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老身聊发少年狂》作者：绞刑架下的祈祷

第120章 鸿胪寺是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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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看着张玄,她承认上次张玄的“孤烟”神技让自己对他大为改观，但这也不能掩饰她认为他是一个怪人的感观。

    比如说，他今天特意前来,是问自己需不需要卜个黄道吉日,再选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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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货把自己当成神棍+人肉天气预报机了吗？

    “这世上的事,都是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的。老身已经做了该做的一切,若是天不成我，就算选什么黄道吉日也没有用。”顾卿微笑着说,“至于天气晴朗……张道长,你现在难道能预测的到吗？”

1 |( N4 D4 l8 k1 V    ‘天道这东西，只眷顾有准备的人，若是你没有准备,就算选什么黄道吉日，也成不了事。再说，连我现在都测不到天气，难道你测得到吗？’

    张玄连忙摇头。

    开玩笑，他怎么敢说自己比天君还强！

( x. s' S$ k1 e+ n: Y    “天象一事，向来都是预测大局略有头绪，详细到某一天很难。但是只推断后几天有没有雨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钦天监有相风木鸟，可以通过风向和风流动的趋势来预判有没有雨。此外，钦天监还养着蚂蚁、蚯蚓和蜘蛛，也可以时刻观察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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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在心中赞叹一声。

# m! U- Q; x2 w: e# _    古代的天文学家虽然没有卫星云图，可是却能借助一切经验来推断天气。蚂蚁搬家、蚯蚓出洞都表示要下雨了，可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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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还要养蜘蛛？”

, x+ s$ J) k# R3 B    “若某日天气晴朗，蜘蛛网上就会挂着小水珠。这也是我到钦天监后才发现还有这般方法，以前我只是通过五行阴阳的转化规律来进行天气预测的。”张玄觉得自己在天君面前说这个很傻。“在您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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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老身可不擅长推测天气。”顾卿谦虚地摆着手，“张道长既然是行家，就麻烦你给老身看个晴天的日子，提早送个消息过来吧。”

    张玄大喜过望，这是要得他一个人情，以后必定会回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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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心中大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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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看她过人的人格魅力，各方才子奇人都争着过来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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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捡个送上门来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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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h0 D) L) p& j    顾卿依然对张玄上次能让狂风大作，孤烟直上的本事非常感兴趣，所以便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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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道本事不济，只召了两位府中的亲人过来……”张玄羞愧难当，他就知道天君一定是发现了。

    不然，当时为什么神色那么奇怪呢？

    他明明是想露一手表示自己是可造之材的，这下都给自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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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X" b. p. v  l$ q    “什么两个先人？”顾卿觉得背后一阵冷风刮过，刮的人凉飕飕的。再回头看花嬷嬷和香云，都是一副十分紧张的表情。

2 H: {! t7 e# u" F    “当时我烧了赦令表书，上面书着老国公、前平章政事、以及李夫人张氏的名讳，按照预想，当时来坟上会见后人的，应该有三人才对，但我怎么看都只来了两人，所以十分羞愧。”张玄红着脸说道，“小道还不能制作赦令表书，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想来因为我修为不到，所以不能请来所有先灵。”

    “赦令表书？！看到来了两个人？”顾卿露出一副白痴的样子，这张玄果然是个神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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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e3 T/ B1 b2 t: Z    还是有特异功能+阴阳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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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P0 a2 j7 F# B6 ?  k# A    “惭愧，惭愧，只是旁门左道，入不得大雅之堂。”

$ u% g4 z4 V7 w6 T; X9 S1 h* p    “那你能引人死后的魂灵吗？”顾卿眨了眨眼睛，“若人死后，不愿意留在某处，你可以把她带走吗？或者勾魂摄魄什么的？”

    她都穿越过一次了，自然是相信死后有灵的。可是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死后是会回现代还是留在古代。

; Y1 l6 n' J5 f7 }. i3 i    若是死后她就躺在李老国公身边，占了人家邱老太君的位子，那实在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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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 S4 {8 A7 G# m    活着的时候她都没做过第三者，死了她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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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应该说，她连第二者都没做过啊！

    “在下……在下如今道行未到，不过若是有所机缘，想来一定是可能的……”张玄原本想要说自己不行，后来一想，我什么都不行，那天君要我干嘛！

& S% X3 G- R" B& B    于是他机智的打起了小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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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Q7 {3 l, n/ A3 [    “机缘？你真能做到？”顾卿大喜道，“要怎么做你才能加深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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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2 c* ^+ T    死马当活马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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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了她死的时候留个遗言，一定要这位道长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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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话留一半，就是为了让邱老太君接话的。现在见邱老太君果然愿意替他加深道行，笑的别提多灿烂了。

    这天君莫非下凡是准备投胎的，结果不小心附身了又出不去？若是这样，那这位天君实在是太倒霉了点，怎么也得等到这位老人家寿终正寝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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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h# }7 g9 X1 }    这邱老太君原本就该早逝的，现在有这位功德天君的功德加身，虽然不至于能逆天改命长身不老，但延年益寿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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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f4 v- q2 u    这功德还在不停增加，每增加一分，这邱老太君的皮囊就能多维持一阵子。

    想来天君也是烦恼的很吧？一方面想要快点脱离这个神躯，一方面也觉得这皮囊占了这么多功德，若不能寿终正寝，功德必定受损……

5 x8 \- L9 Y7 d. ^# B1 R% v    唔，决不能告诉天君，他师父就能直接帮她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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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g: i) `) h1 G6 ~    天君啊，虽然算计您不对，可是弟子向道之心如此热切，您一定能理解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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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是吧？

3 h6 P: }8 W5 \6 B$ B: V% d/ a7 b    张玄笑的让顾卿一颗老心都荡漾了起来，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年轻男人，还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居然对她笑的如此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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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从前额到眼睛，再到嘴角，一点点漾出笑意，还透着一股满足和幸福感，直看的顾卿满脸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

% l1 |" q- I% W. s( Y5 o8 B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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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天师道讲究‘顿悟’，朝闻道，夕死可矣。要想加深我的道行，若换成其他人，自然是十分困难，可要老太君您，却是十分容易的……”张玄笑的露出了白灿灿的牙。眼见愿望就要达成，高兴的都快飞升了。

    “老身该怎么做？说来听听。”顾卿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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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看出自己是未来来的人，希望自己传授什么功法吧？

% q" X9 z3 k# o, z% b" a' c; }) y. F    她只会一套太极拳，还是照葫芦画瓢绝对没有内涵的那种！

0 E1 f, r: t. e: [. Z    “既然是顿悟，一言一语都能入道。邱老太君，您只要经常和我聊天就可以了。”张玄把“经常”两个字咬的极重。

    顾卿看了眼身后的花嬷嬷，发现她也是一副莫名的表情。

% g( u" w- I! K    “聊天？”

    “嗯？嗯。”

$ m) Y, Y9 d/ d3 Y4 b5 G/ U/ w$ s    重点是“经常”啊邱老太君！您弄错重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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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s/ T    张玄泪流满面。

    “那好，你想聊什么？”顾卿扯出一个笑容来。“我们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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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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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D. N2 y& N6 _. ?/ ?* A    李钧所在的部门是个新成立的部门，名曰“都亭驿”，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京城驻外地外邦事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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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3 C$ V, y$ n$ ~: @. q1 U    这个部门即使在鸿胪寺里，也是小的可怜，后面一间大班房，前面一个小前庭，包括李钧在内，目前也只有五位官员。

    无论是鸿胪寺里负责外藩和属国进贡的“怀远驿”、还是管着天下院僧尼帐籍及僧官补授之事的“僧录司”，就连专司翻译的“传法院”，都比他们部门的人数要多，房间要大的多，官员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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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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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k& Q" X; U2 [* Q( ^    李钧完全不能理解右手边那位同僚为什么能趴在桌子上睡到口水直流。一个时辰前，李钧录完名点过卯的时候他就在睡，现在他都被主簿带着绕完鸿胪寺一圈了，刚刚进来时看过日晷，如今已经快过辰时（9点）了，这位还在睡着……

    李钧再扭头往另外一个同僚看去。这位同僚一边翻着一本书在看，一边还拿着一只鸡腿在啃，案上的纸包里发出一阵扑鼻的肉香，想来就是那里面包着鸡。

    ……他到底是怎么把鸡带进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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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香，难道所有人的鼻子都是坏掉的吗？！

    李钧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边在嘴里咕哝着“花喇仔鸡*拉米”什么的，一边漫不经心地把鸡骨头丢掉，顺手在书上擦了擦，用油手再翻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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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自己的东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 h: Z8 o' i' B' J4 v& f- p7 Q; `    呜呜呜呜，祖奶奶，谁说学会外国话，走遍天下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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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1 g: @, j& e( y# S0 Z0 R6 d    他还没学会，就已经被吓得半死了好吗？

1 s2 e+ [2 c8 U2 ]1 P6 ~+ l+ n6 I! Y    真是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0 @0 a- J) _$ [- E7 }    “唔，哪里来的香味？”睡着了的那个官员不知道听到什么动静醒了过来，他擦擦口水，又拍了拍脸，上下扫视了李钧一眼，“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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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Y, G' d7 Y" t$ j9 u7 L6 j6 J    李钧连忙点头。

; s; ?2 D. E5 J( c2 R' |. M    “你是新任的那个行人李钧？”那青年官员眯了眯眼，又把眼屎擦掉，打个哈欠说道：“我是都亭驿的译官卢森，不过只会吐蕃语。”

    译官是七品，比他这个从七品要高，算是上级，李钧不敢怠慢，先行过了礼，然后才问道：“请问，下官的座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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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空位有好几个，但究竟如何排位次他却不知道，万一乱坐，坐了不该坐的地方，岂不是又是给自己添出许多事端来？

& u8 \2 q2 \2 Z; \2 [( u) n    自从上次李钧被堂叔父“教导”了一番，又在金殿上闹了一个大笑话，他已经得了教训，学会先多看多问再来做事了。

( m& N2 c! h0 [9 `    “哦，对了，你今天还是第一天上差是吧？”卢森一拍脑袋，“我前几天都没来坐班，竟不知道你今天是第一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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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5 M7 h5 h" p* G- O) Q    他指了指那个吃鸡的瘦长青年，“你就坐他旁边那张案桌吧。金义，这是李钧，那个新来的行人。对了，你是行人，是负责和胡人沟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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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义用油手一拍左侧的桌子，“你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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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连忙道谢，捧着自己的书和发下来的砚台毛笔等物在那张桌子上坐了下来，自动略过正中间一个油手印，将东西放在案桌的右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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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义又从纸包里拈出一块鸡胸肉，见李钧老是不停地看他，便笑着对这位新人道：“怎么，你也想来一块？早上起早了没吃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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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过……”

7 ]/ ]7 C9 b& `" H( I    “来来来，别客气，这家道口烧鸡很香，味道正宗！”金义拿出一块鸡翅膀，往李钧方向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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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一看那冷油都凝固在鸡翅膀上的烧鸡，感觉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连忙连连摆手谢绝了同僚的好意。

    “上官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早上真的吃过的，现在吃不下。”

+ Z- I& y  ~+ ~' N    “哦，那挺可惜的。”金义失望的收回鸡肉。“别喊我上官了，我是礼宾金义，和你这行人一样也是从七品，算不得上官。”

0 `1 |$ S4 e2 I6 H& G# ]    “金兄，现在还是坐班的时间，你这样，不怕署丞或寺卿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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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2 z$ K( o6 C8 U$ U3 o    李钧忍不住劝了一句。

    虽然说他们这部门新成立，既没有满员，又都在学习中，可是这么惫懒，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一开始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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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还在实习中，就更应该努力才是啊！

! ~! t# G# g+ m1 _8 E; p    “哪里会来，这些上官一天到晚都在署里坐着吃茶，哪里顾的上我们这些小喽啰……”金义蛮不在乎的把鸡胸骨塞进嘴里。

    “是吗？原来我一天到晚都坐在署里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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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署丞？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咳咳，咳咳，呃呕……”

' E2 T, N2 `. m7 Z2 {7 ]    卢森在一旁也吓了一跳，这位大人怎么来的无声无息！

0 ]- h( J3 C- L/ d% O/ Y: B    新来的行人好一张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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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一看金义两眼一翻，吓得连忙窜过去猛拍起他的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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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 z) O7 ^+ `7 a) N    “吴大人，卢译官，快去找大夫，他被鸡胸骨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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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噎住了不能呼气，有可能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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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C/ h$ i& f8 W4 R    “卢森，你去找医官。”吴署丞也不知道自己一句话会把这金义吓成这个样子。

! U6 d7 ?/ m/ p6 d" B& \$ X8 Y- t    他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部阁之中大快朵颐，这是失仪之罪，要罚俸三月的。有时候吃点点心不为过，可是拿着烧鸡来部阁里大嚼特嚼……

+ H/ z# x+ _! C5 |' U* e, y( X1 V    不过，虽然他早就知道这都亭驿里诸官已经烂的无可救药，自己也是在等着新来的旧任翰林和进士们把他们挤出去，但他还没想过要人命这么狠戾的事情，所以连忙叫卢森去找医官来看看。

0 d, T% Z2 V; D( W3 D    卢森得了上令，拔腿就跑。

! K" p5 T5 X% }    “李钧，还有两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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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不知，下官刚刚和主薄熟悉完鸿胪寺才回来，并未见到其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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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o" @: l# h8 R; ^  e    “真是不知所谓，点完卯就跑，把我这司宾署的都亭驿当做自家了不成！”吴署丞气急，一个部门总共才几人，居然一下子就跑了两个！

    李钧见金义捂着喉咙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一咬牙喊了声“得罪了”，将他一把拽过来，自己先坐在凳子上，又让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他本来是准备借着这个姿势让他倚墙倒立，然后拍击后背把东西倒出来的，结果他提了这金义的腿脚半天，他也没有能倒立起来。

    他没法子，只好把他的头直接按了下去，使劲拍击他的后背。

    “呕，呕……咳咳……”金义两眼痛得直流眼泪，好在终于把鸡骨头连肉给吐了出来。

9 s+ S" j" d/ S- O' g, ?    李钧见地上那一小团连骨带皮的鸡肉，总算舒了一口气。

' r: k- V3 V' L, j    吴署丞见李钧满头大汗，金义泪涕横流的样子，冷哼着一震袖子。

    “真该庆幸没有让御史台的言官看见，这还是鸿胪寺吗？简直就如坊间街头的酒馆食肆一般！”

: H0 L5 K" `  v+ O# j5 u" ^    李钧哪里见过这般官威，他堂叔虽然也位高权重，在家中却从来不冷着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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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t9 x4 O( l8 {    当下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能扶着那金义低头不语。

- I% \$ R, t- B) I3 t1 L  E* j    吴署丞一肚子气，都是对这都亭驿原有的几位属官发的。圣上有意新开胡市，这对鸿胪寺来说未必不是一次机会。长久以来，作为一个四品的衙门，鸿胪寺除了每年朝贡的时候有些事情，其他时候都不受重视，也不是什么显要之位。

    本朝毕竟是驱走西胡建立的政权，对胡人的态度比以往各代都要谨慎。鸿胪寺虽管着朝贡，可是来进贡的番邦没有几个，就算来的，还都是为了进贡后赐回去的茶叶布匹等物，说是朝贡，其实就是因为没有开互市而进行的一种交易。

    如今准备互市，鸿胪寺作为主管衙门，很快就要变的重要起来。可这都亭驿到现在七官二十序班的编制都没有满员，吏部送进来的也都是些托关系进来的混吃等死货，就算再好的德政，没有人来主持，也是白瞎。

9 h/ s% x0 B% w0 g    如今最铁面的左少卿和羯人去了汾州考察各县情况，若是等他回来，看到这都亭驿是这么一群歪瓜裂枣，怕是他头都要被骂破。

    还好，歪瓜裂枣里还有个齐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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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你把金义放下，刚才没死，现在一定也死不成。”吴署丞扬起下巴，叫金义自己找地方坐了，“等下医官来了，自然会看他，你先跟我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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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部阁，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 l3 S' Y/ S/ |  Z    李钧抱歉地看了一眼金义，把他扶到凳子上坐好，转身和吴署丞离了自己的部阁，跟着他在外面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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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你是信国公家的堂侄，又是二甲的传胪，想来做这个芝麻大的小官儿，实在是委屈的很。”吴署丞一开口就让李钧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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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不敢，下官家虽然和信国公府有亲，但下官一直在荆南乡间读书，从未想过能当上朝廷命官。下官原想着能有一功名足以，如今这般，已经是欣喜万分了。”李钧说的是大实话，吴署丞阅人无数，自是知道这个青年不是油滑之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鸿胪寺虽然不是什么显要衙门，但管着四夷朝贡、宴劳、给赐、送迎之事，又涉及到国之凶仪、中都祠庙、天下僧道，部门多，任务繁杂，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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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署丞看了一眼李钧，“你所在的都亭驿是今年才成立的新部，以后要负责胡市事宜。国之交际，从无小事，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大楚的颜面。以前的译官或属官大都是外派，处理完藩务就会回来，如今都亭驿是要常驻的，官员的品性就更为重要……”

    “下官一定时刻反省自身，不给大楚丢脸。”李钧知道这位上官是在敲打他，连忙应和，表现出警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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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亭驿有令丞一名，行人两名、译官两名、礼宾两名，如今行人缺一，令丞暂缺。以后若是胡市建立起来，你们就要去胡市所在之地管理互市事宜的。和你说实话，如今除了你是寺卿大人亲自讨要来的，其他人都是被硬塞进来的，若是半年后的考核不能通过，我们一个都不会要。”吴署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你既然能中二甲第一，想来学习藩邦诸多地理文史、礼仪风俗之类也不难。我希望半年后你别也被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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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李钧压力山大，只能连连点头，表明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决心。

    吴署丞又带着李钧走了一截，说了一些鸿胪寺现在的情况，以及传法院和怀远驿哪处可以凭借官牌借阅书籍回去览读，对李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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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感激鸿胪寺几位上官的看重，在心里一一记下，他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如此看重过，自然是满心激荡，恨不得马上做出一番事业来才好。

( y* R$ C) T' `- A- q, }' s    没过一会儿，吴署丞带着李钧又转回了都亭驿所在的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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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j1 j" H3 h" C$ B) P    “你别觉得你们的部阁小，那是因为你们以后是要迁出的。等到了汾州，会有专门的衙署给你们办公。可笑那几个，以为我们把都亭驿的新部丢在这偏远一隅是因为不重视他们，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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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不敢说话，只闷头听着。

    部阁里，金义已经在被医官看喉咙了，卢森焦急地看着门口，见来的是李钧和吴署丞，先是微微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再看到是这两人，脸上竭力换成了平静的表情。

    “吴署丞，徐旭常和柳子言今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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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必多言，回头让他们自己来找本官，让他们说明自己去做什么了。”吴署丞淡然地说道，“今日我来是要告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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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F# E0 |  ^; Q& E    “如今令丞和行人虽然都空缺，但从明日开始，你们每日上午点卯后去怀远驿学习汾州草原各部族的风俗习惯，下午去传法院学习羯语、氐语等胡语，若是再如此放纵，别怪本官直接把你们的劣迹传至吏部！”

8 O! c. Q1 U/ b. `( I    传到吏部，他们就别想再升迁了，严重的，可能这辈子仕途都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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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X' G+ t$ c) \/ g& J( f    金义苦笑一声。他来这都亭驿，就是听说这衙门轻松。他们本来就不爱读书，所以才蒙荫为官，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荫官，居然还要再读书！！！

" R' u7 P/ L& [0 x& I    卢森也是暗暗叫苦，他原本就是传法院的，后来三次考绩都是下，眼见着就要被辞退，这才走了吏部的关系，调到都亭驿来。

, X: `; D( c) C9 G& f9 d! t8 a+ x    他学了多年的吐蕃语，自是知道学习一门胡语有多么困难，现在连老本行都用不上来，要学这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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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看着捂着喉咙苦笑的金义，再看着一脸茫然的卢森，霎时觉得有些难过。
& a, G9 K* X6 o; p% q
& s% c! S& w3 [# t/ y$ p    他刚刚被上司告知，你这一个部门的人上面人不高兴，想全都换掉，只留你一个。他才刚刚任官，自然是对将来的日子抱有许多憧憬的。例如同僚相亲相爱，大家互帮互助携手共进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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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M. v1 A3 N# a$ _    如今才刚刚开始认识，就变得如此尴尬。

    吴署丞干嘛要把这种想法告诉他呢？若是不告诉自己他不满意这些人想换掉，也许他还能自然的和这些人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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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李钧回了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只好翻出一本传法院刊印的羯语解析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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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 t$ R7 L! _# L2 v- g    羯人用的语言只有音节没有文字，所以大部分都是汉子加注，看他的他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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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开始觉得前途绝望了。

. ~* f& k3 i0 [7 @( W) B    这东西，果断只能当做天书来看嘛！

  m+ d0 ~& b1 }    另一边，擎苍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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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收拾东西的李锐站在墙角，无奈地看着顾卿指挥一堆丫头们收拾这个，收拾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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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觉得自己已经提前了解到送孩子上大学是什么心态了。

- c: c1 G. m$ m9 s    “这个，这个暖炉带上，也许突然天气转凉什么的……”

# v+ J8 `7 ^. [- G; C    “奶奶，宫里有暖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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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K) A, s+ Y& O    “那带这个，万一衣服湿了，可以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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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衣服湿了，就换新的啊。”

    “那这个呢？这些游戏棋可以带上，你可以带着其他孩子们一起玩。”

* [% }) P' q6 ?! y8 s& N    “唔，这个可以，那就带上吧。”

    顾卿看着李锐满脸无奈的表情，一把揪住了他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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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8 R; v& P0 T/ |, r    “啊啊啊啊，痛啊！”一般人家的奶奶不都是抱抱拍拍什么的吗！怎么到了他家祖母这，直接上手揪脸了？！

% r" o4 r: O- l# Y/ {& W    “脸皮够厚，在宫里应该能过的很好。”顾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眼睛红了起来。

7 {4 ~# @* _7 d& C    “受了委屈，就跟我和你叔叔说，不要自己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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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2 C2 @9 i6 H    李锐原本并不伤感，被祖母这么一说，鼻子也酸了起来。

0 V5 [$ j! y  j$ A0 ^" B1 N    他难为情地扭过头去。

    “谁能给我委屈？奶奶你想多了。”

    “也是，你个子这么高，你那一帮同学都是小孩子，就想打你也得先打得过你。”

1 j1 o& S7 O" l2 G* y' t    “奶奶！！！”

7 ~5 P0 b, H! @  x8 T: R. {    李锐觉得自己的鸭嗓子就是被祖母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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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z; `3 E6 o' U    她说的委屈难道指的是这个吗？

) u, S2 W% s" G- b9 _: j3 ?    怕打架打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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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感动了！

9 p/ z  P& x4 N, N) [( ]8 q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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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来，我们聊聊，你想听什么？

    不会谈人生谈理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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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r8 i$ c/ h  [/ K    张玄（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想听听关于神仙的事……

, M3 y! p( d4 h6 L9 @! l    您到底是哪路天君啊？

9 s4 @2 W5 c  O: Q    顾卿（点头表示理解）：那我就跟你讲个神仙的故事。话说东海傲来国的花果山上……

    张玄：（眨巴眨巴眼睛）猴子？您老是猴子吗？

第121章 这是个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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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国公府的家将压着十来个人往回赶,这是太平盛世的时候，这么一群人在街上走，无论到哪里都有人注意,所以信国公府的家将们化整为零,两个人看一个犯人分批入城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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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I" K' V5 ?    他们有信国公府的印信，若是有人问起，只要说是追拿逃奴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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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R3 B9 K4 Q    红娘子想不到李茂居然会使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来，把他们一家三口当做诱饵，勾出这么一大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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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首的男子叫做“鬼面”,今年已经四十有余,最是心狠手辣不过,是当年“刑堂”的首领。她做探子的时候,见过不少人逃跑或反抗被他折磨的不成人形的。

    所以当他说让自己自尽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是顾及旧情，对她网开一面了。

( t5 I/ M/ w4 F0 F% ^    “你说，让我们走？”红娘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家将首领，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叫你走你就走，我们老爷难道会出尔反尔吗？”家将首领“呸”了一声，不甘心地说：“对你们这种背主的奴婢还讲什么信用，也就是老爷心好，滚吧！去通州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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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绣抱着娘亲，流下了劫后重生的泪水。

( a$ W# d& R, t( E# R* h    “李头领，夫人那里……啊！”文绣准备把枕头里被下了药的事透露出来，却被红娘子掐了一下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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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k: A+ v1 Y# u    红娘子快要被自己女儿气死了。先别说李茂放他们走是不是和这次一样另有预谋，就算不是另有预谋，若是文绣再说这件事，李头领要带他们回去仔细追查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看见了生的希望，就算说她是自私也好、狠毒也好，她就是不愿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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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绣被母亲一掐，便知道自己一时触动所要说的话是不被母亲同意的。她心中又愧又悔，毕竟方氏对她们几个丫头都极好，虽然不知道自己娘和公府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方氏作为后嫁过来的主母，应该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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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b/ {# L! ^7 n. Q    但是她从小乖顺，对母亲言听计从，也不敢在多生事端，只得跪了下来，对李家将磕了个头，恭恭敬敬道：

4 I% L2 z; X8 o$ _    “李头领，夫人那里，请把我的歉疚带到。文绣这辈子没福气再伺候她，下辈子若是能还债，一定当牛做马偿还。”

( c' d- u7 H4 e9 E3 G0 a6 g    家将首领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也不扶她。

    “歇了吧，像你们这样的奴婢，下辈子也不要沾夫人的边了。你们给府里惹的祸害还少吗？居然出了死士来追杀，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由头。你在我这磕磕就行了，我就不代你们去夫人那边碍眼了。”

    说完掉头就走，竟是看他们一眼都嫌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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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1 H  g& [8 Q9 G* I    文绣跪在那里，脸红到了耳根，说不出一点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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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N9 m8 E' x    家将们带着这群可疑的刺客回到了信国公府里，信国公收到消息，立刻从朝中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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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a( L9 K5 [( s" x$ [) t    这次放长线钓大鱼是他做出的大胆计划，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是多虑了，还是真的灵光一闪。当初他放红娘子走的时候，是绝对没想那么多的，可是他在帮着出条引的时候，却发现有小吏不经意地问过他到底是为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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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一边敷衍着说是为家中要还乡的老家人开，一边就迅速盘算起了这件事。由于他怀疑那个吏人，他还让吴玉舟那边派人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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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想，他当时的预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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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k" b0 L& `/ a& @. a2 j" k    这样的成果既让他兴奋，又让他满足。

+ s# M  {+ ^4 @) o! N    他李家二郎，也有妙计过人的时候！

7 w: e$ Q8 v6 ?  B# e; m1 E    不过，呃，都弄回来以后怎么办？像审红娘子一样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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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v2 ~. g5 |" P; Y    连红娘子那样的弱女子吃了刑都不吐露半点东西，若是这些死士，怕话还没有说就把自己舌头给咬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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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去请陈轶相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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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M0 V; @9 j! {/ p0 B    陈轶是行知书院的山长，如今在京城中也是名人。虽然人人都知道他是出身信国公府的，但他一无家室儿女，二也没有走入仕途，三是从未和信国公府再接触过，是以众人都觉得他是闲人一个，会开设书院也是兴趣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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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自从重回朝堂以后，深刻的感觉到独木难支，急需用人，这两位客卿，他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都隐着，只是吴玉舟身系各种情报和人才的培养，是不能过早暴露出来的，所以他们三人商议过后，觉得让陈轶和吴玉舟一明一暗，陈轶为明，开始经常出入信国公府，吴玉舟为暗，继续在暗地里经营他的青楼。

. `2 N5 J& s# Y9 Q: e    陈轶来了信国公府，听得李茂将自己的烦恼一说，不由得摇头大笑道：

    “我看国公爷先前对红娘子做的就挺好。这些人刀尖上讨生活，早已经对这种生活绝望。若是一直有希望就要成功也还好，可是您看，这些人四十多岁了还在奔波，显然也没达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您既然对红娘子成功了一次，这么多人，能再成功第二次第三次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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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看着一脸意外的李茂，“您可以将所有人分开，一个一个地审问。对每一个后面的人都诈称前面的已经同意了，你贵为国公爷，又放了红娘子，这些人会相信的。”

! t% d- V4 }0 A; e( u' f    李茂听了陈轶的话，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和他一起去了刑房。

- q: w$ C( i2 H! z' i3 I    这刑房以前一直形同虚设，如今都快塞不下去人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危机？

" M- K4 p- V0 [) ^+ C4 B0 [    “先把他们后牙里的毒囊给拆了。”陈轶看着地上被捆着的一堆人，对家将们说道，“但凡死士，最后两颗牙的牙槽都会挖空，里面装上树脂包裹的毒药，用牙一咬就破，你们卸掉他们的下巴很对，用细针挑出毒囊即可，这些人平时睡觉也是下掉毒囊的。”

/ q+ q1 p/ _% x0 }- Q    陈轶摸了摸下巴，“若是哪个死士有睡觉磨牙的习惯，岂不是冤枉？”

" O# T8 c$ l9 v# |3 v: n2 f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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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 y& M( \. @0 |6 m+ ]5 @' p    “真有这样的笨蛋死士，也算是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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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将们嘻嘻哈哈地捏开这些刺客的下巴看，果然最后两颗牙里有东西，绿绿的两个。

    有一个家将飞快的跑去针线房弄了一些针来，一群家将举着烛火开始小心翼翼地去毒囊。只是这一群家将们都是男人，粗手粗脚……

% ]/ k% I0 G8 P/ ^' ]. I    “啊呀，不好意思，戳到舌头了？别怪我啊，谁叫你放在这么后面！”

    “呕……我艹！老兄你多久没揩齿了？虽然是刺客，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啊！”那家将龇起牙，“你看我的牙！虽然我们靠武力吃饭，也要注意形象！”

+ @1 s  ]( V0 Z/ R3 w& R& y    “啊呀！国公爷，陈相公，我……我……”一个家将抽出长针，针尖上全是绿色的东西，显然是操作失误。

    他哭丧着脸歉疚道：“我没挑出来，不小心把毒囊扎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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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T4 ~+ U8 r" j0 {    “破了就破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李茂像是烂了一个大白菜一般的口气无所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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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2 h6 V# ~' u  U1 C    众人：……

3 w( w5 i: @& |/ r    那个被扎破毒囊的刺客喉咙里发出了拉动风箱一般的“赫赫”声，他们向那个倒霉的刺客看去，只见被戳破了毒囊的刺客呼吸越来越困难，瞳孔之间的光芒也散的越来越快，没有一会儿，他就四肢开始抽搐了起来，然后高昂着脖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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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死，他的肌肉都在痉挛，表情也是极端痛苦。有些刺客看着这些家将们手中的长针，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那个被扎破了舌头的刺客在心里暗暗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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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N+ X; G7 V& P* \    还好还好，只是扎破了舌头……

    “把你手中的针拿给我看一下。”陈轶找那个一脸无措的家将拿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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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7 `6 X& V% u; x/ x# O; B0 o! \    无措是正常的，若是真刀真枪把人杀了，他反倒不会有这么多纠结，就因为是无意间杀的，虽然是个刺客，但还是会有种“啊我居然害死一个人”的想法。看样子自老公爷去后，这批家将们都没沾过什么血了，要好好锻炼下意志才是啊。

    陈轶一边飞快的在脑中想着这些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这根沾了毒的长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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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长针靠在鼻尖闻了闻味道，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长针的针尖。

    一直在他身边站着的李茂看见他这么做，差点吓得眼珠子都突了出来，连忙用紧张地语气喊道：“陈先生？小心啊！”

    “呸！”

, j9 ?( B8 x% y2 @. `    陈轶很快就往地上吐出了一口口水，又把舌头伸了出来，在一旁的李茂看到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陈轶将长针丢到地上，大着舌头说道：“原来是这种毒药，这可不是便宜货，舌头都快麻掉了。”

6 e# Q% P0 t& m) g* t+ j    “陈先生，你没事吧？”李茂带着烦恼的表情。现在他还要仰仗父亲这两位幕僚长的能力，他这般以身犯险，叫他真是满心焦急。

9 j0 r' o; A- X1 A$ @    “你以为我和吴老儿能一直在你父亲身边，只是因为我们的头脑吗？我擅长毒术，这毒药虽然难见，不过我还没有放在眼里。”陈轶肃着一张脸，“这是用海里的毒草和毒鱼做的毒药，上次我见它，还是你大哥中毒的时候……”

( M9 ?7 i( I0 b# {. U4 q    他说的是李蒙身上中的那些刀伤和毒箭上的剧毒。

    “只可惜当年我去晚了，若是能早去一步，哎……往事休要再提，一提就肝胆剧痛啊。”

    李茂一听，须发皆张！

$ O; y8 Y9 V' i. ?    “你是说，这群人和杀了我兄长的那批人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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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怒瞪地上的一群刺客，恨不得拔了他们的筋抽了他们的骨。所谓要拿自由换情报云云，都彻底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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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毒比那种更厉害，想来他们的制毒之人也在不停的改良这种毒药。当年你大哥被喂了解毒丸还能撑到片刻，现在怕是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撑不了了。这种毒性更强，死的时候也更痛苦。”陈轶故意把“痛苦”两个字咬的更重些。

* D: M. ]6 {1 c# g0 K8 X4 q) p    ‘这些人能用到这种毒药，想来有可能老窝就在海边，这些毒鱼离水不久就腐烂，若是在其他地方制毒，毒性绝无这般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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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8 ?" E. z2 l: u' g0 o" e    陈轶不愧是智囊，只从毒药的来历就联想到这群人的来历。

    听到陈轶的话，那个中年的刺客首领已经露出择人而噬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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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这般激动，莫非我猜中了？”陈轶嬉笑着逗弄着这个刺客，扭头低声和一旁的李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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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3 ^. l7 Y+ b    “国公爷，把他们的毒囊全部拆下来后给我，我需要分析里面是何种水母和海鱼的剧毒，若是能找到这些鱼生活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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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 n# L; o: n! b" k    李茂点了点头。

    “继续拆，小心点不要再破了！”

    “是！”

    用手指扒着别人的上下颚去挑某种东西是非常恶心的，虽然他们知道这些人的下巴都已经被扳脱，绝对不会突然合上牙齿把他们的手指给咬断，可是只凭着并不怎么亮的烛火来找毒囊，并且安全地拆出来，一定是粘哒哒湿乎乎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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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7 T. t5 L% [6 t* n9 t    更别提有时候碰到这些人的舌根或者舌头后，他们会突然干呕，然后井喷一样的呕吐出许多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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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情愿乱军阵中杀来杀去，也不愿意干这么窝火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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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1 z; J% p/ O9 R    他们是家将，不是看牙的郎中啊！

. Y. Z5 ]0 g8 c+ f! P    应该换胡家医来！

    待所有刺客的毒囊都被摘下，这些人中又被粗手粗脚的家将扎破了好几个毒囊。这些毒药顺着津液就会滑入咽喉，连制止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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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刺客们被摘掉了毒囊，对于自己的未来更加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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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毒囊在，还能死个痛快（也许不那么痛快），但若是落在这些人手里，尤其还有一个精通毒术的阴险小人，怕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不如这些被弄死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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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M2 Q; z, u( G    李茂按照陈轶所说，把所有活着的刺客一个个的关进审讯房里单独审讯。有些人确实在下巴一接上的时候就想咬舌，但下巴脱臼很久以后，口水直流都尚且控制不住，更别说用力了，只能惨叫一声而已。

    李茂有的是耐心，他和这些人慢慢地磨。有些人实在受不住刑，开始陆陆续续地说起一些东西。李茂叫家人把这些东西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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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果真都是尹朝的余孽，大部分都是跟着当年尹朝的皇族一起逃离的忠臣侍卫之后，也有许多是从小培养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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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那种嘴巴死硬的，李茂就用对付红娘子的那套说辞去套，有几个终于松了口，说出了他们在各地的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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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陈轶所说，每个人都有向往自由的灵魂，即使是恶人、坏人、对生活毫无希望之人，当他们看见一丝光亮，立刻就会奋不顾身地尝试一次。

( q$ ~6 a' s# v, ?# I' T    李茂和陈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笑意。

6 Z9 [5 i5 U- j; F( a$ d    这些人透露的消息不少，尤其是那些暗点以及各地潜伏的人手，这对他们很重要。

    现在，就剩下那个头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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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z5 I! g7 R    李茂特地审过所有的喽啰才开始问他。李茂在家将的护卫下进了审讯室，叫人扭上他的下巴。

5 N( R5 w* v+ @5 z. b4 W6 z' @    “你不必问我什么，我不会说的。”鬼面慢慢地说道。他的下巴非常酸胀，说话也口齿不清，但那种坚决还是表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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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知道红娘子，若我放你自由，你可愿意招？”

, a1 |, ?. k: O$ f( {1 m    “我与红娘子不同，我有家人在主子手上，所以你休要多言，直接杀了我吧。”鬼面露出苦涩的笑容，他不是不相信李茂的话，而是他没有赌博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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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u+ u( v0 a/ k& t* ~    李茂想了想，“你协助我抓出这幕后之人，我会帮你救出你的亲人。也许救不出，但比起一直被控制，努力过总是还有希望的。”

    “你这是在策反吗？”鬼面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可真是狂妄，居然说出让我为你卖命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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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可以？红娘子不就让你们这些人现身了吗？现在她应该在某处和家人一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若想，为何不肯试试？”

0 N5 }9 B/ E* n9 v7 k/ S, k    鬼面见李茂说的这么认真，闭上眼睛思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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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Y, R% b9 ^* a. L' i    陈轶见有戏，在一旁出声趁热打铁。

    “你的主子知道你们失踪，应该是已经当你们死了或者降了。无论是哪种，你的家人都很危险。你被你主子用了这么多年，作为质子的家人还有没有活着还很难说，即使活着，一旦他们发现你已经死了，作为被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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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c, _    “你们不懂，他们虽然控制了我的家人，却不会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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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N0 M% c# ?    “哦？为何？”

" M) b- m% b- _" J    愿意和他对话，心中已经是动摇了。

    李茂和陈轶紧张地凝视着鬼面。大约过了许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鬼面终于开口道：

    “我乃尹朝荡寇将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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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句话，震得李茂半天回不过神来。

第122章 鬼面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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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朝的荡寇将军马骅，是当年胡人侵犯中原后最耀眼的一颗将星。

    马骅出身武将世家,世居西北,胡人入侵之时,他率领六千余人在西凉地界与胡军拼杀了十几个昼夜,最终大获全胜，又收归各地残兵,捷报频传，守住了西凉关，截断了胡人的退路。

1 [) d9 m! ?- W+ ?5 ~7 x/ s2 R    也许正是他截断了胡人的退路,胡人索性向中原内陆进发。他们分成许多队伍进入中原,意图在中原腹心地带汇合,马骅受命回朝,领军狙击众胡人。胡人都是轻骑兵，来去如风，战争进行的十分艰难，但有马骅的部队在不停剿灭敌人，汉人们还是看到了获胜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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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N+ M- z1 u& f% T$ v    当时尹朝封王太多，有几位和哀帝同胞的兄弟想借助胡人的力量打下江山，然后和他们东西而治天下，胡人接受了他们的盟约，开始先打西边的城镇，而留王和湘王则开始不停牵扯荡寇将军马骅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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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向当时的哀帝请命，率领着封地的地方部队协助荡寇将军剿胡，其中留王还做了监军。这两位同姓藩王数次传信胡人，让他们成功的撤离了马骅预先设下的包围圈，反把马骅的军队包围在了怀远城。

( c( C; \2 X3 A    当年一战，有内应骗开城门，马骅虽亲率军民誓死抵抗，无奈外有重兵，内有奸细，最终还是失守。这一役，城中六万军民死于胡人之手。怀远城是关中地区最重要的一座枢纽城镇，怀远一打开，胡人长驱直入，肆虐中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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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1 {) O3 o' P    可笑的是留王和湘王事后派出使者向胡人和谈，提出当年的盟约血书，结果胡人斩了过去的使者，拒不承认曾经签过盟约。洛阳被攻占，尹朝皇室上下被杀了个干净，留王和湘王被得知内情的大臣和家将乱刀砍死，自此尹朝灭亡。

    这支西胡人数众多，且源源不断地从西域迁徙到中原来，最终统治了中原几十年之久。

    荡寇将军马骅到死都没有谥号，但大楚立国之后，先皇曾追封荡寇将军“忠武”的谥号，只是民间称呼他“荡寇将军”已成习惯，所以一说起前代的荡寇将军，人人都知是哪位英雄。

    马家嫡系据说全部死于胡人之手，这鬼面如今说自己是荡寇将军之后，怎能让李茂和陈轶不心惊？

    若他真是尹朝忠臣良将之后，尹朝的余孽确实不会杀了他的家小，以免寒了其他遗臣之后的心。只是这么做，还是落了下乘，未免有些不够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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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y' B/ x; m* R9 u  T    李茂的父亲李老国公昔日最敬佩的将军就是马骅，提起这段往事，也常常为这颗将星的陨落叹息不止。他曾说过，若是当年成功将胡人的大部队狙击在西边，说不定尹朝也不会败亡的如此快速。尹朝两百年基业，自那以后被胡人毁的干干净净，汉人经过了许久的太平，又重新回到乱世，全因当年两位藩王的野心而起。

7 U; {5 C2 q& r' f+ {    “荡寇将军之后，为何甘于做这种藏头露尾之事！若当年你们投奔先皇，看在老英雄的份上，先皇也会接纳的！”李茂脸上就差没写着“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了。

, A. A. K/ m; K- Z    “当年我祖父死的那般冤屈，还有许多大臣都纷纷殉国，我们这些后人立志还复河山，在各地厉兵秣马，等着皇子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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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

3 Q9 q3 }1 V/ X+ W* E    鬼面不理他，接着说道，“后来楚氏造反，荆南各地揭竿而起，我们见时机到了，便在汾州也打起了‘尹’的旗帜，开始一面收复汾州各地，一面向曾经在朝中为官的世族联络，希望能得到援助。”

    “岂料这些世族，早就被胡人狠辣的手段吓破了胆，出钱出粮可以，却不肯借人借兵，胡人在北方布了重兵，我们不是胡人的对手，只好再次化明为暗，伺机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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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荆州和晋阳地区为何收复的如此容易？若不是我们在北面牵制，胡人早就南下将你们一网打尽了。你们得了晋阳和荆州，以此做后方，开始收复中原，世族也纷纷支持，我们曾派出使者想与楚悦结盟，使者却没有回来。没多久后，我们在汾州出没的部队也频频受到不明部队的攻击……”

    “那时候我们知道了，楚悦这厮想当皇帝。他想找到我们的主子，直接毁了我们这支王师的主君，彻底让我们这群人分崩离析。”鬼面一脸不屑，“只是他却不知道，他是不可能找不到我们的主子的，因为就连我们都不知道主子究竟被藏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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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5 [1 s7 Z8 ?    李茂听完鬼面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8 f& L6 u! }% O8 w    任何一位臣子陷入到这种涉及到前朝余孽、先皇秘闻之中，都会无所适从起来。尤其这件事揭发的如此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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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U; O0 J9 h$ w  p    “你愿意吐露一切，我可否理解为你已愿意归顺我们？”陈轶看着鬼面头脸以及脖子上的各种伤疤，“你应该是个硬骨头，却愿意说出来历，想来是想试试李国公所说的提议，救出家中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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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觉得复国是件无望之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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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f4 b$ ~, K6 j# F0 |' S    鬼面一言不发，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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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5 _( q* c% @# U# K- U  Z    他从小就被父亲教育要忠于尹朝，要收复河山。后来，河山被别人收复了，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一般，只要一伸出头去，就被喊打喊杀。

$ h; G# r$ ?. R7 T( p- a8 ?  C    他们明明才是正统，也曾为了收复中原流血流泪，他身为将门之后，如今没有上马杀敌，却只能带着一群刺客死士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父亲死后，他们这群忠臣之后的家人都被送到“安全”的地方生活，他的母亲和弟弟被控制起来，每月会有一次信件来往，上面人的意思是想让他们的家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让他们不要去打扰，但他们连家人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时间久了，难免心生怨气。

0 ?% Z# i- H) e6 Q    鬼面的不臣之心其实已经生起了许久了，这么多年来，他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个“红娘子”这样的自己人灭口。他们现在能杀“红娘子”，以后就能杀“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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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忠臣遗后，在这些人眼里，说不定已经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上面的人已经越来越疯狂，简直就如飞蛾扑火一般。他们每天都期盼着能出现天灾，能发生人祸，大楚能乱，世族会反，然后他们趁乱而入，一举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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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十年过去了，大楚越来越平稳，越来越太平，就连天灾都没有过几次。世族虽和王权不停倾轧，可还是维持着一种巧妙的平衡。

. V8 H) N' f- r4 L3 Q    他内心已经隐隐觉得“天命”就是站在大楚这边的，大尹气数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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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是“暗人”的首领，此事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若真要表达了出去，怕是下一刻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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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家人，到底在哪里？”李茂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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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知道家人在哪儿，这十几年来，我每月会收到一次家中的信件。有一次，我在我弟弟信中，发现了盐粒。”说到家人，鬼面终于开口，“我弟弟从小聪慧，信中有盐，绝非偶然。”

+ s( Q: J/ s, m& C# G    “盐？”这下连陈轶都没有了办法。这盐，还分海盐、湖盐、井盐、矿盐，这和刺客们口中的毒药不一样，不是凭经验就能分辨出来自于哪里的。

4 f2 }! a: m* A3 e" v+ `* Y+ `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在蜀地有一处盐场……我怀疑，我弟弟和母亲就在那里。”鬼面一直在京畿附近埋伏，但是并不是对自己人的布局毫无所知。这么多年来，上面要维持兵将的操1练、人员的补给、各种活动的开销，一定是有收入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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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H. s$ o# b; }5 j    尹朝的遗臣里有不少了解各地的地理人文，有些私矿私盐当年虽被取缔，但如今要复国，自然是迅速被利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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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贩私盐？”李茂突然想起了卢默脖子上的那枚铜钱，“你们是不是还私铸官钱？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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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9 G4 m$ ~- O$ C  z7 Z    “我们的皇帝又不是楚睿。”鬼面抽动了一下脸颊，“什么私盐官钱，你们不都是从我们这里拿走的吗？”

' l4 w8 _$ U2 v    “果真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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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什么私铸钱，你说是，就是吧。”

    “好了，这些都是旁枝末节。鬼面，你速速将蜀地那处盐场说来，我们也好谋划。”陈轶怕李茂和鬼面争起来，连忙打岔话题，“你若想要救出家人，就必须和我们合作。”

% g' p4 g) s5 g1 n. @) N4 l    “合作之前，我先好心提醒你们一声。你们府里……不，京城许多人家都有我们的人，我们被你们抓了，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我们没有立即身死，是个人都知道毒囊一定是被拆了，你们若想要骗过他们的眼睛来争取时间，最好是装作一直在严刑逼供，什么都没有逼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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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m$ z5 v9 [& X* ]! b8 s    “若是有一具尸体出去，各地的盐场和其他产业就全部要撤离，你们什么都不会找到……”

    “你们现在就是在和我的主子比谁的动作快。我可以把京畿各处的据点和蜀地的那处盐场告诉你们，可是你们还想要知道更多的，就得先让我看见我的家人。”鬼面嗤笑着说，“你们若觉得用刑可以逼出东西，不妨试试看，到底是我死的容易，还是你们刑讯的容易。”

$ h% k2 J6 \+ z2 s# D. u  I% k    李茂自认涵养极好，也忍不住变了变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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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F* M& o/ Z8 o5 S    “陈先生，这里麻烦你主持大局，我立刻入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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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内外也有我们的人。我们先被抓进了你们府里，随后你入宫面见圣上，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鬼面继续嘲笑李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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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W/ ]/ s  t* Y    他已经将性命豁了出去，又笃定李茂不会杀他，反倒随便了起来。他心中恨自己受制于人，如今只能嘴上舒坦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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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和陈轶自是知道他这种心理，现在他们还要用他，也不愿再激化矛盾，索性当没听见他挑衅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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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让老太君进宫？”

    “我娘每次进宫，都是我们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此事事关重大，我怕我娘吓出个好歹来。年前她已经中风晕厥过一次了。”李茂一口否决了陈轶的提议。

: i6 E& v0 q6 p1 b9 u* e) ^! H    李茂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在宫中伴读的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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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z( @) J- A  `! B7 f2 p    “是了，锐儿今日休假回家，今夜宫门关闭之前就要返回宫中。我手书一封，让锐儿想办法交予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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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每五天都要回家一次，这岂不是最不显眼的送信方式？

    李茂出去一趟，叫家将去擎苍院传话，让李锐在门厅等一会儿，他准备了东西要交给他，又叫刑房的下人拿来笔墨，就在审讯房中书写了起来。

0 L: [; g: n- c  O& l, r+ A& q) }( }    无论是前朝余孽、盐场私盐之事、京中附近各处据点，还有各家的探子，这些都是事关国家社稷的大事，而且并非李茂一人一府之力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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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鬼面所说，京中各处暗点不下十处，京畿地区也有不少。这些地方都需控制起来，在盐场被剿灭，鬼面的家人被救回来之前，一点消息不能走漏、一点异样都不能让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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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9 s# U, x& `8 p; M3 q% {    李茂没有人，也没有这个实力去做这件事。

1 [# W/ C- }' R) _    恐怕连圣上，都会觉得棘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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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埋头挥毫，突然抬起头来，问了鬼面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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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j# N8 h' \    “你姓马，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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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面神色复杂的看了李茂一眼，他已经许多年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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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马兴，兴邦立国的兴。”

    李茂点了点头，继续在信中落笔写下“鬼面，真名马兴，系荡寇将军马骅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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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封信写的极长，因为要从有下人爬床，然后发现红娘子开始写起，他没有写红娘子说出大嫂不对的那些部分，只是用春秋笔法将红娘子写成了尹朝余孽，是在他府中埋伏多年的探子，因为这次的事情被发现后他放长线钓大鱼，顺藤摸瓜抓到鬼面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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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6 C+ D  Q! }4 u' _0 r    陈轶在一旁不停替他润色，李茂和陈轶两人再三检查，觉得说的非常清楚，且没有缺漏不妥的地方，李茂这才将信的末尾盖上随身携带的印信，又用火漆封好信头，塞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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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7 d1 x( f) s/ ?; L# g2 y* I/ h    李茂离开刑房，匆匆赶往锦绣院，先找儿子，发现儿子不在。

/ s3 G) l3 B* ]: x    “铭儿呢？”

# l1 L' V& m' E. S; h    “去前面送锐儿了。”方氏正在和几绣一起做小衣服，闻言立刻放下针线，“老爷有什么事情要找铭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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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5 t" Z1 B. U4 Z- i4 O    “哦，我怕李锐宫里住的不习惯，想让他带些东西进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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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原先是想让李铭把信和东西给锐儿送去，如今李铭不在，也只有他亲自去送了。

    只希望不要打草惊蛇。

    方氏随李茂进了内室，眼见丈夫在屋子里翻找着什么，然后拿出一盒“三国杀”来左看右看，连忙笑着说道：“老太太早就把家中各种棋牌都准备了一副让他带走了，老爷怎么还想着让他带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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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h) j- X    李茂一听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牌盒。

- f) D% U  F! W! g0 j8 ?  U    他拿起一盒子点心，刚准备打开，方氏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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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K  q7 O# l& y    “老爷，宫里不准入外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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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 m3 [* h  V* b2 x% K    李茂一拍脑袋，宫中防止被投毒，是不准带任何宫外的食物进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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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李茂想要夹带东西让李锐带走，你这都看不出来。”

    方氏的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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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已经消失很久了，她以为已经不会出现了。

9 \: d( K% ?% F5 g    “老爷……”方氏想了想，从后面的柜子里翻找出一盒碎银子来。“李锐如今在宫中，身上不多带点银子傍身是不行的。在我们家里，哪怕支使小厨房炒个小菜，也还要给厨上送些超例的银钱，更别说李锐在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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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盒子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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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p: O" H" D1 o    “老爷，我觉得带别的使不得，还是带银子吧。”

    三绣就在外室，她声音说的挺大，李茂知道她不能拿重物，于是把盒子拿到了桌上。方氏轻轻地把新打的银锞子一个一个取出来，露出盒底，指了指李茂，做了个“放进去”的口型。

0 `( Y8 H* i% C# c    李茂一见方氏和他居然这般心灵相通，对着方氏开怀一笑，又从怀里取出信函来，放到了银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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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带其他的都会被检查，只有银子只会随便看一眼。这些伴读的孩子哪个不带着一堆金银入宫？就连皇帝都默许了这种举动

    ——谁家都舍不得自家孩子吃苦。

! j" q; s' y' y  O+ N! _& u    李茂夫妻两把银饼和银锞子一个个放好，又用散碎的金银填着空隙，前看后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破绽来，这才把银盒合上。

% p" m% T+ _1 k0 `& y0 G    李茂一抱银盒，别说，还挺沉，少说也有上百两，就算李锐在宫里花钱如流水，也够用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 `5 y2 Z8 F/ M8 N    “那我去了。”李茂带着几个家人，捧着那银盒子就往前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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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2 ]! Y; {' h! y" D& D    前院。

    在门厅里等着李茂送东西的李锐看了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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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日宫门落锁之前回的家，今日必须在宫门落锁之前赶回上阳殿。他们陪着皇子读书，都是卯时上课，清早再赶回宫中，就要耽误明日一早的课程。

    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李茂还没有来，他心里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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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j. V, i; L    “爹也是，早不送晚不送，要走了才送。”李铭撅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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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d  ]+ [; o    “叔父每天都要上朝，他回家的时候我都已经走了。如今我在深宫伴读，他在前面朝堂，难得见面一次，既然叔父今日有空回来，我就等一会儿，不碍事的。”李茂知道李铭这是为自己着急。上课迟到或旷课，是要被打手板还要罚站的。

    身上皮肉受罪倒没什么，就是脸皮实在臊得慌。

    “老爷来了。”门口的下人进了屋。

    李铭和李茂赶紧噤声，等着李茂进厅。

* K7 U; |$ v" l4 }* C7 n1 q    李茂一打帘子进了前厅，叫下人把捧着的银盒拿来，递到了李茂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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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我在宫中读书，算是客人，吃穿用度都不要花钱，大殿下宫中的宫人极有规矩，没找侄儿要过好处，奶奶给我的用度已经够用了。”李锐一接到银盒就被这分量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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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6 W3 d1 H+ V0 k6 V( a    虽然大殿下身边另外一个宗室伴读叫熊平的，一去就拎了一袋银子，但人家是长住宫中的，和他又不一样，他拿一盒银子去宫里，别人还不知道他奢侈铺张成什么样呢！

    “你以为我会经常都给你这么多银子？我给你你就收着，你好好用，别一下子花完了！”李茂笑着拍了拍李锐的头，“你偶尔也要交际，交往的又都是名门公子，现在月例已经不够用了，回头我在公中给你再支一份单独的例银，总不能每次出去吃茶都要别人掏钱吧？”

    李锐一听李茂的好意，连忙道谢。

    其实他银子足够花销，可这是李茂一番心意，他就欣然领了。

    “下次回家你要带我出去玩！你现在是大户！”李铭在一旁叫道。

    “好好好，你就吃我这个大户吧。”

    李茂送着侄子出门，在上马的时候，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盒中有信，到了宫中以后，设法送给圣上。”

( O+ E# p; c. C" D( Q! A( b    李锐听了李茂的话，心中一震，动作却没有停滞，像是往常那般自然地上马持缰，丝毫没让人看出异样来。

    “叔父方向，侄儿有分寸，不会给宫人留下花钱大手大脚的印象的。”李锐朝李茂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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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6 N' F; C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李茂欣慰地抚须微笑。

    “都上马启程，还有半个时辰宫门就要落锁了，我们要在宫门落锁之前到宫城！”李锐回身对几个伴当呼喝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银盒，见它正妥妥当当的放在擎霜的马上，这才一马当先，往宫城的方向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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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内城与宫城的入口，李锐下马，拿出上阳殿的宫牌。守门的门将都认识李锐这个伴读，立刻客气的过来检查他这次带进宫中的东西。

, q0 C9 @( P4 s. o, u0 a    宫门马上就要落锁，这些人查看的速度也快，待看到那盒银子以后，只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满满一盒散碎的金银，就马上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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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M% h5 f9 S0 T5 G1 L4 N    他们这些守宫门和守城门的小吏不同，是不会见钱眼开，趁机讨要克扣银钱的。相反，为了避嫌，他们只是验过是钱，就会马上交还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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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6 D* D9 h4 `2 P" v: g    “李大公子，宫中的宦官也有手脚不干净的，你这银子这般散碎，最好小心保管，别到时候给人偷抓了一把都没有察觉。”一个宫门守将好心提醒他，“快进去吧，我们要关宫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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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拱拱手谢过他的好意，家人不能随他入宫，他一个人捧着那盒银子，背着一个包袱，开始往东宫的上阳殿移步。

    大殿下楚承宣有三位伴读是轮流休假的，而宗室熊平长住宫中。李锐一踏入上阳殿的殿门，大殿下就和仇牧秦斌等人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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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这次赶不到宫门落锁前回来，你害我打赌输了钱，你得赔我的损失！”秦斌笑着看着背着包袱拿着盒子的李锐，“看样子这次回家又被家人塞了不少东西，真是羡慕死我等啊。”

& O8 b! k5 D4 l- x& M0 @8 e    秦斌虽然是长子，却不是家中独子，他家没有经营什么营生，所以他的月例被他娘卡的死紧，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马上就要出嫁，准备嫁妆到处都要用钱，是以秦斌身家是四个伴读中最穷的。

    “哪里啊，这是我今年长的月例，我叔父不耐烦一次次给我，叫我一并带进来了。”李锐摇着头叹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秦大郎你那般穷，就不要还老是赌了。万一被大殿下赢得裤子都没得穿，岂不是还要扯我们的！”

% o" f  v  \5 A! _4 @0 M4 K    “我的裤子他穿不得！”仇牧是个瘦小的孩子，秦斌身材魁梧，自然是穿不得。

    “我的他也穿不得。”熊平笑着比了比腰，“我比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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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6 \9 d# y  Q. r9 |    “这么一看，怕是只能穿李锐的了。”大皇子笑着打趣，“为了给李锐留几条裤子，我还是少向秦斌要几次打赌输了的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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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这几日和几个孩子混的熟了，也不再称自己“本宫”或者“本皇子”，改用“我”，也不许他们用敬称。

1 S2 X3 J; Y( E8 x! y0 R: D9 f    他们本来就还是少年，这一改口，果然关系又亲昵了许多，连玩笑都敢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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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h2 P( V" @4 P    “殿下仁慈！”秦斌立刻感恩戴德地作揖，“就从这次开始免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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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O% W/ E, F# C3 \    “那不行，你不是还有裤子吗？”

' d* t& x) U) G& @    这一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上阳殿里的宫人接过李锐的包袱和银盒，先把东西放进他的卧室安置。李锐要几个宫人下去，这些宫人以为李锐要藏好银子，所以顺从地退了下去。

    李锐从银盒里掏出信，塞入中衣之内，反复确认不会被看出，然后关起银盒，将盒子随便塞到了某个抽屉里落上锁，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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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1 S% _    李锐几个与楚承宣是同吃同住的，李锐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回来，晚饭还没用过，便和他们一起用饭。饭后，他找了个空隙，和大皇子悄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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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S) |+ X2 U9 \0 Y. Y    “殿下，我有要事，能否单独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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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外表随和温厚，内心却绝不糊涂，立刻明白过来李锐怕是带了什么消息，便点点头，带着李锐去了他的卧房。

    楚承宣身边的宫人都是皇后调1教后放到身边的，不但精明能干，最重要的是都忠心耿耿。

' h  q9 r3 s8 b. e/ N% j0 E/ \    他一进来，给了某个宦官一个眼色，那宦官头领立刻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又亲自把着门口，让两人放心说话。

    李锐没有拆过信，所以只是把信拿出来给大皇子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起信中的内容。

3 X& M' E2 l% ^, @    “我临出门前，叔父将这封信件藏于银盒中，秘密嘱咐，叫我带入宫内，交予圣上。叔父做的如此隐晦，想来不是我家里有了探子，就是宫外有所耳目，不能妄动。此事应该十万火急，不然我叔父应该会在明日上朝之后递于陛下，而不是让我送入宫中。”

- I2 u$ r4 h/ r- L( E* f. `" Z7 D    李锐长揖到地。

/ q- |$ Z( E7 u0 d3 M    “还请大殿下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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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5 f. c+ {- v/ c    楚承宣接过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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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9 g7 C$ F. y" B0 |) b    “你莫急，我这就去找母后。今日是初一，父皇晚上一定会去母后那。”

    每个月的初一是“元日”，乃是皇帝皇后行房之日，楚承宣说去找母后，其实就是去找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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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带着几个宫人匆匆离开东宫，去了坤元殿。

* T- }1 }8 i' Y, C    此时皇帝正好在和皇后共进晚餐，听闻大皇子求见，两人心中均是好奇。

3 t5 D# ^1 ]) |' x2 a; W    这时候来后宫，能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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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g6 e5 Q) d& w    楚承宣见了父皇，转交了李茂传出来的那封信件。楚睿在无人的地方拆开一看，越看脸色越青，待全部看完，把信收入怀里，转身向外面吩咐道：

    “叫谢易凡过来。”

    谢易凡是宫中的禁军护卫长，也是暗探的首领。楚睿叫来谢易凡，将手中信件交予他，安排诸多事宜，然后和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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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 R! I: h( F+ K+ }    “通知醉霄楼，派出人手先把京中的暗点给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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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x% E7 R& C4 [* |& l2 N    “是！”

第123章 李锐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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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园的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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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蒋师父托你求情,要求我身边的烟云做媳妇？”顾卿看着杜进，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昨日烟云值夜,今早她休息，所以顾卿也不怕她会羞怯,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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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 z- \, t    “蒋经义今年已经三十二了！烟云才十八！”

  r/ F& R( ^/ _* T7 q+ [    老牛啃嫩草也不是这么啃的！

* o! j/ O1 E3 i* X5 o- ?0 V+ s    杜进想到过老太太会不同意，却没想到会惊讶成这样，而且还是这般的理由。

- l; D' ^  O# Z) ~. _    三十岁配十几岁,并不少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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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c6 C9 k# d    “老夫少妻也是常见的，何况年纪大些的男人比较稳重，也会心疼人。蒋师傅虽然三十二了，但从未娶妻，一嫁过去就是当家娘子,又不需要伺候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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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T* m0 t8 e) [    杜进在通州时也曾做过媒人，再做起来，熟门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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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老身知道了，你让老身和烟云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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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1 {* x0 N+ J+ ]    这是什么情况？蒋师父不是喜欢“熟”的吗？烟云这才十八岁，难道他老少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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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老少咸宜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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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疏忽，总觉得十七八岁还小，信国公府里又没有一位小姐做比照，她觉得人家年纪还小，说不定人家已经急得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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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杜进离开，顾卿带着下人们从前厅回了持云院，便和花嬷嬷商量了起来。

- T) g: B- ^) q    “花嬷嬷你看，这烟云的事情……”顾卿皱了皱眉，“这蒋经义怎么就看上烟云了呢！”

    “我觉得此事应该不是蒋师傅剃头担子一头热，怕是烟云在哪里和蒋师傅有了交集，就被他注意上了。若烟云同意，太夫人你也愿意放人，就玉成了这个好事。若不愿意，就回绝了吧。”花嬷嬷没把这事太当一回事，在她看来，老太太身边留用的人，待到二十四五岁再嫁也不算晚。

% e  d( j0 q2 N9 I& N1 ?' [    “香云今年有二十了吧？嘉云十九，磬云十七，是不是都已经是大姑娘了？”顾卿良心发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蹉跎了几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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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7 S2 B: l+ W+ \- P! o0 e+ M5 g2 ^    “不是我说，我们府里的丫头，尤其是持云院里的，身段样貌品性都好，怕是极挑的。太夫人，你觉得她们年纪大了？”花嬷嬷看见顾卿摇了摇头，“您不觉得年纪大就好，外面那些管事的巴不得求到您身边的人给小子们做媳妇呢。嫁了人也是嬷嬷，月例还要高些，他们不会嫌弃的。”

  \5 b& {" F+ y    “香云他们几个……有合意的对象没有？”

    “这问我可不知道，您得问他们自己啊！”

" E) k( z1 B. O5 x    顾卿把香云、嘉云和磬云叫来，她也没做过这种红娘的事情，在心里稍微打了个腹稿，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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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也知道我一向随性，竟忘了你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你们几个虽然是丫头，但和我朝夕相伴，我是把你们当自家的晚辈来看的。你们对终身大事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来，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不妨说说。”

    顾卿的话让三个丫头羞红了脸。

    “别光着红脸，烟云都有人求上来了，你们几个都有什么想法没有？别到时候蹉跎了终身！”

0 H/ ^7 f' M5 \( b8 S    “烟云被人求了？”香云吃了一惊，“太夫人，是哪个求了烟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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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b6 o  k( U! h0 H    烟云管着老太太的衣衫鞋帽等物，为人爽朗，香云几个和她同时分到老太太房里做贴身丫头，十多年的交情，自然是和姐妹无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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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3 ?- ~# S6 Y. {. C) R/ S    “是锐儿的武师父，那个叫蒋经义的教头。年前我还答应了他，若是他看上了哪个娘子，就帮他置办婚事，结果他居然托东升先生上门来做媒人，想要三书六礼的娶了烟云丫头做娘子。”顾卿见几个丫头这次都不吃惊的样子，歪了歪头。

    “怎么，你们几个都知道这件事？”

    三云连忙跪下，香云最为稳重，怕烟云惹恼了老太太，连忙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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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蒋师父护送锐少爷去凉州，后来平安回来了，老夫人不是让烟云带着东西去给蒋师父和杜先生道谢吗。蒋师父的房里多日没有人打扫，实在不成样子，他又没有用过婆子，烟云去送东西时候，便顺便使唤了几个小厮和粗使丫头给他整理了下，就是那次见过一面。”

    “自那以后，蒋师父出门的时候就会托人带一点小玩意儿给烟云，说是要表达谢意，面是没有见过的，连北园的二门都没进……”香云也不知道蒋经义会如此大胆，“奴婢们也没想到会是蒋师父求的烟云。但之前是有过这么一件事，是以奴婢们没有那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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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什么，单身汉遇见田螺姑娘，从此陷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那也应该爱上粗使丫头啊，怎么看上烟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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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F1 g4 p+ x    他倒眼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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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等烟云当班的时候再来说吧。她若愿意，我就好好问问蒋师父有没有什么劣迹，若是有，就算烟云愿意我也不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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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k. G# r6 a( _; [/ v; P: Z. {    顾卿总觉得蒋师父娶了烟云实在太委屈她了，这丫头长得漂亮，性格也大方，最主要的是，她看过许多悲剧的新闻，当过兵还是三十多岁的，要么爱喝酒，要么打老婆，她不问清了，实在是不放心。

0 C" {- ^7 E$ E/ Y4 Z: U2 J; p* X3 _    “太夫人仁慈。”众丫头松了口气。

    “先别说烟云了，你们究竟是怎么打算的？”顾卿见三个丫头哪个都不说，直接点名了，“香云，你年纪最大，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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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5 t5 v# A" o2 b; G    “太夫人，奴婢一辈子不嫁，奴婢就想跟着太夫人您，就和花嬷嬷一样……”

    香云觉得嫁人没什么好的，她是家生子，只能配个小子，或者外放出去，以后每天要起早贪黑的伺候公婆、服侍夫君，若是遇到的不是良人，这辈子就毁了。

    她现在是一等丫头，也是有粗使丫鬟使唤的，每个月一两四钱的月例，年节还有奖赏，老太太前些年出手阔绰，她们几个也得了不少好东西，做个嬷嬷挺好，干嘛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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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伺候着老太太终老了，府里看在她伺候这么多年的份上，怎么也不会让她没个终身。大不了以后她去伺候锐少爷或者铭少爷的孩子们，做个教养嬷嬷，也是好日子。

6 y8 p6 S/ T- |. d) F    花嬷嬷一听香云的话，忍不住笑了。

    “你学我有什么好的？我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我当年是在宫里见的太多，对男人没了念想，你才多大，怎么就说一辈子不嫁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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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也对男人没什么念想。奴婢觉得现在挺好的。”香云认真地看着顾卿，想向她表明自己坚定的心意，“太夫人这里千好万好，奴婢没觉得非得嫁人才叫过的好。”

    顾卿不知道香云为什么才二十岁就说不想嫁人的话，难道是花嬷嬷的典范树立的太成功？顾卿看了花嬷嬷一眼。

8 p. g+ K( X) F5 K2 U& K) Q    唔，是挺成功，若是她们两个换身衣衫，说花嬷嬷是国公府的老太君，绝对没人怀疑。

( b. m; y# }1 n) i& E: ^! M    “等你遇见了合适的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香云，我不勉强你，若是你有想要嫁的良人，你和我说，我会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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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香云到了二十岁都没看上谁，想来是看不上府里的小子们。强扭的瓜不甜，只能看以后能不能遇见属于她的缘分了。

* l9 V, Z, B. x8 s% U7 K5 R    “若你不同意，我是不会把你乱配人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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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太夫人恩典，奴婢以后一定加倍尽心尽力，以报答太夫人对奴婢的爱重。”香云向顾卿重重地磕了头。

    顾卿说了不会勉强她，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保障了。

    她最怕的就是哪个管家娘子过来一说，老太太就把她配了。平日里她对那些婆子娘子都不咸不淡的，就是怕她们惦记着自己这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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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T3 H$ E. }" f3 s    “磬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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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还小，没想过这些。奴婢想，等奴婢和其他姐妹们一样，伺候到二十多岁，若太夫人有觉得好的小子，就把奴婢配了；若太夫人没合用的人手，奴婢就继续伺候。”

    磬云才十七，在这个贴身丫头熬到二十七八都有的年代，确实还不是想着嫁人的时候。况且她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谁也不敢怠慢的。

    磬云和香云不同，香云家里除了她，还有两个哥哥，不用她出去顶门立柱。她也是家生子，但她家只有一个弟弟，以后她肯定是要配人的，不然她那弟弟就娶不了府里的丫头了。

/ {- x) {+ V. R8 C0 J, x+ K9 m    顾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若是有合适的人选，我会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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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云，你……”嘉云是几个丫头里最内敛的，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做事却稳重的很。她管着顾卿房里的杂务，桩桩件件，都办的有条有理，从来没出过错。

    持云院里的小丫头们都怕她怕的紧，因为她很少笑，也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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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1 `* A5 D8 @6 k4 Y' w6 i7 }    顾卿刚问一声，嘉云的脸已经红到不能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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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对象了？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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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管事家的二儿子，如今在外面管着南货铺子。他家是想着等奴婢再大一些，太夫人有了得用的人手，再来求亲……”嘉云的老子也是管铺子的，这次顾卿开玲珑阁，就是点了嘉云的爹做了掌柜。

    顾卿觉得能养出嘉云这么内敛稳重的性子，想来她家长辈也不是轻浮的。

. Z; C3 |& X% d: ~# [+ D0 n: L; \5 w( C    “还要等多久，你自己现在想嫁么？”顾卿问她。嘉云已经十九了，在这里算是年纪大的了。

    “奴婢也觉得自己现在不慌嫁。他……他如今经常跑南边，不怎么稳定。等他熬成了管事，不用常出去了，奴婢再嫁也不迟。”

    嘉云嘴里的“他”，自然就是指二管事家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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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A4 |. U% M2 c. v1 W    原来是觉得男方老出差不好。也是，若是一新婚就聚少离多的，确实有些残忍。

/ R; C! R% N8 s# Y$ c    不过话说回来，大管事家的儿子怎么都过了二十岁了吧，老在外面跑，管的又是铺子里进南货的事，会不会十分油滑？

, e# F" G9 C6 Q" |4 F    嘉云一个大闷葫芦，别给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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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心里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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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 x1 X* U( I! M, b    “要不，我和大管事说一声，让他先把婚事和你老子娘提了，先定亲，成亲的事等以后再说？”

    顾卿见嘉云对那个“他”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就想先帮他们把好事定了。省的大管事的家中日后又反悔。

    嘉云跪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Q) B1 F; m: ?+ ?+ Z3 @: I% L    顾卿见嘉云点头了，连忙把这事和身边的孙嬷嬷吩咐了。

    她是老家人，这事交给她办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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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N3 h2 v1 E; J    顾卿问清了几个丫头的终身大事，看三个丫头都没有不满的地方，也是松了一口气。

9 ]2 Y# a9 B) {5 Z    最近她在管家，觉得几个外面的管事人都不错，回头可以问问家中有没有儿子，若是适龄的，可以打听了以后留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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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别说这些一等丫头，持字打头的二等丫头们也有不少年纪已经过了十六七的。

4 ?! W- J0 P4 p! L    一时间，顾卿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身上居然系着无数丫头们的姻缘了。

! G2 F$ h" ^" r; D3 ?6 f  Z    她若是有一个不慎，同意了一桩不好的婚事，说不定就把人家姑娘一辈子都给耽误了。

    ……这日子到底怎么过啊！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孩子，又要来当居委会的大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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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烟云当值，听着老夫人的传唤去了她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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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O( \( D) e( L8 D    她事先已经在香云几人那里知道了老太太要问她什么，所以顾卿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思考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咦，你居然同意了？那蒋师傅今年三十二，又只是一个武师父，你确定你要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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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确定。”

    顾卿求救的看了眼花嬷嬷。她觉得这婚事挺不相配的，但是人家姑娘同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花嬷嬷一直和这几个丫头相处，也许知道她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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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D- q9 f, O* V" t    “烟云，你是不是想出府？”花嬷嬷知道这丫头心胸和其他丫头不太一样，却没想到有这般的取舍。“若是你想找个平民嫁了脱籍，也不必随便嫁了。”

    “奴婢并非为了脱籍随便嫁了，奴婢想过的。奴婢家中哥哥已经娶了嫂嫂，奴婢在家中时，常受嫂嫂的气。奴婢不想孤老，可是也不愿嫁家中的小子们，奴婢哥哥爹爹什么样的人，看的已经够多了。”烟云眼中含泪，她的委屈都没有和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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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也没敢奢望脱籍，只是若是嫁了蒋师傅，一来这几年不用出去住，还能继续伺候太夫人，二来不用住在家中受气，也不用看公婆脸色。能自己当家作主过日子，对奴婢来说才是最想要的。”

' O8 u, o2 F( g+ o% D% ^1 H    顾卿没想到一向开朗的烟云在家中居然受气。她那嫂嫂到底是多彪悍，能给她身边这个一等大丫头气受？还是说烟云顾及她哥哥的面子，不愿意发作？

( Q6 Y" r1 P6 i    想来是后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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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理由，有些让人……”顾卿想说居然不是因为喜欢而嫁，实在有些可惜。可转念一想，古代姑娘好像还没几个能因为自己喜欢而嫁了的。权衡利弊后，能自己决定嫁不嫁，似乎已经是极大的奢求了。

$ J& T2 _+ A% E9 ^4 b5 Y( ]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下次等锐儿回来，我会向锐儿打听打听蒋师父的事情，若是确无劣迹，这婚事我就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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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v0 m: m. `5 M/ }' V6 C4 u1 A1 A    上次锐儿不是还说他身上臭么？别是有什么隐疾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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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_4 x- T  K( I) Q9 l8 L    顾卿见烟云跪下来磕头，心中也是不舍：

    “你是好孩子，若是你想脱籍，等你嫁人，我让人把你的奴籍从官府里划掉，你的身契，就当成你的嫁妆吧。你嫁了蒋师傅，以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以后若是要去别处上进，你就跟他去，我这里丫头还能再养几个，蒋师父若娶了你，就你一个亲人了。”

& e1 X. w" g2 L% |% A$ |1 U- e) d    她说这话也是唏嘘。蒋师父无父无母，等娶了娘子，成了家，才算是又重新有了亲人。他虽是武师父，却说好了只待几年，李锐现在入了宫里，想来也不会再待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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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云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决定，顿时眼眶一红，磕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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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云觉得邱老太君对她，比自己的爹妈对她还要好。她老子娘一天到晚就劝着她好好伺候太夫人，连她放假回家都觉得碍眼，恨不得她日日窝在老太太房里才好，也从来没考虑过她的终身，问过她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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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1 p/ d3 w+ y) A3 K. o4 m    香云娘好歹还知道疼她，她家就知道宠哥哥，她得了什么好的，都要往家里拿补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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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是伺候人的丫头，可也不是没有想过当个平头娘子好好生活的。

    见烟云能够得偿所愿，其他三云也是拿着帕子不住地擦着眼泪。一下子屋子里伤感了起来，浑然好似烟云马上就要走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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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O/ U. X) M; _    顾卿被这气氛感染的鼻子也酸酸的，连忙揉了揉鼻子说道：“你们快别这么小女儿态了，倒让我这个老太婆难过，这不是好事吗？应该高兴才对。”

# L/ b3 q4 s/ P/ h/ x7 H+ [# }    “是好事，我这是替烟云妹妹高兴才流的泪呢。”香云收起帕子，又劝其他姐妹把眼泪擦擦，“都歇了吧，我们还要伺候太夫人呢，眼睛都红的像什么！”

    过了几日，李锐从宫里回来，顾卿连忙把他叫到了持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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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李锐一出宫，李铭一定是和他混在一起的，现在李钧天天去鸿胪寺上差，回来还有功课，都没时间陪他玩。新来的堂哥好生无聊，他也不爱和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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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奶奶找哥哥，李铭立刻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奶奶肯定也是想给哥哥什么好东西，就和爹上次给他一盒银子一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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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T3 _6 s$ X) t8 W$ @0 D6 {    他要跟去看看！便宜不能都给哥哥占了！

    话说这阵子李锐不在府里，李铭的弓马都是蒋师父盯着的。

8 B' o5 [6 z) ~    蒋师父从来不会因为两位学生是公府的少爷就对他们“和气”点，直把李铭训的是哭爹喊娘，顿时觉得他兄长那般教法才叫温柔可亲，才叫因材施教，这蒋师父简直就是山上放下来的怪物，野地里抓过来的野人！

    “奶奶，你问谁？蒋师父？”李锐莫名其妙地看着顾卿，“好生生的，问蒋师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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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身后的烟云不自在地扭过了身子。

    “你别问为什么，你直说就是。他为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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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野蛮人！他打我手板！他说话很凶！”李铭跳着脚骂道，“他是我见过最坏最坏的师父！”

    李铭这话一说，烟云的脸白了一白。

    听起来有暴力倾向？

    顾卿心里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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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h) j. Z2 ]- ]- X/ i7 w$ K    “别瞎说，打你手板就叫凶？”李锐皱了皱眉说，“我当年被他们关在一个大桶里，用滚烫的水蒸煮，还不给我方便，叫我自己在桶里解决，你算过的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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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s( _4 ~- ~  a3 g. x* J    顾卿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是为了给李锐减肥的，她也同意了，还去亲自指导了一番如何蒸桑拿来着……

3 |. @7 j/ P6 v7 X4 n    李铭听得捂住了小脸：“不是吧！我我……我要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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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病就能告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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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如此，蒋师父不让婆子丫头近身伺候，他自己也不洗袜子衣服，一到夏天身上又酸又臭，近身搏击之时，真是把孙儿熏得要死。若是提议让他洗洗，他就说自己这样才是男儿本色，孙儿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借着各种名头给我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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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F: r' n! p    李锐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连忙向祖母告状，让她知道当年自己过得有多苦。

: N. \% g5 @( U+ j5 [8 W& C( Q4 F    总算可以吐吐苦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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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m% L; t! Z6 [* M: S. B3 ~  y    “还有，他曾经屠手掐死过一只狗！”

$ Y. c. l+ D' d; J" y$ a( n& t5 Y    他才不会告诉奶奶，那是在去凉州的路上遇见疯狗追小孩，师父冲上去把那狗给毙了呢！

& ~* j7 `0 I; t5 x) {6 N* u    “杀人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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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Z3 c0 c* J6 u* t    杀的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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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黑手也黑！”

7 r, a' ~' ?7 _9 p7 e    对付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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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m& A% ]$ {    “喜欢吃大蒜，口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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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o; S5 _5 r  p    关外苦寒多吃辛辣。

    “一天到晚总想着会有漂亮小娘子看上他，在我耳边各种唠叨府里的丫头瞎了眼……”

    李锐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自己的师父兜个底朝天。

3 S! W0 B1 V5 \* C/ S    李铭在一旁吞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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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c4 h1 c3 i+ `4 V3 S    顾卿张大了嘴，连忙去看烟云，发现她已经摊在香云身上，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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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她谨慎，找来府里和蒋经义处的时间最长的李锐问了问。要不然，这么一个屠夫刽子手杀人魔一般的人物，烟云要嫁了过去，岂不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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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e, ~. K% |4 J/ v5 b    “既然如此，那我就就拒绝了他的求亲吧。这样的人，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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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6 E$ l6 s6 l8 t    “他还扒过我的裤子……”李锐说的正欢快，听到祖母说到“求亲”什么的，心中一个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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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v$ m* e9 G$ x    他好像干了什么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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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m8 O! \8 d; Z2 N+ N8 p! C' s. T- m    “什么？”顾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还是个变态猥亵狂？连小孩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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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云已经嘤嘤嘤地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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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5 n. n9 C. e% A    “这么个恶心的人，你还留着他做武师父做什么？我们家请不起师父吗？”顾卿气的手都在抖，“扒你裤子都做的出来，还杀过人，还掐死过狗，这种人品，居然还敢向我求烟云做媳妇，我看他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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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2 J: ], p0 q8 G    “奶奶，你说啥，蒋师父求烟云做媳妇？”李锐鼻子上不停冒着汗，他刚才光顾抹黑师父，好像做过头了。

& R# y# Q/ ]7 `2 d6 U    蒋师父都三十二了还是一条光棍，好不容易看到点春天……

6 y$ o; l) H6 r" Y4 \5 ]. i% R$ @    “奶奶啊，我都是瞎掰的奶奶啊！”李锐赶紧抱着顾卿的胳膊摇了起来，“没有的事啊！你看，师父不近女色，所以全身邋遢，这不正证明他洁身自好吗？身子脏没关系啊，做人持身正就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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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s4 q. t3 H) x    “你休要多说，等你叔父回来，我一定要让他把蒋经义给辞了！居然还扒你裤子？这个死变态！”顾卿咬着牙大骂。

    她都没扒过她这便宜孙子的裤子呢！

    不对，这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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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诶，那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李锐听不懂“死变态”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出顾卿说的是骂人话。

    “有什么原因，也不该扒你的裤子。你已经十四岁了，又不是四岁！”顾卿看着烟云抽抽泣泣地样子，连忙和香云说道：“你赶紧把烟云搀下去吧，我听着都脏。这婚事就当放屁，咱没听过，别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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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云点点头，立刻搀着烟云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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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急的全身冒汗，立刻拦住两个丫头去路。

    “好姐姐，好姐姐，别走别走，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师父好的很，有责任心有本事有积蓄，他还是校尉，我小舅和叔父都没去了他的职，他前途大好，真不是什么歹人！”

    “他扒你裤子！”

    “奶奶，他不光是扒我裤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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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为了给他伤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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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d3 b5 M3 G7 t* Z& H    “什么？”顾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还不止扒了你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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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4 @5 z2 S) |. h! m, g% j6 j    “天啊，我说的都是什么！那是为了上……啊！”李锐急的咬了自己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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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p" j6 k% n' W5 I" k9 D5 s    上药啊！

$ V% p2 x! H$ D' g    顾卿惊得摔了手边的茶杯。

    “啊？上什么！老身要活剐了他！”

    李锐捂着嘴唇，觉得嘴里都急出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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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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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p- {8 |, H+ R    蒋师父，徒儿对不起你！

" \+ `( R% c0 J: A( ^  t% z7 i5 O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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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U' l4 V" M" q; ?$ p; p4 c    蒋先生喜滋滋地在屋子里想着娶媳妇后的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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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要准备一些钱给太夫人送礼，说说好话求情，让媳妇回复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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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再好好待她，生个大胖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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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d: k2 G. Y    李锐现在有宫里师父教导，他很快就可以回凉州老家了，到时候再买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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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经义（猛然打了个哆嗦）：咦？我现在是虚了吗？怎么好好的打寒颤？

第124章 花会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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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g: H; x% O9 M% q. |    李锐吐槽吐爽了,告状告过瘾了,却把蒋师傅坑的一塌糊涂。

& S* N5 M  D; E9 z0 q9 Q8 q  I6 x. J5 j% o    “你说掐的是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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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T) B1 j5 j  D4 `    李锐狂点着头：“有疯狗追小孩,师父就冲出徒手击毙了！”

    “杀人不眨眼是杀刺客？不对，你到底被刺客追杀了多久！”

9 l0 S4 {6 }* o3 [! \    不是说只有一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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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b* `. S    李锐叫了一声不好。

6 o& J; _. |+ M4 T! `$ c2 m' |: F2 \    “就是那一批人，就是那一批人的事！”

$ c2 A- @' B7 _* t- x; ^5 p: z    “心黑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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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遇见了马贼！马贼！对付这些满手鲜血的人，怎么能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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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1 U6 S: m6 H+ k5 g    “为什么还有满手鲜血的马贼？”顾卿的眉头挑了挑。

( o# h& I1 w% z2 Q- W    这孩子过年出门是去取经了吗？

% g) y/ N( v4 c- o" U" q' S! J    “凉州的马贼很常见，凉州那地方土地又没什么出产，如今丝路也断绝了……”李锐叹了口气,“活不下去，就偷,就抢，就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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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n7 J2 b, Z    “商路不通，土地贫瘠么……”顾卿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声,“咦，不对，还有扒裤子！”

    “那是为了上药。”李锐咬着牙说，“我骑马把大腿磨破了，又全身酸痛的走不了路，也脱不了衣服，是师傅帮我上药推拿的。”

% |* M8 C8 h4 {  a, c. k" _& x    李锐费劲了唇舌，才让顾卿和烟云知道是怎么回事。所谓蒋师父是“冷血变态杀人魔”这般的事实，也通通都是他的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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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云虽然经过李锐的一番解释后脸色好看了一点，但心里却还是惊疑不定。

! Y  [' W9 o6 [* N, G# C& q    任何一个生活在深宅大院里的姑娘，若听说向自己提亲的人曾经杀过人，总是要斟酌一下子的。若是被冷血杀人狂给看上了，那才叫不幸！

, O* _6 a0 g$ m* ^* h2 i, v    顾卿听完了李锐的解释，并不觉得好笑，只是觉得一阵一阵的烦心。她指着前面一方墙，对着李锐说道：

* w. x9 I& C( p/ H    “自己到墙边站着去，我不说可以，你不准动，也不准走。”

  K$ q, p+ `' E    “奶奶！”

* W2 l( W* u; e    “不废话，去站着！”

    李锐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火，只能拖着腿去墙边站好。

    顾卿把李锐晾在那里，自己干着自己的事。李铭不安的看了看站在墙边的李锐，又看了看正在做着其他事的奶奶。

5 `2 j- [" @% I' J9 R' o4 C    他几次欲言又止，看着自家奶奶仿佛没看见哥哥的眼神，李小呆心肝颤了一颤，还是什么都没说。

    奶奶生气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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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x, G3 ^3 `5 b    哥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李锐难堪的站在墙边，就算他如今在宫中伴读，也没有挨过手板罚过站，平日里祖母对他万般慈爱，如今却让他站在下人来往的门口罚站……

$ M3 ~; B' V7 m# ~: u  H3 n8 f+ P    他心中又羞又急，又委屈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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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J. _( r4 n    若不是他知道祖母不是会无缘无故罚他的人，他应该已经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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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M; y0 }+ H0 ^# _    顾卿凉了他半个时辰，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打击的不行，终是没有忍心再罚下去。

6 g8 ~3 q+ g" q( p0 P    她踱到李锐身边，心里明明有些后悔了，面子上还要摆出肃然地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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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道你错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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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y8 L( @) k! B7 U/ J    “我不该任凭己意随意诋毁蒋师父。”李锐闷着头说道。“可是我是开玩笑……”

: w- P: S( p7 B* _2 s' b3 |) g/ O    “并不是每一个玩笑话都能玩笑到别人的。玩笑也要看能开不能开。对于不熟悉蒋师父的人来说，你这样描述他，虽然你自己是乐了，可是蒋师父的名声就毁了。”

% A; m: ~0 T8 o    顾卿一巴掌拍到李锐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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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原本是一桩好好的姻缘，你这么说，就把人家终身给耽误了。有时候你只是随口说说，一个无意之间并非恶意的玩笑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祸事就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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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O  C: \2 A/ c    “君子慎独，君子慎言，君子慎谋。”顾卿说出老国公写在某本书上的话，希望李铭和李锐能了解他们祖父写下这句话的深意。

    顾卿觉得李锐和李铭兄弟俩都有这个问题，在她面前的时候，有些信口开河。也许是自己太过“开明”了，而两个孩子太想让自己高兴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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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K& d% u! n2 F    “我不光是恼怒你任凭己意而诋毁蒋师父。蒋师傅是你的老师，在我问你他为人如何的时候，你首先想到的是他的诸多缺点而非优点，可见你对待别人比对自己苛刻，而且待人不够真诚。”

    这两个孩子的性格都有致命的缺点，她从以前就注意到了。李锐严于自律，但性格过于刚烈，很容易造成武断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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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l) w% {- d" i* |  {5 a3 D    也许是幼年受过叔父婶母“捧杀”的原因，这孩子缺乏安全感，对待许多人都是持着怀疑的态度，然后再加以肯定；遇事喜欢自己扛着，但并不是真的那种扛得住的豁达，而是一种咬牙支撑的感觉，心中也有怨气和不甘，一旦有了条件，就会暴发出来。

9 V, M3 K& Z. Q+ ^" F  T4 g5 n" m    也许他只是玩笑，只是想逗她乐一乐，可是伤害一旦造成，要如何挽回？

    就别说别的，刚才烟云那站都站不住的样子，那伤心的泪水，现在这种惊疑不定的心情，真的只是李锐一句“玩笑而已”就能弥补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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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L" h8 {) y2 o" [    现在他们还小，造成的最大危害可能就是这样子了，若是他们意识不到如今的错误，将来就会走到更大的迷途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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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4 }9 V  r: X    她照顾不了他们一辈子的。她的人生阅历也决定了她在他们开始走上仕途后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可是至少在两个孩子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没有定型的时候，她能够做点什么把他们往好的方向引，也算是努力过了吧。

    顾卿的“祖母教孙”持续了一个时辰。不但李锐，顾卿连李铭也一起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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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_/ n) ~" o1 x' ]    中途李钊来请过安，听外面的下人说堂祖母今天心情不太好，再掀了帘子看到屋子里这般架势，偷偷地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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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s" g$ m+ ^* x* p) |$ H0 e# }4 }    自从李锐离家进宫，顾卿的担心和危机感越来越重，对于这种一天到晚看不到孩子，“他到底在做什么在干什么有没有吃亏有没有欺负别人”的担心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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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古代的生活重心一下子像是坍塌掉一半一般，让她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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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C9 s- x% T/ o    她是在教育两个孩子，何尝又不是在借着这种“教训”来抒发自己的情绪和担心呢？若不这样耳提面命，她真怕哪一天会担心的得出躁郁症来。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家长都这样，还是她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

    “老太太，有拜帖到，还有德阳郡主府的一个嬷嬷求见。”主屋的廊下有下人来报。

    ‘得救了！’被训的头都不能抬的弟兄俩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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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平好样的！等我回宫，我一定帮你把功课都给做了！’

    李锐听见是同学的母亲下了帖子，恨不得现在就奔进宫里亲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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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 Z9 @( F/ e% [+ ^1 x    “德阳郡主？我们家认识这位吗？”顾卿一直没在大楚的交际圈子里走动过，提起德阳郡主，两眼一抹黑。

    “太夫人，德阳郡主是当今圣上的妹妹，早年下嫁与开国功臣熊宁之子熊乐为妻。她家和我家没有怎么走动过，但郡主府上的‘芳菲苑’有很有名，以前京中的贵妇和闺秀们经常去园子里赴花会，她地位又尊崇，很受贵妇们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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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嬷嬷在府中呆的久，以前又是李蒙书房里伺候过的丫头，和大奶奶的丫头经常闲谈，所以对此还有所了解，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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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C2 w3 R/ s4 H( W% [    “奶奶，德阳郡主的独子如今和我一样是大皇子殿下的伴读。我们如今几乎是同进同出的……”李锐怕祖母不知道这层干系，连忙准备把自己知道的德阳郡主府的情况和祖母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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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拉队友来了’。

    顾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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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d) L$ [8 ?    “你说说看。”

( N' c4 a2 P, Q$ z# ?    这位德阳郡主今年三十多岁，喜欢交际，熊家那位娶了德阳郡主的仪宾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夫妻二人都性子和善，伉俪情深，所以过的也算舒心，他们夫妻俩一直相敬相爱，在京城的众多家眷中也都传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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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叫做熊乐的仪宾不负他的名字，喜欢园林草木之乐，家中园子被打理的十分精奇，又有四时花木争奇斗艳，人人见了都会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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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 _& L3 V1 a' C    而好热闹的德阳郡主每次花期一到就会呼朋引伴。她交游广阔，结交的贵妇不拘勋贵世族，但都是显贵门第，若没有收过她的花会帖子，都不敢说自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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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 J! l+ j& Z0 o8 ]    “花嬷嬷，我们家收过她家的帖子吗？”顾卿使劲想，也没想起以前收过她家的帖子。

  q+ c) @2 ~! N- K- N; V1 n    这么有名的郡主，若是有帖子，她应该有印象的。

, p9 K* N& t: }) }. n+ @    “没有。不过没有也是正常的。”花嬷嬷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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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正常？

    难道说，德阳郡主觉得他们家是泥腿子出身，配不上上她家的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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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带着一肚子疑问，叫了那德阳郡主府的家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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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7 w& D: Q; L    邱老太君不识字的事情整个大楚的官宦人家都知道，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邱老太君这几年已经识字，而且也能书写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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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E' h$ I) H1 z$ z* q    但这位和她没有过什么来往的德阳郡主显然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她派来了一个家人。

    郡主身边的贴身之人都是昔日宫中的宫人，虽说是奴仆，却不能怠慢。这婆子也没有如同以前那些传信来的下人一般一进门就给顾卿磕头，而是略微弯了弯腰，和顾卿行了礼，就把来意说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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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P) D& y. {' P) }$ ]    原来，德阳郡主府里“芳菲苑”的桂花开了，所以德阳郡主起了兴致，邀了各家女眷去赏桂花，饮桂花酒，吃桂花宴。帖子里有说到如今两家的孩子已经成了同学，希望以后能多加走动的愿望。

    最后，这婆子居然隐晦的点出了陆家小姐陆珺也已经应了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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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自从上次听闻了李锐那番自暴自弃的话，便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到了会好奇未婚妻的年纪。她本就经过花嬷嬷的劝说，准备在方氏不能出面的时候出去交际，现在德阳郡主伸出了橄榄枝，她自然是要勇敢的踏出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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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告诉你们家郡主，老身定会赴约。只是老身一个老太太，怕是让众多小姐夫人们觉得无趣……”

3 L+ g! k6 O4 c. \+ v/ r) h( s    “邱老太君这话说的，各府老太君也都曾去过的。谁说只准年轻姑娘爱热闹，就不许老太君们喜欢花了！”这嬷嬷也是个爽利的，得了顾卿的准信，立刻喜滋滋地回话。“太夫人许久没出门了，自然是不知道现在京城四处都在称赞您的贤名呢！听到你们去，她们只有高兴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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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什么人，听了这样的话都会舒坦。所以顾卿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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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老身自然更要去了。”顾卿接了帖子应了约，便叫香云送她出去。

1 _7 r& x8 @/ H+ Z" z7 ^4 ?    香云一路把这婆子送出了垂花门，又趁无人的时候塞了一个银角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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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嬷嬷不是个见钱眼开眼皮浅的，没有来接，连忙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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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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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w$ y, Z1 g4 }6 k; F    “给嬷嬷吃酒，嬷嬷跑一趟也不容易，快不要推辞了。”香云做惯了这些事，做起来十分自然，脸上表情既不太过热情，也没有一丝敷衍。

    那嬷嬷随便推了几下，也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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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L4 g4 j8 V0 ^    “嬷嬷可知那陆家小姐是由哪位女眷陪同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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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q( G% D* R' L6 s2 e    “是陆家的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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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大奶奶，那就是陆珺的大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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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T7 z( L( q+ w# ~6 z    香云知道了消息，将这婆子送走，返身回屋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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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云院里，顾卿正在逗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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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g" x& m6 K$ K/ H    “你不总觉得人家姑娘不待见你么，半个月后奶奶去替你看看，若是长得难看脾气又差，你也别觉得难过了，这亲事没成反倒是好事……”

0 Q- ]& [  R0 t$ t    “奶奶，孙儿都说了，孙儿没觉得难过！”李锐开始后悔曾经跑到持云院来埋怨过的事情了，奶奶自己还说不要乱开玩笑，她就可以随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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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怕是要被奶奶笑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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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快看！旁边的丫头们都已经转过身子开始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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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悲愤欲绝。

    “话说，为什么这位是皇帝陛下的妹妹，却只是个郡主？不应该是公主吗？”顾卿疑惑不解地看了手中的帖子一眼。

    “咦，奶奶，你这都不记得了吗？这还和我们府上有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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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们府上有关系？”顾卿翻了翻老太太的回忆，使劲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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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她总算找到了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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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她没有接过这家的帖子，难怪花嬷嬷说“没有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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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

    说起来，还德阳郡主只是个郡主，还真和信国公府有关系。这要牵扯到一桩旧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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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8 m' J  l% i- Y    当年岐阳王造反，不但自己造反了，还拉了当今这位圣上两位异母的弟弟。那时圣上还是太子，这两位弟弟和他差不了多大，却一直在受打压，还被送到偏远的地方就藩，心中便起了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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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国公受了圣命，重整了旗鼓带兵出征，终于平了乱。结局是岐阳王自杀，两位皇子也被压回了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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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j- _( d8 K& x; H- B    先皇当年极为震怒，连杀了他们以儆效尤的心都有，在朝堂上几次提出要把两位皇子赐死，都被老国公打住了。

5 ~0 Y! Y( e% P  {8 ]    这些孩子都是老国公看着长大的，如今落到如此下场，总是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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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公主楚娴乃是这两位造反皇子的同胞姐妹，三人是一母所生，感情甚笃。为了保住兄弟的性命，她穿着麻衣素服进宫，上表请求削去自己的公主之位，希望以此换取两位弟兄能够活命的机会。

    削去公主，表示自愿成为庶人，她此举是表明他们这一支同胞情愿被贬为庶人而保存性命的决心。

    成为庶民以后再无皇室身份，连皇室的身份都没有了，也就无所谓争夺储位了。

) q, W+ M8 \" Y2 {    先皇却对此置之不理，还痛斥德阳公主荒诞无稽。两位皇子的母亲石淑妃在后宫中绝望自尽，德阳公主在宫里哭的几次晕死过去。

    先皇原本就是在气头上，等气过了去，又有点后悔。虎毒尚不食子，何况做父亲的总是觉得儿子们是受坏人挑唆的，就借着德阳公主的台阶走了下来，并没有杀了两位皇子，只是贬为庶人，幽禁在宫中不得出宫。

# i, O' C. H  N5 N2 j3 }1 t    而对德阳公主，先皇削了她公主的封号和封邑，保留了她宗室的身份，但降了一等成为郡主，公主府变成郡主府，丈夫也从驸马变成了仪宾。

1 d9 p9 c9 ]$ S  F: D    德阳公主原本是个非常开朗的性子，和昔日各家女眷关系也亲密，却因为这件事沉寂了许多年。直到楚睿登基，这位新皇不但没有对“德阳郡主”表现出有所心结的样子，而且处处照顾有加，这位郡主才渐渐走出了昔日的阴霾，重新开始走出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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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B* K0 W  D* m8 p" A    楚睿自己没有同胞妹妹，只有一个姐姐，当年也早逝了，连孩子都没有留下，这德阳公主性子和善开朗，楚睿也很疼爱他。后来出了这种谋逆的事，先皇与楚睿都后悔痛心，但也只能尽力修补破损的关系，不愿再打压她。

    顾卿翻到这段记忆，了然地点了点头。

8 f+ Q$ J& q+ U5 Z5 S    “原来如此，这位郡主还确实和我们家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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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6 W& Y! t: A1 ?3 ?3 s    若不是当年老国公成功的平了乱，也许这乱子就起来了，说不定这位公主变成“长公主”都有可能。

    可也正是因为老国公当年在朝堂上极力阻止先皇在气头上杀了两位皇子，这两位皇子才能撑到最后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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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德阳郡主怕是对信国公府一直抱有着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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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x3 H. T" A: i% t+ J  q9 `    顾卿以己度人，觉得若是自己遇见这事，虽然理智上会明白李老国公只是奉命出师，换了任何一位将军，平了乱都会把叛乱的主谋给抓回来，可是情感上肯定是接受不了。
! E8 ~; [( q- \2 P* O
+ A* g( g+ ~2 o" ]    至于李老国公劝阻先皇不要赐死亲子，这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留下诛杀或逼死亲子的恶名总是不好的事情。德阳郡主不一定会领了这份情，也许领了，可是要坦然接受这一连串的变故，肯定也是很困难的。

  ~5 V( h& Z! b6 o) \7 @$ L3 B    想来皇帝陛下会让这位郡主的儿子和李锐成为同学，应该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这位皇帝很少做没用的事情。想来是想通过这点试图修复两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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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德阳郡主领会了皇帝的意思，于是帖子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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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在脑子里想着这些，蓦地捂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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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C$ U9 z$ S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能想到这些弯弯绕绕地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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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能理解到大人物们一举一动的意义，也能推理出前因后果？

    明明她刚来的时候，连方氏和李茂到底在做什么都看不出，还要靠花嬷嬷指点！

9 C9 \" t) B5 r) J. j  U5 \    难道说，和这些厚黑的人待多了，再时时跟在花嬷嬷后面学着管家，以小见大，就真的能提高自身的心智和情商？

2 t/ ^4 ^5 Y1 @# K& n    顾卿又喜又悲。喜的是她发现自己又进步了一些，终于不是信国公府里那个拖后腿的老奶奶了；悲的是即使她把各种政治素养练到极高，她这辈子也就是个后宅老太太的命，她自己也没有什么野心，眼见着这个突然点亮的技能点并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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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能穿回去多好？若是她能穿回去，肯定不用再受院长欺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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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管管院里的内务都没有问题啊！

    顾卿感慨过后，便让两个孩子回去，她还要和烟云商量婚事的事情。

7 F4 B: R' c3 n- I    李锐和弟弟走到了门口，还是跑了回来。他走到顾卿的身边，小声地和顾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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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R4 R1 C5 f( M1 h" }    “样貌还是其次，主要是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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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没头没脑的话让顾卿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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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我是说陆家小姐啦！”李锐左右看了一眼，压低着身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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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C6 u  L. a2 `    “哦，哦，哦～”第一声，第二声，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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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脸红红的丢下一句“奶奶心里明白就好啦！”，然后掉头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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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E$ G( t: \    顾卿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少年的烦恼什么的，真是好美啊！

第125章 来的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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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K; ?2 h) m" o3 Y% n    京城附近一家染坊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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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o' a1 E6 b" K% _8 S    “你可觉得最近有些不对？”一个青衣短衫的男子拨弄着布幔，不安地说道：“三四天没有消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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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你难道喜欢天天出去冒险么？”另一个壮实的汉子把白练全部倒进一缸绯红色的染缸里,“我倒喜欢在这里染布然后拿出去卖，至少安心。”

! _/ N& X4 ]. t$ a# o    “理确实是这个理,但总觉得不太对……”那青衣短衫的男人拍了拍竹竿,“希望是我多想了吧。要是有了纰漏，我们还能在这里闲聊？”

6 p0 Q, M3 v, q# v; _" m- \1 u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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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m. v% I; B: t    被控制住了的一处民居里。

5 d4 O  I0 [0 ?, J) s- N) r( b    两个一身劲装的探子正在炉上烤着鸽子。

/ z3 o0 H$ I* m5 h* R; T6 \% [7 `9 c9 l    被腌制过的鸽子裹上已经出来的粽叶,外面再抹一层泥巴，丢到炉膛里，烧水的时候顺便给烤了。

    “我说你们两个,还有闲情在这里烤鸽子！”这支队伍的头领看到手下几人悠哉到烤信鸽吃,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叫你们盯着来往的可疑人等嘛！”

    “小七小八小九盯着呢，我们为了不走漏消息不是射了几只鸽子嘛，丢了可惜，我给弟兄们加个餐。”醉二讪笑着看着头领。

+ _, p3 Y* W, r) O# m; k: G    “头儿，消息传回去了？”醉三拿起碗给头领倒了杯水。这处据点里的探子一直是伪装成普通人家的，所以这房子里什么都有，他们留在这里“守株待鸽”、“守株待人”，日子过得一点也不苦。

    若是每次盯梢的任务都这么舒服就好了。

) P) }- Z. Q% ^  ~: J# }$ A    “传回去了。这么多据点，醉霄楼的人手都快不够了。楼七他们天天叫苦，说还不如跑堂呢。”暗刃是先皇秘密成立的暗探组织，里面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京城最大的酒楼醉霄楼是他们联络的点，负责监视。

    醉部、霄部和楼部共百人，此次倾巢而出。

    而遍布大楚各地的驿站里都有暗刃的成员，负责消息的传递，各地兵马的调集等等。有探子、送信的差人，自然还有杀手和刺客，不过杀手和刺客很少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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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P* J' U5 ^1 Y5 E+ q! X+ H    这次鬼面抖出了京城各据点的位置，醉霄楼三部一起将所有据点控制了起来，还留下三四个没有动，是特意为了把消息放出去，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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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被控制的据点里大部分逆贼都自杀了，活着的则都不知道什么背后的□□，都是为了钱或有把柄在这些人身上才在卖命。

7 U8 [8 L5 a$ e! @    过去来往的信件是一概没有，没死的人说这些据点的负责人从来不留只字片语下来的。

    醉霄楼探子的头儿给自己取个诨号叫“小刀”，大家觉得喊他这个称号实在是没气势，在他多次劝说无效下，纷纷喊他“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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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6 K% v5 b& f( t- ^    这头儿一天往返各处七八次，自觉腿都要跑断了，有用的消息倒是没有得到多少。

    “这些人应该是有密语，前天我们收的信上那些的是什么啊，‘得钱五千文，购柴米油盐三车，均言便宜，吾甚欢喜。’谁会拿信鸽送这种东西！”醉三看着喝水的头儿，“霄部去追信鸽的去向，找到了吗？”

3 W. ?9 H2 r7 b6 Q6 u) `    “郊外收到的是来自京城方向，京城内的收到的是东城来的。但东城太大了，东城也有许多人家养信鸽的，一时还查探不到。”小刀一脸无奈，“其他被控制的据点会有消息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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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R  H$ F" [/ ]; B% t    “鸽子好了，来来来吃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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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花房那边又接到了一只鸽子！”一个黑衣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小竹筒一递。

, f: @- Y3 J3 k$ @( p6 I    小刀掏出纸条，一看内容，也是上次那条信息。

& L! `: {- l& r# W, t* G+ I    “这‘得钱五千文’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为何每个据点都接到了？”小刀思咐着，“这一定很重要……”

7 F9 ^! I/ S1 w9 C    信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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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I( n# {3 M) l2 \    在圣上的授意下，李茂这阵子报了“风寒”，除了三日一次的大朝要咳嗽着去上朝，大部分时间都在府里。

  w* K0 U6 m7 [% J+ M2 X    皇帝是在给他时间清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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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Y1 G$ A" E' I* L# s    信国公府中有不少尹朝余孽的探子。这些已知的探子，李茂都已经借由各种原因给抓了起来，或是说他们偷窃府中财物，或是寻个其他由头，一个个给关进了官府。

    送进了官府，就是送进了皇宫。

4 {  O# q' n) Y9 W& S    而在府里，由于有那一批逆贼的存在，如今刑房已经人满为患，外面有家将日夜把守，就是怕里面被关着的鬼面马兴被灭口或自杀。

    李茂在等着圣上将所有的据点一网打尽，就要把他移去宫中，否则要是惊动了府外的探子，消息走露了出去，怕是要坏了圣上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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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 x* c9 ?5 m5 ^+ u    这几日京城尹朝余孽的据点被一个一个控制起来，消息也频频传入宫中。早上李茂下朝时，皇帝楚睿给了他一张字条，让他回去拿给鬼面看，务必让他把上面的内容破解出来。

: G% _- p9 v, Z1 V, H$ r+ [    从截获据点飞出的信鸽开始，一直都是这个内容，但是却无人解得。京城里除了鬼面知道的那些据点，似乎还有其他的巢穴。可是再问马兴，他却说不知。

    京城布置的人手太多，他也只知道自己这条线上的。

    截获各种消息的探子们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送进了宫。

    而后一两天，这个内容在各方据点之间传递，更是证明了它的重要性。

    李茂在几个家将的陪同下进了刑房的审讯室里，刑房本身并无单独的隔间，这间摆满刑具的审讯房里却有一间小的斗室。

6 r. y% ^6 ~5 U+ r    于是乎，这间牢房就成了马兴暂时关押，或者说被保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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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d0 E) L- V    李茂进了屋，把手中的纸条隔着牢房的栏杆递给马兴，对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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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京城内外收到的信鸽讯息，劳烦马壮士解释一二。”

8 `' [1 N+ Q' M* ?$ W& U    马兴头一次听别人喊他“马壮士”，倒觉得新鲜的很。他拿过字条，随意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用看笑话一般的眼神盯着李茂不放。

    马兴人称“鬼面”，被叫这个代号，正是因为脸上有各种疤痕，李茂被盯得颇不自在，在最近又在装病，习惯性地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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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马壮士，是字条有所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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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 z" U" O. r    “字条是对的，不过你给我字条干嘛？”马兴咧开嘴嘲笑他们，“你们不会真以为这个鬼东西是情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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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难道不是？”李茂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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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从信鸽腿上拿下来的！

    “情报在信鸽的竹筒里。这纸条就是糊弄人的。”马兴把那纸条丢在地上，“李国公，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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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V) Q6 z- t& W9 K    李茂气的胡须都在抖动。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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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T$ H2 f! p    “哦，那就是我忘了！哈哈，哈哈哈哈！”

' q& \! r- r0 r- m& R, h2 x5 s. l    李茂不和他废话，掉头就往外走，两个家将瞪着牢房里笑的开怀的马兴，恨不得抽刀捅他几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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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 ]7 \$ o; D9 J    这人这么放肆，是真的咬准了没人能拿他怎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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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e" y7 I) O) b( E9 o    李茂立刻让人去京城某处被控制的据点，将信息在竹筒内而非纸上的消息传递出去。受到消息的暗探又继续传递，没有半天，所有占据了据点守株待兔的探子们都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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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 U8 a$ q8 _5 ^    他们去鸽室抓出鸽子，卸下它们脚上的脚环和小竹筒，小心翼翼地剖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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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信鸽都是一直在鸽笼里的，当初控制各处据点的时候，为了怕消息被信鸽走漏出去，陛下还调了不少神弓营的好手配合醉霄楼一起湮灭痕迹。这么多日来，他们守在各处据点里，只有前两天收到过一次飞鸽传书，然后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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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 a" a- G6 C0 x  u    消息被传到京郊“醉部”的探子们那里时，这些探子们都傻了。当初射下的许多鸽子都被他们吃了或随手丢了，脚上系着的小竹筒也想不起来在哪儿。他们和京内的据点不一样，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收到过一只信鸽，想来他们呆的这个据点并不受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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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找到竹筒的探子们都剖开了竹筒，里面写的都是一样的话。

    上面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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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内，府外……

    原计划？什么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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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信都是最近几日才收到的，必定是先前有什么计划定下来了。可恨的是鬼面却说什么都不知道，他和管情报的不是一条线，他是负责所有刺客们的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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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9 _' Y. E  T" L5 K    现在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他消失了，只以为他带人追叛徒追的太远，一时没有返回。

    楚睿把小竹筒在手中攥了许久，这才对谢易凡说道：

    “去把剩下几处据点也给拿下，这次我不要看见有一个人贼首自尽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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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蜀地某个井盐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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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R  m" b2 d# x5 f( A    “我兄长的信呢？”马复和母亲自从被送到这里来以后，每日都在负责登记出盐量，统计账目等等。他数次提出让母亲离开这个黑暗潮湿的地方，自愿去其他地方生活，所提的要求都被驳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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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5 Y# J4 G$ Z6 |' Q    他心中知晓他和母亲怕是早已经成了牵制兄长的棋子，这些人名义上是要荣养他们这批“忠臣之后”，事实上是想把他们利用的连渣滓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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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 L2 e# {# R    这般的用人方式，别说尹朝已经灭亡，就算还在，也迟早是亡国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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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他还要伺候老母亲，他早就抹脖子自尽，免得他还要拖兄长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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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 ^' H# }4 _+ P( x( m    “这个月下了大雨，前几天几条道路都被山上滚下的大石封了路，现在我们的人还在搬石头呢，怕是信件也被堵在其他路上了，还没送到。”那领事之人极力安抚这位祖宗，“马少爷，我们现在连盐都运不出去，我比您还急啊！”

  {& A; V2 L; U; P    他们这个井盐坊是被上面规定每个月要出产多少井盐的。如今盐运不出去，上下都要受罚。这边奖励丰厚，可是责罚也是极重，他可不想挨罚，只能让盐工和坊内的兵丁都出去开路。

    “你们不是从河路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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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I5 Q9 c; R    “河路过来也有不少山路啊。您又不是不知道蜀道之难，舟车艰通，您就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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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o; p, q( c    此处被他们叫做雷公山，因为山间老是打雷。这是蜀地绵延大山里的一处偏僻石山，四周并无州县，山下有河，他们就是在这座石山上凿井取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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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井井口的圆周大小不过几寸，而盐井的深度必须要挖达到十丈以上，才能到盐卤水层，因此凿井的代价很大。他们起初用自己人在山上凿井，死了不少人，挖的也艰苦，还有懂开采井盐的当地工人开始逃跑，在抓捕的过程中又灭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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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i! E9 K. ~    后来他们抓了不少当地的蛮人，也买了一些蛮人的奴隶，这才渐渐开始把盐井艰难的凿出一个又一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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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人已经去了大半去搬我们封道的大石，现在怎么办，我们攻进去？”说话的正是受命负责剿灭这处私盐盐场的军队，他们已经在当地苗人的带领下偷偷从另外一条道上了雷公山，如今正埋伏在石山的后山山腰上，只要一声令下，他们这支苗人和汉人混合的队伍就能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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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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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

    “走，围上去，一个都不准跑了！”

    盐场里，马复正在后面盐坊的账房中理着帐，门口突然传来了喧哗之声。这里进出都有守卫，从来还没有这般吵闹过，马复开门想看看究竟，却见一堆身着楚军甲胄的兵丁正在往这边搜，猛然见到他，立刻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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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复大吃一惊，还没走两步就给追到了，被这些楚军五花大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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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4 t. H4 ]1 l" a    马复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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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如此偏僻难寻，而且山路艰难，易守难攻，想不到居然还能被剿私盐的楚军给发现！

+ @; s# H& X. P6 D    马复这几年一直住在雷公山上，自然知道这些人在盐场四周里布置了多少人手，他们各个都持兵拿杖，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而这些大楚的兵丁能冲到最后面的账房来，想来外面也已经被这些人荡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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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一群手持利刃的兵丁，马复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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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开盐井，贩卖私盐都是死罪，但他只是一个账房，想来罪不至死。就算要死，他也早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只是他娘还在后面的厢房里，也不知道这些兵丁会将她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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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K) n- C    马复被这些兵丁压着往前走，所有被抓住的人都统统是捆着的，丢在蒸煮卤水的煎练间某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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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o$ l: f    马复被推到人堆里，他四处探看，发现他娘和其他父辈故交的女眷与婆子们捆在一起，又单独被看守在一处干净凉爽些的空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娘自从到了这里以后，得了痹症，这里如此闷热潮湿，他真担心她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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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S- F: I0 R. L/ G# @    见所有人都被押到，各处又有兵丁守住了四处出入口，这支部队的将官扫了地上众人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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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是马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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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6 j# I$ z& M) I    这一句问，犹如在马复的耳边炸响了惊雷，他微微一缩，将自己藏在前面一个苦工的身后。

6 q7 j, O. x) W2 ~" D( X# M    知道马复是谁的自己人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支楚军要找马复。但马复和其他的忠臣后裔都是重要的人质，他们还是要尽力保全的。

    和这些楚军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当地的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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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蛮人在盐工里到处穿梭，看到有自己部族里的人或者其他部族的熟人，立刻就把绳子松了，哇啦哇啦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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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5 g7 J  T0 r4 B5 \    被救的蛮人都很兴奋，不一会儿，煎炼间里全都是蛮人大喊大叫的声音。

  v0 L3 }$ {( z9 \3 j$ U8 D9 `    那将官皱了皱眉，声音又大了一些。

, u. P# s/ b/ n2 S: U' r    “我受马兴之托，来救其弟马复和其母范氏。马公子，你信里的盐粒你兄长已经领会了意思，出来一见吧。”

% `# o2 w( `4 X9 V, g4 v# G    范氏身边的女眷们瞬时就对范氏看了过去。甚至还有一个对她吐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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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复听到那将官的话，在周围诸多人如同杀父弑母一般的仇恨眼神中抬起了头。

    “我就是马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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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你招来的官兵！”

! T, t1 a6 X9 v    “呸，早知道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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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将官来这一趟就是来为了救人的，另一支攻打雷公山的部队正在山下集结，待他们成功救回马复和范氏就开始攻山。

$ j1 S" a* }0 q% j1 l+ A    当地的苗人最是记仇，讲究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里开盐井，虏了他们许多的族人，早就把雷公山底都摸透了，就是苦于实力不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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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1 Q5 ]$ `) Z7 q6 t9 c7 z+ o1 _    他们在山里碰到来探查情况的楚军斥候，想要杀人灭口，最后误打误撞居然发现双方都是想要救人的，于是一拍即合，合作进来救人。

) \" `# B: v! ^. y2 H' i' _: A! ^    此时人已救到，苗人带着救回来的同胞和其他蛮族之人，楚军带着马复和范氏从后山退走。煎炼间里的人都被捆成了粽子，又封了大门，等山下的部队攻上来再行押解下山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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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复浑浑噩噩的被这些人挟着从一处险道里下山，他娘被一个军士背在背上，安安稳稳地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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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马复依然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他送信给兄长，自然是希望兄长能得到信息设法来救他们，但其实他对此也不抱多大希望，眼见真有人来救，而且还是大楚的军队，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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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4 D% S, }    兄长归顺大楚了？

    那复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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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F/ X2 m+ r* @/ D# Q    五月十八，信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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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一大早就起了身，被丫头和嬷嬷们伺候着用了早饭，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到了巳时，高高兴兴地去赴德阳郡主府的“花会”之约。她将在德阳郡主府待到傍晚时分回返，所以下人们要准备的东西也多。

    邱老太君的朱漆马车早就已经在府门外等着，后面又跟着几驾载着下人的马车，在家将们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往东城出发。

. U' p6 g' w' i$ j( R2 i0 e2 i    德阳郡主府的府邸是东城最大的一处宅邸，顾卿还没去过别人家做客，只有一次跟着李茂去吊丧，还出了事，这次出门，她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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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1 V$ r0 a' g" o    待老太君出发了一个时辰以后，骑着快马从宫中赶回的李茂一头大汗地问门子。

    “老太太呢？”

! s3 w- ~  f: K5 j) \8 H    “一个时辰前就走了。今儿太夫人去赴德阳郡主的约。”

    “坏了！”

第126章 陆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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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4 ?( H  a2 {5 Q& P9 o    邱老太君一出门,立刻就有信国公府的家人先行前往德阳郡主府通报。内城与东城毗邻,邱老太君从内城的东南方向出去即可抵达东城的北面，用不了多久。

    德阳郡主此时正在花厅里接待各家的夫人小姐,这次的“桂花会”离上次的“桃花会”已经隔了两个月有余，许多人家一接到帖子立刻就一口答应。

    不光男人之间的情谊是需要维系的，身在后宅,常常去各府女眷中走动更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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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 ~  ~7 i2 R    身为大楚的公主,德阳郡主一直在替现任的皇帝笼络大楚官宦家的女眷，等以后楚睿的公主出嫁,能够代替她这般做的时候，她才会退下这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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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 G' d- w( z) Q+ k    这是她报答兄长而心甘情愿去做的,是她身为皇亲宗室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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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几个妹妹都不善交际,在驸马府里和驸马都尚且处不好,更别说在交际的时候能够放下身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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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R9 B3 M9 _8 ~; O6 k    德阳郡主办的是花宴，自然是在花园里办的宴席。芳菲苑是德阳郡主府的园子，占了郡主府一半大小，仪宾熊乐爱花，后来陆陆续续动了一些厢房，去了墙壁，改为敞开式的结构，又种上藤蔓花株，做了装饰，居然在芳菲苑的天香园里整出一处极大的花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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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开宴，几乎都是在这花厅里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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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i; J. n4 g* J7 z. A  R3 Z    花厅所在的芳菲苑四处都种了花木，为了让客人休息欣赏，不但建了亭台楼阁，还做了花棚、花廊、花架等物，甚至有不少秋千点缀其间，没有哪个姑娘不喜欢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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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3 R) U: L1 D8 s% U    “江家三娘如今越长越标致了，瞧这小脸，都跟能掐出水来似的……”德阳郡主抓着江家三娘江清灵的手，“听说你二哥要上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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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F# l% [/ o. \+ D) ?8 m& H$ \* N    “是，哥哥与张家大姑娘订了亲，爹爹让他上京来准备婚事。”这位江家三娘性子比较温婉，虽被德阳郡主看来看去，手还在她的手里，却一点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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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才定了一年，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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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X9 {5 A" x/ h    德阳郡主在心里思量起来，张家大姑娘和江家二郎一定亲就行了笄礼，这事到底是江家急，还是张家急？

4 z% ^7 Q/ C0 @4 q& T) z    “倒不是哥哥急，我娘也想二哥了，趁这个由头让他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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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o! C( Q6 I) s4 g6 O    “那倒是，你家府上一家都在京中，只有你这个二哥在老家服侍老夫人，为人父母的，一边是孝道，一边是爱护子女的关切之情，想来也是又矛盾又牵挂的。”

4 N8 m4 U* m6 g$ N' g    “正是如此。我家老祖母不愿上京，大哥又在京中任官，只能多劳累二哥了。”

    “真是个心疼人的好姑娘。你那未来二嫂就坐在那边，快去吧。”德阳郡主往花棚下一指，只见几个姑娘坐在一起闲聊，最右边的不是张媛还有谁？

& R8 R+ N$ }: T7 p! ^    江家三娘也不扭捏，向德阳郡主福了福身子，就带着丫头们往花棚那边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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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f& I* y$ ~$ Q    “郡主，信国公府那边来了人，邱老太君已经出发了，即刻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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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贵客要到了！各位，我少陪片刻，去去就来。”

/ s9 `) ^+ ?$ l    “邱老太君要来？那可真是贵客！”

* T% l. N, I. F: [, m' p    “郡主殿下，我可否一起去？”张家大姑娘站起身，走上前来。

    “是了，这是你家的姻亲，按礼你要喊一声姑家奶奶的，行，我们一起去吧。”德阳郡主点了点头，在丫头婆子的簇拥下带着张媛一起走远了。

    “邱老太君要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奇怪地说：“不是说这位老太君极少出门，最近几年连宫中大宴都报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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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前几年，李老国公去了，老太君悲伤成疾，娘娘体恤，便免了她进宫请安。这几年出了孝，老太君身体也健朗了起来，有时候也出去走动走动了。”孙燕妮是兵部侍郎之女，其父正是信国公李茂的下官，两家也有走动，便告知了这个信国公府的“官方消息”。

    “邱老太君是个很风趣的人，姐姐们见了就知道了。

) t0 v/ z( q1 i0 n    “咦，燕娘你见过邱老太君？”刑部尚书赵家的姑娘感兴趣地出了声，“难不成你去过信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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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X$ M4 Y/ b' d* V    “没有。”燕娘摇了摇头，“我是上次清明踏青得遇邱老太君的，我娘请她到帷帐里坐了坐，她还送了我根麒麟簪。可惜我娘非要我及笄以后才给戴。”燕娘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她性子直率又不娇气，所以虽然年幼，可是大家都喜欢带她玩。

    “就你现在这个头发，就是戴了簪子也掉下来！”

# ?7 G, q, s$ J; L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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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一直都没请过信国公府的女眷，这次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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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郡主的独生子进了宫做大皇子的伴读，信国公家的嫡长孙也做了大皇子的伴读，现在两人都在上阳殿里陪伴大皇子，想来郡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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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0 h2 l& T/ d6 F# R0 f    “信国公家的嫡长孙啊……”有几个姑娘忍不住往花棚那边看去。

    在那里，出身江南大族的江家陆家、出身南阳大族的刘家以及其他几个大族的姑娘们都聚在那里，除此以外，只有宗室之女能够加入那个圈子。只有那里，才是京城顶级的闺秀们聚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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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T+ q# @5 b( ]% ?    信国公家的嫡长孙，正是和陆家的嫡女陆珺订了亲。

! _1 F( v9 x  q8 K    几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在和闺中好友聊着天的陆家小姐，陆珺今年才十二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江南女子那种水做的柔情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也不知陆家是如何教养的，看起来十分平常的举止，她做起来就是与其他人不同，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也许这才是世族和普通人家的区别？

1 i( S/ K2 n9 t4 {' C    几个姑娘心中吃味地想：‘出身好，样貌好又有什么用的，定了那么一门亲，真正的算是低嫁了。那位无父无母，听说婶母还是个不慈的，嫁过去要么和丈夫离府别居，过着粗鄙的日子；要么就寄人篱下受尽白眼，以后还要看弟妹的眼色。任她在家中千般好万般好，以后也就这样了。’

    得不到国公之位，就算谋得出身，再高能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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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5 u9 D% G* v$ _7 Q9 z& z) I    这么一想，她们似乎觉得那陆珺也没有那么好羡慕的了，转头和花廊里的相同人家的姑娘们又聊了起来。

+ _8 G# }9 @6 y$ r6 ?8 h    德阳郡主虽然只有一个独生子，但当年她兄弟被岐阳王教唆着一起造反失败，除了他自己被幽禁，还有后来被送上京的家人。当年德阳郡主的弟弟事败后，他的发妻在府里自尽了，留下这个年幼的嫡女。先皇不忍小孙女年纪小小跟着大人们一起幽禁，便将这个女孩给了郡主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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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I# U& ?  {; G' I5 C    等她到了八岁，地位实在尴尬，怕是以后连亲事都不够好找，今皇便封了她一个县主的封号，享受食邑，这位封号为“万宁”的县主，今年也有十来岁了。

    万宁县主虽然并非德阳郡主亲生，但郡主待她和亲生的没有两样。小姑娘性子豁达，身份尴尬是尴尬了些，却受着姑父影响，性子烂漫可爱，一点也没变的阴阳怪气，也算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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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位万宁县主正和陆珺坐在一处，见刘珮和江清灵几人在说着话儿，没看这边，便凑过去一脸担忧地小声道：“陆家姐姐，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好。你与李家大公子的婚事是我皇爷爷做的媒，两家父母定的约，若是能退了亲还好，若是退不了，你这么做，连退路都给封死了。以后还怎么见他家的人呢？”

3 K% K% t* k. @0 n1 i" W    陆珺从小就见家中父母长吁短叹，为了自己这桩婚事，父亲站不住立场，族长之位也丢了，他家百年的嫡系，竟然一朝丢了族长之位，未免让人气馁。如今哥哥拒不出仕，整日里游山玩水走亲访友，她爹娘也不管，弟弟妹妹又年幼，若她再嫁个无父无母无爵的白身，说不定她家几个妹妹婚事也要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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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 f0 d    “不是我家势利，这婚事当年定的时候我家出了多少变故你也是知道的。现在我哥哥你也知道，都快成浪荡子了，我弟弟成器还不知道要多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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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R0 K: L) T& z. ^    “我觉得不好的。前程这东西，男人喜欢就该男人去挣，想着靠卖女儿算什么呢？”万宁县主生活在德阳郡主为尊的郡主府里，想的也不如陆珺那般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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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性格简单，不能理解这位闺中姐妹为什么越大过的越杞人忧天，明明和她一般年纪，整日里却想的都是家族荣辱之事。

    她实在不想看陆珺去找邱老太君，只好继续劝导道：“何况，我看你家中的爹娘也不是这样的人，虽然陆伯伯似乎对你的婚事不满意，但没有在公开场合提出过异议，想来也是不嫌弃的。”

% |) O' d. ]# W0 b7 G2 Q    “何况你也没见过那位李家的嫡长公子，说不定是个良人？这几个月不都在传他千里救叔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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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陆家这位姑娘七岁相识，如今也来往了五年了，自然是知道陆家上下对这门婚事都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虽未没有提出异议云云，都是为了劝陆珺的。她这位手帕交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心气也高，又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家中来往的不是世族就是鸿儒，自然是看不上三代以前还在种地的李家。

    她平日里听了她一些怨词，自然也能理解一些她的想法。但是现在她说想要去和那位邱老太君谈一谈，看看能不能退了这门亲事，哪怕男方家先退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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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时有点无可适从。

    那是她皇爷爷保的媒，大楚的开国皇帝！陆家姐姐平时有些怨言还能理解，可是现在说想要退亲，不就是说她皇爷爷昏聩胡乱定了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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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V$ A& v7 w) A% {( |% s    再说了，哪有姑娘家跑去说自己婚事的？陆家伯伯是个怪人，教出来的儿子奇怪，现在连陆家姐姐都变得怪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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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X: F1 d    万宁县主心中其实还些想法没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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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C) ?- t" R4 h    她觉得李家的那位大公子，原本也是嫡长孙，将来板上钉钉的世子，要承袭公府的，结果几年之间父亲、母亲、祖父全部去世，叔父袭爵，一时间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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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连这门婚事也被退了，叫他如何自处呢？

    这未免也太惨了点。

    她嘴中没说，心里却觉得这位姐姐有些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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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天生早熟，家中哥哥浪荡，下面还有幼弟，他爹做了那么多年的掌院一直不见升迁，她自然也能感受到父亲那淡泊名利之下的压抑之情。不知什么时候，她渐渐对自己这门婚事给家里带来的后果伤心不已，恨不得死了直接让父亲不要为难才好。

    这次听到好姐妹又来劝她，她心中实在烦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你为何老是为那位说话？他家和你家不是还有怨么？”

  r& E# _$ u) h    话一说完，她就知道不好，这话说的实在是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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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 }1 A8 ~  \/ `/ S    这位万宁县主是正儿八经的宗室出身，却有那般尴尬的父母，若不是先皇和如今的皇帝陛下都怜惜她，现在应该还和她的兄弟们一般幽禁在宫中。

    她这是在万宁的伤口上撒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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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B( S5 _7 l3 h; c7 X6 ~7 f    果然，陆珺话一落音，万宁的脸就垮了下来。

    “我好言劝你，你却拿其他话来刺我。我父亲做了错事，让封地的百姓衣食无着，大楚也差点分崩离析，他自己如今也是十分后悔。李国公只不过是奉命征讨，别说我家一家还活的好好的，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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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虽然在德阳郡主身边长大，皇帝和皇后却不拘着她去见亲生父亲。他父亲虽然在宫中不得自由，但皇帝并没有苛刻虐待他，他父亲学问好，偶尔还去给皇子们上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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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板着脸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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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6 d* b8 q0 @    “我要恨也是恨岐阳王，怨信国公府做什么！”

    万宁心里实在气这位手帕交的无心之言，正因为是无心之言，才越发看得出这是她的心里话。德阳郡主府和信国公府僵了这么多年，她姑姑和她父亲却是不怨李老国公的，只是面子上总是下不来。

    他父亲当年起了野心，做了错事，如今也有了惩罚，何苦还老说有仇的话？

    说出去，还以为他们家对今上有怨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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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d' d$ c5 s- B    万宁越想越气，觉得这位好友年纪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古怪了，明明出身教养都是极好的，为何越来越像那些汲汲名利的俗人？

    看样子以后要少往来，说是世族，还没勋贵家的几位姐妹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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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性子直，心里难受又不能发泄出来，她站起身，对左右说了句“我内急”，也不顾陆珺起身要留她的意图，带着丫头们就走了。

) ?, B) F1 V0 s    陆珺又羞又愧。她说那话绝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万宁老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明明是好姐妹，却为李家那位说话，一时脾气上来了而已。

    平日里万宁要有气，向她撒也是有的，她可从来没有翻脸过，怎么她稍微说错了一句，她就跑了！

    “万宁怎么走了？”刘珮伸了伸脖子看了眼，问了一句。她是刘贤妃的侄女，家中也是南阳大族，算是国戚，和万宁关系一般，但因为德阳郡主的缘故，她跑动的也勤。

    “她内急。”这时候，陆珺有些感激这位姐妹在气头还知道找个理由，没有真让她下不来台。

9 I3 U  T, p" _+ R1 m    她在别人家做客，若是把主人家小姐给气走了，这些姑娘们嘴上不说，背后一定会臧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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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7 ]6 f3 w$ }    刘珮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万宁，做事老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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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说话间，苑门口有唱者道邱老太君已到苑门口，又有下人进来说邱老太君即可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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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 E% m5 |    这下子姑娘们都不能再坐着了，在座的哪一位，都没有人比邱老太君品级更高的。花棚里和花廊下的姑娘们都停了闲谈，齐齐往入口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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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厅里聊天或散步在芳菲苑里赏桂的各家夫人奶奶们也都走了过来，还把带来的自家姑娘都召到身边，若是见礼，肯定是要一起的。

    陆珺和刘珮微微颔了颔首，起身去花厅里出来的嫂嫂身边，刘珮是跟她大伯母来的，也被喊了回去。花廊下各家姑娘大多是跟母亲来的，一下子也都散了开。

    这时候就看出家中若有女孩，女性长辈有多么重要了，若是家中女长辈不出来，像这种正儿八经的宴会，就算下了帖子，她们也是不好意思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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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德阳郡主陪着一位年约六十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出去一同迎接的张媛在那位老妇人身边紧紧跟着，看样子随时准备出手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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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6 L  h/ T1 h+ c    这老妇人精神矍铄，走起路来也是稳当利落，根本不需要人扶的样子。

4 Y1 X6 d0 H8 V) f    众家见过没见过邱老太君的夫人奶奶小姐们注视着这个老夫人，只见这她头发有些花白了，脸上虽有皱纹，却一直带着笑意，连那皱纹看起来都舒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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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里面穿着姜黄缠枝纹刺绣镶领的衣衫，外面罩着翡翠赤金撒花的褂子，下面穿着墨绿缎面云纹蔽膝的刺绣百褶裙，虽不花哨，但这些女眷都是什么人家？眼睛都尖的很，一望便知道老太君这一身都不是什么常见的料子。

/ C; x$ a$ G  `9 L- B; R* i    顾卿怕麻烦，不耐烦戴一堆金的银的，所以头上也没有多复杂的头饰，花嬷嬷给她选的寥寥几样都不是俗物，是以在其他人眼中，邱老太君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却雍容大气的很。

: n+ I! h0 n: }2 e& M9 ]    德阳郡主是一听邱老太君来了就出去迎接的。邱老太君是超品的国公太夫人，位同亲王，她来了，郡主府敞开大门迎接都不算出格。她和张媛走到门口，只见一驾朱漆马车缓缓从坊口驶来，后面还跟着几驾国公府印记的普通马车，便知道是邱老太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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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6 E  _; ^2 g9 Z  ~    朱漆马车，是一品官员的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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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太夫人，媛娘给你行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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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M  e. U0 @& J) b+ M    顾卿一路走来，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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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9 k0 }# A' `; G7 q7 e$ _* z    她笑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这园子长得太像后世的公园。路上她还见了一个蘑菇形状的亭子，站在那张嘴看了半天，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还是德阳郡主见她惊讶，连忙解释，说是她家夫君生性诙谐，所以家里亭子和其他建筑有些“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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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止是与众不同！简直太让人怀念了好吗！

, x0 W8 m! k$ [* L5 o- ?    虽然是木头和砖石垒的，不是水泥，可是古人做出一个蘑菇造型的亭子来，还红底白点，你能想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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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s9 k  b2 i0 z' a& s; p    难怪这里的女眷们都爱往她家跑，太猎奇了！

    更别说她还见到了秋千、带顶蓬的乌篷船、专门给人垂钓的长廊。

% g0 e( h4 ]. m7 I' x* ^    若不是这府里古香古色，她还以为真的在某个市民公园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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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7 R& E: |% i. N    顾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传说中的“芳菲苑”是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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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Y; V4 h7 G+ k( c! h    如今是五月的天，芳菲苑里许多花都开了，顾卿以为这“桂花宴”只是找个由头来开个花会，毕竟她从小听的都是“八月桂花遍地开”，结果还未到天香园，就已经闻到了扑鼻的桂花香。

    “郡主家的桂花怎么开的这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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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k& _) n+ g3 b  r, d# |: [    德阳郡主见邱老太君和其他人一般都是惊讶不已，笑着夸赞自家夫君：

  W1 N$ n( q- Z+ q    “这是我家夫君从南边弄来的异种，我们家只养活了五株，每年五六月间开花，花期又长，是他的宝贝呢！”

0 t% f. x, I  U6 G    哟，这郡主的丈夫看来还是个园艺达人啊！

6 O! \5 y  E6 g. p& |    顾卿闻着泌人心脾的桂香，转过几道花门，踩着特意用鹅卵石铺成“如意”样式的花间小道，终于到了天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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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M' U9 Q! c( x5 g8 m+ T* U    园里园外有许多下人在穿梭着，见她们来了，连忙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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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心中有些紧张，除了宫中的大宴，她还没有这般正儿八经去别人家做过客。

    她今日这一身都是花嬷嬷拾掇的，她自己觉得配色样式看上去都舒服，既不严肃，又不失庄重，应该不会丢人。

    做好心理建设，顾卿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着新闻里领导们那种和蔼的微笑，一边深吸一口气，踏进了花厅所在的天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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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8 R* V4 A8 U/ h* N    天香园十分大，除了东侧的花厅，还有人造的流水、花棚、花廊、假山等等，和外面不时看到的新奇楼台不同，这里确确实实是古色古香，风韵极美，而其中站着的众多古代仕女们，更是让顾卿恍然间似乎跑到了某个古装选美的场地一般。

& H8 E" B1 j6 [9 x0 S    门口唱者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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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国公府邱老太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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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顾卿就见到这么多穿着华丽，体态婀娜的女人们向着她的方向此起彼伏地行起了礼，福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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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A  I; H% Q& e3 d$ h    “邱老太君万福金安。”

/ M* q0 D/ q, _9 N$ |6 X6 {2 S! \6 g    顾卿的虚荣心一下子爆了表。

8 t$ p9 X% v/ x0 `. ]    美女们排成队扎着堆的在给她行礼啊，真是爽到家了！

    顾卿完全不能邱老太君什么不喜欢出门交际。

# P. {- F4 b: m5 ~- C    她简直迫不及待要开始勾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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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 }, B+ V& \5 Z- z1 l: m' H5 z- Y    没一会儿，德阳郡主陪着一位年约六十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出去一同迎接的张媛在那位老妇人身边紧紧跟着，看样子随时准备出手搀扶。

$ W% n- t& K) f3 L4 v7 {& S    顾卿：喂喂喂，我这个身子现在五十八！五十八！

第127章 奇幻冒险之旅

    一双手拨开了花盆,然后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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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t  _2 \4 L6 X3 t  F    这双手的主人已经快要崩溃了,因为这是她扒开的第七个花盆了。

    这位潜伏在德阳郡主府的刺客，我们姑且称之她为刺客甲吧,这位刺客甲是府中几个执行刺杀计划的死士之一。

, R) D& c9 M' ?6 o5 [( Z    她接受的任务是在远处用弩箭射杀，为此,府外的接应之人必须要把各种弩箭拆解，然后化整为零送入德阳郡主府中。她是准备在行事当天组装起来的,因为这手弩和长弓一样，想要不露痕迹的藏进她那四个人一间的房里,怕是会被发现。

7 z" c/ l- u' m# z  x! E    花会的时候园子里都是人,下人们也都在园子里伺候，她到处走动并不显眼，这个时候溜到暖房,在花盆里挖出准备好的机簧和零件是非常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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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提是，要有零件给她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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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打入德阳郡主府，除了最早几个卖进了熊家的探子以外，其他办法也是用了不少。熊乐爱花草苗木，他们就开了一个花房，甚至真的在京郊种起了花，就为了和熊乐搭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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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各地的探子搜寻珍贵的异种苗木，然后便宜卖给熊乐，为了能养好这些花草，熊乐还派下人到他们的花房学习养花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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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i1 d% ?  d) s7 V; z    她在训练过后被主子送来，以善于伺候花草的名义被卖进德阳郡主府，专门伺候盆花，而平时，就在花房与德阳郡主府之间联系，听从上线的调配。

    每隔一段时间花房都会送一些名种过来供熊乐挑选，有留下的，也有退回去的。熊乐并不是常在郡主府中，下人们也习惯了花房先把花送来，然后再等男主人回来挑选，将不要的退回去，一并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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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消息和东西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传递的。在知道熊乐不在的时候送来花，花被送到她这里，然后她拿到消息，再在熊乐不要的花卉盆里埋上东西，传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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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要用弩，可是连弩影子都没有，她要怎么“按原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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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u6 o; K: ^. W- ?& ]    难道用弹弓吗？

    同样有困扰的还有刺客乙。她的任务是在刺客甲没有得手、芳菲苑混乱的时候贴近邱老太君，制造行刺的机会。

  B2 c% `$ q& X0 v+ l- o4 E, C    如今刺客甲来跟她说，东西没到，她不由得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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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没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这那场伏击，到底是刺还是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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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老太君出府，这是千载难寻的机会，德阳郡主身边的探子得到她可能会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动作起来。主子的命令也很快到了她们府上。

    花房、染坊、酒坊……每个点都要有所准备、有人调配，光靠刺客是很难成功的，要细心策划才能实施一次成功的刺杀。

1 i4 E/ O: V# e( b7 X    现在情况这么诡秘，刺客甲、乙都有些眼瞎耳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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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a+ s! d" `* ~8 V    可是若是不做，她们就会受到惩罚，想到那些凄惨的下场，两人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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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了！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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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F5 g7 ?6 j1 H% J! Z3 ~6 C; H    弹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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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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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自然是不知道步步向她逼近的……呃，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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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正在心情大好的熟悉各家的夫人小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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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聚集着大楚十几家官宦世族的女眷，而年纪较长的来，基本都是为了让家里晚辈能出来走动，算是个指引人一样的作用，所以这次的主角们，还是各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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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I% d; t: I% f    所以很多人就在想，像顾卿这样一无女性晚辈，二又只身前来的，除了德阳郡主邀请，一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有些人立刻就想到了陆珺，忍不住思量信国公府到底多重视这门亲事，是不是因为陆家的陆元皓当了上礼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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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5 J( z% F2 ^  n5 j    还有些想到这位邱老太君家中还有个十岁的孙儿，再过几年也到了议亲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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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推测，有的人更热络了些，有的就准备千万别表现出热络来。

. j6 H4 ^: \, C- j+ I" q    “这位是敦武伯家的长媳王氏，这个小丫头是刘贤妃的侄女刘氏珮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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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m/ F" }/ S* ?# B    德阳郡主给顾卿介绍着。

& A9 d1 a5 q8 c  g7 R6 D. q, i  G    “请邱老太君安。”刘珮家是二皇子的人，而顾卿的大孙子跟了大皇子，所以刘珮家两位女眷并没有表现的太热情，可该做的礼节还是要做的。

    顾卿来之前已经拿到了德阳郡主府上送来的名帖，知晓了有哪些女眷要来。李茂听说母亲要去赴宴，还特意去持云院细细地和母亲解释这些人名都是哪家的闺女，家中的男人在朝廷里是什么样的立场，在后宫中又有什么影响等等。

- R- Q# r8 _5 o    顾卿一时记不住，就叫花嬷嬷和孙嬷嬷记成了册子，她把这本册子当做睡前故事看，没几天也就全部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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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见这刘珮长相平平，只有一双眼睛十分出彩，但凡眼神灵动之人，想来心里也是有主意的，便对她和蔼地笑了笑，受了她的礼。

    以前她在兵部侍郎家的帷帐里坐过，被花嬷嬷提醒过，才知道以她的身份，除非真要结交，或是家中十分亲厚的亲戚，不然最好不要在公开的场合给第一次见的人什么礼物，以免被别人无端臆测。

    真要喜欢哪位姑娘，私下里以私人的身份送东西表示亲昵倒是可以的。

    刘珮行了礼，然后就是张媛的姨母上来问安。这位兵部侍郎的夫人赵氏和李锐的舅母赵氏是同胞姐妹，此次她来，带着张媛和孙燕妮两个女孩儿，她先见了礼，然后让燕娘上前。

6 x3 u4 O9 [3 y0 g& t    “邱老太君福寿安康。”燕娘大大方方地行了礼，笑着说道：“太夫人多日不见，气色越发好了呢。”

) d( u" ~8 G( u6 |1 `8 I    “唔，你的脸色也红润的很。看你今天脂粉未施，老身心里也高兴。你这个年纪，本就不需要涂什么胭脂水粉，您能听进老身的话，也不枉老身清明的时候费的那一番口舌。”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气，这里十岁的小姑娘还抹胭脂敷粉，现在看她脸上干干净净的，顾卿这种“神啊这世界是怎么了”的感觉也就淡了一点。

    “我娘倒是想给我涂来着，我没让，先跑了。”燕娘吐了吐舌头，样子十分娇憨可爱。“老太君今天是来看陆家姐姐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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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9 r' I1 @8 v) H    “燕娘！”

    “燕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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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和张媛不赞同的叫了起来。陆家两位女眷就在不远处站着，也不知道是避嫌还是什么，迟迟没有来问安，已经引起不少妇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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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就是爱她这个直爽的性子，伸过头去在她耳边偷偷说道：“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我那未来孙媳妇长得怎么样。”

    赵氏见邱老太君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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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姐姐可好看啦，太夫人可以放心了。”燕娘也小小声地说：“就是性子有些冷，我在这里见过好几次她，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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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 a" Q/ Q# l    “那她一定会和我说话的。”顾卿对燕娘眨了眨眼睛。“我可是老封君啊。”

' @  ^$ D; j- t% n$ C; T7 y    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g6 q$ J% u/ |    众家各位女眷小姐都上来拜见，有几个以前年节也曾登门拜访，顾卿认得，就随便攀谈了几句，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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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见到的人多，事实上她只能将一半的人和册子里的人对上。她是记住了她们的身份、出身、姓名等信息，可是有些妇人画着一样的眉上着一样的妆，名字又都是什么氏，偶尔能冒出两个孙氏三个赵氏来，她就有些混。

# ]& d4 P. L' B2 O    好在作为一名儿科医生，她对小朋友比较敏感，所有的小姑娘们她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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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叫柳眉的小姑娘脸色不太好，她还多问了一句。

    “你是身体不太舒服么？”顾卿以前一直负责坐诊，第一反应就是让这小姑娘主诉，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姑娘太腼腆，她居然红着脸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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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好多问，只能点点头放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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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j8 V5 p+ c+ c, [    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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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珺娘，我们过去吧。”陆珺的大嫂孙氏有些不安地说。她家这小姑子一直不愿意过去请安，说是要再静静心。到底小姑子要静什么心她不知道，可是几乎所有人都行了礼了，她们还在这里拖着，难免被人说不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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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不会有人说陆珺不好，见定亲人家的女眷，陆珺若是怠慢了，还可以说是小姑娘家脸皮子浅，她身上没有诰命，可不敢这么拿乔。

    “嫂嫂，邱老太君看起来好像很和善。”陆珺不太肯定问了声，“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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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听见小姑子似乎是“静好了心”，连忙笑着迎合着说：“可不是呢，一看就是好相处的老人家，从头到尾都带着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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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去吧。”陆珺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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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和善的老太太，又是超品的老封君，一定会通情达理的。

    孙氏带着陆珺到了顾卿身边，此时顾卿正在和燕娘与另一个小姑娘说笑，花嬷嬷在顾卿身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她的肩膀，顾卿抬头一看，正在朝花厅走来的不是陆珺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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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X+ A; X+ }/ o% _2 z7 v7 V4 T    就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德阳郡主就悄悄指给她看，她那未来孙媳妇长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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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陆珺跟在孙氏身后盈盈走近，顾卿有种仿佛看到了慢镜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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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陆珺和孙氏的相貌美到了让人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而是陆家这两位女眷，行动起来的步伐和姿态都确实和其他人家的姑娘不一样的。

: V. X) c& U; ^, N( Y( v" C: P# {- k    顾卿见她们身子轻动，却连裙摆都不怎么掀摇，人也走的娉娉婷婷的煞是好看，心里暗赞了一声“人才啊”，抱着期待的心情等着两个未来亲家拜见。

    孙氏和陆珺是第一次见邱老太君，盈盈下拜，行礼道：

    “妾身陆府孙氏，拜见邱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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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V6 p  Z$ _3 J, P    “奴家陆氏珺娘，拜见邱老太君。”

    “好好好，都起来，都起来，今天一天老身受了这么多礼，晚上回去胳膊都要细一截啰！”她做了一个虚虚扶起的手势，而在此之前，她已经做了这个姿势许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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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d0 r) k' M, P: _    旁边一直陪着的德阳郡主和她身后的婆子们都笑了起来。孙氏和陆珺在邱老太君的虚扶后直起了身子，任凭顾卿打量。

- P" ^2 m* l% j4 n3 f: M7 x    这陆珺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女孩。不过也就是个漂亮的小女孩而已，现在还没长大呢。

5 `- i: D/ O4 ^4 ?6 M    顾卿看了看，觉得这女孩子长得很像后她那个世界的周海媚，就是小了一号。这样的长相若是不笑，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冷的，而这姑娘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活泼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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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 F& w; w3 u; E; u    顾卿想到李锐那越来越往内敛方向发展的性格，有些替这小两口担心。

    两个大冰山在一起的话，会磕掉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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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i8 r! F5 o5 o0 q' S4 X    顾卿受了陆珺的礼以后，摘下了手腕上的蜜黄色猫儿眼手串，往陆珺的手中送去。这猫儿眼手串是她自己选的，每颗猫眼大小都一致，眼线平直均匀，颜色也十分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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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宝石最受小姑娘欢迎，她在医院的的时候，经常看小姑娘们带这个做的手链，因为变化多，样子也圆润可爱。

6 G% G' I! W* j' `& d3 S6 }3 D    只是现代的猫眼很便宜，因为都是玻璃纤维人造的，而这个时代的猫眼却珍贵的很，送出去绝不寒酸。

    人人都知道陆珺是她未来的孙媳妇，她送她东西没人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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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一见这蜜黄色的猫儿眼就知道价值不菲，她心中暗暗叫苦，实在是不想收下这位老太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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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0 E  }# ~# q6 F    以前别人劝她坦然接受这门婚事，都是拿信国公府绝不寒酸这件事来说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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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知道李老国公虽然耿直却不木讷，而且还妻管严，好东西从来都是拿回家给发妻收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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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前任的那位平章政事李蒙和现任的信国公李茂，受老国公影响，也一直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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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I$ U& j8 `* R    可一出手就拿这样的东西，未免有些暴发户的感觉。若是玉佩或荷包香球这样的东西，她就收了，这蜜眼儿……

    她才十二，怎么能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压不住啊！

    顾卿还以为人家小姑娘是害羞，就和她小时候不敢接人家长辈给的红包一样，连忙笑嘻嘻地把手串塞到小姑娘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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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戴着玩吧，老身这老太婆手腕枯黄干瘦的，带着可远没有你好看。”

0 v# r$ j' ^4 U, Q2 b  Y; z    陆家小姑娘，赶快嫁过来吧！你都不知道李锐他娘给他未来儿媳妇留了多少好东西，李锐他娘的嫁妆都在她这里存着了，张家几代好东西大概都在里面！

    我还有许多私房和首饰，我挂之前，一定送一半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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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嫁过来！

    陆珺推辞几下推不过只好收了。孙氏见小姑子没有犯倔，心里也松了口气。

% m4 E7 a" S4 A) u' H2 G. |) m    各家都来拜见过了，然后就没什么可干的。顾卿身份在这里，人人都只能陪着，可开席还有一个时辰，本来这时候各家都在芳菲苑里到处走走，赏花观景什么的，到快开席的时候再聚过来，有的不爱热闹也不喜欢动的，就在花厅里坐着和相熟的太太小姐们闲聊，如今邱老太君坐在上首，她们也不好聊些什么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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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7 e" y8 ^    德阳郡主邀请邱老太君来，自然是希望她待得愉快，能够宾主尽欢的，见有些冷场，眼珠子一转，想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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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h: u+ r) z    “邱老太君，不是我夸，我这芳菲苑，在京城的名园里若说是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就连探花郎取花，也是从我的园子里先摘，才算是得了名花。您就在这里坐着实在可惜，不如我和陆家珺娘陪您到处走走，看看我这芳菲苑？”

% o7 }% p: Z( H# L2 g5 W5 A    顾卿心中暗喜，游园什么的，她可喜欢了！能不能还坐坐刚才那乌篷船啊？好有乡野的趣味，她好想坐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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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 z: `4 z" w- j; Y    “正是求之不得呢。”顾卿喜形于色。

  A4 S8 O* g! M2 D    “邱老太君，我扶您起身……”德阳郡主要前来搀扶。

    “不用不用，老身腿脚还利索，哪里需要郡主相扶！”顾卿自己站了起来，又朝陆家的小姐看了一眼。

$ F2 `0 b  h; L; u. C    德阳郡主，你的好意我心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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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正好也想找个时机和顾卿谈谈这门亲事的事，自然也站了起来。

    顾卿见这姑娘百依百顺的，心里顿时生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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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R6 ?* S+ e/ t+ K4 G' \    孙子再过几年都可以成婚了，这种淡淡的忧伤到底是肿么回事哟！

    “姑姑，我也要去！”万宁从后面走了过来，“带上我一个嘛！”

8 Q2 T4 ?: c2 \$ E5 Z+ d    顾卿定睛一看，顿觉一朵红云飘了过来。

6 L8 d+ ?& f3 s% F& r$ A! n3 I    这个说着要和她一起去的小姑娘穿着绯红色的短衫，下面穿着大红色的长裙，皮肤极白，瞳孔漆黑，头发也是乌溜溜的，还剪了个齐刘海，陡然看上去身上只有红白黑三色，视觉冲击力很是强烈。

    “万宁，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说你……你今儿吃坏肚子了？”德阳郡主一向娇宠这个侄女儿，连忙拉着她的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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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以为自己这个侄女儿心里对李老国公的遗孀有些心结，为了怕两人尴尬，所以借口离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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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是有些难受，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万宁县主一语双关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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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听见万宁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来。

    “这是我家的侄女儿楚烟罗。蒙圣上不弃，得了万宁县主的封号。”德阳郡主拍了拍侄女儿的手，有些关切的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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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大大方方地给顾卿行了个礼，脆生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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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给邱老太君请安，老太君福寿绵延，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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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仔细的跟顾卿说过这万宁的出身，顾卿自然知道她是谁，先前还担心这姑娘对她有心结，结果看起来是个和燕妮差不多的女孩子，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娇憨的孩子总是不记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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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自知道德阳郡主家有这么一个女孩儿，自然也也给万宁带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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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对白玉兔子来。

    这白玉兔子身上有机簧，一按机簧，就能竖起耳朵摆动，十分可爱，她对待万宁不像陆珺那般看重，但这礼物也是她精挑细选的，尤其是这小兔子的红宝石眼睛，要极为纯净的红宝石才能把这小兔子的眼睛表现的这么有神。

    万宁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对小兔子。她自己就是属兔的，想来应该是顾卿打听了她的属相，特意为她挑选的礼物，当时就对这位老太君心中生了好感。

/ w/ r$ g. G+ R# S    接下来后，她也不让身后的下人收起来，直接就从腰上拿起自己的一个香囊，把香掏掉，将小兔子们放了进去。

    送出去的礼物别人喜欢，顾卿自然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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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和顾卿见过礼，便移步走到陆珺身边，并肩一起跟在邱老太君和德阳郡主的身后。她们一行人往外走，身后跟了几十个奴婢和嬷嬷，浩浩荡荡地往芳菲苑的其他园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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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H7 _* U$ t1 y7 S  ~    “你也跟上来做什么？”陆珺小声地问万宁。

& A# J# y' R$ p1 V/ N5 G8 V. ~    “我才不想让你和邱老太君说什么昏话呢。就算要退亲，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你自己去跟人家祖母说你嫌弃她孙子，她能有好脾气才怪，就算真能退你名声也毁了！”

    “邱老太君看起来不像是那样子的老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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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p, O0 Z# g5 {; M- F    “我姑父说过，一个人的心性是看不出来的。你想想换了你，你再大度，能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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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j  N+ J; M% l    “……可是我，我也没什么其他机会见这位老夫人……”

) o/ p% v, q; p' `4 N- ~    “万宁，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呢？邱老太君想去湖边看看，你们别离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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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姑姑，我们马上就来！”

& u' }* k  p! y" R$ f0 R# V+ I    几人到了湖边，顾卿提出想划划船，被花嬷嬷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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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以顾卿的年纪和身体，到湖上去泛舟有些勉强了。虽然如今天气已暖，人人都换了轻衫，可湖面上有风，还是容易着凉的。

( \( _8 p4 p% O+ z    顾卿可惜地看着那乌篷船和一身江南渔民打扮的舟婆，人家玩个COS逗主家和客人们开心也不容易，她还以为能听到采莲歌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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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又看了看花嬷嬷，这位花嬷嬷说是她的客卿，其实和她的老师没什么区别，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和花嬷嬷顶嘴，只好委委屈屈地去其他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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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走后，那舟婆气的摔了头上的锥帽。

: f! g3 E! l" a9 V    亏她还以为这邱老太君能上来，欣喜了个半天。她还想着，也许不需要其他同伴出手，只要她直接把船开到湖心里，然后把船一翻，利利索索地就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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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另外一个老太婆板着脸一说，这邱老太君居然就不敢坐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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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4 p' ?. r3 ?1 t. U% i    这时候就该拿出主子的气势来把她训的狗血淋头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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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丙狠狠地啐了一口。

; I! y8 Q, t  s6 J6 O/ H5 h9 w- u    呸！

    什么国公府的老太太，跟个弱猫一样，都被下人爬到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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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写的刺客和探子怎么都那么逗比，果然李蒙的运气都给李茂吸光了吗？

' d2 v6 Y0 ?  Z) Q7 ^8 ^- L. E    总之，邱老太君的奇幻冒险之旅在德阳郡主府开启，然后刺客ABCDEFG全部崩溃。更多吐血三升，敬等期待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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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李茂：我是信国公，放我进去！

9 P2 v1 V1 }; F6 Q7 x    作者：里面都是女眷，你等等吧。冲进去把女人们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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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e' e" t" h& Q$ f$ M' v    李茂：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救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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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放心，你娘运气比你还好，你进去救反倒死了。

第128章 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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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G9 m% ]' }1 R0 q    芳菲苑确实很美,但是也很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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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花真是漂亮，这是？”顾卿在现代的时候哪里见过这么多种花,公园常见的就是月季、桃花什么的，名种你是别想见到的，好看的也都被熊孩子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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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这是虞美人。”万宁一见是姑父才栽下的虞美人，连忙介绍。

* i5 k+ a6 V& K; U& h, M" _# v    只是虞美人在这时候常年和死亡、悲歌联系在一起,万宁怕老太太忌讳,连忙解释：“昨天还没开花呢，今天怎么开了！”

    寻常人家的园子里是很少种大片虞美人的。

: S) L( s  j- a  I9 {: Z' ?    顾卿却不知道这种花有什么含义,只是看它红彤彤的开的漂亮，连忙凑上去闻……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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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怎么了？”花嬷嬷紧张的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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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没什么……”

    她才不会告诉花嬷嬷，她闻的时候看见了一大堆黑色的小虫子在花蕊里蠕动呢。

    实在是恶心。

3 G! V/ r% l  K( n1 w4 Q' z" O6 K    说出去，太有损她国公府老太君的威风！

    顾卿向其他地方移步，陆珺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顾卿刚刚准备闻的花，却发现里面有一堆小虫子，不由得莞尔一笑。

2 b3 x+ m$ `: }    看样子，邱老太君很怕虫子。

. ?: j3 u3 M0 X& a( A    顾卿被这虫子吓了一跳，再也没有赏花的兴致了，她逛完这处的园子，众花都看够了，可看的更够的是各种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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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l6 `0 @    蜜蜂、蝴蝶、蜘蛛这种的就算了，她不过只是一个转身，就看了到一条肥硕的毛毛虫在叶子上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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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G: J; B4 \' D+ a#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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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鼻尖冒汗的僵住了，和毛毛虫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虫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顾卿被它的圆眼睛打倒，竭力振作着移开了步子。

    只是呆了一会儿，她顿时觉得到处都是虫子，浑身上下都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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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那棵不知名的花树，刚才那枝干好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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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S1 ]$ ?0 }. {( Q- U& l    顾卿挠了挠胳膊。

    应该是看错了。

    万宁见顾卿看着一株茶树，也跟着的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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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马上就发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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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 f2 V! k$ m+ m    “咦，这里怎么有几只槐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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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伸出手去，从树干上揪下来一条长得和树枝一样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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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顿时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部都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因为那树枝一样的虫子像是个拱桥一样在她的手上一下屈一下伸，蠕动的她整个人都在紧张。

+ e  f% w: F8 f* F    是尺蠖……是只有在动物世界上才看到过的尺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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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 J: Y8 K$ `0 k    “小心点！别被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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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这槐害？不咬人的！可不能让这几只槐害留着，它们会吃叶子和花苞，这几盆十八学士可不能给它祸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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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2 k2 x, r5 x    万宁把手上的虫子扔到了地上，抬脚踩死，然后又去那两盆珍稀的茶树上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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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 b# p3 K& V    这可是南方送过来的，花了姑父不少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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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好几条尺蠖被万宁抓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好了万宁，让下人去捉吧。”陆珺虽然不怕虫子，可是看见万宁就这么蹑手蹑脚的抓过虫子踩死，也觉得头疼的很。

    听说她喜欢跟着仪宾栽花，想不到连病虫之害都懂得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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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宁见顾卿神色是有些不对，还以为自己抓这个太不矜持，把邱老太君吓到了，连忙把手收到背后，咳嗽一声说：

; h2 h$ I& c0 b. A% u8 U4 }    “看这茶花的花婢呢？居然让槐害爬了上去，若是吃坏了这几盆花，看我不把她赶出府去！”

! ]* O2 m' g3 X- ?    “平时都在这里的，今儿不知道去哪儿了……”德阳郡主身后一位管事嬷嬷替她解释着，“怕是天香园那缺人，调去那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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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 S+ r5 `' K    “那也不行，这槐害怕不是在一天两天了，好多叶子都残了！姑父要知道了，不知道多难过呢！”

) o' r% m" i" g5 L% A. q9 o/ g8 o    “奴婢一定严惩！”

' z4 f) s2 Y. }  V5 @: X    而此时，原本看花的那位刺客甲，正在把弹弓从箱子里头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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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V4 u. f4 N" }    她的弹弓是牛角牛筋做的，杀伤力其实也不小，就是距离没有弩远，若是想要把邱老太君伤到，得在十步左右瞄准头颅放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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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弹弓贴身放好，再抓了一把铁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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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她一定是这世上最寒酸的刺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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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4 N, \( x2 Y- b0 b    “万宁，这时候不是罚奴婢的时候，我们继续陪邱老太君看花吧。”德阳郡主见万宁在此处耽搁了许久，有点担心逛不完园子，回头耽误桂花宴开席，连忙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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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身逛的有些累了……”开玩笑，顾卿这一趟走下来中风都快走发了，她最怕虫子，这到处有虫子出没的园子，对她来说简直就和人间地狱一样，“我们还是回花厅那边歇歇吧。这园子，来日方长，日后再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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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I9 [+ \) j) Y8 A6 F& O    邱老太君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是启程往花厅走。

    只有陆珺大概猜到了邱老太君突然没了兴致是什么原因，一想到她为什么要赶紧回去，陆珺就忍不住趁无人的时候扭头偷偷笑了一会儿。

( u' V. J1 Y: K4 j8 Z+ P    她猜信国公府里的花木大概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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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在逛园子的时候，各家的小姐夫人们也没有闲着。

+ L! ]# \7 E) p    她们有的借“四处看看”的名义，拉着相熟的女眷找些偏僻地方悄悄说话。

    “你说，邱老太君这次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位中年的妇人问另一个年轻的妇人，“听说李锐跟了大皇子，李家可是保皇派，难不成那位属意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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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o1 B: q6 L# ~; e) o/ L    “应该不是，那位要想立太子早就立了，还要压上这么多年？这李锐无父无母又无爵位在身，听说李家那位国公夫人也对他颇多磋磨，想来那位是看他不能给大皇子提供什么助力，这才选的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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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听我侄子说，是李锐自己选的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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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更不会是那位属意大皇子了，应该是信国公府那位大公子不喜欢跟着小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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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处桃花树下。

/ g* @. G! `/ @8 h2 ?6 A  }    “不是说李家是兵丁农户出身吗？你看邱老太君身后那四个贴身丫鬟，行动做派都快比得上宫里的女官了。”想要被培养的这般出色，一般的勋贵人家可是做不到的，这只有累世大族和宗室里才有人才和精力从小把仆人这般训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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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N  P% Q( |& F    “你自是不知，看到邱老太君身后那个穿石青色衣服的嬷嬷没有？听说那是前朝宫里的女官，胡人哪里会训练什么宫人啊，用的都是前朝的宫人。那几个丫头，怕用的是尹朝后宫里的规矩训出来的，所以看起来和其他丫头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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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2 p9 {5 o% a    “前朝女官为什么会在邱老太君身边？”

) l( I! h. [1 K; y: O    “你没看到那位嬷嬷吗？她年纪应该比邱老太君还大，可是两人一比，你觉得哪个年轻时候更貌美，更有气度？”

    “这……我不好说。”她要说了真相，才是昏了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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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么比实在没什么意思，长相和命有时候真没什么关系。听说那女官是李老国公从宫里救出来的，见她貌美，就求先皇讨了回去做妾，结果邱老太君吃味，李老国公又是个妻管严，最后只好把这女官给了邱老太君做一个下人……”

    “什么？还有这等事？邱老太君连先皇的面子都不卖，就把夫君的妾强要过去做嬷嬷了？”那年轻妇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这邱老太君的妇德也太差了吧！”

& a5 ]9 u1 I1 h    “谁说不是呢。听说她好妒，家里除了一个名分都没有的通房，后宅里干干净净的，家里所有儿子都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虽然说最后就剩下信国公一人，但也生了三子两女，可见李老国公是真心敬爱她，让人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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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h, S& z: r4 E# v6 J- q+ C    中年妇人嗟叹了一声，“你是不知道，那个通房还生了孩子，熬到李老国公去了都没有名分。那通房生的庶女嫁了一位科举出身的年轻官员，随着丈夫外放到偏僻的地方去做官太太。而那通房等到女儿一出嫁，就被邱老太君赶到如是庵里做姑子了。”

& n* N* n$ G' ?. Y  c9 w1 ]    “这……实在是看不出，邱老太君看起来挺慈善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就因为邱老太君不喜欢妾室，所以家里几个儿子都没有妾，想来孙子以后也不会在嫡妻有子的情况下娶妾的，若是有女孩儿，嫁到她家倒是享福。”

/ m" Y5 c" C5 O' |- I: [    “大孙子不是定了陆家小姐了吗？”年轻妇人家中只有一女，还不满五岁，自然是不敢多想。她家夫君的官虽然只有五品，可是她婆家好歹也是著姓大族，家中女儿是不会嫁这种暴发户的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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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9 x" b2 K: E% F" L    “大孙子虽然定了陆家，小孙子还没亲家呢。”那妇人笑着说。“大孙子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过气的嫡子罢了。小孙子才是香饽饽。李茂现在可就这一个儿子，即是嫡又是长，现在都这般大了，就算后面有聪明厉害的弟弟，等长成了他说不定都坐上国公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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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夫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夫家肯定是看不上信国公府的，可是她娘家却一定是看得上的，她那几个侄女今年也七八岁了。想来她和邱老太君处的熟了，说不定能推荐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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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不是那些破落的世族女子，只知道看出身。都改朝换代两次了，这世上，还是要看谁的权势大，这才是真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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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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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老太君走后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她们一行人就又回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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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v" E; ^- s; V    对于她们回来的这么快，众人都觉得很惊奇。

    德阳郡主家的芳菲苑不小，全部逛一圈怎么也要一个多时辰，这才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莫非是在园子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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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3 U  s6 L& q! G; `: E$ {+ a% m    德阳郡主一看这些夫人小姐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笑骂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家的园子越发的丑，都留不住人了？可千万别腹诽我，是老太君走累了，我们才回来歇歇的。我们还想要留着精气神等下和你们玩闹，园子又不会跑掉，你们可不是每次都能凑这么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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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这话说的，哪次您开花会我们没来？我们就是喜欢您这芳菲苑的景色，从您这园子出去，回家看自家的园子都跟种的野草似的！”一位妇人接了话笑着说：

    “想来邱老太君也是爱花之人，不知老太君可有养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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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想了想，她那东园倒是有不少花，可是都不是她养的。

    “我在家中辟了一块农田，种了些菜。”顾卿想了想，邱老太君从头到尾好像只种过这个，她后来为了锻炼身体加调1教孙子，也种过一阵子萝卜白菜什么的。“菜田里还养了些鸭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孙儿们会来帮我种菜赶鸭子。”

3 C2 e' i, A8 {) c0 @% z    顾卿的话一说，全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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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不知道顾卿会说这个，也接不下去话了。

) l3 r& D4 i5 W5 k. f& N    花嬷嬷在后面无力地望了望天。刚觉得老太太终于学会了如何和这些人打成一片了，转眼间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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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L' O  M+ z: i7 @" H! t$ Z. e) `" u    在伯母身后的刘珮不屑地撇了撇嘴。

    出身不好的人家就是登不得大雅之堂，别人种花养草，她种田。现在她是超品的国太夫人，俸禄和禄米比信国公拿的还多，居然养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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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国公府的菜是不是煮熟了就算是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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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普通的菜都不吃的，吃青菜也只吃菜心那一点，若是靠种的，早就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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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些勋贵人家早年也是苦过的，有一个年纪大的夫人听见顾卿的话，惭愧道：“太夫人如今还知道忆苦思甜，这才叫不忘本。说来真是羞愧，当年我跟着夫君在家耕读的时候，也是喂过鸡种过菜的，如今叫我自己动手下个厨都懒了。”

3 W: w  q0 S8 u$ S; e& I1 @    这位夫人想到以前粗茶淡饭，但夫妻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吃些豆腐青菜都觉得满足的日子，那时候没有富贵日子，可也没有小妾，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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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着丈夫，也开始摆女主人的架子，又一天到晚做出一副怨妇的样子来了呢？

    回家，试试重新下一次厨吧。

. m) T4 i. g1 _. ~, m    “起先也是忆苦思甜，后来发现种菜也能锻炼身体。再后来，我家大孙子有些渐渐胖到不能见人的趋势，我就逼他每日下田耕种，再养了些鸭子让他负责每天赶出去溜，时间一长，果然瘦下来了。”

9 x, V. g. C0 ?; }- s+ L    顾卿想起两年前李铭和李锐被鸭子们追，后来又追鸭子追的满世界跑的日子，嘴角带着笑意，“也是我在家日子太闲的缘故，各位都是要管家的，家里人又多，哪里有我这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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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R, l3 f* M4 z( S' H    她这话一说，有些人想到了她家人丁凋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两个孙子都还没有长成，她已经年近六十还要出来交际，不由得心中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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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0 u4 H" ]' P: ]    “听说贵府的国公夫人又怀孕了，以后您也会忙到没时间的。家里子孙一多，田都要荒了，到时候倒是要可惜那些菜了。”赵氏和张家一直有往来，自然知道国公府的消息。

& V. V" y( U: C# p' T: U    “难怪自春节大宴以来都没见国公夫人，原来是有孕了，恭喜恭喜啊！”

! o, \+ [. t9 _; |9 Q% c    她们许多人虽然不太欣赏方氏的人品和能力，但怎么说也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夫人，任何一个嫡子的降世都是值得庆贺的，一时间，花厅里各种祝贺声不断。

0 d* G4 T& u% y    顾卿也很期盼这个小宝宝的降世，算算离方氏的预产期还有两个月，脸上也乐开了花。

    希望是个女孩儿，以后来就不用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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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3 a' D: w8 ^    这说说笑笑间，时间就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快到午时了，德阳郡主招呼各家女眷都到花厅里来，又叫人敞开了屋顶的花棚，露天行宴。

    顾卿惊讶地看着两边的仆人一拉四周的藤蔓，那顶棚就开了，垂在两边像是两个翅膀。虽然不是全自动的，可是作为一个古人，居然还有“敞篷”的概念，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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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顾卿由衷地和德阳郡主夸赞道：“你这位夫君，真的是很了不起。”

    德阳郡主嫁了熊乐这么多年，虽然很多人都羡慕他们夫妻感情和睦，其实她知道大部分人背地里都说她夫君是玩物丧志，或者是不务正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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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娶了她，仕途基本是无望了，若是积极进取，那才是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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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M- j  A" S% `6 W    她虽然因为郡主的身份得到众人的尊敬，可是她的夫君却是被各方看不起的，尤其是他自家的兄弟。明明他才是为家族牺牲的那个，如今却成了别人的笑柄，但他对她一如既往的爱重，就连她一直无子，都没有过任何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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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来，她对自家的这位仪宾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爱慕，总觉得他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极有意思的。可外人说他了不起的，至今还只有邱老太君一人。

& z" g) f: d  I) P, d    德阳郡主一下子愣在那里，半天不知道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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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可不知道她的这些心思，看着顶棚说道：“这么一个可以自己打开的顶棚，真的要做，还涉及到滑轮牵引、角度计算，此外，要让它能垂在两边，在力度上也要计算好，否则这么一个四周无墙的花厅，想来会向一边倾斜而倒塌。我一路看来，许多亭台楼阁造的也是别具匠心，除了外观精致，既防风又遮雨，阳光还能透进来，算是佳作。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

% S8 w% }' q3 L& ^) N+ m    这人搁到现代就是个宝贝，建筑学加园林景观设计，一个人能撑起半个设计院。

7 o/ s- @: V! f8 s+ ^! o! i: l3 m5 Y5 G    “这我可不知道，也是我任性，突发奇想想要没有顶的房子，可真等他做了，我又觉得阳光刺眼晒得人头晕，于是他又把顶给加了回去。我这么折腾了几次，他就想法子做出这么一个可以开合的花顶来。”德阳郡主满脸都是笑意，每个看着她的人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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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啊，也就在这些东西上有点建树，算不得什么正经学问的。”

' |9 c+ z; h2 J7 x    “这倒不是啊，但凡堤坝、桥梁、水库这样的重要工程，若是有这样的人才，也不知道要省多少事，有时候只是几根柱子的差别，有的桥就被冲毁了，有的桥能用上千年。”顾卿想到后世那个赵州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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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话刚说完，却看到德阳郡主脸上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下去，眨了眨眼睛：“郡主，你怎么好像……”

5 K6 `3 v4 Q. b. c3 l7 q    花嬷嬷站在顾卿身后，悄悄地出声提醒：“太夫人，驸马和仪宾这样的，是不能做命官的，只能领虚职。熊仪宾进不了工部，将作监是吏署，熊仪宾的身份不合适。”

9 N: D& u* L& m, y3 C5 n    这时候官和吏分的是很清楚的，官是官，吏是吏，仪宾做了吏，那就是有辱身份。

4 y! C" k( P6 ]4 K( C    顾卿想了想，觉得他们走了误区。

    “我觉得，若是其他才能，若不能为官，还真是耽误了，可是若是在建筑和机关上有造诣，做不做官，有什么关系呢？”

    顾卿脸上全然是认真的神色，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或者安慰人的意思。

1 s* g( m) p9 w4 B  b+ B    许多夫人都在听着顾卿和德阳郡主的对话，有些小姐对这些不感兴趣，各自在聊着天，可是看到大人们都露出“洗耳恭听”表情，也慢慢都收了声，不再窃窃私语。

& c1 K1 V! ?& J3 V    在安静的环境里窃窃私语，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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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个理。但凡建造这种事，若是出了图纸，有了想法，别人按图建造，和是不是当官，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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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6 C; ~0 c& S0 H; n# ?) f    她自己的店这个月就要开业，所以她才知道这时代就算是有名的师傅，也都是出了图纸，做了木制的样式，然后让工人去造的。图纸和样式很重要，而当官的通常都只是起个统筹作用，很多时候是连建造都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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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仪宾的构思都如此巧妙，想来若是钻研其他地方，更会有所突破，到时候把图纸交予工部或将作监，东西建了出来，我想对于熊仪宾来说，比什么高官厚禄都要有意义的多。”顾卿想到后世那建造赵州桥的李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桥梁工匠，谁知道那时候的工部官员是谁？可是大家都记住了设计这座桥的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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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o+ Y3 L- V$ {    “我没听说过哪个做官能做上千年的，可是好的建筑却是能立上千年。若是在建筑的碑记上写上设计者的名字，那被传颂上千年也是有的。这难道不算是出息吗？建筑虽然不能永恒，可是和人的寿命比起来，实在长的多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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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想起国内那么多千年古刹、千年古塔，还有运河、石桥等等，“可以在这上面努力，不做官有什么，只要东西能建起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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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S8 q) s' Y9 L7 c    你是郡主，想将自家丈夫的图纸推荐给皇帝，有什么难的？一不要封赏二不要官职，做的又和政权和军权无关，哪个皇帝会忌讳啊。

2 A! |1 k& G. ^' l7 w) Z& a    顾卿一番话说的德阳郡主豁然开朗，就连万宁也是喜不自胜。

0 l. e% A! P0 y7 h    “邱老太君说的有道理，姑姑，姑父不是也帮好友修改过渠道的图纸吗？姑父若是长在此处，确实不该埋没才对！”万宁摇着德阳郡主的胳膊，“姑姑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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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郡主此时落泪的心情都有，若不是看着这么多命妇女眷在这里，她怕是要奔出芳菲苑，去前面问问丈夫想不想名垂千古，想不想在大楚各地都留下他的痕迹。

    若是他想，哪怕拼着脸面不要了，她也要去和皇兄争取此事。

    但如今这里这么多人，她也只能笑笑，说了句“太夫人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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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坐在一边，听着顾卿的话若有所思。

5 C8 k/ A+ M  H2 H9 g: L4 k    她不愿意嫁到信国公府，除了这门婚事对家里的拖累太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信国公府的底子太薄。

    她指的薄，并非家财或势力，而是指积累太薄。

4 c* c/ W3 f/ ^, m    老国公是通晓兵法史书的，但作为武将，注定他其他不会涉猎太多。李锐之父倒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因为那是老晋国公手把手教出来的，老晋国公出身晋阳张氏，那是北方最大的世族，比起她家来也毫不逊色，学问风流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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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v8 G, x# p( K' E. P    可是除了李锐之父，他家中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来的人物了。他叔父听说学问就这样，乐器雅艺一概不会；他婶母方氏一天到晚埋首于账目杂务之间，也是个俗人。至于这位老太君，听说连字都不认得，见识更是半点都无，浑如一个乡下老太太。

: Z( }4 M( @' g. c% I  P4 |4 f    她一想到要嫁到这种人家，奏弦歌而无人知雅意，每日要和管家娘子们扯一石米多少文，每每就有要晕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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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x; G; `7 j" \& \    如今她见邱老太君不像是个无知的，除了脾气好，见识也和一般妇道人家不同，就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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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家的家风家教如何，看主母就知道了。她娘就是典型的才女，和她爹琴瑟和鸣，可即使如此恩爱，她家也还有两位精通器乐文墨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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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J% O% G. X# ~# i    她哥哥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说是那李锐长得极胖，有一年和谁家公子打架，直接是从楼梯滚下来的，自那以后，她心中就有些担惊受怕，做梦都是一个圆球样的人对她笑。

    现在听顾卿说李锐种田养鸭瘦了下来，此话的意思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变瘦了，作为一位公府公子，肯下田干活，想来也不是个娇贵的。

    她的心就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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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 w( m% j/ ?6 Q    也许，这门亲事没有想象的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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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S+ O6 i. m3 j    顾卿和德阳郡主说了半晌，有些口干舌燥，再一看先前那杯玫瑰露，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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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b6 ^, t8 L+ R! V    “是我疏忽。”德阳郡主一看顾卿的表情，连忙使唤下人道：“来人，还不给邱老太君换一盏新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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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负责茶水的下人一喜。

1 {" a/ \9 ?+ K) n- h9 c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 p/ {6 w9 K  X% \/ Z    换茶水的地方在花厅外面的某个花棚处。所谓“换一盏茶”，那就是要重泡，再换个新茶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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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人手指往腰间一伸，不动声色地将手指抽出来，在茶杯的四周擦上一圈，然后才开始用竹勺舀出茶叶粉末，细细用茶罗筛了一圈，再倒上沸水，提着茶瓶点茶。

$ g5 R" z$ u8 d9 u; W) h    为了让顾老太君看得上她烹煮的茶汤，她还努力点出漂亮的汤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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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n# T+ X8 {6 T    这刺客丁的点茶技术在整个大楚官宦人家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此次才会专门在花棚里负责各位夫人的茶宴。只是她家除了点茶的，还有做花茶的、做露饮的供人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等着喝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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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Q2 F2 X; F) ?' f    老太君先前喝的就是玫瑰露，它颜色好看，所以取用的人也最多。

    如今正到了她大展身手的时候，岂能不打起精神！

+ a% {2 e9 }) [4 Y& E2 w    来取茶的下人看见刺客丁点出的汤花，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姐姐的手艺越发的精湛了，这么鲜白的颜色，这么细的汤花，想来是搅动的恰到好处。我若学得你一半的点茶功夫，也就不用像这样来回跑断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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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专门给各位夫人小姐上茶端茶，确实是跑断腿的节奏。

    刺客丁为练得这一手烹茶功夫，当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听得这下人夸奖，心中也得意，自觉就算宫里的烹茶师父，也不过就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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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都是伺候人罢了。快去吧，慢了汤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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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下人也不敢怠慢，所谓“品茶”，喝茶的味道还是其次，主要是欣赏汤色和汤花。家中也只有这位茶娘子能做出波浪一般的汤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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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n2 b3 Y- `3 X( N3 W7 ]0 I5 q    她跑过去送上茶水，双手捧上。顾卿看到真是茶盏，不是花茶，心里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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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b+ o: _- p    她到了古代，最受不了的就是这里的茶水。弄些什么茶叶末子在里面，然后倒点水做成糊糊，等糊糊搅匀了，再冲水打成泡泡。有的人家还放点糖放点盐，还好他家是俗人，没什么喝茶的规矩，不放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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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即使什么都不放，顾卿作为一个喝惯了清茶的现代人，每次见到这茶汤，都忍不住要吐一下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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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m# s0 o1 {* N% S0 o    喂喂喂，这真的不是刷锅水或者茶叶糊吗？喝两口一嘴茶叶末这叫人怎么喝啊！还要全部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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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A$ r0 j' }4 m) F    所以她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喝茶的。她会喝些清水，或者一些养身的花茶药茶。

1 }/ A& Q) P3 K) ]    而理由也非常简单——

5 o! ?) N! P( {$ k. n' H# e8 L    “我忘了提，我喝茶，晚上就睡不着觉的。”顾卿拿着茶汤，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哎呀，这茶点的真好！居然能做出海浪般的汤花，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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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q% x! i! k+ [    她虽然不懂这边的点茶，但也知道能弄出花型来是很难的。

% f1 K2 T; Z0 w    想来和后世的花式咖啡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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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郡主家的茶水一向是众家称赞的对象，她自己也得意与家里有一个非常会烹茶的茶娘子，为了这个茶娘子，她花了高价才从官牙里买出来。这原本也是高官人家的烹茶娘子，后来那官犯了事，全家充作官婢，她才被卖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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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d; h4 Y. M! s+ S  D    “不能喝，看看花样也是好的。品茶之道，又仅能只靠舌头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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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U6 @1 Z% \    德阳郡主听了顾卿的话，虽然可惜这位老太太不能尝尝他们家的名茶，但还是吩咐下人，“老太太喝不得茶，去换一杯桂花露来，这个最是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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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下人暗暗倒了声可惜，茶娘子为了这杯茶费了好些功夫的，眼见这茶倒了可惜，不如还是还给茶娘子，让她自己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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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6 i2 K2 e% H5 Q: N; _6 o" Z, i    她取走茶盏，往茶水间快步走去。另有一下人去替邱老太君取桂花露。

    可怜那刺客丁看着邱老太君满面笑容的打开茶盏，却半天没有喝下去……

    是她看出什么不对来了？

3 _2 P3 R, r/ q' B, d1 m    不会啊，她还特意选了无色的毒液，又用茶汤的汤花盖住盏边，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看不出个原因来！

! e/ D* L8 i: D' n6 r8 L    她就等她喝完茶水，就准备开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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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会儿，她看到邱老太君指着这汤花说了什么，似是夸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被她精湛的点茶功夫震到了！

    快喝吧，味道更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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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8 V1 h7 P: G- V" K5 w    她等顾卿喝茶喝的焦急，却看见邱老太君手中的茶被刚才那奴婢拿了下去，又重新和德阳郡主聊了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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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6 q& }- ]& B: C) q* W" \    她的茶点的太好，让邱老太君都舍不得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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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7 m% l' u$ d( ^% s& P" i    她眼睁睁地看着刚才端走茶的那个小姑娘又把茶端了回来，一脸可惜地说道：

    “姐姐，邱老太君说她一喝茶晚上就睡不着觉，你点的这么好，倒了可惜，你自己把它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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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把茶往她手上一递，又关心地看着她。

    “别难过，不是你茶点的不好。快喝，凉了味就不对了，一两金子一两的茶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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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觉。

    你自己把它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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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_: W9 ^1 ]8 S% V: \    你自己把它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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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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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g9 O+ ?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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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Q4 i8 `/ {2 P7 ]    喝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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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 t) }# i$ K" N* _% S    陆珺：我一想到一个圆球对我笑，我就要疯了。

    李锐：……我已经瘦下来了。

第129章 顾卿遇刺

' a, }8 \1 `0 U) L    “邱老太君,试试这道‘丹凤朝阳’。”德阳郡主示意顾卿尝试下这道组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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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 E7 `  X    顾卿还从未见过这种纯粹用各种小菜拼盘成凤凰的菜肴，至少她们府里吃东西没有这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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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名字倒是挺熟悉的，丹凤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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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S0 j7 Z8 a+ X2 \& `5 }    她在哪里听过来着？

0 \5 h+ Z! y" i$ \. E7 ~4 f    顾卿指了指那丹凤的顶冠,香云拿着小盘和筷子给她夹了过来,她吃了下去……

    唔，是樱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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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N2 Q1 Y/ }0 g* z/ P% J    如今已经开席,每个席位面前都放着这道丹凤朝阳,还有其他一些用桂花和各种花卉做成的菜品。皇帝出身楚氏，原先也是大族,这世族之人精于吃穿,真是一点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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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在家都是自己动手夹菜的,到了这里,竟然没有哪一个人家是自己夹菜的，只好让香云布菜。顾卿看了看身后的花嬷嬷孙嬷嬷和几个丫头，她们已经站了一天，饭没有吃水没有喝，眼看着宴还要吃到下午，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花嬷嬷，要不你们轮流去那边花棚里喝口水歇息下？我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顾卿看磬云和嘉云嘴巴都干了，有些过意不去。

    花嬷嬷笑了笑，她知道这是顾卿体恤下人，“等太夫人用完饭，我就叫她们轮流去歇息一会儿，用些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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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这些下人在外面伺候主子的时候，为了避免内急跑的太多，粥水一般是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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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吃着丹凤朝阳，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那个“丹凤朝阳”为什么那么耳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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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万宁县主正好举着酒杯过来给邱老太君敬酒，突然听到她自言自语说着：“丹凤朝阳？噗，那不是电视里什么专治不孕不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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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万宁县主来敬酒了。”

    顾卿抬起眼，看见万宁举着酒杯，笑的像是春花一般地灿烂。

- O- }, b7 ^) x  d$ e    “老太君对我家启发甚深，我心中实在是感激，敬老太君一杯，愿老太君福寿安康，长命期颐。”

    怎么每个人都愿她长命百岁啊……顾卿心里泪涕横流的举起了酒杯，脸上还要摆出笑眯眯地表情：“县主的祝福我收到了，也祝你越过越美貌，万事都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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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4 A% G& y. u0 ?# c# ?2 g. o. W    万宁见老太君说的直白，可是这好意是一听就听的出来的，连忙笑嘻嘻的饮了杯中的桂花酒。又略微福了福身子，才回到姑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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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把杯中的酒也喝了，感觉甜滋滋的，和糖水差不多了，便又倒了一杯，当做饮料喝了个干净，待她要喝第三杯，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 w+ f: @6 k/ L) ?; L    “太夫人，虽然桂花酒性子不烈，但总是酒。您若爱喝，等下有不少人会来敬酒的，说不定等下还要玩些‘传花’的玩意儿，少不了要喝酒，您现在还是多吃些菜吧。”

    顾卿到了这里很少喝酒，这老太太有中风先兆，喝酒总是不好的。这桂花酒实在不像酒，她才喝了两倍，一听花嬷嬷劝，立刻就停住了。

6 R! M  C, M! J' g+ w    德阳郡主在主位上看见这顾卿又一次因为花嬷嬷的话而停止了做什么事，不由得对这花嬷嬷仔细打量了几下，要将她记住。

; v5 [7 E% A) h5 ]% {/ |. O4 Z- M    万宁端着酒杯回座，亲昵的挨在德阳郡主身边，对她咬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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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我刚才去邱老太君那，听到她说不怀孕什么的……”

    “你一个没成年的姑娘家，说这个也不嫌臊得慌！”德阳郡主脸一垮，捏住万宁的脸皮就拧了几下。

, ^: F; O/ S$ J8 j8 U" N7 h    “别捏我嘛，我这不是凑巧听到了吗，还是我耳朵尖，不然都听不见呢！”万宁揉了揉自己的脸皮，“姑姑，你说是不是顾老太君看出了什么，又不好意思提啊。”

+ \8 h2 ?5 i. V& a1 c# `: N    “我说你一天到晚琢磨啥呢！”小姑娘不羞，德阳郡主要羞成大红脸了。

. ?5 [- q: L3 m% m    “我没琢磨啊，可是姑姑，您成亲都十几年了，就只有表哥一个孩子，你们感情那么好，说不定是家里风水不好，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呢？若是邱老太君知道，您就问问她嘛。”万宁对邱老太君感观很好，一力地劝说姑姑，“您就问问吧。您要不好意思，我去问？”

    “我就知道让你跟着你表哥到处乱跑学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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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j; |7 Q% s' G( v' \* h    “嘻嘻，就这么说啦，姑姑你要记得问啊！”万宁见德阳郡主又抬手，连忙捂着脸笑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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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此同时，德阳郡主府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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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C. c9 M& y/ A    “李国公，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可是这里是御赐的德阳郡主府，你带着这么多家将要闯，这不合规矩。”郡主府的管家也无奈的很，“而且芳菲苑里全是女眷，还有不少未成年的姑娘家，就连我们仪宾都是在前面不往后面去的。”

    “您看，不如您去找圣上要个手谕，再来搜府吧……”

5 @; p# C' a0 `8 L( o    李茂从皇帝那里知道今日不知道是哪个府里有一场刺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娘。怎么就这么巧，她娘今日就要去赴德阳郡主府的约，为此还准备了不少时日！

9 g; F$ c- N! U! j$ e, k" a# d    可是无凭无据的，就算他想说可能是他娘，皇帝也不会为了这种猜测让禁军去闯这些女眷聚集的宴会，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们，有前朝余孽在作乱，而且一直盯着他吗？

8 P5 m5 X; R5 u  u4 E, w. n    所以李茂只能自己瞎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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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一点异样都没有？”李茂从点将出门到现在还没用一个时辰，从邱老太君出门已经两个时辰了，听说现在已经开席，若是要刺杀，现在是正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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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n1 _: h4 m3 W- I    “李国公，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我们家的下人都有规矩的很，这花会都办了十几次了，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您说有歹人可能混了进去，可是我们家已经有两年没有进过仆人了，家里大都是宫里出来的宫人，要么就是熊家那边的家生子，哪里会有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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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刺杀的对象真的不在德阳郡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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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S  C3 }; W; z  M: L' x% K6 `; l    有什么其他人家今日也在摆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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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就算不一定是德阳郡主府，他也必须得把娘接回去！

) n5 a+ A! c% {: s( J% K. @; A    “那劳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家夫人在家中动了胎气，情况有些不好，请我家母亲回去主持。”李茂此次前来还带了四个会武艺的健妇，“这些是我家的下人，我让她们跟着你，你一起带她们进去。”

    德阳郡主家的管事看着这四个身高马大的健妇，无语地捏紧了手掌。

7 W+ [0 U4 H* E) f4 g    这四个若说是男子乔装的女人都有人信，若他引着这四个健妇进了郡主府，还不知道有人会说什么呢。

* q7 \" r# l) f6 ^' {    一旦他家郡主这花会的名声坏了，以后再也没有女眷愿意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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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您看，里面都是个娇娇小姐，放这几位女壮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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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3 O3 B* F+ N0 K4 l    “女壮士怎么了？女壮士就不是女人了？”健妇营的女首领眼睛一瞪，声如洪钟地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把我们当女人，信不信我把你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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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家娘子，休得无礼！”

    这鲁氏嫁了一个家将，夫妻两个都是粗人，有时候他也是觉得头疼。他爹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到这些人才，明明是女的，各个比男人还强壮，揍起人来比男人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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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t' b4 ^4 b! ~" H* u    那健妇的话让管家头皮一疼，他也是从宫里太常寺被派出来的属官，怎么也有七品的品级，居然被这个信国公府的女人威胁，当时脸色就不好看。

. w: Y% @! E( J& I+ k    若不是李国公亲自来了，他当场就要拂袖而去，让家中家丁把他们给赶出府！

4 e& E2 Z9 d+ ~# m* w2 n* n    “李国公，你看要不然这样，我先派人去通传，您家中几个家人先在芳菲苑里等候着，若是邱老太君要走，我就叫她们在天香园外接，如何？”管事想了想，只有这样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那就叨扰了。”

    管事的带着四个健妇一路往后面的芳菲苑走，引起无数家人瞩目。无他，这样魁梧的女人实在太少见了，有一个上唇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乍一看就跟男人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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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0 M, V# P5 g9 g; W    若不是她们的胸口都胀鼓鼓的，他们就都想歪了。

6 }: q# s8 x3 N) J, R    管事的走到芳菲苑门口，招了一个嬷嬷过来，在她旁边附耳说道：“去里面通传一声，就说信国公府的国公夫人突然动了胎气，李国公在门外要接邱老太君回去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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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嬷嬷听了点了点头，迈脚就往里面跑，边跑边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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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怎么早不动胎气晚不动胎气，甲乙丙丁都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动！想让老娘给你传话？老娘给报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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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路上绕去了天香园外的湖边，见刺客丙还坐在船里发呆，一跺脚，急道：“这个时候你还看什么鱼！随时准备撤退，李茂那厮来了，我们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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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8 p9 U7 s  j' w    她府中这个湖连着东城一道渠，乃是活水，平日里有一道水闸关上，所以湖水才这般清澈，又有诸多活物。她们的原计划是外面接应之人把水闸凿开，到时候她们无论得不得手，立刻上船往那水闸外划，只要水闸一过，自然有人在渠外接应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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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S0 T. A( q3 S- W    为此，刺客丙还把其他几艘小舟的底都凿出裂缝来，只要划上几丈远就会裂开，决计追不上她们。

    “我这都准备好了，其他船都凿了。只是画舫那边我手伸不到那么长，那边都是仪宾的人手。”

# ]) {3 l, g8 v/ A    她只管着几艘小舟，也就是个景致，要游湖，大部分还是用前湖的画舫的，家中这菱湖挺大，她的小舟也就七八月间采菱的时候用的多。

    这暗探见刺客丙准备充分，心也定了一半，无论如何，总能跑掉几个。她转身就去了天香园，发现刺客甲和刺客乙都在园子里，刺客甲一直负责传菜，刺客乙在斟酒，连忙走到刺客甲身边，悄悄说：“李茂来了，速速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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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情况，李茂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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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的夫人动了胎气，他一个男人还能怎么办，只好来搬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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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这邱老太婆还真是好运气！”

& Q$ D; Z! Z  B# B+ i    “别说这个，你的弩呢？”她看了下她身上，“你既然带着弩，还传什么菜！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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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3 K! o& O! z+ k3 m6 Y    “哪里有弩，弩都没送进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情况。”她心里不安的很，这探子平日里不在后院服侍，她见到她只能埋怨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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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7 ?: l5 b' r6 F% n    “怎么可能，我消息早就放出去了。”她阴沉着脸想了一会让，一咬牙，“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席上这么多人，怎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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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i. r, |/ G    “可有办法把这老太太引到没人的地方？我带了弹弓！”

    “弹弓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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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U9 J2 M4 L: C    “打眼睛和太阳穴是一样的，若不能得手，还有XX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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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我去和老太君传话，把她骗出去，你在去天香园的地方埋伏着，叫XX也做好准备。”她一低头，从后面不显眼处绕了出来，急忙往德阳郡主身边走。

    她们原本是准备等邱老太君“更衣”的时候下手的，现在这般匆忙，也只能看天意能不能让她们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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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6 ?, S* N* B    德阳郡主身边的侍女见到了往主席走来的老嬷嬷，连忙把她拦了下来。

  Y5 [, D/ L0 U+ t/ C. ?: \    “冲撞主位是要打板子的！你不是在前面的吗？怎么到园子里来了。”这位侍女自然是认得这位守门的嬷嬷，冷着脸喝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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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嬷嬷看了一眼刺客甲，她已经和刺客乙说了什么然后往外走了，知道已经可以开始动作，连忙低着头回话：“不是奴婢莽撞，实在是有急事……”

: V2 C! O, I1 }% m/ i% n    她抬起头在那侍女耳边轻轻说：“信国公府上的李国公亲自来了，说是国公夫人动了胎气，让老夫人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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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近身女侍听了一惊，这可非同小可，耽误了要惹祸的，连忙去跟德阳郡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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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郡主此时正在和陆家小姑娘聊天，她受了皇帝的托付，一心要帮陆家和李家把这婚事稳固了，自然是要做不少工作。此时听到侍女来报，连忙站起身来，匆匆就往邱老太君那席位走。

    陆珺听了也是惊讶极了。刚刚她们还贺了老太君喜，老太君说国公夫人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都说胎儿是七活八不活，这时候出事……

    顾卿刚送走一位夫人，她家婆婆下个月六十大寿，要摆大宴，请她去走动。她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空，只虚应了下来，说是没有旁事就一定去，那夫人心满意足的走了，却见德阳郡主像急惊风一般的脚步极快地走了过来。

    “什么！”顾卿听了德阳郡主的话，喝酒的心思也没有了，等会看小姑娘们做游戏的心思也没有了，连忙起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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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别慌，既然老爷亲自来接，想来不是很严重。”花嬷嬷担心顾卿急出个好歹来，连忙安抚，“若真有事，老爷哪里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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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花嬷嬷的安慰，顾卿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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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X  f- I7 {( `( q( e5 ~" U    “我儿就在门口？”

( w& p0 }5 ?' e! S! I    “听说李国公带了家人在门口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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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身得先告辞了！”顾卿站起身，“多谢德阳郡主的款待。老身今日过的非常愉快，只是可惜家中有事，改日再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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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V2 q7 }0 v0 N" k, I$ W    “邱老太君客气了，我送你出去。”德阳郡主扶着顾卿出席，“邱老太君别急，吉人自有天相，贵府平日里一直行善积德，一定不会有事的。”

. K% Q4 C4 X& k    “借你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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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y! B) B& n+ x# B" z    德阳郡主和顾卿往天香园外走，刚走到园门口，一个下人突然捏着一枚发簪跑了过来。

    “邱老太君，您落了东西！”

& R- G5 t" s. q    这正是斟酒的刺客乙，她有一手妙手空空的绝技，最后一次斟酒的时候，顺手摘了顾卿的发簪，她动作极快，是以顾卿都没有感觉到不对。

, {7 b2 C8 V% M    “让她送过来吧。我们走我们的。”这时候哪里有时间停下来回头拿，她们脚步不停，任凭那下人在后面追赶。反正她们用走的，那下人用跑的，没一会儿就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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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6 B* P; E& N0 H    眼见那下人越来越近，速度却不见减慢，她们见那下人已经追上来了，立刻顿住了脚步，等她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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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桂树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手拿着什么东西，对着最前面的邱老太君射出了一样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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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阳郡主就在邱老太君半步远的地方，眼见什么东西带着风声铺面而来，吓得半死。

    在她家办的宴席，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全天下都会以为和她脱不了关系。这时候就是她死了，都不能让邱老太君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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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4 k! z+ Y    她儿子还在宫里呢！

( I. V, A# p( K- `9 l3 Z- M5 j    德阳郡主往前一扑，张开双臂扑在邱老太君的身后，她比邱老太君要矮，一颗弹丸啪的一下挟着巨大的力道撞在了她脑后的璎冠上，她只觉得一股巨力将她后脑一撞，然后就倒了下去。

    这突来的变故让顾卿稍微一愣，她什么都没察觉到德阳郡主就已经扑在她身上往下软倒了。顾卿伸出双手扶住德阳郡主，只见她一手捂着脑后，面色发白，嘴唇发青，瞳孔还在不断放大，立刻意识到她可能是后脑受到重击了，连忙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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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 ~" ~1 X$ R    香云吓得尖叫起来，烟云和磬云立刻围到顾卿身边。另外一个刺客已经到了顾卿身边，掏出匕首一把刺中烟云，推开她就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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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g9 X. p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啊！”香云的尖叫声让顾卿的耳膜都生疼了，可光凭尖叫是吓不退刺客的。

1 D2 {2 V; M1 O& P, G' Q1 H7 J, \    那射出弹弓的刺客一击不得手，立刻拔腿就跑，到了园外一处假山处拐了进去躲了起来。

- U! ^4 `: c4 q& o' \% d    那送簪子的刺客明显身怀武艺，动着匕首的姿势一看就知道不是乱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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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9 V& t, Z/ c* _; ~    顾卿眼见着这刺客的匕首已经送到了面前，就连脸上都能感觉到那匕首上传来的森森寒意，可手中还抓着德阳郡主，她还不清楚她是颅骨受损还是单纯的脑震荡，但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能把她随手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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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做好死掉的准备了……

    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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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斜地一枚长刺递了过来，将那枚匕首拨开。仔细看那长刺的尾端，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色梅花，不是花嬷嬷头上的长笄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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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像是傻子一样看着花嬷嬷和电视剧里的武侠高手一般和那刺客缠斗了起来，两人匕首和长笄相撞碰出的火花让顾卿看的更是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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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些人愣着干什么，快带太夫人走！”花嬷嬷一边动着拳脚，一边对着香云和德阳郡主府的下人们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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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云一咬牙把顾卿手上的德阳郡主接了过来。

    “太夫人，我扶着她，您先走。”

( C* F; _! r5 j& ]4 ~5 Q    她脚已经软了，烟云也受了伤，她们肯定是跑不动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刺客，这时候让太夫人走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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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C1 I% j    她指挥着十几个丫头婆子，“你们先走！”

+ a  w  @, z# P9 {    顾卿看着自己这边加德阳郡主府一共几十个人，居然被一个刺客吓破了胆子，除了跑想不到其他的，觉得实在是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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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看电视，她就觉得一个客车上的人看一个见义勇为的人独斗歹徒她就一肚子火，哪怕随便做点什么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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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从旁边捡起一块砖石，往那刺客的身上扔去。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不成！砸也砸死了！怎么能留花嬷嬷一个人在这里犯险！”顾卿指挥了几个德阳郡主府的下人，“你们去喊人来！”

    她在身边找到什么东西都往那刺客身上丢，刺客动作一乱，花嬷嬷就连连得手，那刺客身上被刺了无数个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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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磬云和嘉云护在顾卿身边，一点也不敢放松。那射弹弓的人还没抓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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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收顾卿启发，砸什么的都有，还有胆子大的上去帮花嬷嬷捉那刺客的。

    香云那一嗓子已经惊动了在外面等的四个健妇，她们不顾门口德阳郡主府的下人阻拦，直接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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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们跑到了邱老太君的地方，那刺客已经被花嬷嬷放倒，此人头破血流，满脸青紫，旁边还有许多婆子披头散发，满脸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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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e) t! L7 y% a    “太夫人，我们来迟了！”健妇们向着顾卿跪下认罪。

, k3 p- H: J, w# N( R" T& x    顾卿看了一眼家中的健妇，又看着突然大发神勇的花嬷嬷，按下了心头的烦躁。

    “这些回去再说。你们退开一点，我看看德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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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C$ F$ W1 B' I/ z) k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是要愧疚终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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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刺客甲、丙、丁终于顺利碰头，乘着小舟往湖另一头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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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知道不对的家人追赶他们，也划着船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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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N8 Q, D! o    刺客甲在船上射出弹珠，郡主府的家人们渐渐发现船在下沉，吓得要死。

    众刺客哈哈大笑，得意地划到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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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们从此以后天高云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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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u% {' N; Q9 l6 R- |" t& Z7 D    说好凿开的渠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