5 C. O* X" a4 Y& _    “不想你也要和我们同进同退！”

    “喂……”

& U5 `/ I! G& w, m) j5 ]% y: {0 I    另一边。

- k9 ~( g) R5 o9 s3 h    “你去不去？”

    “不去！”阿单志奇义正言辞地摇头。“我是有媳妇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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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_# }7 `; g% f! o! Z    “你媳妇又没来！”胡力浑胡搅蛮缠，“不会有人说的！”

8 B; u% d; b2 J- r9 B3 o    “真不能去。军中同乡多，万一传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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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打了个哆嗦。

    “可是我有些怕。”胡力浑拽着阿单志奇的衣服一脸哀求，“你就陪我们去吧，不然，你不做那事，就在外面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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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N* A0 w3 {; z0 Y    “……那我去做什么？”阿单志奇挣扎的更厉害了。“不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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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U8 t4 h$ Q    一番各种讨价还价，殊死挣扎后，贺穆兰一火十人，除了有家室的阿单志奇誓死不从躲到没了影子，其他人都被或拽或拉，或跃跃欲试的，趁休沐到了黑山城的那座妓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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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6 k1 F, Q5 }: @    妓寨也分官寨和私寨，官寨是军妓，属于奴隶罪女一流，也有柔然的女奴，但极少能活下来。营妓是被将军一流所占有的，随军的军妓则过的非常凄惨。

: c- x+ m) c' ^) S* n! `5 t- q    为了保障战斗力，为了不然军中的兵卒染上毛病，一般得了病的女人就会被驱逐出去自生自灭，或者干脆杀掉了事。鲜卑人对奴隶的残忍源自几百年来部落制的残余，所以很多罪妇情愿自尽也不愿被发往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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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0 ?2 ?7 t3 C8 O( }    私寨则是游寨，就是那些非常缺钱的女人偶尔来边关操使生意的地方。她们要的PIAO资丰厚，而且资质也良莠不齐。由于军营晚上是不准出去的，即使是休沐晚上也要归营，这里的皮肉交易大都在白天。

    鲜卑军人都是职业军人，所受的压力和服役时间之长足以让人惊讶，汉代至魏晋，军妓大都是罪女流放之后的产物，到了北魏时期，却有过不下去的寡妇和原本就是这个行当里缺钱之女充作“游寨”，也是呜呼哀哉。

! ?$ B3 j7 L; V* b7 v8 {' j7 U    贺穆兰在平陆时也去过一次妓院，但那和眼前这地方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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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陆的妓院好歹还算风雅，各处都是遮遮挡挡，女郎们也都衣冠整齐，语笑嫣然，让人生不起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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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处的游寨几乎毫无让人能够舒坦的地方，几处帐篷在寨墙里搭着，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又有女人在门口倚门和人讨价还价，贺穆兰只在门口处待了一会儿，就厌恶的不想再留，无论吐罗大蛮和胡力浑如何挽留，还是趁着胡力浑两人上前搭话的时候跑了。

' a4 J/ S% X# H9 C6 |7 p    她被拉来本来就伺机想跑，直到门口才找到机会。她力气大速度快，就算吐罗大蛮气的怎么跳脚，该追不上的时候还是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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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跑了个没影，阿单志奇干脆就没来，剩下哥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普桑普战胆子大些，开口问门口的中年妇人：“咱们兄弟几个今天想找些……咳咳，你懂得。”

- o% g0 i' X: n    “懂，懂。”那妇人点点头，待看到狄叶飞，顿时眼睛一亮。“哎哟，这女郎美的很啊，你们怎么来我们游寨还自己带女郎，我看看……我的天……”

    “狄叶飞，打死人要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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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t1 Z6 z$ w. D    “狄叶飞狄叶飞，她眼睛瞎了，你别气！”

    “我&……&%！兄弟我今天还要快活，你弄出人命来就不快活了！”

" [2 C; C; h/ u    一群人使出吃奶劲儿按住狄叶飞，才没让他做出当场拔了匕首宰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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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已经准备喊人了。游寨里也是有打手的。还是普战老练，上去随便塞了盒从柔然人那得的小玩意，这才堵住了她的嘴，笑嘻嘻的看了看他们，张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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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们出来不易，不过现在姑娘们都在忙，我看看有空闲的没有。”

    她扭过头，扯着嗓子就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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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o5 T* Y0 o    没一会儿，几个帐篷里稀稀拉拉出来几个女人，到寨子门口来见他们。

, c# |0 b, P- }3 D/ ]* n    只见这些女人各个面黄肌瘦，或面有菜色。有的体态微胖，有的枯瘦如柴，还有几个脸上虽抹着厚厚的水粉，但怎么也掩饰不住脸上疲惫的神色。

    吐罗大蛮几个想象中的女人，就算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吧，至少也是家乡普通村妇的姿色，结果来了这么几个女人，顿时兴致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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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b8 e& Z5 k  X0 O; V    那罗浑看了看狄叶飞，再看了看这些女人，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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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那罗浑，你怎么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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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W) D) K1 C  T    “……不合我心意。”

    “妈的，天天看狄叶飞那张脸，看这些女人怎么老子也想跑……”

    胡力浑看着几个懒洋洋走出来和普战普桑“谈价钱”的女人，心里直嘀咕，也有掉头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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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2 f) J- n    其中一个眼袋颇厚的，看了这一堆人，挤出一个笑容来。“倒是承蒙你们不弃，只是……”

    “我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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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2 I! }* e/ G7 o* W" M1 p/ j+ r    狄叶飞不知为何看到那个笑容就觉得心中难受，再加上往这一站，无数猥琐的目光望了过来，浑身上下都难受起来。

; Z- K0 m: ^- g+ F/ \! {" A    他跟着来，原本是为了能合群一点，可是这种群，怕是合不了。

    贺穆兰先跑了，然后那罗浑和狄叶飞也走了，剩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胡力浑一跺脚，咒了句“我要的不是这种女人”，然后也甩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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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h$ M' w, ?: Y6 u7 t/ z/ I8 Z! H) f) t    吐罗大蛮和杀鬼何尝不是觉得这些女人差的太多，杀鬼问了问价钱，觉得太贵，够买些肉食吃上许多次了，满脸为难的想要撤。只剩下普氏兄弟和吐罗大蛮，还在□□的希望换个好点的姑娘。

7 u8 v: T1 m6 l7 A8 Z: a% A    吐罗大蛮“不想死的时候都不是男人”的执念太过，最终还是揽了个军妓入帐。只是帐子里气味太过诡异，再加上他自己心里也乱七八糟，毫无一开始的期待，所以像是“早死早超生”一般的心态拿出XX，对着那姑娘说：“快点吧，老子还要回营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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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点了点头，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待光溜溜以后，吐罗大蛮拉过她的手，将她的大拇指和食指一圈，放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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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d; N- f3 N4 I8 U    “入你老母，总觉得普战那家伙说的有问题！这么小，老子怎么塞得进去？”

0 s: y, y. A- [- y6 b    吐罗大蛮迷茫的要命，那女人比她还要迷茫。

    “算了，就这么试吧。他是过来人，应该不会骗我！”

& D( [/ B9 g5 X/ X' O/ `8 h    他使劲塞进那圆圈里，在军妓Σ( ° △ °|||)︴的表情里自己动作了起来。

    “果然和若干人说的一样，没什么意思！”吐罗大蛮蹙了眉头，也想走了。

    这女人手上居然还有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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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还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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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p4 l4 e! T% [; i% @) N    他猛然间想起若干人的话，对着那女人忍不住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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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H1 e' ?9 K8 a5 ^  J! q: D- O    “拱呢？亲呢？不是还要拱吗？”

第129章 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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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 n( }    不知道若是知道这一切的若干人会怎么想,就算知道知道大概也笑不出来,因为若干人已经大难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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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I1 ?! d0 ?; Y1 U    若干人和贺穆兰其实差不多，贺穆兰是第一个跑掉的，若干人是跟着胡力浑跑掉的。别说他实在不喜欢和女人XXOO,就算喜欢,家中女奴众多的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放纵。

    只是可怜的若干人刚跑走没一会儿,就被他宿命中的敌人给抓住了。

    “你居然给我去游寨！”打听清楚今日弟弟休沐,特意也在今日休沐的若干虎头，一直尾随着右军那一火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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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8 g) r- s6 ~6 |    待他看清自家弟弟跟着他们去了哪儿以后，简直都要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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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游寨！

, Q. z. ~; J0 l( r# a% K7 \3 ?; G    那些私妓和老男人们发泄Y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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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是他们太闲了，闲到有这般兴致！

    “阿兄，你怎么来了……”若干人惊得直想返身就跑。

: h: l; Y) {9 r5 z1 I    可又一想,不对啊！老子现在也是自己去建功立业的人了,怕毛的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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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5 e( x/ K+ |# F8 V    于是他脖子一梗,“老子就是去了！你,你,你……你居然跟踪我!”

5 i( D: ]* k1 H$ n7 M' e* |    “你是谁老子？”身材高大的若干虎头一脚踹得弟弟跪在地上，“我不但跟踪你，我还要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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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就抽出腰间的佩剑，也不拔剑，对着若干人就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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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h  U/ g0 L. i    “阿爷希望你能在军中混出个人样，你居然去召妓！”他猛抽弟弟的肩背，“万一染了病，若干家要少多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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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h; m3 |$ y3 z5 r. s    “管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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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凭我是你大兄，你未来的家主！”若干虎头见若干人还要反抗，一扭他的胳膊，又让他扑倒在地，继续用剑鞘抽打他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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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召妓！”

    “我把你送去黑一，想让你学点东西，结果军功垫底，连命都要靠别人救！”

( X1 M. b: h- [# y    “就你这样还想进中军？进了中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去中军！”若干人在地上滚啊滚，滚离了若干虎头咆哮的位置，一下子蹦了起来，抱头鼠窜：“我也没去，哎哟！别打！我是被拉去壮胆的！我我我家里女奴都不喜欢碰啊啊啊啊！阿兄我要和你翻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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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y$ F9 {% i3 z, [# D    若干人在家中三个兄弟里武艺最差，大半时间都去看汉人的书去了。家中老二是个天生狡诈的性子，从不吃亏，他和二哥不对付，加之他很早就去了皇帝的宿卫军，也就接触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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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大哥吧，和他年纪差上八岁，性子却是比阿爷还无趣，在家里就老摆“老子是你阿兄”的谱，对他也是动辄打骂，偏偏他又打不过他，只有挨打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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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5 G- f+ G8 c    到了军中时，若干人怎么也不愿去中军，混到右军来，想靠着带来的粮草和家奴混个正军，结果家奴被收了，粮草给那老狐狸王副将笑眯眯的收了，说是保准他一定能进正军，进是进了，可还是在新兵营里混了一个多月，天天给那些乡巴佬欺负！

    连召妓都要找一群人壮胆！

    莫说火长要跑，他也想跑！

    “你和我翻脸？那先把家里给的铠甲和宝刀拿来。你那坐骑雪里红也是名驹，你若不要，给了我做替马！”

0 Z& z  n7 m, T3 I    “那是我阿爷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若干人跳脚，“你就是等着让我战场上死！”

* g( E5 q& Z- g6 z5 I) f' I    听到若干人的话，若干虎头气的剑都拔出了。

( b3 O0 @! _7 m8 K1 |    “等着你战场上死？我现在就劈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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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e: e$ s2 I    若干人被已经黑化的大哥追的满巷子跑，猛然间见到自家火长经过，连忙求救的大喊了起来：“火长救命！火长快救我！火长啊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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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6 N; {+ f- z% C: \- h& m    可惜贺穆兰似乎是没听见，也没注意到这边，只是脚步微顿了顿，就朝另外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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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3 ~; n    “没家奴本来就是等着战场上死！我那一身宝贝，上了战场就惹眼，若不是火长几次三番相救，早就被人砍啦！”若干人被若干虎头教训的没辙，大叫了起来：“若不是你把我的家奴要走，我何至于这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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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n0 K: ]0 K, O( K3 y& u4 {    若干虎头闻言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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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F) x! f1 M: M" d4 x; {    “你说什么？就你那中等货色的铠甲，也还有人想抢？”

5 Q) M/ [& S: Q: R* h; H    “原来你们给我的是中等货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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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8 M2 a+ L: T5 P( N) r    若干人悲愤地叫道。

  v% v. b1 @, q7 E& Q    “这不是重点！”若干虎头将剑一收，插回腰上。“怎么回事？若真是如此，那我就只好把东西全给你换……”

    “休想！你收走我死的更快！”

* q* F: N' @; c/ A! d  F) e( ~% p) G    若干人将头猛摇了起来。“还有阿兄，我中衣也不够穿了，让家里送一点来吧。又没有家奴给我洗衣服，手都要冻裂啦。”

    “……你走的时候，怜姨就差没把屋子给你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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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D) A- p7 {6 A    “我的中衣被火里人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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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 ~4 I$ Q, S6 s5 i    若干虎头又想拔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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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次想砍的不是自家的蠢弟弟，而是同火的众人。

    “我就知道有那种传闻的火里，像你这种皮滑肉嫩的呆不得！我原想着你熬几日熬不住就要来求我去中军，想不到……”

    他的眼前出现了自家弟弟和狄美人被逼到铺角，被迫撕烂衣服，苦苦挣扎的样子，双目皆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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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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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干家的血脉，竟沦为那群……

    “……所以，我们家火长这么一说，各个都觉得还是我的中衣干净，索性全给我撕了。可惜了，还有几件是阿叔给我带的南边，咦？阿兄你眼睛怎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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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若干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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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f3 h& G: X0 l$ @    “什么？什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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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虎头没听到重点，只听到干净、撕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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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_# e8 [) x7 T    是因为我弟弟特别干净，所以才被欺负吗？

    也是，若是和那些臭烘烘的乡下军户比起来，这臭美的小子确实……

* R- y/ }/ v: B- q7 V    “我说，我们火长说脏的布条裹伤口会让伤口烂掉，所以我们用来裹伤的布条全部都是干净的布条撕掉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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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言简意赅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通，然后又和兄长说道：“就是这样了，家里下次送东西来，记得让我阿母给我送些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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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4 |/ R! Y6 V% f$ P. U    他的阿母虽然是姬妾，但在家中一直受宠，若干家人丁单薄，他阿母生了个儿子，手头也算宽裕。

8 _+ l; Z7 A: j) s1 v3 @* q    “原来是这样……”若干虎头点了点头。“你身为若干家的后代，万不可轻忽至此，堕了若干家的名头。你姓若干，我也姓若干，我们在军中，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联系到一起。”

    他想到刚才的事情，整张脸都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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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听到别人说若干家的少爷得了病，你明白吗？”

    “咦，还可以这样啊！那我真的要想法子弄出点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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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 M" r: h4 |6 J- G5 @    “若干人！”

    “……知道了。”若干人老老实实地回他哥哥。“那我的家奴，还有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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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g. o, t, ?9 ^( A2 B" _# T    “我今日出来还有事，先去办事了。”

    “喂，到底给不给我啊！阿兄！阿兄你别跑啊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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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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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离开了游寨，漫无目的的在黑山城里游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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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城是一座古城，建在阴山山脉上。阴山山脉是古老的断块山，绵延数千里，塞外都认为阴山有“七十个黑山头”，便是说断开的山与山之间，都会有的那道缺口。黑山城是在其中一个黑山头后筑就的简陋城镇，黑山大营就驻扎在前方不远的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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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城虽然简陋，却是北方不少商人喜爱的发财之地。柔然人虽然穷的叮当响，但柔然多年来四处劫掠，不但扫荡魏国，也侵犯其他国家，总有一些好东西留下。大魏和柔然开战以来，胜多输少，魏兵得了不少东西，苦于无地方交易，自从黑山城来了商人，总是能很快出手，

    这些商人收他们的东西自然不会是按市价收，总是要贱上一点。但是因为兵器、甲胄还有一些其他的例如头发之类的东西很难自己出手，就算是贱价卖，没什么头脑的鲜卑兵们也都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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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q8 u* i3 p" l# x" p) x    中军中有些家族显赫或富裕的就聪明的多，会经常派家中的管事或者奴隶来处理家中子弟的战利品，再给他们运来需要的一切。

7 Z8 \% ~" J$ t6 O+ P6 U; j; {    这些商人有的还替鲜卑军户的家中送信。因为鲜卑军户的家大多在六镇，也是这些北方商人常去的地方，既然顺路，又能得些银钱，还不占什么运货的地方，这差事也人人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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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 W; G% G0 \( N    只有一些倒霉住的偏远的军户家没人送信，但话又说回来了，来黑山大营这没什么太大油水的地方，不是为了保护在黑山不远处的六镇，谁又愿意来呢？都奔着灭秦或者灭燕的军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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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 t( e# ]. a" n; O: L$ d    所以黑山大营的军户还是以六镇居多。

    贺穆兰对这样纯粹的“军镇”一点也不陌生。花木兰所住的怀朔就是一座军镇，她的堂兄花克虎还是怀朔的镇戍军。黑山城虽然不大，但要想一天逛完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好在其中随便晃悠一下，待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回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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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X6 B. e! @    北魏根本没有什么集市之分，东西南北都有卖东西的地方，贺穆兰踩过不少摊子，有不少甚至就是军中儿郎，得了战利品拿来交换自己所需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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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想到这也是个办法，有些感慨的在这些换东西的汉子摊子前蹲了半天，有见到女儿家的项链的，有见到短刃长刀的，还有见到一大堆金色的头发，被束成很多束，也摆在包袱皮上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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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先是有些不解，后来一想阿单卓曾说过，花木兰还没有出人头地的时候，也曾收集过死人的头发贩于商人，给那些鲜卑贵族去做假发。想来柔然是个汗国，境内也有白种人，这魏兵得了金发，自然也就割下来也当个稀罕物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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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贺穆兰顿觉古代人过的也是可怜，当个职业军人，军队里除了包饭什么都不包，大东西要上交充作军功，就算得了一些东西，因为没有货币的缘故，交换来的东西还不一定可以用掉，等死了，留下一堆东西，说不定一旧了，很快就贬值了。

    她在后世用的是花木兰受赏赐给的财物，几乎都是好东西，用惯了以后，也就看不上这些从穷掉渣的柔然人身上得到的货色，得到的战利品托胡力浑等人转手，换成布或者换成金银，得到的战马则上交军帐，换成军功和一些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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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 O, |    到了正军，贺穆兰这一火人人手头都有盈余，也可以吃上三餐再加肉汤了，否则也不会有闲布去找那游寨作乐。

% U4 k; Z) D6 [; R+ [, r' M: @    贺穆兰在黑山城逛了一阵，见的四处都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就准备回去，待走到一处四面是巷的路口时，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火长”，她每日里被若干人的等人喊到耳朵长茧，顿时就条件反射的停了下来，随后摇了摇头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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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群小火伴现在估计是被卷红浪呢，哪里会跑出来喊火长。

5 k  f& @$ L+ P    就是连狄叶飞那样的男人，年轻的时候也会招妓，实在是很丧失啊。

    他不觉得自己是被糟蹋的那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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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A" E; G    想起一众火伴各个要肌肉有肌肉，要身材有身材，搁现代各个都是型男，根本不是那些宅在家里玩游戏的弱鸡们能够比的。可在这古代，愣是一个个讨不到老婆，概因几乎每个军户家子弟都是这等身材，这等性格……

    果然是差异产生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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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0 N9 k3 O4 o0 p4 K0 k    她摇了摇头，走到一半，却发现前方似乎有人斗殴。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个人围着两个人在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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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a5 ~3 F6 ~' J# `, [" u    黑山大营命令禁止同军之人不得在营中私斗，同火相残者杀无赦，所以军营中即使结的梁子再深，也不会有多少人真的打到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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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i% J& v( U% P% {" A3 q0 T) q5 P- N    但在黑山大营之外，还有多少人遵守军律，那就难说了。

    被十几个人围着动手之人是一名身材极其高大的鲜卑男人。贺穆兰身高七尺有余，因为北魏初年度量衡混乱，所以用的是汉尺，七尺有余就有一米七左右，这个头搁现代没有多高，但是在古代已经算是中上的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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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男人身高足有八尺有余，搁现代，一米九左右的汉子也已经是壮汉，更别说这一水一米六、一米七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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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贺穆兰七尺有余，同火中各个都和她差不多高度，在这个注重武勇的年代，八尺有余几乎就等同于“这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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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 S2 a5 K0 g: Z& T6 O, `    这条好汉穿着黑熊皮外袍，头顶着一顶鲜卑皮帽，正和另一个男人抵挡着其他人的拳脚。因为他带着帽子，贺穆兰看不清他的脸面，但见他和身后的男人斗着这十几人一点也不落下风，顿时生出敬佩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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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原本只算是一场热闹，贺穆兰看看就想走，谁料到那高大男人身后的男子一见贺穆兰的长相，立刻喊了起来：

; ^2 N/ v) I3 M    “花木兰救我，花木兰救我！”

" b3 z3 c/ x% v1 K3 Q# I' I1 w2 q! x    这一喊，贺穆兰就稀奇了。

    “你是何人？我为何要救你？”贺穆兰顿住脚，冲那两人问道。

; f9 k$ u8 h2 z4 I1 B# S    听到他的话，那矮小点的男子忙不迭地喊了起来：“我是左军黑营之人，营啸那天晚上，在右军营墙前暂避过的！这些人非说我在那晚杀过同袍，要教训我一顿，明明就是见我同火那晚得罪了他们，想伺机报复！花木兰，你那夜用枪尾戳过我额头的，你可还记得？”

    他这么一喊，倒让她想起来了。

    “你这么一说，倒确有其事。”贺穆兰点了点头，冲着斗做一团的几人叫道：“那晚我也在场，此人确实在右军营前暂避，应该没有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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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P) r9 y& \( u5 s+ y8 s    他来的时候已经吓破了胆子，身上穿着单衣，干干净净，刀是反着拿的，手上的刀刃都是朝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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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不过是黑营一新兵，休要多管闲事！”几个男人冷笑了起来，动作更加粗暴了。“还有你这厮，竟然敢管我们左军的事……”

    “营啸之事已过去大半月，军中严厉不得再提。此人既然被中军验过没有问题，那就是无罪之身，同军不得互殴，这是军令。”

# g, X$ \% Y8 q' \    护着他的男人声音清冷，手上功夫不弱，几下掀翻了一个左军之兵，“你们现在罢手，还来得及。”

    几个左军的士卒一直占不到便宜，心中本来就有些不安，再见他说的正义凌然，不安之心更盛了。只是这为首之人的亲兄弟死在那晚的营啸里，杀了他的正和这矮小男人是同火好友，今日在集市见到他，哪里还能忍得住火气。左军乃是同乡作战，这些人都是熟人，为首之人不肯放弃，他们也不好罢手，以免失了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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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v4 Y6 y    这乱架打的越来越凶，就算那高大男人武艺了得，他身后的矮小汉子也中了好几拳。待打到后来，场面完全失控，群斗那伙为首之人竟然掏出了把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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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6 _* g  Q4 B0 J  y    “竖子敢尔！”

  j/ W9 a+ b( @2 O2 O    “你竟动兵器！”

$ r  ], [' d8 S6 s( R  W    高大男人和贺穆兰都高声呵斥了起来。贺穆兰毕竟和那矮小男人有一面之缘，而且是在那晚破了心魔，当即迅速上前，也加入了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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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Q5 `0 j! B# s9 s6 c  p% v3 V    高大男人左手一挥，直往敌首的面门而去，那人往右急闪，他右手顺势而上，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单刀夺了下来。

, Q- t; X1 I& J1 G$ F( {- p    这一下无比快速，手段之老辣，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 \$ [  N, s# `  b    “都是同袍，竟然闹到要械斗的地步！简直该死！”

    他将那单刀往地上一掷，两道冷电似的目光蓦地在这群人脸上转了几转，像是要记住他们的长相一般。

3 d) i* g, L! O7 `( X: {* x    “不管这狗拿耗子的浑人，我们先抓了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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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c; |, U8 A7 ?9 J    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其他人无不失色，再一看来，原来是贺穆兰连出两脚，正踢中他的膝关节，让他膝间酸软，站不起身子来。

    “我最恨同袍用刀子对着自己人。那晚之事，我也在场，人人惊慌失措，便是情绪失常，也已经有军法处置过了。此人如今还在军中服役，那便是查明无罪，尔等是何等身份，可以代替刑军惩罚一个无罪之人？”

  V$ @5 H3 |, O- z    她厌恶这种迁怒之事，口气也不免冷厉了些。

    “若是要打架，不妨算上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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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一出，身边的高大男人微微一笑，“这位兄弟说的有理，武艺也不错。只是打架嘛……”

    他看着前面已经追过来的一群家将，忍不住摇了摇头。

    “来的好快，这一架，看样子是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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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c. O/ R( c  u; V    那群家将行走迅速，很快就到了高大男人的身前，纳头便拜，口称“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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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军一群闹事之人慌得连手脚都忙乱了，那被贺穆兰踢中膝关节的男人刚刚站起身来，不由自主的又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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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6 `% ~, ?7 K( ]' j% O( |  u    “把这些人都交给左军将军吧。”高大男人一指前方的这群人，又和那位矮小的男人颔了颔首。“我不方便出面，你自己去做个证……”

* S2 k8 h' F. D9 I$ s* t    “这……这位将军，能不能饶了他们一次？都是同军，闹到将军哪里……”那矮小男人面露为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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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v. s+ e& B- a$ d8 U    “咦？你竟不远为难这些小人？”

1 L% z2 c: c- K* i. X, \    在他看来，以多欺少，便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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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小人也是严重，毕竟他也是死了兄弟。哎，我也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谢将军相助，但这些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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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令如山，我救你是为军法，抓他们也是为军法，你不用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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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肃容道，“我知你不欲生事，但军中最忌……”

    贺穆兰见事情来了惊天逆转，架也不必打了，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是多余，她见那男人每句不离军法，想来也是个无趣之人，无意结交，趁着那高大男人不注意，偷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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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n: w  @) H& Q    待那位“将军”教育完毕，再想和贺穆兰结交一番，身边哪里还有人影……

    ***

    当晚，一群人回了营帐，开始纷纷说起这一天过的如何。除了阿单志奇洗了一日的东西，那罗浑去买了两条皮制的腰带，其他人竟都和贺穆兰差不多，在外面乱混了一天。

; e6 T% w" X) u4 M: y    若干人似是被人欺负过，但问起是谁，想要替他报仇，他却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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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_* J0 N6 ^* H/ K    到了第二天，忽然帐外有人求见，贺穆兰莫名其妙的一掀帐帘，只见四个彪壮大汉站在门口，和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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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2 ]$ R* r2 T1 F$ `    “请问我家主人可在这里？”

9 |3 o: e2 A4 t, z. q% g. |    这声音一出，若干人就跳了起来，欢天喜地的跑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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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8 p! A: r  i) x, {    “人一人二人三人四，我阿兄总算把你们给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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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U: r% W2 [5 m( R/ u4 _    “操！这小子家里这么奢侈！”

    “又要多四个抢人头的！”

* i+ V& ~, R0 |7 V1 g( @! L# ^  L    “……他家不是破败了吗？”

    “咦，没有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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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同火纷纷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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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0 j# N7 i2 X! i9 j6 Z  g    若干人喜得手舞足蹈，只见人三人四手中还捧着其他物件。

    “少家主命我送两匹白布来，给主人做布条。还说……还说……”

    人一鼓足勇气，一鼓作气吼了出来：

# n: R- |* y+ s' s6 A- V+ \    “谁要再撕您衣衫，若干家要照价赔偿，没钱就拿身子抵！”

    一众穷**：……(⊙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