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120章  让我救你

       怀隐看见桑辰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回寺的那日，他看见桑辰欢喜雀跃的样子，心下顿时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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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L' ^* w, z; V9 Z  }0 F 　　“你想保护那位娘子。”怀隐在廊下跽坐下来，垂眸盯着面前水缸里飘着的落叶，潋滟的眸光也随着落叶周围一圈圈的涟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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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1 A9 \% o. j6 Z" m" I 　　桑辰红着脸，不安的抓着衣袍，在他身边跽坐下来，老老实实的聆听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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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隐看着他的模样，又想到他性格，眉间一直没有松开过，薄唇微启道，“那位娘子并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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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 O# [+ M5 k) m 　　在怀隐的注视中，桑辰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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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M3 {  S  I0 {' F* [/ h 　　“如果你想拥有保护她的力量，根本无需入仕，承认崔氏六房嫡子的身份，继承令尊的爵位，你就是博陵崔氏嫡系子孙，堂堂诚县公。”怀隐凤眸微转，带着悲悯的目光看向桑辰，看着他抗拒的目光，道，“你看，你对她的心思，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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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辰脸色煞白，震惊的看着怀隐，他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只谈佛法的师叔，说起话来会是如此犀利，毫不留情。
　　
　　怀隐似乎并没有想要停住的意思，“你痛恨父母太脆弱，母亲自杀父亲殉情，你恨崔氏抛弃你，所以不愿承认他们，可是随远，这个世界上比这更残忍的事情比比皆是，你忍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同样忍受不了以后会发生的种种。那个娘子若是真有意于你，会甘心陪你过隐姓埋名的漂泊生活，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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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话说得言言逆耳，字字诛心，让桑辰久久不能应对。是啊，郎有情妾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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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a, D% n. V3 N9 x7 b 　　“为什么？”桑辰也隐隐知道结果，可是他始终不明白。
　　
　　桑辰盯着怀隐，明晃晃的日光下，他周回身仿佛被镀上一层圣洁的佛光，凤眸微垂，唇角似乎漾起淡淡的笑意，这个笑，含回着众多复杂的意味，像是回忆，像是欢喜，像是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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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1 [- l- A  E0 X  z" M" S, H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想她所想，算起来，在这种事事情里也没有什么输赢可言，桑辰只是不懂冉颜所想，不明白她的心意而已。
　　
　　“两情相悦，才能矢志不渝。若只是一味的纠缠，到最后不过是伤人伤己。”怀隐丢下从水中拈出的落叶，丢在厚厚的积叶之上，看着水里面自己的倒影，有些出神。
　　
　　桑辰面上豁然开朗，眼眸里又恢复神采，“我明白了！多谢怀隐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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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隐收回神思，侧头看向桑辰，见他欢欢喜喜的行了个佛礼，穿上屐鞋飞快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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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C1 a! I 　　桑辰雀跃的跑出云从寺，往影梅庵上去，刚刚跑到山脚下，眼前忽然一黑，竟有人用布袋将他罩了起来，还未来的及挣扎，后颈一痛，顿时失去知觉。
　　
　　那人飞快的将瘫软的桑辰整个装进布袋里，扛起来，几个起落没入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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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望着屋顶，右手小臂一阵一阵的疼。
　　
　　啪嗒。
　　
) U$ h; A/ d  v3 ^; x 　　冉颜怔了一下，垂眸看着手臂上素白的布上绽开一朵鲜艳的血花儿。
　　
) W* E* i+ u$ j! c+ r9 s 　　“邢娘？”冉颜唤道。
　　
) T$ b  S+ W& H3 o 　　冉颜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手臂，吩咐道，“我要小睡一会儿，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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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_  p* f* w! @0 ?1 [      邢娘应了一声，将窗户关上，帘幔放下之后，轻轻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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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W7 A( r1 y% r- r6 Z8 c% X      门扉吱呀一声关上，房梁上一袭黑衣宛如落叶一般飘落，点点血迹随着他的落下，绽开在绣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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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t: w* Z9 w" |2 n0 K 　　冉颜看着躺在自己面前，面上没有丝毫血色的俊颜，不禁低呼一声，“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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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张开眼睛，冲她淡淡一笑，干哑的声音道，“我明知道不该来找你，可是这世界上，我仔细想遍，也只有你能替我收尸。”
　　
　　冉颜皱起眉头，看向他身上，浑身丝毫没有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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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内伤。”苏伏卸去冰冷的防备，此时的他，显得如此脆弱又坚韧，就如同无数次冉颜看见梦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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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Z* z5 u- ~+ f4 U7 T6 H* q 　　苏伏看见放在榻边的长萧，随手拿了起来，拇指轻轻拨开萧口，一把细长的短刀弹了出来。
　　
　　“阿颜，我可以这样唤你吗。”刀光映亮了他的眼底，宛如一汪幽冷的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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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4 ~! K- h- H3 j 　　“随你。”冉颜盘膝坐起来，看着这个受了重伤，却依旧淡淡然的男人，不禁眉头拧紧，“你这伤还医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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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p$ l9 w) q4 m& ^% j. L0 ^ 　　苏伏唇角又溢出一缕血，映着苍白的脸，显得无比妖异，他抬手胡乱抹掉，拿着短刀走到窗前，回头道，“明日午时，在十里外的草地里，烦请你替我收尸。此恩，我苏伏来生结草衔环定当相报。”
　　
　　他正欲跃出窗子，腰上忽然一紧，紧接着便感受到了贴在他身后的柔软身子，冉颜沉沉的声音传来，“让我救你吧，比起收尸，我更愿意救人。”
　　
　　当年她上医学院的时候，也梦想着做白衣天使，可是后来调配到了法回医学专业，由开始排斥，到后来的习惯和喜欢，冉颜解剖过上千具尸体，救过的活人却寥寥可数。
　　
9 O$ p5 A( T1 h1 H! K' h 　　苏伏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他任由冉颜抱着，手支撑在窗棂上，狠狠咽下涌回入口中的血，“我原来以为，脱离那个人的控制，我的生命就会有个新的开始……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只是从一个地狱，落到了更深更煎熬的地狱。”
　　
　　他说着，忽然转过神来，伸臂搂住冉颜，垂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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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姿势保持许久，窗缝里一阵凉风吹进来，冉颜感觉一股热流从脖颈之间流向脊背，腥甜的气息弥漫在她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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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苏伏。”冉颜轻轻晃着他。
　　
　　苏伏高大的身躯沉沉压了下来，冉颜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用力将他放平在地板上，仔细检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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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这章我斟酌了很久，才发上来，总体来说，冉颜并没有跟任何人暧昧，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很一般，非说有暧昧，只有苏伏而已，主要是男人们在争而已，而且这个争之中，他们对待冉颜的感情，也并没有深到至死不渝，看见很多人催我定下男主，我也一直在煎熬，是不是找个机会定下来，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遵照原来的设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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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变节奏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漏洞。《满唐》跟《美姬》不一样，美姬讲的是从一而终，固定男主，白素也是个感情热烈的女主，而冉颜是个慢热的人，她的感情也很理智，一见定情这种事情在她身上发生的几率很小，袖纸想写出不一样的爱情，现在还处理的很平均，大家不要算到女主头上去就成了，其实想区别男主不难，看契合度就知道了。
　　
5 ]. g. |$ K5 ^ 　　三个男人设定，桑辰是白色，是正值是光明纯洁，美好的让人向往，苏伏是黑色，隐在黑暗中，做着最黑暗的事情，永不见阳光，而萧颂是灰色，他站在正直的位置上，却必须做一些黑暗的事情，虚伪，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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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们考虑的角度不一样，自然都会有不同的支持人选，袖纸还是按照自己原来的大纲，循序渐进的来向大家叙述女主的感情和事业进展……
　　
　　嗯……连续失眠了好几夜，我终于淡定了，我觉得既然还没到相爱的时候，就不硬凑了，免得大家看了更觉得生硬。
　　
6 _! v; [+ N, F4 [5 {' ~, X 　　嗯，就说这么多。

第121章  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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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伏受了内伤，可能被称之为内伤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如果开膛破肚，冉颜倒是肯定能找到伤处，但苏伏现在还不是尸体啊！

“晚绿！”冉颜高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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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e9 k1 g  e% z/ j) r' O顿了片刻，廊上想起咚咚咚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推开，晚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刚准备张口问什么事，便看见地上躺着的苏伏，满脸惊讶的压低声音道，“娘子，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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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 u$ @1 A/ R! x7 A$ N$ k“是一个朋友，别问这么多，把门关上，帮我把他移到榻上去。”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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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g7 F) H# V晚绿连忙返回将门关上，而后过来与冉颜一起，拖着苏伏，好不容易才将他转移到榻上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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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Q2 d$ Y# n9 F“你取些钱，到山下的小村里雇一辆车，去城西找我师父。”冉颜不擅长医治这类伤，但吴修和的医术还不错，应该可以暂时先保住苏伏。

+ Q5 r& q) _; Y3 {% S* y7 }6 S! Y5 e晚绿应了一声，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匆忙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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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m: |5 C' {7 l* \  u冉颜捏住苏伏的脉搏，脉象若隐若现，几乎快要试不到了。她抿着唇，跽坐在榻前，沉沉的目光中带着焦躁和恐惧，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事情不再控制之中，那么多事情，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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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2 v+ K1 n9 I/ J, k& P “娘子，萧郎君过来看您。”外面响起邢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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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心中突的一跳，萧颂和苏伏是水火不容，昨日萧颂还特别提醒过她，如果真的让他发现了苏伏，直接也不用救了，绝对只有一条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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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厢还未想完，却听萧颂阻止邢娘再开口。“不用唤她，我只在帘外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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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1 K+ ~# j/ F& Y' T冉颜刚刚放下苏伏的手腕，未及出声阻止，只听萧颂淡淡的嗯了一声，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邢娘纳闷，刚刚还听见娘子喊晚绿，怎么这会子就没了声音？

虽然萧颂的要求有一点点过分，但人家昨晚才救了冉颜性命，今天又好心带了药过来探望，且并不打扰只是在帘外看一眼，邢娘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也不拦着他，只能道，“萧郎君请快一些，毕竟男女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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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凭她一个人根本动不了苏伏，而且屋内又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就算她钻进被子里，竹帘虽然细密，但以萧颂的眼力，绝对能够一眼发现其中的不同。 怎么办！

1 X# v9 n+ c1 m9 L" I! p# a' E5 Y冉颜微微咬唇，索性豁出去了，她站起身来，径直走出帘子，正迎上刚刚进来的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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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N; ~& X2 \5 @; P, ^! f萧颂看见一身中衣头发披散的冉颜，微微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眉眼间带了一丝淡淡的柔和，“手怎么样了？”

6 k4 k* I& }% p$ }) w) X& }8 q“还好。”冉颜声音如常，但她略微有些紧绷的表情，丝毫没有逃过萧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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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a% ^3 q- q* Z屋内一目了然，只有床榻四周被竹帘围上，透过细密的缝隙，萧颂隐隐约约看见了榻上躺着一个人，而且从体型来分辨，还是个男人！

他想也不想的伸手挑开竹帘，向里面瞟了一眼，在看见榻上果然躺着一个男人时，心脏的跳动忽然停歇了几拍，有一种窒息眩晕的感觉。萧颂虽未曾见过苏伏的全貌，但并不影响他的判断。

保持着一个动作，静静看了许久，直到他稍微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才微不可查的吐出一口气，放下竹帘，目光落在冉颜鬓发边，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帕递给冉颜，淡淡道，“不要怕。” 似是安慰，似是给她一个定心丸，这句“不要怕”，让冉颜的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2 M; s3 ]3 }& D, r2 G7 U! g冉颜接过帕子，却没有擦去鬓发边那一点细不可差的汗水，紧紧攥在手中，沉静的目光从他不露任何端倪的面上掠过，微微垂了下来，看见他手里拎着的药。

* ]9 {8 H- ~2 h# x. A3 D. ^“既然十七娘伤势无碍，本官公务繁忙，告辞了。”萧颂把药放在几上，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去。

“请等等。”冉颜声音有些发涩，但叫住萧颂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求他救苏伏？他们这样的对立面，冉颜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想，当下改口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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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u5 ?9 W" n5 N- f6 a' m( `萧颂不冷不热嗯了一声，脚步丝毫未顿，袖中的手紧攥，短短的指甲狠狠刺入手心，刺痛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了点，才站在廊下吐出一口气，大步朝前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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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踏上阶梯，脑海中忽然浮现冉颜苍白忐忑的神色，停下脚步，唤道，“白义。” 白义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拱手道，“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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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r1 e8 q. P: ^“让青松过去帮十七娘瞧瞧伤，嗯……她兄长好像身体一直也不太好，顺便也帮她兄长瞧瞧。”萧颂甩下这句话便进了殿中，腮边紧绷的肌肉，在看见刘品让的瞬间消失不见，带着淡然的笑意冲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两排衙役列于佛像两边，中间的蒲团上眉眼淡淡的净惠盘膝而坐，这次影梅庵的庵主也终于现身，坐在刘品让的右下手，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都要睡着般。

0 y" v, W& Q' Y2 K刘品让见萧颂在左上首跽坐下来，看了看门口，不禁问道，“按察使，不知冉十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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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4 e/ B( b& k* [# {8 ^“她伤势不太好，有些发烧，暂时来不了，先开始吧，之前验尸的记录不都有吗？不少区区一个仵作。”萧颂随口道。 这种谎言，他从来不需要打腹稿。

刘品让点点头道，“按察使说的是。”

$ T# T) A' @8 D“净惠师太，本官问你，你与净垣师太何时相识？”刘品让与萧颂商量好，并没有表现出怀疑净惠的意思，只当是为了定净垣的罪，才过来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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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o! P# s* ^4 D净惠唱了一声佛号，眼眸中略显悲痛的道，“净垣师太在未出家前曾是我母亲的侍婢，我母亲过世后，她便出家为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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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是贱籍，若离了主子只能任人欺凌，出家之后就自动摆脱贱籍，这种事情并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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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c5 z0 k6 U3 ^- \- P, a6 k“据庵主说，平时你与净垣关系比较亲近，你可知道她是否懂配药？”刘品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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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M( X- f1 {8 ~5 T  i净惠迟疑一下，才道，“她从前不仅是贫尼母亲的贴身侍婢，也是贴身护卫，她会武功，贫尼却不知道她会不会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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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U3 k0 H8 X* `7 d一直沉默的萧颂却忽然插嘴道，“后面那片玉簪花开的甚好，平时也是净垣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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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惠顿了一下，道，“算是吧，玉簪花是贫尼种下的，偶尔会打理，但贫尼要管理庵中琐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净垣帮忙。”

刘品让悄悄的与萧颂交换了一下眼神，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净垣，而且她欲谋杀冉颜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据说你昨晚告诉幻空，昨日是她母亲的祭日？为何以前不告诉她。”刘品让这才问到正题上去。

净惠叹了口气，“昨日确实是她母亲的祭日，以前幻空便怀疑她母亲是被人杀害，贫尼不愿她挂心俗世，所以才未曾告诉她祭日。只是贫尼见她这些天心神不宁，便找些由头，让她去对母亲倾诉心事，有些事情，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的多。幻空心思单纯，极有慧根，贫尼希望她能静心修行，早日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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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r- j" u- M, Z7 o说到幻空，净惠的话才稍微多了一些，看起来真的很看重这个徒弟。

; l* b. L1 c/ z8 c萧颂懒散的靠在圆腰椅上，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净惠，从坐定之后就盯着她，片刻未曾离开过，直到她坦然回答完刘品让这个问题，他才将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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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就问这些，案子还需一些证据、证词，还请净惠师太近五日不要离开庵中，本官整理完证据之后，会派人过来取证词，请净惠师太配合。”刘品让和和气气的道。

净惠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尼自当配合。”

6 C/ F8 a8 H6 k0 x刘品让转身与庵主寒暄了两句，与萧颂一并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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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影梅庵，两人沿着石阶缓步向下走，刘品让道，“十七娘从尸体上验出有香灰、钩吻，还绘出凶器大概的模样，却在影梅庵没有搜到，是不是应该搜一搜云从寺？或许是和尚作案？”

萧颂沉吟一下，道，“暗中派人去仔细搜那间破庙，云从寺……不必搜了，就暂且当凶手是净垣吧，听说陈家认领尸体了？认的是哪一具，有没有打听他是与哪家娘子私奔？”

: U1 i& ]% N2 y$ a3 k( E7 d刘品让自然知道，萧颂说暂且把净垣当做凶手，不是胡乱下结论，而是为了迷惑真正的凶手，就算净垣是真凶，那也没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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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二具，也是中毒致死。我仔细问过了，似乎不是与什么寡妇私奔，而是跟一个卖酒家的小娘子。我令人去查过，寡妇与那小娘子并非同一人。”刘品让抚须，有些疑惑的道，“这么看来，也就是普通的私奔，怎么会这么巧，都私奔到了那个破庙，而且都在破庙里行男女之事，这几个娘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到那里去了。”

萧颂微微挑起剑眉，兴味盎然的道，“净垣和净惠的身世可有查出？”

; q' v0 i4 ~+ G1 B刘品让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案子越复杂他越是头疼，这人居然还一副兴奋的模样，心里骂够了，面上却丝毫没有任何不满，严肃的道，“这两个尼姑的背景可够深，一直查到长安去了，暂时还未有消息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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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把那块玉簪花圃也翻一翻吧，开的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萧颂说罢又补充了一句，“把花都拔掉，挖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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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品让迟疑道，“可是……据说那片花圃养活整座影梅庵，挖掉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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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影梅庵种玉簪花可不是为了当景来赏，玉簪花全株均可入药，花入药具有利湿、调经止带之功，根入药具有清热消肿、解毒止痛之功，叶能解毒消肿，因此每年将花叶晾干之后，卖给药铺，也能有一些收入，勉强维持生计，挖掉玉簪花不是断人后路吗，太缺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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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q2 n+ |- v1 @. o  {萧颂打断他，“听说前段时间冉十郎供了不少香油钱，您就是把整座山头都挖了，一年半载也饿不着她们，若是什么都没挖出来，我出钱再给种上便是。”

刘品让心想有人肯垫上就好，当下立刻坚定立场，表态道，“按察使慧眼如炬，说有疑点肯定是有异样，老夫立刻派人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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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P9 ^6 @- `萧颂意味不明的浅浅一笑，负手下山去了。

刘品让看着他一袭紫色常服的挺拔身姿渐渐远去，吁了一口气，自语道，“想来，刑部尚书之职早晚都是他的了。”

第122章  冉氏来人

* ~5 U- p+ a$ @2 `       影梅庵中，邢娘看着冉颜榻上躺着的俊美男人，被惊的久久才回过神来，颤声问道，“娘子，此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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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 z! z/ U! L 　　冉颜心不在焉的答道，“是个朋友。”
　　
　　她看着手中素白的帕子，有些疑惑，萧颂为什么没有抓苏伏？他不是应该缉拿朝廷重犯吗？
　　
; Z" b/ h4 k8 n( D9 ?2 Q 　　“娘子！”邢娘重重的叹了口气，她觉得现在的娘子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虽然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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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l# j/ c7 Y$ R! C5 Y 　　不过，看着苏伏奄奄一息的模样，邢娘也并未说太多指责的话，只看到榻上有血迹，便出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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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t+ P; l6 z3 l  i. h 　　邢娘端着水进来，兀自拧帕子帮苏伏擦拭，顺便清理被子上的血迹，心里忐忑不安的想，这件事情若是被高氏得知了，不知会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娘子不能把这位郎君留在此处，万一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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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 V2 E8 K. N 　　“等他伤势稍微稳定一些之后便给他转移地方。”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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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x/ z# j4 D/ n( O0 W) `+ i 　　“只能如此了。”人命关天，邢娘也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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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屋里话刚落，小满在门外道，“萧按察使派了医生来为您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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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P' f+ g0 F: `1 [ 　　冉颜心里先是一紧，随后又放松下来，起身披上缎衣，往外间走去，“请医生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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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3 A9 _9 q5 I 　　冉颜跽坐在主座上，邢娘将遮挡的竹帘放了下来。
　　
5 l! d; n0 p9 F* D( c 　　须臾，小满领着一个身着褐色圆领布袍的瘦削青年走了进来，这人面容清臞，头戴黑色幞头，身材瘦长如竹竿一般，大袍挂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体型，一个硕大的箱子挂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晃一下，令人时时刻刻担心他会被那只箱子压垮。

8 W- J& K1 p# t) d0 b* S      “在下刘青松，久仰冉十七娘大名！”青年分外热情的拱手冲隐在竹帘后的冉颜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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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刘青松把箱子放下，心想，你真要是出来迎接我，回头我还不得被郎君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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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出去在帘外摆上毡子，客气道，“您请坐。”
　　
　　刘青松在毡子上跽坐下来，冉颜把吊着的小臂解下，递出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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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h4 h* h7 K, l: J 　　刘青松早就听说冉颜医术了得，而且会验尸，今日见面本来想好好讨教讨教，可一想到自家郎君，便立刻闭上嘴，仔细帮冉颜看伤。
　　
& l) f' A* e* J$ w! _# S8 E 　　“娘子的伤愈合极好，只需好好休息，继续吃药即可。”刘青松看完冉颜的伤势之后，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今天郎君派他来主要是为了帮忙看冉颜的兄长，遂道，“郎君吩咐我来帮娘子和令兄瞧病，不知令兄……”
　　
6 u) g: \5 \2 _! N 　　冉颜愣了一下，不由在想，萧颂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冉颜觉得萧颂这个人虽然心思诡诈，可之前提醒她的话并不似作假，苏伏的情况已经拖不得了，冉颜决定相信他一次。

      “邢娘，带刘医生去看我阿兄。”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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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A' t, W) k2 [# g4 h0 l, h& p& N, v 　　刘青松原也没想到冉颜的“兄长”能有什么重病，心以为只是自家郎君为了讨美人欢心才派他过来走走过场，但当他手指一搭上苏伏的脉，一直和和气气的面上忽然僵住，连忙认真探了探。
　　
　　待探仔细之后，蹭的窜了起来，连客套的程序都省了，拖着箱子直直冲了进去，掀开被子，迅速帮苏伏用银针护脉，参片续命。
　　
　　冉颜透过帘子见他这副形容，也不禁拧起了眉头。
　　
; {( {: N* l' s 　　时间似是放缓了脚步，越来越慢，冉颜看着刘青松在里面忙来忙去，几度要起身过去看看，却生生忍住，静坐在原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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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三刻，刘青松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令兄这个伤，可真是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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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碍了？”冉颜直起身子问道。

      刘青松抄着手坐在毡子上，沉吟了片刻道，“令兄心脉俱伤，体内有至少三种以上的毒物，不过幸好被解了一半。命暂且是保下了，可他日后务必得宁心静养才行，切忌劳心费神，伤身伤情等。”
　　
　　即便如此，伤者的寿命也折损了不少，日后若不能仔细调养，恐怕也是命不久矣。这些话刘回青松自然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将后面的注意事项加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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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自也是听明白了，微微颔首道，“多谢刘医生。”
　　
( {1 M2 |$ H9 o: ?/ y  c9 m 　　刘青松听着帘后一直沉静而平稳的声音，不由仔细看了看，帘子上映出的轮廓能隐约辨出她是个长相不错的娘子，并且气质与一般的江南娘子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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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m. l. X. k4 B 　　“娘子若要谢，就谢我家郎君吧，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当不起谢字。”刘青松末了也没忘记把功劳往萧颂身上推。
　　
　　刘青松写下药方嘱咐了如何煎药服药之后，便又背着他那个硕大的药箱，一晃一晃的出了院子。
　　
　　时已过了两个时辰，晚绿也刚刚把接吴修和接回来，于是又诊了一遍，所说的话与刘青松相差无几，只不过更加直接一些。

      不管怎么样，苏伏暂且不能转移到别处去的，但也不能住冉颜的寝房啊！邢娘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搬去和晚绿她们挤一挤，将苏伏腾了地方。
　　
7 [2 Q/ G+ @" q* v 　　这厢刚刚忙完，便听有小尼姑来通报，说是冉氏来人了。
　　
5 _2 R! m, J; J2 x 　　冉颜对冉氏半点好感也无，尤其是她那个唐朝父亲！影梅庵附近出现命案已经有月余，可他居然不闻不问，当真令人心寒。若不是冉云生常常过来看她，冉颜可真就忘了自己和冉氏有什么关系了。
　　
　　虽然冉颜不喜欢冉氏，更不喜欢他们来过问她的事情，但这一世的血亲就摆在那儿，想否认也没有用，到时候婚姻大事等等，还是握在他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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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_2 z. {$ W9 V2 g1 H- z* Q 　　“我们出去吧。”冉颜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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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想到院子里还藏了个陌生郎君，也就没有说什么，立刻帮她整理衣物，让晚绿和歌蓝伺候着迎出影梅庵。
　　
　　影梅庵外，竹林萧萧，一袭圆领华服锦袍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周围跟着不少小厮侍婢，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发福的脸上带着笑意，看见冉颜吊起的手后，关心道，“十七娘手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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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既喜且怒的是，来人并非冉闻，而是冉十郎的父亲，冉平裕。他看起来比前些日消瘦了许多，鬓边也多了些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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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u6 T% @8 C/ w# B& M! x8 I4 z7 F      “三叔。”冉颜欠了欠身，冷凝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一点，道，“只是点小伤，三叔和十哥近来都颇为憔悴，是不是齐家的婚事还未曾推掉？”
　　
' l8 L3 V" J' x5 h 　　冉颜每次问冉云生此事，他都说让她不要忧心，顾好自己就行，可冉云生已经好几日不曾过来，也不知是否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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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U% K( o2 m6 C2 R7 {4 {1 L' b 　　冉平裕笑呵呵的道，“你十哥倒是没白疼你！我冉平裕虽只是一介商贾，可我的儿媳妇岂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的？倒不是说什么门第之见，最不济也得十郎喜欢才成。只是近来定下八月二十回长安，因此诸多事情需要打点，生意上的事都丢给了十郎，所以忙一些。”
　　
　　冉颜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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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w3 s) } 　　影梅庵近几日进进出出的人甚多，但究竟还是尼姑庵，又有官回府之人驻守，能撇清关系便要撇的一干二净，所以冉颜也并未请冉平裕进去坐，而是在竹林里的凉亭中坐下说话。

第123章  长安鬼见愁

“我在长安定居多年，一直也未曾接你去玩，这次我与兄长私下聊天时，提了一句，他似乎不曾反对。”冉平裕眉眼和善，笑起来下巴上的肉堆出两层，像个弥勒佛一般，“只是恐怕得等你的婚事定下，阿颜同我说说，萧郎君和随远先生，你更中意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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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不耐烦谈这些事情，但事情已经迫到眉头，由不得她不想，可这两个人非要选一个的话……

* K% X5 I' `2 C: ]! s, r “我也不知道，三叔觉得谁好一些？”冉颜问道。

. q: W2 d- g+ |( r 冉平裕想了一下，挥手令周围的侍婢小厮离得远一些，才道，“三叔觉着随远先生是极好，阿颜不知，长安那些贵女可都眼巴巴的等着随远先生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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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l! T& e0 r1 e$ X9 }/ k9 n这件事冉颜也听冉云生说过，她实在想不通，桑辰那个四次元的非人类，怎么会行情如此之高，“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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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平裕一八卦起来，直如坊间闲妇，拢着袖子凑近冉颜道，半点气质也无，“阿颜可能不知，崔氏六房儿郎不多，嫡出的更只有随远先生一人，随远先生才学广博，人品高洁，虽五次三番的惹陛下不快，但陛下一向惜才，朝廷亦未收回久久悬空的爵位。更重要的是，随远先生上无高堂，亦无妾室……”

) L1 o7 B9 N9 e3 ]冉平裕口不停歇的说了一通桑辰的好处，却只字未提萧颂，冉颜有些奇怪，“那萧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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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u  D( U9 h6 s' e “萧侍郎……”冉平裕砸吧几下嘴，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你知道萧侍郎在长安的绰号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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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o7 U" W冉颜摇头。

- Q% B8 M; S/ v* R  f9 g+ [5 j4 q 冉平裕一拍大回腿，“那就怪不得你会犹豫了，萧侍郎可是坊间人称‘长安鬼见愁’啊！刑部虽然最大的是刑部尚书，但管事的其实是底下两位侍郎，萧侍郎行回事雷厉风行，且绝不留情面，但凡他出现的地方，大多都是抄家、满门抄斩，要么就是死人，再加上他‘克妻’的名头，长安百姓说他身带煞气，人见人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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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f: W: f* J# D  d长安鬼见愁？冉颜差点没绷住笑出声音来，“我见他处事圆滑，怎么会这么惹人厌？”

0 U, e% L& p( ?: D  j5 B “也非是厌，而是怕。他为人倒是好的，也极会处事，只是一旦涉及刑狱便无情的很。”冉平裕也不无惋惜的道，“他家到也是好的，宋国公另立门户，不是与兰陵萧氏族人同住一处，萧侍郎总共兄弟三人，现在本家在歧州，长安的宅子只有萧侍郎一人居住……就是听说快没人烟气儿了，偌大的院子里，主仆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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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s" U% J/ S- R' S4 U4 @怎么看来，嫁萧颂都不如嫁桑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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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真想狠狠的叹一口气，她可以选择不嫁吗？没有情分的话嫁过去也是互相折磨，虽说成亲还可以和离，且不说和离能不能成，和离之后可就是二回手货了，市值明显又降低一半。

  w) j4 e6 ?2 c! o( ^! ^% w 更重要的是，冉颜根本不想伤害桑辰那么个心思单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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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 s% c1 s冉平裕看着冉颜的神色，也猜到她对这两门婚事都不太满意，苦口婆心道，“随远先生这样的条件可是百年难遇了，阿颜莫要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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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x& ?4 ^  w7 j" G( q- a# x2 A8 p0 P “嗯。”冉颜声音平平的应了一声，淡淡道，“三叔同我说这些想来也没有多大用处，最终决定我嫁给谁的，还不是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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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想好了，三叔自然会替你全力周旋。”冉平裕今日过来主要也就为了此事。他当年受郑夫人照拂，托着荥阳郑氏的关系起家，才能得到今日苏州首富的地位，现在郑夫人去了，冉颜又是他的亲侄女，自然要多关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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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且容我想想可好。”冉颜心头堵闷的厉害，冉平裕能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萧、崔两家也不是他能掌控。如果万不得已非得嫁，冉颜会选择萧颂，她对他说不上什么特别的情分，但萧颂这样经历世事的人心智比较成熟，心理年龄接近，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又都没什么感情可言，谈谈条件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桑辰明显喜欢她的，冉颜可不想在一张白纸上划出力透纸背的一笔，毁了一个大好青年对美好爱情的憧憬。

7 W, Q2 t' e, n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冉平裕也不曾逼的太紧，只笑道，“出嫁是喜事，阿颜可别一筹莫展的样子，看的三叔都揪心。婚事约莫也就是这几日得定了，冉氏族老们都着急的很，待定下之后，你就与三叔一并去长安玩，回来再准备婚事，或许直接从长安出嫁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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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R9 S2 z1 M! X9 Q冉平裕勾画的未来当真很美好，如果嫁的是自己喜欢的人，那的确是一件美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冉平裕令人将带来的礼物都送进庵中之后，便领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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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坐在凉亭里，看着一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却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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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想提醒冉颜，却被歌蓝拽了一下，在她手心写：娘子心烦，去拿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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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R: Q, w3 p  v2 r+ A3 o& } 晚绿看了一眼冉颜微微蹙起的眉头，便听歌蓝的话，跑回去拿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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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发暗了，影梅庵大门处守夜的衙役点了灯笼，微弱的光透过竹林影影绰绰的照进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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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看着从自己口中冒出的雾花出神，周身的冷意令她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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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9 D2 l( `+ C5 C2 T" p8 T 冉颜若知道有人要害她，逼迫她，大不了就是杀人灭口，可现在逼她的冉氏全族，她总不至于为了这个事情，就灭了冉氏所有人，或者弄死桑辰和萧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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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冉颜觉得自己很无能。不过事在人为，就算到了事情的最后，也绝不会放弃，这是冉颜一贯的处事原则。

$ x' e  I$ V7 D7 d$ O 再想想吧……

, e9 p8 Y8 h1 k0 i晚绿气喘吁吁的返回来，把灯笼递给歌蓝，抖开披风披在冉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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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紫色的暗花缎子，脖颈处有一大圈黑色的貉子毛，将冉颜一张冷艳的面容映衬的愈发高贵清冷。

1 _7 w5 H6 V. j* {) ~ 黑夜竹林间，一盏泛着橘黄光线的灯笼照亮这一小块地方，冉颜靠在栏杆边，久久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晚绿想到冉颜身上还有伤，实在忍不住，方欲开口提醒，便听闻一个磁性的声音从小径上传来，“夜深露重，十七娘怎的还在这里？”

* g4 [) Z: P7 G冉颜回过头，看见萧颂一袭紫色广袖常服，墨发披散，负手立于石径上微微蹙眉看着她，俊美的面上仿佛与平时见到的伪装有细微的差别。

“萧郎君。”冉颜看见他，只平淡的唤了一声，也没有要起身招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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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看她这副模样，不禁笑道，“在下近来似乎也没得罪十七娘，怎么见到在下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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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微微一愣，因着方才与冉平裕说起婚事，乍一见到萧颂，心里是有些不大爽快，可这点不爽快若非他提醒，自己还真的没有察觉到。

想到萧颂的帮助，冉颜起身冲他行礼道，“是儿无状，请萧郎君见谅。”

萧颂见她微微发红的琼鼻，迅速移开眼神，道，“没什么，是在下唐突了，夜漏更深，天寒露重，十七娘也早些回去吧。”

他微微颔首行礼，见冉颜似乎也没什么要说的，便转身顺着石阶继续向上走。

冉颜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开口道，“萧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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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顿下脚步，回头等待她继续说话。冉颜顿了一下，道，“多谢萧郎君仗义相助。”

“仗义吗……”萧颂喃喃重复了一遍，旋即道，“事情可以一而再，却不可再而三，十七娘应当明白的吧。”

. H* i7 M# I7 _ “多谢萧郎君提点。”冉颜欠身。

1 X' u+ \. c% L% L; y: W3 G 萧颂再次颔首，转身往上走，影梅庵门口几个衙役看见萧颂过来，立刻拱手行礼，他低低说了句什么，便有个衙役飞快的跑了下去。

  t7 T% ?- u' M0 [/ e: o0 g 冉颜忽然想到萧颂曾经说过，她帮刘刺史破了这个案子，便会答应她两个条件，就算救苏伏算掉一次，可还有一次啊！

“萧郎君。”冉颜再次叫住他。

萧颂停住脚步，“十七娘有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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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n( _; s5 M$ C3 E “你若是不忙的话，是否可以聊聊。”冉颜道。

, L0 M+ N. d8 F; \4 Z9 C* _ 萧颂微微弯起唇角，“忙，但也可以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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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K# O) r他说着，缓步走下阶梯转入亭中，一双明亮的眼眸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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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和歌蓝往后退了几丈。亭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冉颜想了一下，觉得直奔主题有点太伤体面，于是打算循序渐进，“我为了案子受伤，算不算工伤？”

萧颂垂眸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里觉得有趣，剑眉微挑道，“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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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1 P: J, \  F “因公受伤。”冉颜草草解释了一句，继续道，“不知萧侍郎是否记得，说过案子破了以后答应我两件事情，现在虽然案子还未破，但我也很尽心尽力，现在想提前与萧郎君商量一下要求，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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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M- ~9 o8 t5 g, n7 F0 U  \ “嗯，说罢。”萧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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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X4 B2 c# b0 O" }+ S" ] 冉颜道，“我想请萧郎君与我先定亲，待事情缓一缓之后再退亲。”冉颜见他明显有些错愕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知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这么做……对你来说是有些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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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萧颂看着她镇定从容的姿态却胡乱解释，不禁笑出声来。

4 Y$ @+ s: C' S4 P笑声中含概的情绪有些复杂，冉颜一时无法分辨。

“原来你在为此事烦恼。”萧颂站起身来，沉吟道，“跟我定亲……看来桑随远很不得你心啊！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有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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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T+ i( n, J1 u' g% W萧颂这么问，却并未打算得到冉颜的回答，笑笑道，“安心吧，此事会是你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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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愕然的看着他，听他话中的意思，是不需要跟他定亲，也不需要跟桑辰定亲，“你已经解决了？”

“唔，严格来说还有一半没解决，明日我抽空去冉府拜访一下，无需担心。”萧颂话虽这么说，神色中却看不出任何关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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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 Q9 c% }6 s 冉颜点了点头，想到他之前说过，亲事是萧氏老太太提的，他也许也不喜欢她。顺手帮她解决点困难罢了，只是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忙吧，“你为何要这样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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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访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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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H# m4 c$ ?) j      冉颜从不平白的受人恩惠，一定要问清楚萧颂有什么要求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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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k* i( t1 p4 j 　　萧颂挑挑眉，肃然道，“建业寺的高僧说我浑身带煞，要日行一善，以后才能娶的到夫人。”

$ i9 M# |' n' w1 _　　冉颜皱起眉头，根本看不出他有几分真几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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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眼角含着一丝笑意，转身走入影梅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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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萧颂有什么目的，迫在眉睫的事情暂缓，冉颜心底轻松了许多，连带着一直冷若冰霜的神情也柔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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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5 T2 e/ p) r# _; X 　　晚绿和歌蓝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都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担心起来，娘子不会看上了萧侍郎吧？

　　顺着影梅庵的小径往后院走，路过侧门的时候，冉颜发现外面灯火通明，于是停步看了一眼。从门缝中能看见一袭紫衣常服的挺拔背影负手而立，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在身后，宛若一座山巍峨矗立，周身气氛森然，四周的人噤若寒蝉，就连听令寻找线索的衙役也都是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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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c- f' q5 H- t  d( E* K: ^ 　　长安鬼见愁……冉颜微微勾起唇角，看这情形，当真没有愧对他这个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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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u) k- p0 Y* e3 H 　　回了院子，冉颜去偏房看了苏伏，情形很不容乐观，但好在没有生命之忧。这样重的伤，究竟是如何造成？他与一直拿捏他母亲尸骨的人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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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形成苏伏这样冷冽杀气之人，身上必然背负了无数人的性命，冉颜垂眸看着他雕刻似的容颜，许久，才起身回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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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榻上想了许多事情之后，才渐渐入睡。又是梦，这次的梦很零碎，各种尸体的画面如海浪一般席卷而来，最终定格在一具曲线美好的女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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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h- M: `% m) f( n% {8 B) J  r: m 　　梦中，冉颜一如往常镇定的检查这具女尸，每一处伤痕却如同割在她心上，疼的她连脚趾都不自觉的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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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_* g# D; X& J! k 　　次日清晨，冉颜疲惫的睁开眼睛，听着从云从寺里传出的诵经声，稍稍缓了缓，伸手摸到放在榻边的帕子，擦拭着满头汗水，拥被坐起。过了一会儿才披上缎衣，起身下榻到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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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邢娘恰好进来准备叫冉颜起塌，见她喝冷水，连忙制止，“都已经入秋了，娘子怎能这么不爱惜自己，要喝水的话开口唤老奴一声，不然就使唤几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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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疲惫的一笑，她来了这么久，潜意识里还没有习惯使唤别人，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也就顺手做了。  
   
      邢娘从外面拎进来一壶热水，给冉颜倒上一杯，询问道，“昨日三郎过来，可曾提到什么时候接娘子回府吗？”

　　“阿耶是有妻有儿女的人，接我回去做什么。”冉颜喝着水，漫不经心道。

! Q* S% Z) S4 m" L2 w5 n 　　邢娘笑道，“瞧娘子说的赌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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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h, T$ ]5 Z7 H% D" Y' B　　话虽这么说，邢娘也在心里暗暗叹气，郎君真是太令人寒心了，怎么说他与夫人都是少年夫妻，夫人虽是荥阳郑氏之女，却从来对他谦恭柔顺，相伴数年，也留下了血脉，可什么夫妻情分、骨肉血亲，终究都比不过高氏几句枕边风，现在竟是不闻不问到这种地步了。

4 c) f9 u' w3 Y" C5 ^ 　　“倒不是赌气话，看过殷闻书那样的父亲，再相比较之下，阿耶对我算是极好，至少还有个容身之所，有口饭吃。”冉颜倒不是说气话，如果冉闻能够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就更好了。

　　邢娘未曾接话。

3 \9 A! Q! x8 N3 [9 h 　　云从寺里的诵经声已经停歇，冉颜用完早膳之后，便起身准备去拜访刘刺史。毕竟萧颂帮助她，她也得尽心尽力的协助破案才行。  
   
2 L' L0 b" L2 m* [1 h+ v      而城中冉府，此时全府上下在冉闻的带领下，正在门口迎接一位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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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R, f5 T. U 　　门房里挤着七八个少女，为首的一袭红衣，趴在门上，从缝隙里往外看。

　　后面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急切道，“十八姐，有没有看到啊？俊不俊？”

　　“急什么，马车才停下！”冉美玉不耐烦的道，目光却紧紧盯着刚刚停在府门口停下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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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打开，先跳下来一个小厮，而后一袭紫色常服的男子随之下车。

　　他的体型比一般江南男子要高大挺拔，当他站定在车前，众人才发觉他竟比冉闻要高上一头，器宇轩昂，俊美硬朗的面部线条，犹如刀刻一般，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俊是俊，却给人一种极度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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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k9 i- p2 z9 Z. D 　　门房里一众娘子忽然屏住呼吸，瞬也不瞬的盯着那人，只有最后面年纪较小的女孩急切的小声问道，“怎么都不说话，很俊吗，是不是很俊？”

7 \* q$ `! {& b- k. {1 L' v6 e* ?　　任由她在后边急的团团转，却没有人回答她。

　　冉闻看见来人，连忙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萧侍郎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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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伯父客气了。”萧颂面上绽开一抹笑容，浅而不淡，令人觉得高贵又不敷衍，尤其是一声“冉伯父”，简直叫的冉闻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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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k2 i. O! _       两个从未见面的人，热络的像是亲父子一般相携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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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Y9 Q- |  y7 H  M 　　萧颂笑声朗朗，在厅内坐定之后，寒暄了一会儿，才转移到今天的主题上，“今日前来，实是要与冉伯父和冉氏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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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知何故？”冉闻心稍微提了提，能让萧颂亲自上门道歉的事，恐怕不太妙啊！

  ^# T* D" n# t( q 　　“是关于十七娘的婚事。”萧颂歉然道，“上次萧某路过苏州时偶遇十七娘，十七娘医术超群，品德高洁，帮了我个大忙，算是我的恩人。说来也很是惭愧，高僧说我身上带煞，命硬克妻，是以年已二十又六还未曾有家室，家中高堂也甚为焦心，这才一听说十七娘德才兼备便急急求上门来，萧某敬佩十七娘为人，故而不敢连累，与陛下请命来苏州督查刑狱，实则特地亲自过来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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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F0 B4 w! m, D! q3 E4 r2 ]2 f　　萧颂说着，语气中带了些许黯然。他本器宇轩昂的模样染上一丝落寞，看起来特别令人心疼，连高氏都有些不忍，冉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高氏连忙接口道，“萧侍郎说的哪里话，令堂派来的使者也只是私下与我们商量此事，还未曾正式提亲，便是作罢也算不得什么。十七娘能得您另眼相看，更是亲自前来致歉，这是她的造化。”

. A( ~  X; M5 f- I5 J　　“伯母如此大度，真是让我愈发惭愧。”萧颂连忙起身拱手一揖。

　　高氏闪开了半个身子，连连道，“当不得，当不得。”
) k; W$ |1 f( }# S5 Y0 O! k# N
9 w1 Z) q8 h  d　　冉闻心里很不爽快，但是堂堂刑部侍郎都已经亲自上门致歉了，而且如此诚心诚意，放低姿态，不接受是不行的。
( [$ b  e; h) F7 N2 e! Q- V
$ j6 F% t$ H2 O+ p+ B+ W  Y5 d& R' n 　　萧颂自然也看出他的不甘愿，心里对冉闻的评价再降低了几分，觉得他甚至不如高氏得体。想是这么想，面上却丝毫未露，继续抛出利诱，以抚平他心中的不满， “我当十七娘是至交好友，日后十七娘总归是要嫁到长安去，萧某不才在朝中也能说得上两句话，日后十七娘若有什么事，只管知会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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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场面话，就算萧颂说的真心诚意，冉氏也不敢总是去劳烦他。而且萧颂也说的很清楚，是十七娘有什么事，冉氏可就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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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萧颂一提醒，冉闻想起来还有崔氏呢！冉颜与萧颂是好友，又嫁到了崔氏，原来还担心拒绝哪一家会得罪人，现在的结果简直是一箭三雕，好的不得了啊！

       心里一转，冉闻顿时高兴起来，与萧颂热情的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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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8 A2 I, n* {2 d4 H 　　萧颂是个极会说话的，虽然通身气派高贵，但是与冉闻说话一点也不摆架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冉闻捧到了天上，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就连高氏这样精明的人，也被夸赞的浑身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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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n/ W( y$ S 　　“哦，对了，我这次来，还给冉伯父带来一个好消息！”萧颂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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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a" Y& \& l! y; b 　　冉闻正在兴头上，笑容敛不住的问道，“我有什么好事，能入了萧侍郎的法眼？”

　　“可是件极大的好事。”萧颂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道，“陛下急招随远回长安，崔氏六房的爵位，这次可就落在他的头上了。”

, O) G0 g" W7 N; N4 Z　　冉闻心中狂喜，崔氏六房的爵位是从二品的开国县公，虽然比不上萧颂家的一品国公，但萧颂上面还有两个兄长，这爵位八成也轮不到他，日后冉颜嫁给桑辰，可就是从二品的命妇了！

& t- a4 G  Z  G5 I/ q" D 　　高氏心里微微一惊，情绪也缓下不少，脑子开始清晰起来，被急招回长安，这婚事还没有谈妥呢，回去还会回来吗？最好还是别回来，否则，二品诰命夫人啊！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冉颜压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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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T* t5 x' A, z 　　高氏状似无意的叹道，“桑先生继承了爵位，恐怕……我们十七娘就配不上他了啊！”

　　冉闻闻言也是一怔，心不禁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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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 A+ }6 P6 n4 `) f 　　“想必两位也都听过桑随远所为之事吧，我与他同科出身，又同僚一段时日，桑随远的人品世人有目共睹，而且他但凡决定下来的事情，绝不会改，高夫人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怀疑桑随远的人品？”萧颂言语间也严肃起来。

" X  Y, p0 T, w; p4 Z. z 　　冉闻脸色微变，立刻道，“妇道人家不知事，胡言乱语，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6 ?5 q: M/ N# K8 s7 i1 s0 {　　桑辰在儒士间的名声一向不错，受到士子推崇，大儒赞赏，今日这话一旦传出去了，光是苏州这些名流大儒的声讨都够他们冉氏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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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面色缓了缓，淡淡笑道，“有这种担忧也是人之常情，但桑随远的品格冉伯父尽可以相信，若他当真如此儿戏，萧某第一个声讨他。”

2 W' ?! w: R$ r* l　　诸人连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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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7 I' `; T: w/ F" c5 j 　　这件事情一带而过，冉闻想来想去都觉得萧颂说的有道理，便不再放在心上，歌舞宴饮的招待萧颂。

　　这种场合，萧颂更是如鱼得水，到最后哄的冉闻险些同他称兄道弟，不过冉闻心里还另有打算，所以还是把辈分给拉开了。

第125章 好多尸体

　　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

" K& z, F; W% g# |. R, t- g 　　清晨还是阳光普照，过午之后却阴云密布，到傍晚时分已是潇潇暮雨。云从寺周围尽是百年银杏树，还有大片的枫树林，烟雨氤氲中，黄色如灼灼日光，红色如烈烈火焰，将如诗如画的江南雨天燃烧出几分热烈来。

　　冉颜从早到傍晚，便一直在云从寺中与刘品让讨论案情，净垣师太死的太蹊跷了，她虽然早早便谋划杀冉颜，可是案情的始末始终连不上，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杀那些年轻郎君，余博昊大胆设想，她是为了满足私欲，而后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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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1 O" U$ a* D3 _- J 　　这样也勉强能解释为什么每个郎君身上都沾染精 液。

' Q( s  a0 w) O! j, r% t. O. \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为什么三个郎君的死法不一样？她好像特别照顾第三位郎君。难道这位郎君最能令她满足？”冉颜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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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8 F0 E, a1 a% d) c 　　刘品让老脸僵住，余博昊也满脸尴尬的咳了几声。对于冉颜的生猛，他们已经稍微有点免疫力了，所以勉强没有失态。

　　冉颜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浑然未觉的继续道，“从那位郎君体内抽出的血液，出现在幻空母亲的墓中，还弄成那种模样，恐怕不是巧合。可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吗？

　　“几名女尼出家前的身份已经在察访了，但至今还没有消息，不过昨日按察使吩咐仔细搜查破庙和挖玉簪花田，在破庙里发现一些东西。”刘品让使了个眼色，让余博昊把东西拿出来。

: c4 R3 u, i7 B, V 　　余博昊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布袋，用帕子裹住手，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件染了血的衣物，看上去像是男子的衣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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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博昊有些兴奋的道，“根据娘子画出的凶器形状，在破庙里找到一样相符的。那个破庙是关公庙，可疑凶器便是关公塑像手中的长刀柄，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刀已经丢失，只剩下一个柄，可以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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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w& Y9 ~5 L　　“玉簪花圃？出了结果吗？”冉颜一边查看血衣，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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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萧颂让挖的时候，刘品让虽然口上答应着立刻去挖，却需要时间调配人手，他觉得搜破庙比较重要，便令人先过去搜庙，所以并没有真的即刻去挖花圃，直到今日过午之后才抽出人手去挖花圃。

　　冉颜也并不奇怪，官场上的人么，一般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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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看到中衣的时候，冉颜忽然顿住手，看着衣物上被划破的一个洞，欣喜道，“凶手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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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这么说？”余博昊把刘品让的疑问一并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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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o6 E: {& A, Z7 g 　　“你看这中衣和外衣，这里有个洞，衣服上的血迹虽多，但大都集中在外衣上，而这一块，只有中衣上有，外衣却很少……”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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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博昊茅塞顿开，“凶手受了伤，血从里面透出来！”

　　刘品让道，“说的也有道理，可这个破洞明明是圆的，怎么血迹是长的？看上去并不像是流出的血沾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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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g2 o- a5 }+ G+ {, w　　冉颜沉吟片刻道，“看这个流血量，明显只是轻微的划破一层表皮，很有可能是死者用尖锐的东西想刺凶手，却被凶手握住手腕，所以并没有造成很深的伤害，而是争扎之间，划出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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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 b6 o2 H- ~- g% P: x　　“是簪子！”刘品让和余博昊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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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脑中闪过那三具尸体，不对，三具尸体有两个是用发纶，一个用束发，并没有人使用簪子簪发，而且那样的争执是生死较量，力气必然很大，而那三具尸体的手腕上均未曾发现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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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7 @+ K; m0 X# z( {7 W　　死者都是与女子私奔的话……

　　“一定不止这三具尸体！”冉颜笃定道，她忽然很佩服萧颂，因为他早就想到这个问题，而且猜测凶手匿尸之处，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人挖玉簪花圃。

3 A7 u; w1 q8 W9 l$ F" Z 　　能想到这个，约莫是那几株海棠花激发的灵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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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q9 s, q, _6 ]+ B 　　刘品让和余博昊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冉颜道，“验尸吧。”

　　“验哪具尸体？”余博昊心想所有的尸体不都验过了吗？

: r8 l; _1 g! ]. p% x( v: n. X( j 　　“当然是净垣师太，想知道她有没有同三个郎君发生过……额，”冉颜差点脱口而出“性行为”三个字，但好歹也收敛了一些，“有没有发生过房事，还有她身上究竟有没有伤痕，不验尸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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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是出家人……”余博昊讷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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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K/ l5 Q. x! H& l5 z" D1 S# ? 　　“所有人死了都是一具尸体，不分富贵贫贱，更不能分出家不出家了。”冉颜的观念里，所有的尸体都是证据，怎么能放着证据视而不见呢，但旋即一想，这里是古代，观念是不同的，所以又补充了一句，“她顶着出家人名头还行凶杀人，如此恶行，为什么我们还要在意她是不是出家人！”

& C, Z3 g! z, s4 U$ G+ f4 k　　不管净垣是不是凶手，她意欲谋杀冉颜已成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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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娘说的不错。”门被推开，萧颂从外面走了进来，淡淡的酒气随风飘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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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抄着手跽坐下来，“况且私下验一验，又不剖尸，谁又知道呢？”

　　他这厢话音才落，便听见院中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好多尸体！好多尸体！花圃里……”

; Z  @( Z) p2 g. g　　屋内几人神情一凛，萧颂微醺的酒意也全然散去，一双迷蒙的眼睛顿时恢复平素的明亮，霍然起身。待几人走到廊下，雨中那个来报信的衙役，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 B* ^7 Q0 F& f9 r, _8 \ 　　好多……能有多少？ “走！”刘品让简直要跳脚了，他不就是升了个四品刺史么！连老天都这么看不过眼？一桩接一桩的命案不说，且桩桩都是大案。死三个人已经不得了，居然还有“好多”！

% S8 A; \8 |( n$ Z6 ], B; \6 { 　　当下刘品让也顾不得招呼别人，飞快的穿了屐鞋，冲出门外，为他撑伞的衙役在后面猛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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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W3 X! y1 \ 　　余博昊也飞快的跟了上去。

' z5 n& f' e" ^, [9 k: q- M 　　旁边的衙役递过来两把伞，萧颂看了冉颜的手臂一眼，接过一把大的油纸伞，回头问冉颜道，“要去吗？” 冉颜点点头，到廊下穿屐鞋，屐鞋放在廊下的隔板里，冉颜用脚勾了一下，一只鞋居然掉了下去。

　　她还未曾弯腰，便见萧颂躬身捡起那只屐鞋，又将另外一只也放到了她脚前。

　　冉颜微微怔了一下，飞快的穿上鞋子，萧颂已经站在雨里撑开伞，“你是等侍婢过来，还是与我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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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C" G+ z( V　　先赶到现场再说，冉颜想也未想的便冲进了他的伞下，“快走吧。”

第126章  十具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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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与冉颜赶到山上时，玉簪花圃已经全部被连根拔起，许多衙役脸色发白，不住的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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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g% S3 n/ c& G    纵然冉颜见过无数尸体，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 P' n. O7 _! {7 h4 i) T    一具具半翻出土外的腐尸散发着阵阵恶臭，就冉颜目测看来，至少有十具尸体，埋入土壤的年份明显不同，有些已经完全白骨化，有些腐肉上已经被玉簪花的根须盘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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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2 u$ a: X4 d) O9 z    冉颜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萧颂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你身上有伤，不可沾这些秽物。”

0 t" h' \) W0 A3 q    冉颜也顿下脚步，的确，这个年代的没有什么消毒设备，而且做的那些手套之类的防护有效程度也有限，她眼下身上有伤，还是不沾为好。

- N. |9 \- G  c! i0 M    萧颂转头对身边的衙役道，“去叫刘青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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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g6 @: C" Q    衙役应了一声，飞快的冲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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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皱眉看着这些尸体，以及旁边的衣物等散碎物品，“看来是那些失踪的娘子，有这么多尸体，怎么只发现三个郎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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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道，“那些郎君都被丢弃在荒郊，三日之内无人发现，说不定就被野兽啃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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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e* H) U% w% V    “看这情形，凶手已经行凶不止一个年头了，不过是才暴露而已。”冉颜真没想到，这个尼姑庵和寺院聚集的地方，非但不是一方净土，还是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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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回去吧。”萧颂看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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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见晚绿气喘吁吁的跑上来，再想到这边的恐怖的情形，冉颜点了点头，余光看见萧颂露在伞外已经湿了的半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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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B. p- n7 P1 p    这把油纸伞比普通的伞要大一些，但由于萧颂身材高大，再加上冉颜，两个人显然不够，且撑开的伞几乎都遮在冉颜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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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肩下山，晚绿距离十余丈就开始嚷嚷，“娘子！您怎么说走就走，也不唤奴婢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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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U9 T( O; H    冉颜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萧颂一直若有若无的注视着她，见她一向沉冷的面上忽然绽开一抹静静的微笑，宛如水上莲悄然绽放，刹那的惊艳，令萧颂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冉颜离开他身边，走到晚绿伞下冲他微微欠身，“多谢萧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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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连忙收回神思，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伞压低，遮住自己大半面容，声音平稳道，“十七娘客气了。”晚绿见两人话都说完了还在雨里杵着，不禁出声提醒道，“娘子，该回了，不然邢娘又开始念叨。”冉颜本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可想来想去，除了一句“谢谢”，实在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话，天色已晚，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便随着晚绿回影梅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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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扬起伞，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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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冉颜快进了影梅庵，刘青松背着硕大的药箱不知何时爬到的半山，勾着头顺着萧颂的目光看了许久，直到耳边传来萧颂低沉的声音，“看够了没有？”

    刘青松清癯的脸上带着讪讪的笑意，抬手擦了擦汗水雨水，一脸暧昧的道，“我也就是随便看看，不像九郎你看的这么深情且痴迷。”

2 u' `* H- z& `) h. `( {    萧颂在族中排行第九，熟悉之人都称他萧九郎，或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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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话说完，等了许久，发觉萧颂并未像平时一样发怒，不禁又伸头看了冉颜的背影几眼，随口问道，“去过冉家了？忍痛退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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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2 E6 I. v; Q    “嗯。”萧颂没有否认，只平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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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越发诧异，“你难得看上一个娘子，就这么放弃？可别告诉我，你觉得自己命硬克妻，为了她好，然后忍痛割爱，捧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将冉娘子的小手放进桑随远的手心里，自己一个人在雨里孤苦无依的独自舔伤。”

8 D/ h1 U$ A( X/ v" w2 p4 e    “她是我的。”萧颂收回目光，淡淡抛下一句话，转身朝玉簪花圃里去。

    刘青松背着大药箱，一步三颤的小跑着跟了上去，八卦道，“九郎，九郎，你说说，你是打算苦情虐恋残心，激起冉娘子的爱心同情心；还是强取豪夺，将人抢回家慢慢调教；还是霸道与柔情并施，让冉娘子充分感受你男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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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转过身来，冷淡道，“去验尸吧。”

    刘青松一转眼看见眼前的尸体，被唬了一跳，心不甘情不愿的住了嘴，用素布裹上口鼻，抬脚迈进尸体堆里，他见那些衙役吐的实在没力气，不得已只好自己从土中扒拉尸体，利索的将所有骨骸拼合起来，看似竹竿一样随时可能被大风刮走的身材，力气却不算小，动作也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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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也是萧氏的仆从，却也是萧颂从小到大的伴读，比他大三岁，一直醉心于医道。萧颂十五岁进了太学之后，刘青松便全身心的投入医道之中，拜了个铃医为师，倒是学得一身本领。

, D( B$ T8 x" S0 v( r% R    两人名为主仆，实则情谊如手足兄弟，只是刘青松有个毛病，就是特别爱八卦，还特别啰嗦，从小便如此，若不是萧颂耐性好，估摸着他也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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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心里浮现冉颜沉静的容颜，心叹同是医道中人，同是验尸高手，怎么做人差距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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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人满脸恐惧的注视下，刘青松将尸体一一摆在准备好的一块块铺了素布的木板上，待全部整理完毕，就连见惯大案的萧颂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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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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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k' L3 A5 `: h; l    如果按照猜测，她们都是与人私奔的娘子，那么总共被杀的人有二十个！

! J/ n  s; {/ a! g+ x    “从白骨到最新的尸体，我猜测中间至少间隔了六年。”刘青松解开手上的素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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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  n1 u  j6 K4 {    雨天黑的特别早，此时天色已经朦胧，再详细的情形也查验不出。眼看雨势越来越大，萧颂立刻令人撑伞点着火把继续寻找证物。

& }3 ^4 B! |1 A( r; J3 P, n; p$ N$ F    刘青松唏嘘，“真是歹毒啊！我看最新的一具尸体，口舌被缚，浑身毫无完肤，虽多是腐烂，但可以想象原来就有许多伤痕，好像是被人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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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o4 q) U- h; v. ]6 _5 g  K6 m    “凶手不是净垣。”萧颂看着十具女尸，笃定的下了这个结论。

    刘青松对谁是凶手并不感兴趣，只惋惜道，“可惜没有亲眼看见冉娘子验尸，真真是遗憾，九郎要快快将她娶回家，我就能跟她学习剖尸了。到时候你可要帮我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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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美可以言？”

第127章  人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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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9 G, K# W& t9 s" ~5 ~0 Y刘青松噎了一下，尚未出声，便听一旁的刘品让道，“按察使如何断定凶手不是净垣。”

- W8 }  x& `# A$ g. e7 y萧颂道，“之前查过，净垣一向深居简出，绝大部分时间都伴在庵主身边。案发地点是关公庙，不是月老庙，既然已经确定不是移尸，为什么他们都会跑到那里去？最大的可能是有人诱骗、误导他们，引他们到了庙中之后，才实施谋杀，所以即便净垣师太是凶手，也只是其中之一。”

刘品让点点头道，“按察使分析的有理，凶手会是净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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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不可置否的一笑，他从一开始就怀疑净惠，可惜因为人证物证都不足，就连杀人动机都没弄清，现在又有净垣为第一疑犯，根本没办法抓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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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品让叹道，“看来必须要尽快查证几名女尼的身份，我曾问过庵主，她也不甚清楚，这背景可够深的啊！”

雨夜中雾霭沉沉，令山间平添浓厚的肃杀气氛，众人一阵沉默，只有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偶尔有衙役禀报又寻到些物件。

萧颂撑着伞比直如松的立在园圃边缘，静静看着一大片狼藉的玉簪花圃。刘品让几人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紧张，不时的搓手跺脚。

身后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刘青松回过头去，面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欢喜道，“九郎，你看看，好多漂亮的小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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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兀自岿然不动，全不理会他。直到晚绿的声音传来，“萧郎君，刘刺史，我家娘子命我送信过来。”

2 C- h# U: y& Q( j9 o萧颂转过身，晚绿本想把手中的信交给刘品让，但瞧见萧颂一身气势迫人，又想到他是皇上亲派的按察使，便将信递交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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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w% `, S# A$ L 刘青松悄悄凑了上来，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晚绿几眼，目光又转向歌蓝，咂咂嘴道，“九郎，莫非这两位就是十七娘的侍婢，啧啧，你艳福可真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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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2 J1 B; z$ ?2 f: f7 ~长安风俗，一般新妇的贴身侍婢大多会成为妾室，萧颂以前的两个妾室，也是卢氏和杜氏的贴身侍婢。她们的职责是，在新婚初夜的时候先和新郎行房，让新妇在一边学习怎么服侍夫君。

当然这些也是看个人需求的，如果新郎坚持不要，也没有人会硬塞，虽然萧颂还没洞房新娘就死了，但既然是顶着试婚侍婢名头，还是得给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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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脸色微微沉下，晚绿则是当场就黑了脸，狠狠瞪着刘青松道，“今日我们十郎说了，桑先生才是我家娘子未婚夫君，你莫要胡说八道损我家娘子清誉！”

萧颂充耳未闻的抖开信纸，还尚未拿稳，刘青松便又凑了上来，暧昧的感叹道，“阮郎迷呢！这是私信吧，我说你们家娘子还是喜欢我们郎君，否则怎么会写这情信呢？啧啧，写这么哀怨的曲，是不是怨怼郎君没有坚持到底？”

萧颂毫无预兆的一撩袍子，抬腿将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踹出两丈远。那一脚之狠，看的刘品让和余博昊等人脑门上冒冷汗。

晚绿一腔怒火也消下去了一半，狠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只恨恨道，“活该。”

5 X6 q4 T7 R8 v8 `0 c; ? “替我和刘刺史多谢十七娘。”萧颂面上一如既往的浅淡笑容，说着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刘刺史。

晚绿欠了欠身，与一众女尼返回。现在山上不安全，虽有官府的人守卫，她们也绝不敢夜幕独自出庵，所以冉颜才请庵中这些尼姑陪同晚绿和歌蓝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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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刺史怎么看？”萧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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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品让看完信后，把信递给余博昊，兀自思虑了半晌道，“幻空说他母亲喜欢哼这个曲子，这个曲子莫非与凶手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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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4 p5 F/ s1 N3 E, O “阮郎迷，说的是刘晨与阮肇两个郎君误入仙境，沉迷美色而忘记返家，待到想起曾经种种，他们回乡以后，看到乡邑已经零落，才知道已经过了十代了。后来,刘、阮二人黯然返回山下，刘晨再次投入人世娶妻生子，繁衍后代。而阮肇……”萧颂顿了一下继续道，“看破红尘，出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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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曲名字叫做《阮郎迷》，显然是更侧重讲述阮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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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看破红尘……萧颂眉间微蹙，难道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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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c7 D( [% D9 d 刘品让语气也分外严肃，“难道凶手是和尚而非尼姑？”

% n2 r* B* \* x+ W! i7 ]! }萧颂向了一会儿，道，“不，相对于这首阮郎迷，我更相信自己所见的证据。不过它也许与案情的初始有关系，我们不妨往动机上去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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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o3 C' {" a7 u “这个事情还是得我来想。”刘青松揉着腰，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

刘青松典型的听风就是雨，每每风吹草动，他都能联想成始末相连的故事，还都编的有根有据，合情合理，这点比坊间那些妇人要高级一些，真不知是该欣赏还是鄙视。

萧颂道，“那你来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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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r& \6 O& ]“这有太多可能啦！”刘青松咕哝了一句，“这样踢，以后肾会不会不好用了……”紧接着便道，“先说个不曲折却又十分残心的。以前呢有个郎君喜欢上一位娘子，与这位娘子私定终身，两人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结发为盟，有了夫妻之实，结果娘子却被许给了别人，郎君便约娘子一同私奔，但是奔者为妾哇，娘子不愿意，于是郎君觉得娘子变心了，又气又怒，于是出家了。娘子心里其实还恋慕他，所以成日的哼着阮郎迷，但是郎君却不知，越来越难平心意，于是见不得别人好，看见人家私定终身的就虐杀。”

4 A$ f" t* G' i+ f1 a刘青松说到兴奋，末了还道，“说不定，到最后凶手发现原来这位娘子根本没有嫁人，生下的幻空，正是他的女儿！当下痛哭流涕，骨肉相认，而后郎君自觉对不起幻空她娘亲，于是拔剑自刎！多么催人泪下的故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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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6 S  L* x& _$ B “这样却也说得通，在破庙里发现的衣物也是男装。”余博昊道。

萧颂看着刘青松道，“联系案情，莫要天马行空的乱说。既然如此，净垣师太又如何会主动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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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4 ^. }2 e8 R+ N刘青松撇撇嘴，傲然道，“那也好说啊，其实净垣师太一直恋慕那郎君，现在东窗事发了，她自然为了爱郎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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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R) n2 A2 m& o “十七娘信上提到，云从寺的怀隐大师曾经过来拜祭过幻空生母……”萧颂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刘青松嚷嚷着打断，“看吧看吧，我说的是不是还有几分正确？”

萧颂威胁的瞟了刘青松一眼，看见他缩瑟一下，才又继续道，“但我依旧觉得净惠的嫌疑比较大，第一，怀隐外出云游刚刚归寺，没有作案时间，就算他是隐在暗中，还有第二，把尸体埋在玉簪花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我们刚刚也看见了，所有的尸体都埋在花圃的中央位置，前段时间正是花季，如何能保证翻起花圃，却不让玉簪花枯死，并非人人都能做到。第三，照你这么说，他看不得所情人好，为何要在第三具尸体上花费那么多力气，又是抽血，又是喂香灰？”

( s5 q9 B; ?9 f5 l: m/ M2 w这个人一定很懂得养花，至少懂得养玉簪花，而且还要有很长的时间能够呆在花圃中，却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能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净垣和净惠，怀隐的嫌疑相对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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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k) E3 @& [# {- C% z: b( U现在若是结案，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净垣身上，也能勉强说得通。但面对这十余具尸体，世故如刘品让和萧颂，也不甘心结案。

3 Q6 W: o4 C+ H" Q% ^“先验一验净垣的尸体再说。”萧颂看了刘青松一眼，往山下走去。

刘青松心头一跳，惊道，“我？我验？”

萧颂回头笑道，“怎么，太兴奋了？”

$ K3 T& F% o& ]+ N; F/ V! v “不是，九郎。”刘青松拖着箱子往山下跑，腰疼的他呲牙咧嘴，“九郎，你听我说，老太太虔诚信佛，她到处都有耳目啊，若是被她知道会剁了我的手，我伴读九年，任踢任打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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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0 @7 W' ~2 k3 a/ ]/ [ “任踢任打是你自找的。卸磨杀驴形容的极好，但是你骂自己休要把我也扯进去，谁是兔谁是狗！？”萧颂脚不停歇的下山，头也不回的道，“只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就是个喜欢卸磨杀驴之人。”

4 N6 ?5 J' [; B+ r: H$ P7 J% W萧颂健步如飞，刘青松叉着腰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雨天路滑，山路难行，刘青松看上去跑的特别卖力，可刘品让一直缓步跟在他后头。

“刘医生，按察使方才好像在说，你要是不怕他把你打发回本家，就尽管歇着。”刘品让走到刘青松身旁，“好心”提醒道。

刘青松咬咬牙，看着一个身强力壮的衙役帮刘品让撑着伞，两人大摇大摆的下山去，不禁小声骂道，“老不死的，找个衙役帮我提箱子会死吗？”

2 `/ Z. p  |2 g% P! @, y但是骂完之后，还得自己拖着箱子一步一步的下山。

, v' [0 m/ e1 V- D# M7 z夜雨飘洒，这厢凄苦的厉害，影梅庵中冉颜的屋里却放了红泥小火炉，歌蓝煮着姜汤，整间屋子内都弥漫着浓郁的姜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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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刚刚沐浴完毕，靠在圆腰胡床上，看着医书，晚绿用巾布帮她绞干头发。

同样是医生，同样是验尸高手，处境却如此天壤之别，不能说同人不同命，是人品问题。

第128章  神秘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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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a# e( R4 P, U6 H邢娘和小满正在忙活着将后面窗户用板子堵上，堵了七八层邢娘尚觉得不安心，又将整个屋子的犄角旮旯全部都检查了一遍，末了连前面的窗子都堵上了。

/ \+ o6 Y/ y# t5 q. G  p终于只剩下正门的时候，邢娘稍微松了口气，“今晚让歌蓝和晚绿全都在这屋里睡地铺，娘子可不能任性，以往不喜欢人伺候便罢了，现在这里这么危险，必须得谨慎。”

冉颜抬眼看她，笑了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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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主宅，这样被扔在荒郊野外可怎生是好！”晚绿嘟嚷道。

/ r. O# c% U6 q6 ]邢娘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勾起娘子的伤心事。

歌蓝煮好姜汤端了过来，因着太烫，放在了前面的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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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放下医书，忽而问她道，“萧颂退婚，桑辰突然返回长安，你怎么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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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3 f1 o  e: ]# \+ H歌蓝愣了一下，旋即从几上取来笔墨，写道：按察使是个工于心计之人，桑先生失踪极有可能是他所为。

4 a) X  ^7 S4 [$ S! }冉颜看罢，点头道，“我知道，只是想不明白，他既然退亲，却又故意把我和桑辰牵扯不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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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蓝抿唇一笑，写道：娘子是当局则迷，按察使这么做，郎君便不能随便把您配给别人，否则可就得罪崔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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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q8 z' q" A4 @( d, a$ _; _萧颂这么做，一来让冉氏不会因此薄待冉颜，二来现在虽然不曾定亲，但是桑辰亲自上门提过，他只是因故离开，也未曾说终止议亲，若是私自把冉颜许了别家，回头桑辰找回来，岂不是得罪了崔氏？其三，冉氏族老绝不会白白放过这门亲事。还有没有其四其五，那只有萧颂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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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_6 i# |* X- N“这倒是个好法子，可是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这一点冉颜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萧颂不可能这么平白无故的帮她。

5 M" ^4 r0 A* R) }4 G4 D歌蓝隐隐猜到萧颂可能是中意冉颜，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提亲，原本两家一起提亲，萧颂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娘子，今日刘氏过来看您，您不在，老奴便让她先回去了。”邢娘折腾完门窗，在冉颜面前的毡子上跽坐下来，“她听说这边不太平，忧心娘子的安全，所以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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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U5 I: s) ]& j7 A1 U8 o1 s刘氏？是周三郎的母亲。冉颜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她倒是个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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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邢娘笑道，“她夫君过世多年，若再醮也不是难事，可她带着孩子过得如此艰难，也不曾违背夫君临终嘱托，当真是个至情至性的。”

“对了，周三郎如今在做些什么？”冉颜还记得那是个眼神倔强的男孩。

/ y; w' q+ Q) |8 m2 u1 }' t“听说是准备参加乡贡考试。”提起此事，邢娘不禁叹了口气，“这乡贡名额有限，多半也都是给有限资财的人家占了，周三郎考乡贡很难有出头之日啊！”

, r1 I) @+ E4 @9 ]% ?参加科举的途径只有三个，一是学校出身的曰“生徒”；二是通过州县地方选拔考试而选送的“乡贡”；三是皇帝亲自选中的考生“制举”。实际上考生的主要来源只有二个，即生徒和乡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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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3 N6 K# i# N  V5 g( S然而，州县的“乡贡”每年一次，人数有一定数额，一般情形下这些名额多半都被托关系走后门占去大半，除非真的是才华横溢，否则多半是要被埋没的，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2 b' C: e. C0 }' C' U2 w; E+ C“乡贡是什么时候？”冉颜在想，如果请刘刺史帮忙，求一个乡贡的名额应该很容易吧。

邢娘想了一下，道，“乡贡秋闱，应该快了，约莫也就在这几日吧。”

+ Y  N& V. z5 e( m: v0 ~5 ]“嗯。”冉颜的手搁在圆腰胡床的扶手上，敲了几下，如果周三郎当真是个可造之材，秋闱成绩不错的话，冉颜也不是迂腐不化之人，不介意为他走走后门，想来刘氏也是看明白这点，所以才对她如此尽心。

“魏氏如何？”冉颜没一直没忘记，魏氏曾交代自己为她收尸，所以一直让邢娘留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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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Y& ]) `7 Q: K- B6 t魏氏的罪名最重不过是流放，现在送至刑部的公文还未批下来，可她心中约莫是存了死志，才会那样托付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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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E& e9 J% X% f与亲生女儿相见却不能相认，相认却已天人永隔，翠眉也是为了魏娘才会受到威逼胁迫，最终走上不归路，魏娘心里恐怕永远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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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B: G2 m4 q; Y/ H“判了流放，现在还在等刑部审核，如今萧侍郎就在苏州，恐怕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邢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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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z, y' A# a- D0 N7 C& |/ W冉颜点头。

" `, t" d0 n" M& u' d  }  `“娘子，幻空过来了。”小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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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K2 h' x0 p冉颜对天真可爱的幻空很有好感，也分外心疼她，听说她过来，不禁微微一笑，“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小满便领着神情慌张的幻空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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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去追坏人了。”幻空疾步跑进来，一见到冉颜便立刻道，“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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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 ]0 R) `+ W* ~冉颜心里一顿，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这里很多人，不要怕，与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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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4 a# m$ J" @幻空这几日因为看见母亲坟墓里的诡异情形，有些被惊到了，每夜睡眠很浅，特别容易被惊醒，“今晚我听见脚步声，便把头蒙在被子里，有个人在我榻前站了好久，我吓的都不敢喘气，后来他走了，我看见师父从内间跑出来，跟在那人身后追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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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 v& I“师父会不会有事，我要不要报官？”幻空紧紧握着冉颜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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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N" K" {9 q: }0 e' H! k5 |& Y冉颜皱起眉头，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幻空回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先不打草惊蛇，明日将此事告诉刘品让和萧颂，可幻空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瞒住什么。

“没事，你师父有佛祖保佑，坏人伤不了她。”冉颜暂时也只能如此哄她。

# N9 p1 m. H$ v; t幻空泪眼婆娑的点点头，“那我在你这里睡一晚成不成？”

冉颜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但她不喜欢与人同榻，便让幻空与晚绿歌蓝一起睡。

9 i7 t. Z' p/ U; F, ?* l4 b. }; X幻空一般都是单独睡在净垣卧房的外间，很少与人住在一起，心里觉得很是新鲜，与晚绿闹了一会儿，很快便忘记恐惧，趴在晚绿的被筒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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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看着她们，面上不禁漾起微笑，幻空和晚绿最不对盘，见面就掐，可是潜意识里却很依赖她。

人，真是很奇怪的物种呢……

冉颜翻过身，平躺在榻上，心中仔细的梳理了这个案件。

坊间三对情人私奔，却都私奔到了这附近的关公庙，然后女子被凶手杀掉，埋进玉簪花圃里，男人则被弃尸荒郊。

冉颜暂时还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死的，但就处理尸体的手法来判断，凶手更偏重于男性，而且－－冉颜忽然意识到，被抽干血迹的那具尸体上的伤痕明显很少很少。

这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原因让凶手如此“厚待”于他？

第129章  落入凡尘，怀隐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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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入睡。

次日清晨，冉颜在山下云从寺的晨钟和诵经声中醒来。刚刚起塌，净惠便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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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 F5 N1 N4 g+ O* w4 d% o昨晚冉颜交代完了，今日一定要留住幻空，为的就是等净惠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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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还记得，月前第一次见到这位女尼的印象，约莫三十余岁，她身材瘦长，脖颈颀长，瘦削的瓜子脸，五官在一袭缁衣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浅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6 h3 d5 G; ~8 J# o这一次，冉颜不动神色的仔细打量了净惠，依旧是那副模样，五官却也算周正，不算美人，却也不差，通身带着温和的气度。身上衣物洁净，鞋子上沾的泥土也极少。

# a  i0 c5 e7 N冉颜命歌蓝煮茶端上来，她在这空当间与净惠聊了许多幻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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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Z! O) p% j  y1 \冉颜惊奇的发现，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尼居然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尤其在与她对视的时候，冉颜明显发现，那目光不卑不亢，带着淡淡的矜贵，这在古代是不多见的，即便在文化开发的大唐，普通人家的娘子亦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气质。

$ K9 g" V$ A; {  y4 e: C净惠要么与冉颜一样是穿越众，要么就是出家前曾是官宦人家。冉颜觉得，还是后者可能性最大。

. x4 @! u( P3 Z/ X8 C" i“幻空好像很胆小，是不是小时候受过惊吓？”冉颜摩挲着茶碗，却并不喝，唐朝煮茶喜欢放盐、橘皮、茱萸等等，冉颜喝不惯这种乱七八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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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惠一手轻拂袖口，另一只手拈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碗才答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正流落街头，想来从前是受过不少惊吓。”

“嗯，前两日可能是被她母亲墓中的景象吓着了，她与晚绿处的极好，不如就让她们在一起玩几日，说不定能缓解她心中的恐惧。”冉颜目光看向院子里，幻空正歪着光溜溜的脑袋，在看愁眉不展抄医书的晚绿，时不时的奚落两句，晚绿眼看就要届临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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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惠目光中飞快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最终流溢出来的，却是欣喜与宠溺，“这样也好，这个孩子很少能与人处的来，她能交上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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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坐了一会儿，净惠便起身告辞，她站在院子里与廊下的幻空交代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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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细细观察两人之间的交流，幻空对待净惠极为恭谨，像是很尊敬惧怕，又想小心翼翼的讨好。

显然，看似温和的净惠平时待幻空应该并不算温柔。

( _" K* e% \5 @4 \" E' m6 O净惠离开不久，冉颜用完早膳后，立刻下山去找刘品让，昨日的那一片骇人的尸骨应当能提供不少线索。

山间雾气还未散去，从半山看过去，云从寺处在一片红黄相间的林间，只能隐隐看见飞扬的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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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0 }! e3 R- H% f0 b. \! G走至林中，木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软绵绵的，有些滑，树上被雨水浸润的树叶盈盈发亮，一阵风拂过，树上落下许多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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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V6 P1 f2 {3 U' {晚绿连忙撑帮冉颜起伞。

哗啦啦一阵，水滴顺着素面伞上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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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P( h" _% ?$ |* ?1 ?: C6 @; u两人刚刚在侧门前站定，守卫的衙役便出声询问道，“娘子可是冉十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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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冉颜道。

衙役一边将侧门打开，一边道，“按察使说您今早会过来，让您直接去怀隐大师的禅房。”

冉颜怔了一下，旋即道，“多谢。”

& x9 e! y) g( u“不敢。”衙役退至一边，让冉颜进去，门内有一个小沙弥候着，听见衙役的话，便冲冉颜唱了一声佛号，“冉施主请随小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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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冉颜心中暗道，萧颂这也准备的太充分了，他怎么就能笃定她一定会来？
$ v: @6 n6 \4 s: B, C- W
, V5 X, y6 |  U# h7 A有小沙弥带领，从寺庙间抄了近道，穿过一片火红的枫树林，很快便看见一个孤零零建在林间的木板屋，屋前有一棵两人合抱的银杏树，廊前摆着一只半人高的水缸，屋檐上流下的水汩汩落入其中，响起清脆的水声，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 f7 W3 [' @% [0 _6 r! I7 [木屋周围站了一圈府兵，铁甲寒光，撑着油纸伞，有一种怪异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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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p/ U  s' b  s: \! d小沙弥领着冉颜到达木屋前面，微微躬身道，“冉施主，这里便是了，早课未完刘刺史和萧按察使便已经过来了，请您独自进去。”

  t- G4 y7 ?+ S# v, J4 R冉颜回头交代晚绿随小沙弥去别处等候，随后在廊前脱了屐鞋，到门前方欲抬手，便听里面一个磁性的嗓音道，“进来吧。”

( v" C6 u  x: N8 m7 f; h' a# s冉颜的手顿在半空，旋即推开木门走了进去，一股檀香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清淡香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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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s. w& X+ C是玉簪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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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5 I5 i5 L" G  t$ p' N屋内情形一目了然，一竹榻，一几，一个矮矮的书架，上面险危危的放置着厚厚的几摞经书。而冉颜所闻到的气味，正是从几上的香炉里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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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隐跽坐在几前的蒲团上，刘品让和萧颂左右分坐，余博昊坐在刘品让下手，刘青松则跽坐在萧颂的右后方，明显是主待客的坐法，而非冉颜所想象的审问，可氛围肃然，也并无主客的欢快。

“十七娘请坐。”萧颂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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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5 y# T: |# e  k9 L3 N怀隐双手合十冲冉颜静静的行了个佛礼，面前的青铜雕花香炉中檀香冉冉，雾气氤氲中他那清浅疏离的模样，仿如一尊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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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在余博昊下手坐定后，萧颂道，“大师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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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隐微微颔首，清越的声音道，“幻空的母亲叫杨裕，是炀帝的女儿，隋亡后，我带着她逃出大兴城（长安），那年我十岁，她九岁。我们一路往东南，在江宁城过起了相依为命的隐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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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0 m$ F2 _- w: B/ \他说着伸手用竹篾轻轻拨弄了几下面前的香炉，烟气越发浓重，掩住他大半面容，冉颜却分明看见他微微蹙起了修长的眉，仿佛被烟雾熏到似的，凤眸里隐有水光。

冉颜此时已经明白，怀隐在讲述当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造成这件案子初始，而这个貌似天人一般的怀隐和尚，是否是凶手呢？

“武德五年，我们在江宁偶遇阿裕的堂姐杨楹，她流落风尘，以卖艺为生，后来自行赎身，颇有些积蓄，那时候我与阿裕的日子很苦，她的到来，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于是我们了三个人一起生活。杨楹比阿裕大六岁，武德五年她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女子，她谋生的能力是我和阿裕所不能及的，因此她很快成为了我们的支柱。而我在她的帮助下，在书舍帮人编书，薄有收入。”

( O; {- m% a' Y/ l3 `除了杨楹已经成了个二十岁的老姑娘，故事到了这里，很圆满。

可如果一直圆满下去，也不会出现今日这样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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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隐拨着手中的小叶紫檀佛珠，暗褐色的圆润珠子映衬他白皙修长的手，分外好看。

“武德七年阿裕已满十六岁，我做编书和州学助教存下不少积蓄，我的老师为我取得入国子监书学读书的机会，我满怀欣喜，觉得是时机向阿裕提亲了。我们都无父无母，然而阿裕有堂姐，且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按照礼俗我应该向她的姐姐提亲，我便先私下与阿裕说了此事，阿裕也同意，我们动情之下月下盟誓，剪发为盟，私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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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心底一跳，月下盟誓，剪发为盟……

萧颂接口的道，“你们用缎带束起剪下的发，你的头发用蓝色缎子绑着，杨裕的头发则用红缎。”

7 h/ E* D, Y& l5 a8 r: I$ U) o怀隐淡淡带过面上的诧异，薄唇微抿，算是默认了萧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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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N* g' ~2 a3 @: s( m冉颜几人精神一震，觉得这场谋杀案的始末就快要完完整整的揭露在他们面前，当下对怀隐的话更加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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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七年六月初八的早晨，阿裕替我梳头时，问起我的头发怎么又少了一截，我自是不知。两日后她却逼问我为何与她定亲终身后，却又同杨楹私下定情，还剪发为誓。当时我一时未曾想解释，因为我没有做过，也不知道此事，只认为问心无愧，坦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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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事情，怀隐记得清晰无比，那张向来淡漠的容颜终于落入凡尘，纵然那表情是极为细微的。

“唉！女人还是要哄哄的。”刘青松不禁叹道，凭他阅人间情无限的资历，预感悲情残心的部分马上就要开始了，遂提前唏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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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f2 T; W4 l' Z: o9 s& U& B6 P怀隐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动作，“阿裕几次逼问无果，便开始渐渐疏远我，我也因此去找过杨楹，问她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杨楹却说她心中恋慕我，于是求阿裕，想与她共事一夫，可能阿裕因此生出了误会。我自是知晓阿裕是个什么性子，她绝不会答应这样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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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僵持几日，杨楹私下与我说，她自己表明心迹之后，既然不能得到结果，再留下来也平添烦恼，于是想过来苏州投奔故人，请我送她一程。我心想她走了之后，我与阿裕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恢复如从前，所以答应了她，但我怕留阿裕一个人在苏州不安全，便决定带上她。杨楹说，此事是她先对不起阿裕，所以想亲自向阿裕辞行，我便搁下心中关于头发的疑惑，应了她。”

- l0 }, a7 ^; j% Y( m刘青松一拍大腿，气愤的道，“后来阿裕一定是伤心欲绝问你：为什么决定和杨楹去苏州，却不告诉她？对不对！这个杨楹，真真是工于心计！”

7 B. S3 Q* i2 p) z& j# D! _怀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却兀自不觉得亲切的唤一个素未谋面之人“阿裕”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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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s5 e) a0 @刘青松的话也不难理解，杨楹只要含糊其辞同杨裕说：我和他准备去苏州，他放心不下你，所以准备带上你同行，你愿不愿意去？

一直怀疑他们有私情的杨裕，定然会误以为他们已经定情，决定去苏州定居，顺便将她捎带上，心里一定会有被背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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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M4 K: ?$ f“阿裕问我是不是要同杨楹去苏州，我只答了一句是，她便夺门而出。”怀隐的话也印证了刘青松的猜测，杨楹从中作梗，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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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p: s: P' c' e“后来呢？你们就这么散伙了？那幻空又是哪里来的？”刘青松此话分明是怀疑，幻空是怀隐和杨裕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