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妻居一品》作者：夜惠美

第119章 暗着

温暖的书房，丁老太爷半躺在放置在临窗处的软榻上，床榻铺着虎皮垫子，他一手拿着书籍，一手拿着美人锤，时不时的敲敲后背，不远处放置着两头翘的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最醒目的是一个细白瓷的笔洗，为宋朝名臣王安石用过的，据说这笔洗是太祖皇后赏赐给丁老太爷的，虽然摆放在书桌上，但从没用它洗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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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绣着大鹏展翅的屏风将书房分割成一大一小两半，屏风后面是几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因太祖皇帝设立过皇家书局，图书分门别列流传很广，丁家的书房中的书籍大多是划分的很清楚，寻找书籍并不费劲。

7 @6 }0 d) p9 e! U4 `' @ 在书架的细缝里能看到一角衣裙，丁老爷子听见咚咚的响声，先是忍了忍，响声消失，一会又传来咚咚的声音，一向看书喜安静的丁老爷子眉头微皱，冷然道：“丁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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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书架中的丁柔勾了勾嘴角，打算给丁老太爷出主意，起码得有机会开口，丁老太爷不说话，丁柔很难开口，她最近两日一有空闲就来书房，招数看是次要的，丁柔努力拉近同丁老太爷的关系，太过生疏不好说话，以前丁柔和丁老太爷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如果维持这种状态的话，丁柔难以达到目的。

于是有时丁柔会故意提两个不深不浅，适合她问的问题，丁老太爷曾经做过帝师，这样的人一般都喜欢传道授业解惑的，眼前有一可造就之才，一点就通，丁老太爷还是很愿意给丁柔解答的，谁都不喜欢蠢笨的弟子，丁柔适时的表现出聪慧，他们祖孙之间不像以前那般的疏远，丁柔估摸着差不多了，今日才敢弄出动静。

+ ^) w1 t. e* p; `) s' L  J& H* ^ 南北分榜，地区入取比例不同，在真实历史上的明朝曾经有过，丁柔无法确定能不能拿过来就用，再好的制度也得考虑到是不是适合，以丁老爷子的政治眼光和智商，如果有问题的话，他应该可以想到解决办法，丁柔毕竟有着现代人的思考模式，她虽然努力的融入古代，但有些更深层次的意识规律，她不一定现在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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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给丁老太爷思考的功夫，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丁柔虽然对父亲很模糊陌生，但只有丁栋有稳定的地位，她才能嫁得好，在婆家有立足之地，丁栋倒霉，看丁敏恐惧的样子，丁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犯官的女眷会遭遇什么，不是充作教坊，就是为奴为婢，丁柔可不想来个麻雀奋斗史，她既然穿成了小姐，虽然是庶出的，还是将小姐进行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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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拿着早准备好的元史从书架后走出，绕过屏风，站在丁老太爷面前，福身道：“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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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爷放下美人锤，合上看了一半的书籍，坐起身，丁柔忙上前，讨好般将软垫子放在他身后，丁柔想了想，自己搬了矮小的绣墩，坐在丁老太爷的腿边，微微仰着头，丁老爷子抬手，丁柔明了的从一边的角桌上拿起茶盏递了过去，服侍得周到细致，丁老太爷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孙女很有眼力，察言观色做的不卑不亢，明明是巴结讨好于他，但丁柔做起来，多了一分自然，仿佛是孙女对祖父的尊重。

' r; P# X6 H6 K 丁老太爷看见丁柔手上的书籍，“元史？你今日没看山海经，没看博物志，怎么想起元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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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W, b2 n “方才随便翻到的。”丁柔面不改色，看不出任何的不妥，晶亮的眼底露出一分激愤，“看到最生气之处，孙女控制不住才会不知不觉的敲了书架，吵到祖父，是孙女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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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F  t- J1 {' n% Y9 ~ “擅长游牧的蒙古人统治中原，别说你了，多少读书人看元史义愤填膺。好在天降英才，有紫微帝君转世的太祖皇帝，起于微寒，救民于水火，太祖皇帝一统南方，从南京北伐大元时，喊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将蒙古人赶回草原，后定都于燕京，留下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铁令，何等的豪迈，何等的英雄。”

丁柔眨着星星眼，对太祖皇帝露出崇拜的样子，心里虽然敬佩他，但是只要想到他功成名就后的种种渣滓作风，就对穿越男很难有好感，丁柔今日不是同丁老太爷讨论太祖皇帝的丰功伟绩，她是打算借着元史说事。

; V- N" y* B' z2 R8 w' G7 c( {“太祖皇帝确实是盖世英雄。”丁柔话锋一转，愤愤地说道：“北方黄河流域孕育了汉族文明，许多朝代将都城定都在北方，读书人也多，可从唐宋开始，北方读书人渐渐赶不上南边，大元统治下，北方来不及南迁的读书人，大多死于元的暴政之下，元史上都有明确的记载，长江以北是大元统治最坚固最严苛的地方，游牧民族哪会知道读书的重要？教书先生或身死，或服劳逸，哪有功夫专心教导学生？百姓食不果腹，也不会送儿子去念书，难怪四座书院比拼，落败垫底的钟声北方的两所书院，破坏远比建设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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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D7 C3 U1 j0 V' E# N “嗯。”

丁老太爷耷拉下眼睑，丁柔抬眸不动声色打量，让她感觉挫败的是，丁柔看不出丁老太爷的情绪变化，他听进去了？不愧是久经仕途之人，这份定力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出来的。

  B# `/ ^3 h$ C1 ~2 n3 O# y“我听您说过，南方十户有五六户肯送儿子读书，北方能十户有三户就不错了，北方文坛被大元摧残过，世家贵族大多南迁，想要恢复以前的文风鼎盛，孙女看不能一蹴而就，北方两座书院落败，并不是北方读书人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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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不能说得再深，这些以她最近几日表现出的悟性能想得到，再深远就危险了，即便如此丁老太爷撩眼看丁柔的目光都带着一分的审视，笼在袖口的手握紧拳头，丁柔露出一丝争胜般的笑意，“北方学子知耻而后勇，下次比试不一定会输。”

丁老太爷叹气：“难，难，难，基础不同，如你所说南方读书人很多，优中选优岂是北方书院能抗衡的？”

$ O+ M4 r! ~. r% _丁柔故作苦恼般喃咛，“分开呢？不打击北方学子向学热情，为什么不分开？”

& s6 h4 m* D# B( J8 j; X+ z* F丁老太爷眉骨一跳，“分开？什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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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d0 _* a1 X% {丁柔自觉失言的捂嘴，“祖父，是我胡思乱想的，没志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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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6 V' q0 a5 _+ ]$ b9 ?* M8 ~) k丁老太爷自从丁栋被任命为副主考开始，一直想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危局，他并没将更严重的危害告诉儿子丁栋，担心他失了分寸胡思乱想，也许没到科举会试便被人设计了，官场上一步走错，就会跌入万丈悬崖，再难以复起，丁柔的一句话让苦思良策的丁老太爷有拨开云雾见明月之感，“何为分开？”

丁柔羞涩的一笑，“孙女想到了矬子里面拔大个，总是落败被打击，会让人灰心丧气，可以北方两座书院比试，互有输赢，互相竞争，才能进步，南方文人荟萃，让他们比去，本来基数不一样，放在一起比较。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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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R/ i" B1 E2 ]6 a5 F丁老太爷直起身，抓住丁柔的手臂，“有失公允，对，对，就是这句话，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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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丁老太爷在书房踱步，“分开，就是应该分开，朝堂上都被南方士子占据，江山不稳，北方举子名落孙山，或者敬佩末座，读书之人会越来越少，南北差距越拉越大，分开…不好…这词不好…分…三榜进士，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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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r) h7 Q: t2 W丁老太爷一拍脑袋，“分榜，南北分榜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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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听后暗自舒了口气，还差最后装迷糊，演戏就要演全套了，扫尾工作尤为重要，“分榜？南北分榜？祖父，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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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丁老爷子红光满面，"小柔,你今日来对了，你问的很好。"

# p0 I5 Y( G+ [  i9 S0 I“是吗？您说的我不太懂，您想的都是大事。”丁柔脸上带了几分苦恼，“三日后万梅别院聚会，我该怎么办？听说会有诗作比拼，祖父，如果我做不出诗词，您会不会怪我？”

/ J4 W8 F3 p4 b* @( j丁老太爷听夫人说过，丁柔不擅长诗词，“你只要有今日的悟性即可，诗词歌赋锦上添花，小柔，你需牢记丁家不缺擅长诗词的孙女，冷静自持，聪慧明理，才为世代书香之家的小姐。”

8 k7 Z+ K$ G' e1 V5 Y0 J, Q “听您如是说，孙女安心了呢，孙女如何无关紧要，最怕丢丁家的脸面。”

2 c6 Y' @% z/ N2 o) r: N5 H3 H8 e* S丁老太爷坐在书桌后，提笔写今日所得，南北分榜不是想多的那般简单，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他需要完善脑中的想法，寻求更多人支持，说动陛下，才有可能实现南北分榜，不仅可让长子转危为安，还可借此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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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J4 |; R- K  B, [4 |5 ?2 ^ 丁柔给丁老太爷续了热茶，放在他身边，又磨好了墨汁，曲了曲膝盖，拿起元史悄身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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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柔出门后，丁老太爷抬头，喃喃自语：“她才十二，尚未及笄，如夫人所言，她为庶女可惜了，如为嫡女配氏族嫡子，对丁家…她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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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k" n1 Y3 ], m% U5 N- o丁柔不知丁老太爷的感慨，解决了一桩大事，笼罩在丁府上空的阴云会渐渐地消散吧，丁柔心情放轻松许多，万梅别院的聚会会带给她什么？大太太，丁敏，丁姝都会去，她还是低调淡然点好。听太夫人还没睡醒，丁柔决定看柳氏去，出了承松园，丁柔因心情不错，顺路欣赏起雪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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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3 E/ Q5 ]1 y  E5 t# g, o0 ]( C“七月？你不在姨娘身边，去哪里偷懒了？”

丁柔笑眯眯的看着七月，她是柳氏回府后新提拔的大丫头，因生在七月初六，丁柔建议柳氏叫她七月，七月爱笑会说话，性子活泼爽快，丁柔安排她跟着柳氏，就是想要柳氏多笑笑，整日闷着容易老的，七月福身：“六小姐。”

第120章  挣扎

七月行礼后，笑盈盈的道：“是奴婢的娘找奴婢有事，耽搁了些功夫，六小姐是去看望柳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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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r! n" P. ^( L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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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对七月是信任的，也暗自试过她，没什么问题，七月是家里的二姑娘，不是长女受重视，也不是最小的受娇宠，她本身不过是姨娘柳氏身边的丫头，容貌五官寻常，她家里也没指望她能富贵了，每个月不过填补些家用，在府里当差也有机会被小厮管事看上，将来的婚事能求到主子面前，总比在外面随便嫁个什么人好。

因七月性子开朗，丁柔比较喜欢她，日子过得够压抑了，身边的人总是沉闷着，丁柔心情也不会好，如果她家里有什么急事的话，丁柔对忠心耿耿的下属很不错，不指望她们时刻记着丁柔的好处，但能帮忙的丁柔也不会视而不见。

“你家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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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7 ]- `/ W. Y% K丁柔随口问道，七月笑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等她半个多时辰，奴婢娘才喝得晃悠悠的来了，说了几句话，奴婢把上个月的月钱给了她，再过几日奴婢大哥娶媳妇，家里可能有些紧。”

% B  J: G: ?1 [1 [! L5 g7 u七月知晓丁柔的脾气，回话都会尽量回得详细些，条理清晰些，柳氏和丁柔身边的丫头，被丁柔暗自训练的口齿上都伶俐了些，回话说得很明白。丁柔记在心里，她大哥娶媳妇到时让柳氏赏点布料散碎银子，是一份心意，丁柔没往深处想，七月发娘是府里后院上的守门妈妈，性子老实，就是没事时爱吃酒，凡是柳氏身边的奴婢妈妈，丁柔都调查得很清楚，宅门里生活不能光指望着不争，指望着大太太，柳氏起码得有自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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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8 y- ?) p& J+ ^+ L* ` 快时院落时，七月仿佛很冷一样，丁柔皱了皱眉，“你一直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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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N& f* }5 h七月脸颊绯红，糯糯的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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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u7 p# s' [# e+ `  j丁柔看后笑了笑，她是春心动了，七月今年十五了，也该找婆家了，丁柔没有给奴婢强配姻缘的心思，也没指望着将丫头配给谁得什么好处，男女两方面愿意，条件合适相当，丁柔乐得成全。柳氏前两天才说起七月的婚事，大太太管家很严，当差得不得善离，七月看重的是小厮的话，一定是在当差不远的地方幽会。

“你在何处等的你娘？”

有了地点就好推断七月的意中人是谁了，七月没丁柔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是在马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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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d0 X$ P3 {  a4 V  I$ B& D是马房的小厮？喂马的？还是车把式？丁柔脑子里过了一遍，圈定两个人选，七月见丁柔仿佛明了般的笑意，羞红了脸道：“奴婢就是帮他喂喂马，路过的人都看见了，奴婢同强哥没什么的，谁让奴婢娘非要让奴婢在马房旁边等着，还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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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 w3 K% U- w+ v' u' `/ J3 r七月声音越说越小，几乎不可闻，再爽朗的女孩子，在感情上会觉羞涩，丁柔挑开门帘进门，强哥儿，记忆中是管马房的小管事，赶车的手法极好，坐他赶的马车很稳，听说他有个绰号叫马痴，对马比对人好，不过看七月羞涩甜蜜的神色，强哥儿对七月不错，过会儿让人去打听打听，丁柔称赞道：“母亲出门到时常用他，两日后万梅别院的聚会，会让他赶车吧。”

“听强哥儿说起过，他可认真了。挑先最好的马匹，上的饲料也是最好的，强哥儿总是说，马车代表着主人的脸面，好像就属他能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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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心上人，七月带着些许的娇嗔责怪，但脸上的喜悦很明显，丁柔笑着回道：“他说得也没错，万一马惊了会出大事的。”

“六小姐安。”

: ]4 q. `0 i, v3 d' k  y/ p7 @屋子里的奴婢纷纷屈膝，柳氏正坐在炕上，手拿绣针绣着花样，见到丁柔并不意外，哪天如果看不到她才奇怪，在丁柔的影响下，柳氏在见到女儿也不再是想接近又不敢接近，在没外人时，柳氏同丁柔如同寻常的母女，亲昵得很。

* y% d# t5 a3 H' L/ }) M; Y“小柔来得正好，帮我挑个花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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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e& p6 f, j. i: `丁柔将外衣退下，坐到了炕上，柳氏道：“大小/姐眼瞧着就临盆了，图样儿还没挑出来，真真是急人，小柔眼光好，你选得大小姐准保喜欢。”

. x$ K0 J: z9 T$ E( n丁柔翻看着图样儿，想到在现代知道有孕时，她如何欣喜的去专门卖婴儿用品的商店，想着如何布置婴儿房……丁柔阖了一下眼睛，现代流行的卡通图案在古代不适合，丁柔选了一会儿，笑道：“用麒麟报喜吧，不都说大姐姐怀得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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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Q; _" Z  x$ I柳氏相信丁柔的眼光，定下了图样儿，选择最为柔软的布料，一会儿拿起那个看看，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好一顿忙碌，丁柔说：“将来我给您添了外孙，您也得给我准备了，比给大姐姐还得精心。”

柳氏手一顿，慈爱的目光落在丁柔身上，含笑轻轻的点头：“谁也比不过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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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外孙准备东西，是柳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能见女儿幸福富贵，柳氏即便死了也是甘心的，手被女儿握住，柳氏释然的笑了，小柔说过，活着才能看着她好好的，柳氏摸了摸丁柔手腕上的手链，是她亲自编的，别的小姐都不屑于戴，只有小柔会觉得好看，磨着她编手链带。

- z) T7 n0 }+ m% R4 J 柳氏松开了丁柔，欠了欠身子从摆在炕上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丁柔，“我抽空弄的，用了些太太赏赐的珠子，坠角，比在庄子上编的手链好，你带着玩吧。”

丁柔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五六条色泽光鲜的手链，线绳里或缀着珠子，或斑斓的坠角，早先在庄子上时不过一颗珠子顶天了，现在一根手链上起码大大小小五六颗，线绳也比以前更好，丁柔一直觉得柳氏做这些手工活比较有天赋，而且也很会搭配，编手链的技法很复杂，弄好了很精致漂亮。

7 t& ]5 |2 P0 U7 k0 [: D! Q, m3 |“可惜娘不能给你更好的，大太太昨日给了三小/姐一条珍珠手链，娘在旁边看着都眼热，是为了万梅别院的聚会才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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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a4 j/ p' Z) y/ G “娘，您同我说过的，别同三姐姐比，别同五姐姐比，你自己反倒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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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I; G) D: {/ M丁柔将一条红色的手链戴在手腕上，“我也带着娘给的去万梅别院，这条花色最复杂，我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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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她左看右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我从没见人带过这种样式的，珍珠手串不是独一无二的，有银子都能买得到，娘给我的是唯一的，谁也模仿不来，花再多的银子，娘也不许给她们编。”

5 W* g, S% H3 [: U6 r柳氏欣慰的点头，后起起样式不是独一无二的……她从没什么事瞒过丁柔，刚想张嘴说话，门口脚步声响，“老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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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w9 |$ D+ U" F( J6 V父亲？丁柔将盒子盖上，他怎么会来？听柳氏说过不到天黑丁栋从不会进任何姨娘的屋子，只有在大太太的正房他才有可能在白日里进去歇息。

! \8 U% Y; q* g8 g4 s- A% |  w 在柳氏的卧房里，除了暖炕之外，在角落里放置着一处小巧的软榻，不是为柳氏平时休息用的，丁柔以前好奇的躺上去，被柳氏惊慌失措的拽下来，不许丁柔躺在上面，丁柔追问了好久，柳氏才告诉她，那张软榻是在侍寝后，她独自安歇的地方，如果丁栋不留她的话，她没资格同丁大老爷同睡一张床榻。

- r2 M* l& ]4 t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只有嫡妻原配才有的待遇。那张床榻是侍寝的婢女姨娘才会睡的，柳氏绝不希望丁柔也同她一样。丁柔那一日格外的沉默，封建妻妾制度森严到如此？丁栋真是把封建士大夫视妾室于无物的作风贯彻到底。丁柔尤为的难受，一方面柳氏是妾室，她鄙视一切婚内的第三者，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另一方面柳氏却是丁柔的生母，丁柔见不得柳氏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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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不同的观点，差一点让丁柔脑袋丁结，她到是宁愿丁栋不来柳氏屋里。柳氏曾经说过，她从来都没打算有儿子傍身，笑着告诉过丁柔，有了儿子，她没现在的日子过。丁柔曾经亲眼看过柳氏在伺候完丁栋的第二天喝汤药，这并不是大太太赏的，柳氏搂过丁柔说过，她就喜欢女儿，就要小柔一个。

柳氏比任何人都明白，她如果有儿子的话，大太太绝不会像今日这般维护她，庶子和庶女威胁是不一样的。柳氏忙起身迎向丁栋，亲自打起帘子，门外停了一瞬的丁栋才进屋，丁柔垂头，他是等碰上母亲去打帘子，难道婢女就不成？

“老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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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g6 @% @4 A+ A9 E- N6 J! I1 }柳氏福身，亲手伺候丁栋褪去髦斗篷，丁栋不在意般的嗯了一声，完全是主人的态度，丁柔手心抠紧，丁栋走到坐下后，道：“丁柔。”

1 h% g9 a4 z' x( b+ G8 x! F丁柔深吸一口气，弯了弯膝盖，“父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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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向旁边指了指，“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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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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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重新坐在暖炕上，恭敬老实的垂下眼帘，她不用看也知道，柳氏会亲自为丁栋打水净面，洗手，上茶，细心周到的伺候丁栋，这些前生丁柔也做过，但那时丁柔是对丈夫，而柳氏去是对主人，其中的差别，丁柔口中苦涩，不为妾室的意念更深，即便是王府侧妃，在王爷面前也是妾。

第121章 冲突

1 T" j6 M+ H$ \4 M, u6 A" W; X丁栋对丁柔的沉默，当成恭谨，悠然的抿了口茶水，难得向柳氏点点头，示意她伺候的不错，冲泡的茶水很合他心意，柳氏垂头站在丁栋身侧，丁栋没出口询问，她没有多问一句的资格。

丁栋用茶杯盖浮了浮茶叶：”今日我在你屋里用膳。”

“妾让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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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9 u$ }1 Q3 @, X, i柳氏屈膝，目光有几分担忧的看了垂头的丁柔一眼，她不敢多说什么，她也不懂女儿为何难过，是为了丁栋？她不明白，但柳氏怕丁柔同丁栋犯倔强，念头一转，给丁柔也递了茶盏，道：“六小姐，用茶。”

指甲扣入手心，丁柔尽量忍耐着，柳氏借着递茶的功夫，悄悄的拽了拽丁柔的袖口，丁柔抬眸见她满脸的担心，是怕自己惹丁栋不快，丁柔勉强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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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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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0 Q. Z. b. P8 V丁栋宽着茶叶的动作顿了顿，柳氏慌张更重，丁柔道：“姨娘，多准备些父亲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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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Q! r$ |2 K7 V" v( I“是。”

丁柔眨眼，柳氏放下了悬着的心，只要丁柔答应她的总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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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d6 C4 D$ ~  p' r柳氏伺候丁栋习惯了，并没觉得什么不妥，丁家所有的妾室都是如此，她们不过是半个主子，妾室能指使奴婢，过着使奴唤俾的日子，但却得伺候府里的主子，柳氏还好些。不得宠，不得大太太欢心的妾室，有脸面的婆子都能甩脸色。

柳氏出门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并命人悄悄去向大太太身边的李妈妈探话，不是显摆，是对丁栋突然到来的不解。一会七月回来，告诉柳氏，大太太是知道丁大老爷来柳氏的屋里的，让柳氏好生伺候丁栋，一颗心放在肚子里。柳氏隔着帘子朦胧见到丁柔同丁栋对坐，隐隐听见丁栋问丁柔最近读什么书，最近丁老太爷和太夫人的状况，丁柔语调平缓的一一回答，柳氏眼底露出愉悦，她不求自己能得宠，丁柔到底是丁栋的女儿，给丁栋留下好印象，对丁柔只有好处，也是以前的丁柔最希望得到的。
! p8 Q8 T. O* O+ C4 G5 \1 }% A
9 F8 h( ]0 @" P) p/ {( P2 K5 o5 c不是刻意安排，是意外才在一处，大太太不会以为丁柔故意争宠，这等好机会太难得了，柳氏听见他们谈论起什么前朝元史，这些柳氏不懂，在领着丫头摆膳食时，瞥见到丁栋眼里的愉悦，见他微不可见的点头，显然是赞同丁柔所言，柳氏面上一般恭敬，可心里像是抹了蜜糖一样的甜，丁柔是她的骨血，虽然没帮过女儿，没教过她识字，在柳氏眼里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

: X. |# N8 D: f7 b' h”柳姨娘？“七月轻轻的碰了碰柳氏的手，柳氏忙收回目光，将一盘水晶肘花摆上桌子，看安排好了，柳氏道：“老爷，膳食准备妥当。“

2 u% ~& x" G2 I”嗯。“丁栋起身，对丁柔道：“你且记得不可固步自满，敏而好学，持之以恒。”

丁柔轻嗯一声，她不想同丁栋说话，可她同样清楚柳氏的期盼，为了让自己的脑袋少想点亲娘的卑微，丁柔在丁栋问起她读书时，说了很多，甚至将方才在书房里同丁老太爷说过的话，讲了几句，没方才讲得透彻。让丁柔失望的是，丁栋也没丁老太爷的悟性敏锐，同丁柔说起前朝对读书人汉人的摧残，说起太祖皇帝的推翻大元暴政的丰功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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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W2 C; K9 K# p- z提起种马男，丁柔气更为的不顺，虽然他的功勋不少。但也不是没做过蠢事，当初不是太祖皇后引开追兵，他早被陈友谅，朱元璋联合斩杀了。说起他在征讨天下时做的错误决定不少，最后能得天下，丁柔认为运气不错，同时也是太祖皇后在背后辅佐支持，否则以太祖皇帝登基后重宠皇贵妃，重宠隐王之心，不是顾忌开国功臣对太祖皇后的敬意，他早就废了太子了，最终太祖皇后能逼宫，一部分是她谋划得好，有信阳王太妃相助，二是在朝臣勋贵中，她是有莫大的影响力，三就是嫡庶制度，嫡长子有着天然的继承权，太祖皇帝找遍了办法，都改变不了读书人的认知，如果想名正言顺的册立隐王为太子，他只能废了太祖皇后，在他没下手之前，或者说在皇贵妃没计划…好之前，太祖皇后先发制人突然逼宫，后来又血腥镇压反抗勋贵，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9 e4 I  O8 r5 `# r$ n6 X4 g丁柔的温顺恭谨，丁栋比较满意，道：“一起坐下用膳。”

. S2 ]3 {; @' C# \/ f% g' q是奖励？丁柔明显见到柳氏唇边的笑颜，忍，再忍。丁柔坐在丁栋身边，抬眼看了看丁栋。他说不上志大才疏，能中探花才学是有的，但当官的敏锐，运筹帷幄的智商差了些，有机会都不懂的把握，丁栋入阁怕是不成，为一部侍郎尚书顶天了。好在丁栋品性上无明显的缺点，不会被谁攻汗，他熬过了本次科举，虽说不会大富大贵，但应能稳居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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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面前的吃碟上突然多了菜色，她发现柳氏站着为他们布膳，丁柔虽然是妾室生的，记在柳氏名下，也是名正言顺的丁府主子，可种种压抑和思想上的冲击，让丁柔很难受，听说过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 z. ?5 A7 y! l% p# j' H用了几口，丁柔放下筷子，做出一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柳氏担忧的看看丁柔，但此时不敢分心，专心照顾伺候丁栋的喜好，总会有机会问明白的，为丁栋夹菜时，柳氏记起还有太太赏的燕窝，一会让人给丁柔做了，手一抖，菜掉在了丁栋的腿上，衣袍上染上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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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赶到大腿处一热，皱了皱眉头，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柳氏跪地：”妾该死，妾该死。”

丁柔打算起身，丁栋道：“你坐下。”

" P8 l- g" |. b) t“姨娘不是有意的。”丁柔并没听丁栋的坐着，她无法做到眼看着柳氏跪着，她却视若无睹，无法说服自己，自我安慰着，将来等她出息了，再为柳氏出气，不说她将来能不能出息，就是丁栋的士大夫作风，她再出息，柳氏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他的封建观念根深蒂固。

5 T! E  s9 `) J% f' s( V丁栋眉头皱紧：“你往后多陪陪夫人，多跟你母亲学学。”

, P& d. R9 e* v* }  d7 z丁栋自认为是对丁柔好，夫人调教出的女儿总比跟着妾室要强，低头对跪地的柳氏漠然道：“毛毛躁躁，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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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f% c+ f/ F# B! |4 u, k“是妾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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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 j! [* n4 ~3 ^/ u" F3 P“不过是小有疏忽，你至于罚吗？衣服上的污渍也不是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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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让她去陪大太太，又对柳氏如此态度，丁柔再难容忍，站在丁栋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您非要罚的话，她是我娘，生母有难，女儿理应承担，我代替娘受罚。”

“你在同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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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脸色阴沉，丁柔却露出自从丁栋进门后最灿烂的笑容：“您，同您说话。”

8 x& [& P4 x! c; J. i: h他们相处了不短的时辰，丁柔称呼丁栋为父亲，三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一般丁柔会用您代替，丁栋眉头凝成川字：“你是丁府的小姐，是主子，她不过是妾室……”

3 ?$ I% u& J' @8 e( {8 ~) n9 X丁柔却笑道：“我是你女儿，也是娘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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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B- }8 |+ C4 f, S# b”你还有没有规矩？枉费你母亲在我面前说你懂事明理。”

丁栋语气不善，柳氏拽了拽丁柔的裙摆：“是妾该死，六小姐不过是一时糊涂，老爷，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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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糊涂。”丁柔硬是将柳氏拽起来：“您如果罚她，我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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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O; d, l6 E3 ]8 u) V' O“好，你出门，给我跪足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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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T5 J0 Y% v' i0 o: s丁柔同丁栋眸光相碰，问道：“今日之事？”

# R% n) z, T& E) G9 O“我罚了你，自然不会责怪柳氏。”

) b7 v0 D0 ]1 j/ U5 c丁柔捏了捏柳氏的手，示意她别担心，转身出门跪在回廊下，柳氏眼圈泛红：“六小姐……老爷，妾不用她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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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v/ H2 [2 s: Z在丁柔出门那一瞬，丁栋却露出了一丝浅笑，看了又跪在地上的柳氏，她肌肤白皙，眉眼清秀，隐隐透着一股子媚态，比以前看着顺眼些。

% j" v& A  t4 a  z; a7 {4 @丁栋手轻抚柳氏的脸颊：“伺候我安置。”

“老爷。”柳氏看了眼外面，天都黑了，小柔自己一人跪着。丁栋难得拽起柳氏，起身领着柳氏绕过屏风，坐上炕时，将柳氏揽在怀里，手指点着柳氏嘴唇，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养了个好女儿，我罚丁柔是为她好，也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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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的手板住柳氏肩头，手指挑开一颗扣子：“脱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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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手指轻颤的解开扣子后，衣服滑落，丁栋手掌在她身躯上游走，柳氏开始为丁栋除去衣物，丁栋翻身，将柳氏压于身下，顺手放下幔帐，稍作安抚顶了进去，柳氏细微的呻吟声溢出口中，随丁栋摆布，心却飞到女儿身边，小柔，娘对不起你。

6 e8 S* g- Z6 k丁柔跪足一个时辰后，七月扶起了丁柔，红着眼睛道：“六小姐。”

跪地时丁柔想了很多，轻笑：“我没事，你同娘说，我明日再来看她。”

丁柔推开丫头的搀扶，自己走回承松园，现在不过是腿疼，丁柔不代替柳氏挨罚，她会心疼。回屋后，丁柔倒在炕上，手盖住了眼睛，对岚心吩咐：“你不许告知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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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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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o" h+ n. X! ]4 E3 O, G7 j“你们先出去。”

“是。”

4 E- L& [& S6 r1 ^丁柔在岚心等退去后，笑了起来，她肯甘心被丁栋处罚，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原因，太夫人最近看她的目光偶尔露出可惜，丁柔怕因她良好的表现而威胁到柳氏，丁柔一点没觉得为庶女可惜，也从没想过记在大太太名下，丁柔通过罚跪告诉所有人，柳氏是她的生母，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第122章 复仇
  
9 P  S- F) X3 H5 _丁柔刚一被丁栋惩罚时，丁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就都听说了此事，各自反应不一。惩罚的事总是传的最快的。

正房里，大太太懒散的歪在炕上，胳膊撑着头，丁姝手捧着账本仔细的听大太太讲解如何记账，如何管理府里的日常指出。今日大太太身上不舒服，丁栋来此小歇了一会后，去了柳氏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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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此时丁姝都会接受大太太的单独教导，如何管家主持中馈，如何管理奴仆，甚至说如何合理恰当不留隐患的收取贿略，光指傣禄银子，清贵如丁府也养不活这么一大家子的人，行贿受贿是很有技巧，大太太即便收了贿略也不会让人抓住把柄，这些知识只有嫡女能知道，大太太是绝对不会教给庶女的。一是她们很难用上，二是再大度的女人在面对自己丈夫同妾室生的子女时，也会吃味，无法当成亲生的。

% g5 B+ w$ H+ ]; g2 v3 ^0 ^1 S* a“娘，这笔银子……”丁姝玉指点着账本上的一笔支出时，李妈妈近前福身，低低的唤了一声：“主子。”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大太太抬起胳膊，李妈妈赶忙扶着她坐起，大太太手上的带着红宝石金戒指晃了晃：“姝儿且慢走。”

丁姝重新坐下，李妈妈见大太太的意思是不避讳丁姝，便道：“是六小姐，主子，六小姐被老爷罚跪，如今正跪在回廊下。”

! |+ G9 b7 X# ~  h' R/ e“六妹妹？”丁姝拧紧了眉头，她怎会罚跪？自从丁柔回府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谁能抓住她的痛脚。

8 p) z; I! R% t* Z7 {大太太眉头微皱，淡淡的问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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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 t4 ^8 @: u1 k“听消息是柳姨娘伺候老爷用膳时不尽心，惹怒了老爷，六小姐是代替柳姨娘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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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m# L' s$ N. S. A丁姝松缓开眉头，丁柔对柳氏很孝顺，对丁柔有些担心，大太太再问：“老爷呢？”

“回主子的话，老爷并未离开。”

大太太勾了勾嘴角，见丁姝有些傻愣愣，叹道：“六丫头好着呢，她愿意代替柳氏挨罚，是难得的孝心，你父亲心里会高看她一分，孝道礼教是你父亲、你祖父最为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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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 o; H1 i9 W8 E丁姝点点头，大太太揭过这话不提，看了眼账本，给丁姝讲解疑问，过了小半个时辰，丁姝看出大太太的倦意，屈膝离开，大太太似有所想的看着手上的戒指：“老爷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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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m7 K7 ~5 `/ i李妈妈应了一声：“是。”

5 q6 I: I# A5 u( ?: ]/ [大太太轻声叹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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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n. N0 n* U5 ?李妈妈扶着大太太，一众丫头上前，将身上首饰除下，伺候她梳洗安置，李妈妈放下幔帐时，大太太阖眼道：“多留意三丫头丁敏，她最近几日同刘姨娘太过亲近。”

, ?: D0 N) c- S, ~+ T% H“奴婢早命人盯着，主子，满府里的事哪件能瞒过去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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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Y' k5 V, m“嗯。”见大太太再没说话的意思，李妈妈晒好被角，顺手将蜡烛挑得暗一些。出了门李妈妈紧了紧外衣，主子吃味了？不会啊，今日柳姨娘侍寝也是主子安排的，没主子的话，老爷不可能去柳姨娘屋里。李妈妈有些想不明白了，看主子的意思不像是恼了柳姨娘，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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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了无睡意，睁眼盯着幔帐，层层叠叠的细花纹，底部是绣着荷花莲子，这顶帐子是柳氏亲自绣的，大太太叹息：“六丫头，你当如何？”身体转向里面，大太太阖眼，不管如何她不能多一句的嘴，尽人事安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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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D6 I4 C( {! w, n& D“你说什么？六妹妹被罚跪了？”

0 A' ~. t" O5 N$ }, @丁敏放下手上的绣活，最近经常到丁敏房中的刘姨娘点头：“都嚷嚷动了，还能有假？是罚跪回廊下，怪可怜的六小姐。”

+ w- }9 Z- ]& _8 T$ T8 w“是父亲罚的她？没说是为什么？”不怪丁敏关心丁柔被罚，她比任何人都想看丁柔倒霉。有前生的原因，更多得是丁柔的改变让丁敏措手不及。丁柔总是笑意盈盈似能看穿了她，每次她最倒霉最狼狈的时候总是被丁柔看见，丁敏也曾想过她为何如此的恨丁柔，并不完全是前生丁柔不肯帮她，是妒忌，是的，妒忌，她嫉妒同为庶女丁柔却可以富贵荣耀，嫉妒今生本来她才是最得宠的庶女，可丁柔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遮盖住她的光芒。

丁敏有种难以言言语的直觉，如果不将丁柔彻底的踩在脚下，打得她再难翻身，丁柔是她将来最大的敌人，谁知道她会不会如同前生一样嫁去兰陵侯府，她不想忙乎了半天为丁柔做了嫁衣。丁敏有逆天改命之心，但丁柔是兰陵侯夫人始终是丁敏的心结，在无法做到万无一失时，即便丁柔不同她争，丁敏也会将丁柔当成最大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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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Z4 _; H& K) b自从大太太轮番敲打丁敏身边的丫头后，丁敏虽然一如既往对这些丫头和善，但婢女在丁敏面前虽说毕恭毕敬，却不再多说一句闲话，就连丁敏最信任的月茹仿佛都同她隔着什么，丁敏顾不上这些丫头，她想着如何挽回大太太的心，重新得到父亲的看重。

父亲既然无法推辞掉副主考的位置，丁敏也得另想办法。

5 m3 q/ F$ J$ B2 n6 F& ~# A1 C因用到刘姨娘，丁敏得同刘氏多亲近些，刘氏常来常往到到是给丁敏带来了不少的消息。

$ P, R% Y' A+ B: n刘氏眼底露出一丝羡慕：“是为了柳姨娘，说是老爷恼了柳姨娘，丁柔代替她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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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眼珠一转，从针线篮子里取出小剪子剪断线头，丁柔将额抹递给刘姨娘：“您可喜欢？”

1 [2 i; G& `% n3 X+ i- V! D刘氏惊喜万分，磕磕巴巴道：“是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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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笑着点头：“我将来还会给您做多更好的。”

依偎进刘氏怀里，丁敏轻声说道：“我会比丁柔更孝顺，我没丁柔的心眼多，会做表面功夫，您看着她为了柳姨娘罚跪，其实是做给祖母看的，做给母亲看的，别人不晓得，我却知道却知道她有多歹毒，为了记在母亲名下，她。。。她……，哼，她也不怕做恶梦。”

刘氏感动于丁敏给她做额抹，听得不是很清楚，见丁敏眸光幽暗，刘氏问道：“噩梦？”丁敏摇摇头，她只知道前生病重的柳氏突然间就死了，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丁柔嫁入兰陵侯府前记在了大太太名下，丁敏记得太夫人曾经感慨过：“丁柔不简单。” 丁敏看不惯丁柔，从重生那日起，丁敏就一直将丁柔当成冷血无情逼死生母的人，她陷害丁柔是为了还活着的柳氏不遭受大难，是为老天爷惩罚不孝的恶人，是替天行道，只有如是想着，丁敏才能下得了狠心对付丁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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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X2 M1 u- q9 L& e% G如果丁柔是善良孝顺的女儿，丁敏是很有心里负担的，毕竟前生她是个淳朴心底纯良的人。不是“十恶不赦”之徒，丁敏下不去狠手。

”我帮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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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为刘氏带上额抹，手拿手镜给刘氏照着，抿了抿她的发鬓：“等我将来出息了，我会更孝顺您。”

“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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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F! q; i& V% V刘氏感动的搂住丁敏：“娘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过得好，敏儿，千万别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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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m/ J/ l, n4 v5 w) L8 d“您放心，我不会做妾。”丁敏眼眸晶亮，泛着执着：“我会做府里最尊贵的小姐，所有的姐妹在我面前都得屈膝行礼，就连丁姝也不例外，只有我得势了，父亲才会更宠爱您，母亲也不会总让你立规矩。”

刘氏憧憬丁敏口中的美好前景，晃神了好一会，摇头道：“你不了解你父亲，就算你成了一品诰命夫人，老爷也不会亏待太太，反而会更尊重她。“

+ J+ I% S) u& \: b”为什么？“丁敏感觉奇怪，虽然她有心记在大太太名下，但她比丁柔心肠好，不会逼死生母。

刘氏回想为妾这十几年的经历，哪怕在她刚进门丁栋情最浓时，大太太让她立规矩，丁栋也没说出一个不字：”读书人的清高脸面，百年的传承规矩，敏儿，尊重妻子是刻在老爷骨子里的坚持，因你出息了便宠爱于我？你父亲怕人议论，丢了脸面体统，他不冷着我就不错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太夫人在我进门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自甘下贱为妾，虽然同老爷长相厮守，可我是妾室，伺候讨他欢心的妾室，再不是让他心仪的表妹，我只能匍匐在地上仰望他，乞求他的垂怜施舍。”

“地位吗？名分吗？”

刘氏身子一僵，苦笑道：“是，是我将往日的情分毁了，从进门为妾后你父亲再没正眼看过我，我不再是他表妹，只是被他赏玩摆弄的物件瓷器。敏儿，娘同你说，千万不可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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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嗯了一声。她从没想过做妾室，答应刘氏毫无负担，轻声问道：“我求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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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K3 R4 M; c4 ]. y6 b刘氏阖了一下眼睛，丁敏向刘氏怀里蹭去：“有您真好。”

7 E; I9 i% Y9 @7 s歇息了一夜，丁柔身体恢复过来，可能老天爷认为没有好身体扛不住他折腾，丁柔穿越附身之后，就没再病过，无论多累，歇息一夜会精神百倍。丁柔比较注意养生保养，她既然重活了，就惦记着太太平平的多活几年，好不容易奋斗到可以享福了，丁柔不想再像前生一样，再无病无灾的死了，穿越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老天爷不会再让她穿越第二次的。

: X, ?" b) O8 F) K( G) c收拾整齐后，丁柔笑盈盈的陪太夫人用膳，期间偶尔感到太夫人的注意目光，丁柔笑容更重了些，关于昨日被罚的事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行动比言语更有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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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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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很快，转瞬便到了万梅别院的聚会之时。

在这几日里丁柔一如往常，丝毫没因代替生母柳氏挨罚有神秘动静，每日照常陪伴太夫人，照常去给嫡母请安，丁柔隐隐能感觉到背后有注视衡量的目光。

丁柔被罚第二日，柳氏让七月给丁柔偷偷的送了很多的补药及跌打损伤的药，虽然太夫人没明说，但柳氏感觉得出太夫人不喜欢儿子的妾室，所以柳氏不敢亲自去承松园看望丁柔，担心再给女儿惹出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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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却光明正大去看望柳氏，将整个丁府的注意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甚至陪着柳氏去后花园欣赏雪景，盛开的红梅，跟着下人都能看见六小姐一直是搀扶着柳姨娘，一直逗柳姨娘开心，离得近的下人能看出丁柔对了柳姨娘的纯孝，没任何做戏的成分。这消息顷刻间传遍丁府。

" v7 Y2 K5 a6 r0 l丁敏得到消息时在大太太的身边，正陪着大太太谈笑。大太太听了后，慢慢的收敛了笑意，眸光微敛。丁敏开解大太太：“六妹妹从没忘过柳姨娘。”

' T( ^9 q! S* b$ t1 G% r& {大太太听后似有感悟的叹了口气，冷淡的说道：“可惜了。”丁敏心中一喜，大太太是为丁柔可惜？为大太太捶腿时，添油加醋的说起丁柔如何眼中只有生母，受过几次教训的丁敏，说话的技巧与日俱增，明着称赞丁柔孝顺柳氏，话语里隐藏着丁柔心里眼里只有生母，别看在大太太面前老实恭敬，其实对嫡母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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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9 q) d' h0 Z0 u4 X* I6 W! e大太太阖眼，享受着丁敏的伺候，嘴角微不可闻的露出一丝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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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S/ g4 ?8 S: g% h/ z8 Q在丁敏离开前，大太太让李妈妈给丁敏熬了补身子的汤药，说她一连受了两次严寒之苦，专门弄给丁敏用的，大太太的意思是丁敏年轻，此时寒气郁结，对她将来不利。丁敏热泪盈眶的喝了补药，屈膝离开。

! R5 H" s1 h1 C' r! H丁敏脚下生风，回到屋子里让婢女出去，伸出手指到喉咙里。“呕，呕，呕。”丁敏将喝进去的补药全都吐出来，折腾了大约一刻钟，她吐干净了，疲倦的躺在炕上。催吐是很难受的，肠胃仿佛翻转过来，喉咙也被扣得生疼，可再辛苦，丁敏也得吐出来，刘姨娘一遍一遍不停提醒丁敏小心大太太，丁敏算是听进去了，最为重要的是，在前生时，丁敏亲眼看见过丁柔也如她这般催吐。那是在定下兰陵侯府的亲事后，大太太给丁柔熬补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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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丁敏能看见是意外闯进去，丁柔求了她很久，丁敏才答应不告诉任何人，丁柔给丁敏讲了许多她闻所未闻的事情，丁敏有现在的这些能拿得出手的见识，一是因重生，二是丁柔教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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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暖炕上的丁敏显得很虚弱，几番折腾，丁敏知道她该补一补，但她怎敢用大太太的汤药？万一大太太起了坏心怎么办？丁敏看了看痰盂里黑漆漆的药汁，丁柔便是躲过了大太太的暗着，成亲一年便生了嫡子。丁敏重新阖眼，手指摩挲着锦被，她也能做到，她也能做到同蓝兰陵侯琴瑟和鸣，将亲生儿子扶上世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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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8 M+ g' c6 X, \0 ^丁敏最信任烟翠，今生她对烟翠这般好，以烟翠的性格她不会背叛自己，丁敏将烟翠叫进来，让她端着痰盂悄悄的处理了。烟翠先是一愣，后捧起了痰盂出门。吐出来的东西味道难闻，烟翠已经不是厨房的小丫头，她因得三小姐喜欢，住的，吃的，用的都很好，还能享受最低等小丫头的伺候，烟翠有时觉得她也应该是主子，突然让她做小丫头的事，烟翠捂着鼻子，对丁敏有几分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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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f% r+ F# _% `随意处理了，倒了痰盂，将痰盂扔给小丫头，命她刷洗干净，小丫头照办。嗅到汤药味道，留了个心眼。烟翠等到小丫头忙完了，才扔掉手上的瓜子壳，向丁敏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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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T! u8 r/ N丁敏给了烟翠一吊铜钱，烟翠拍着胸脯说，为三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丁敏更不可能亏待她，让她收下铜钱，自认为她做得太衣无缝。

大太太得了消息，笑得前仰后合：“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材，怡儿现在还好好的，我怎会动心思算计她？即便是有了念头，也不会直接用在汤药里。愚蠢的丫头，活该受催吐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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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D3 `: ]. ]5 Z: t) T“主子，三小姐对烟翠是不是太好了些？老奴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烟翠到底那里值得三小姐另眼相看？”

( H  k5 w5 v; O# O“她对烟翠信任，将来才好用得到，虽然奇怪些，但我去问她，丁敏一定不肯说，或者说一大堆有的没有的，我不问原因，只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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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低头看着茶杯：“往后多给三丫头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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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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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N0 ]9 H# D  R( y李妈妈心一凉，这不是为丁敏进补，是折腾她，多几次会大伤元气的，大太太微微皱眉：丁敏时而聪明，时而愚蠢，聪明也没聪明到正地方，莫不是身后有高人指点？大太太对府里的事很有信心，没什么能瞒过她去，丁敏如同太夫人说过的，太过奇怪了些。只冲着她盼着怡儿早死，自己就不可能喜欢丁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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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b  H# Q- ]! y: c# ]一旦丁怡早亡，丁敏顶上做继室的话，大太太会在她出嫁前用药，但绝不是现在，丁敏想得太多太复杂了，审时度势这句话，她从来没弄明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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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 f% ~! E0 e) S/ _+ a( ?“母亲安。”

丁柔搀扶着太夫人来到马车旁边，先向早就等候着的大太太屈膝，又向二太太行礼：“二婶安。”

今日丁府的所有的大小女主子都会去万梅别院，大太太，二太太按品级着装，这类命妇聚会，一般情况下会大妆出席，尤其万梅花别院属于当朝首辅万远廷万大人，是由其夫人主持，丁府的太太小姐们可没资格在一品诰命夫人面前放肆，万夫人姓娘家姓梅，偏爱梅树，便在京郊弄了一座万梅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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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大人出身江浙，还有两年便也到了致仕的年岁，江浙派系重新推选领军人物，才有了这次在万梅别院的聚会。因形式未明，丁老太爷这几日一直在书房忙碌着，丁柔不觉奇怪，即便猜测到科举有可能会有意外，但现在丁老太爷不会向皇上上条陈，怕得个危言耸听的名，皇上重视本届恩科，不容许任何人“诅咒，恩科，丁老爷子在选择时机，因此丁老太爷对太夫人有过交代：“少言寡语，随波逐流。”

一旦科举出了大事，首辅万大人也得吃挂捞，虽不会抄家灭族，但很有可能提前致仕，江浙派系必将大乱，丁家不适合此时掺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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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7 \) X: w; l太夫人不见得全然明白丈夫的良苦用心，但也猜到几分，夫唱妇随，自然会全力配合。

; K1 I3 B) M0 C' u6 U1 }- N! c" |3 H原本打算将江浙派系的关系网交给大儿媳妇，现在想来大太太出身帝都，同北方派系的夫人们有些交情，丁家到是不一定非要此时重入江浙派系，只要丁栋争气，坐得稳官位，管他风起云涌，丁府岿然不动。

丁柔扶着大夫人上马车，她昨日被太夫人教导了一番，讲了许多的道理，丁柔豁然开朗，对古代女子心生敬佩。她们这些当家太太，从不将同小妾相斗放在首位，如何主持中馈，帮着丈夫结交命妇夫人才是她们最重要的工作，当然还有生儿育女，也不可忽视。妾室在正经传统的人家，从没越过太太一说，于奴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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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f1 g6 n* Y) C! n”六妹妹，且停一停。”

丁柔回头看向丁敏时，微微怔神，她的打扮是不是太艳丽了些，梳妆带着些冷艳高贵，但丁柔感觉并不适合身体有略显单薄的丁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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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梳理了高彬发髻，钊插一朵牡丹绢花，丁怡送的朱钗是丁敏的必戴之物，发鬓上簪了又簪了一只吐珠金簪，同朱钗交相呼应，丁敏外罩了火红的领子的鹤裘，胭脂红裙摆垂地，盖住鞋尖有珠子的绣鞋，丁柔推测丁敏里面穿得褶子小袄，以及罗裙都也都是色泽光鲜，如此高调的亮相，不像是丁敏以前的作风，她是不是又有所图？

. s6 @# r- p4 H丁柔笑盈盈的问道：“三姐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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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上前两步亲切的挽住丁柔的手：“几日没见六妹妹，怪想的，祖母，孙女有个不情之请，让六妹妹同孙女一起陪着母亲做一辆马车出门，您看如何？”

丁柔温顺的垂眼，静候太夫人安排，丁敏今日绝不寻常，丁柔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应对。坐在马车里的太夫人，撩了撩帘子，目光在两位儿媳身上扫了一圈，重点看了大太太，见她难免错愕，看起来丁敏是自作主张。

6 m# A; S& m5 J$ v/ n% A太夫人本不欲答应，转念一想，丁老太爷让她留意丁敏，考验丁柔，不如将她们放在一起，有个比较，也方便看看丁敏到底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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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私心上说，想把丁柔从太夫人身边赶走，拽了拽文雅的丁瑜，笑道：“六丫头让了地方，我同瑜儿，云儿陪陪母亲，也表表孝心，省得让旁人以为母亲就疼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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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撩了撩眼睑，二太太话里有话，什么叫就疼她？笑盈盈的道：“二婶，祖母最疼得可不是我哦。”

; J/ C2 T" @0 w4 z丁柔俏皮的眨眨眼：“祖母最看重得是大哥二哥，昨天还同我念叨了呢。春闱后，大哥可回京述职，丁家合家团圆了，到时大哥的嫡长子才是祖母，母亲眼里的宝贝疙瘩，我们姐妹都得靠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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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笑着：“就你机灵，二儿媳妇你上车吧。“

% f2 `: `+ B, i( {( O$ |" c) r' e+ k& k大太太也是满脸笑意，她的嫡长子即将回京城，她也可以抱孙子了。

第124章  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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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8 A5 D6 t2 [3 y! _. M0 j 丁府府门大开，太夫人所乘坐的马车第一个驶出，随后是大太太的，再然后是小姐的。丁敏同丁柔陪着大太太乘坐一辆马车，丁府唯有的两个嫡女丁姝丁云坐另一辆。

丁柔脸上一直挂着浅笑，看着丁敏讨好于大太太，坐在马车里，如无必要，丁柔很少开口，捧着手炉垂眸静思，思考丁敏的用意，她绝不是让自己看她在大太太面前如何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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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妹妹，怎么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方才祖母还说六妹妹爱说爱笑，鬼机灵的很，怎么在母亲面前反倒不言语了？”

这贴眼药上的，说不上高明，是说丁柔眼里只有祖母，而没有嫡母？

丁柔静静的眸光看了一眼丁敏，丁敏稳住心慌，“不舒服？六妹妹？”

给丁柔的台阶吗？丁柔笑盈盈摇头：“不是我不言语，是三姐姐将母亲的喜好都看透了，我看三姐姐比任何人都了解孝顺母亲，我得在旁边学学，有三姐姐这只百灵鸟在，哄得母亲开心，我哪里插得上嘴？”

" r2 y; ^3 @/ F2 w% E7 V7 }丁柔向大太太靠了靠，“女儿还觉得委屈呢，好处都让三姐姐占了，她还怪我是锯了嘴的葫芦，母亲，您可得为女儿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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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勾了勾嘴角，看向丁柔眸光一闪而过的是欣赏，拍了拍丁柔的手，“你也是伶俐的，敏儿说了一句，你却说了一堆的话，我看明明是你欺负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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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z/ Z# W4 V+ A6 P& L丁敏也凑近，比丁柔离得大太太更近，略带得意感恩，“还好有母亲在，否则女儿才冤屈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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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扶正了丁敏头上的珍珠发钗，眸光里带着几许的怀念，“也不知怡儿最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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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Z) {$ a8 \丁柔垂下眼，越发肯定珠钗有问题，而聪明的丁敏愣是没看出异样来，总是带着，时刻都昭示着丁怡对她的不同。被大太太几句话，几个慈善的笑容给蒙骗了，她连自己方才话中的含义都没弄明白，还想同打算大太太斗？有些女人即便她们也没重生也没穿越，照样活得精彩，睿智聪敏，持家有道。

“大姐一定会平安的，她人那么好，那么疼我，一定会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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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j4 F, H( I, V丁敏泪光盈盈，透着感动，“女儿无以为报大姐的厚爱，只能每日乞求佛祖，女儿为了大姐，什么都肯做。”

“怡儿知道你的心，我也看中你这分难得，敏儿啊，我是疼你的，过两日我再让李妈妈给你熬些补药，你身子太弱了些，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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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母亲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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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J1 \' b$ ~& \5 Z8 A" V; ]丁敏垂头做出恭谨状，她真是吐怕了，每次催吐仿佛能将肠胃翻出来一样，可丁敏却不敢拒绝。丁柔瞥见大太太眼底闪过的冷笑，这补药也不寻常？以大太太的手段，她岂会用粗俗低劣的？其中的缘故，丁柔不想知道，懒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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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丁敏同大太太说笑，宛若一对亲生母女，换个人定会觉得尴尬或者羡慕丁敏能得大太太欢心，但丁柔一直安静的坐着，眼看着丁敏讨好大太太，或者从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沿途路过的景色尽收眼底，外面瑞雪覆盖，马车咕隆隆的，但因驾车的技巧不错，不觉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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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梅别院并没建在山脚下，反而建造在半山腰一处平地上，所以马车必须经过一道狭长的山路，丁柔看见道路旁边的山谷，不是很深，但掉下去也得摔断腿脚，旁边还有怪石，弄不好会被划伤，丁柔暗自摇头，她怎么会想着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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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b7 v! y7 k& ~3 {' H“六妹妹，在看什么？”

- }: r( U; i* q7 h" W丁敏突然插话，丁柔道：“没什么。”

“哦。”

9 q- u4 q( M5 s" D2 E- ^丁敏仿佛看透了丁柔的心思，看了一眼品茶的大太太，打算趴在丁柔肩膀咬耳朵说悄悄话，丁柔向旁边闪了闪，本身丁柔就不愿同人过多的肢体接触，能让丁柔安心靠近的人五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丁柔一直对丁敏有戒心，她岂敢让丁敏靠近？

- \9 v, U8 e8 I$ e1 |2 A/ ? 丁敏扑了空，笑笑将尴尬隐去，低声道：“六妹妹是想起被送去庄子上的事了？你还没放下？下面那条路才是去庄子的，当时母亲是为了六妹妹好才送你去庄子上静思，果然你一回来，变了个人似的，是母亲用心良苦，六妹妹可别想偏了，听了什么人胡言乱语，曲解母亲的好意，母亲是疼咱们姐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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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y7 j一副知心关怀妹妹的大姐姐模样，丁柔微微皱眉，“三姐姐，你浑说什么？我何时怨过母亲？不会是你心里怨恨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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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今天越发的诡异，丁柔直觉一直很强，俗称第六感比别人敏锐些，她一定在计划什么，丁柔不给她点教训，丁敏还会继续说下去，丁柔眼角余光瞥见大太太饮茶的动作顿了顿，虽然大太太垂着眼睑，看不出神色，丁柔却知道她是在意的，丁敏点出了丁柔变得不同的盲点，谁都 会怀疑丁柔到底遇见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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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4 X( g/ e1 F! N% O- u; R“我在庄子上养病，一直很老实的，如果说遇见什么人？”

丁柔故意停顿一瞬，大太太也好，丁敏也罢都将注意力提起，丁柔笑道：“去落凤山几次，碰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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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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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s* ~+ V# u  Y丁敏问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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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幽魂。”

2 t0 A4 K5 q9 b' W9 E有过重生经历的丁敏是信鬼魂的，比任何人都相信，丁敏汗毛倒竖，脸有些白了，声音带着些许她都没感觉出的颤抖，“幽魂？六妹妹你不会……被……”

丁柔的改变是因为她也被幽魂附身了？可她对柳氏那么好，完全当柳氏为母亲，完全不是装模作样就能装出来的。大太太眼看着丁柔戏弄丁敏，愚蠢，就她那点心思还敢同丁柔掰手腕？大太太不怀疑，如果丁柔想要算计丁敏的话，丁敏早就被丁柔折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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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府后大太太看出丁柔从未想过报复丁敏，她想的同丁敏想的从不在一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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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放过丁敏，这一点尤其让大太太满意，同自作聪明的蠢人计较，心胸太窄了，况且丁柔以前不见得没有错处，自省、自持、冷静、豁达、良善，这些品性大太太最为欣赏，也越发觉得丁柔像怡儿，像她，也像太夫人，丁柔比回府时收敛了锐气锋芒，越发沉静，在太夫人身边，她比以前有了十足的进步。

“六丫头，不许吓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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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出言，安抚般的拍了拍丁敏的手臂，丁敏她还能用得上，不可被丁柔吓坏了，“敏儿啊，你六妹妹在同你说笑，落凤山得神女庇护，哪有什么幽魂鬼怪，六丫头是有福气的，许是看见了太祖皇后的英灵，据说凡是看见太祖皇后英灵的人，都会有另一番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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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还想逗逗三姐姐，没想到被母亲戳破了，女儿也不是看见了太祖皇后。”

丁柔趁此机会当着大太太的面解释清楚，省得她再怀疑自己背后有人教唆，她不想将可能看见太祖皇后的幻影告诉大太太，太祖皇后威名太盛，落在大家嫡出的女儿身上是好事，但在丁柔身上就不见得了，起码她现在无福消受太祖皇后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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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d% U! \) T1 K" W) C 丁柔略带一些感慨：“女儿当时也想不开的，总是抱怨姨娘，抱怨许多 人，从没想过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后来身子养好了，因庄子离着落凤山近，姨娘总是劝我出去走走，我便常常去落凤山赏景，在太祖皇后曾经走过的小路上，不说顿悟，但我有了反思，以前是丁柔做错了，不懂事，让母亲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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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看向大太太真诚的认错，“母亲，您能原谅我，接我回府里，我只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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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x, ~/ \& _5 b! _3 i, `! |6 W如果晚两天的话，丁柔会更感激大太太，哪怕推迟上半日，她也带着柳氏和岚心远走高飞了，哪会像如今这样……享受了小姐待遇，就得承担小姐责任，步步小心，日子过得是另类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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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 a/ T5 h. b' Y& {6 P: M, E“说这些做什么？你懂事了出息了就好，不养儿不知慈母心，六丫头，你将来便会明白了。”

丁柔垂眼嗯了一声，她宁愿永远不知道嫡母对庶女的用心，将来的丈夫如果敢弄个庶子庶女出来，丁柔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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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 e3 x2 b- V) L 马车沿着上路前行，到达万梅别院，丁敏前面搀扶大太太下车，丁柔跟在她身后，抬眼打量万梅别院，建于山腰，梅影重重间，可见到亭台楼阁，空中随着寒风吹拂，卷起梅花瓣飘飞，既然号称万梅，丁柔猜测即便没一万棵梅树，也会有几千棵，风中飘荡着浅浅的梅花香味，混着白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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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 F) d! _1 L7 Q- z 丁柔不敢多看，陪着大太太在仆从的引领下，进入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正面六扇窗户，听仆从带些自豪的介绍，在阁楼里最顶上一层可将整座别院尽收眼底，也能看见最漂亮的景色。

) k$ A- W# |1 ]5 F 阁楼同样是沿着山坡建造，丁柔推测是整座别院最高的建筑。阁楼里欢声笑语，珠光翡翠环绕，早到的命妇们簇拥着年近六旬的首辅夫人，谈笑风声，丁柔随着姐妹们屈膝见礼，万夫人同太夫人攀谈，因科举将近，丁栋又是副主考，丁家比以往更重视，大太太是三品诰命，围着她的人也不少，二太太脸上虽然带笑，但丁柔看出她心里不是很痛快，这是夫荣妻贵的年代。

第125章 出现

# s' {7 [3 E& V 二太太心中再不满意，也不会让旁人看出异样来。深知出门在外，她同大太太是妯娌。二太太紧跟着大太太，一切以长嫂为重，说笑间从不越过大太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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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时，丁柔不想紧跟着太夫人惹得风头太盛，她同丁姝一处，大多时候落后丁姝一小步，低眉顺目安静老实，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很少出声。丁柔眉眼清秀，梳妆不是很惹人注意，又是丁府的庶女，真正注意丁柔的人非常少，可以说几乎没有。丁瑜、丁敏同样是丁家庶女，但一个气质婉约，清丽绝俗，一个艳丽明媚，娇媚高雅，她们两人比较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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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 Q% e0 w  X 丁柔抬眼瞥见丁敏在小姐们中间左右逢源，自嘲般的笑笑，她没穿越女的待遇，哪怕再低调再淡然，在人群中一站，总会有人发现穿越女的不同，或温暖的气质，或淡然平静，丁柔很佩服那些发现穿越女物质的人，她们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来万梅别院的小姐们，聚在楼阁的第二层，比起顶楼风景稍差，但临窗看去，景色不错。丁柔听了一会儿小姐们谈论诗词歌赋，或者小声议论着各府的八卦，丁柔对此兴趣不是很大，便悄声走到窗前，欣赏着万株梅花。

赏景的丁柔听见行去流水的古琴声，回眸看去，一位姿容堪称绝色的少女抚琴，在她身后围坐着几名穿戴华贵的同龄少女，丁柔不太懂得欣赏古琴，只觉得好听，到底哪好她说不出，抚琴少女的技法并不弱于在王府里抚琴过的孟小姐。丁柔记得孟小姐好像也到了，不动声色的看去，在孟小姐的身边同样聚集着几名少女，是在斗气比较才艺？

+ U# r; h- r: [7 n% [“六妹妹。”

7 q1 @1 `1 l& N% { “嗯？”

丁姝靠近丁柔，偷偷的指了指抚琴的少女，“婉柔姐姐越发的厉害了，她的师傅号称琴瑟双绝，在京城非常有名气，婉柔姐姐是她最小的徒弟，据说，如果再无美玉之才，婉柔姐姐就是关门弟子，继承她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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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2 I3 Y% g! x6 F抚琴少女是兰陵侯的妹妹赵婉柔？不是她的话丁姝不可能称呼她为姐姐，一边是侯府嫡女，一边是朝臣之女，一张桌子隔开了两边。勋贵同朝臣另类相争吗？

丁柔笑盈盈的看了眼丁姝，果然是大太太教养长大的嫡女，年纪虽小但却知道以丁家的身份，不易介乎她们的争执，靠向勋贵，或者靠向朝臣都不妥当，但同赵婉柔有姻亲关系，丁姝也很为难，才会拉着自己悄声说话，等等看再说。

. e1 f( N6 G" z4 O) B. L“五姐姐，我恍惚记得万首辅有一位孙女来着。”

$ I: @( N  r+ P$ o6 K “听说被叫去了，今日来万梅山庄的不仅有夫人小姐，还有京城出名的学子，我方才听人说起，就连江南四大才子也到了。”

丁柔扯了扯嘴角，一提起江南四大才子，她总是会想起唐伯虎，不知道四大才子之首，得祖父称赞有惊世之才的杨和到底是什么模样？莫怪万大人将孙女叫去，一定是为了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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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L* {, I 丁姝悄声同丁柔说起江南四大才子，他们的丰功伟绩，他们的诗词，他们曾经泛舟西湖辩论三日，丁柔见丁姝微红的脸颊，古代也有粉丝，也会追星，才子佳人永远不会少了话题。

' v( x1 ]- L2 W6 z$ p1 |9 o- L  [, M“朱表哥如果听了五姐姐的话，一定后悔怎么没去考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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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k+ M  k7 R# a7 |7 \ “六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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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O% ]: j. Q- h( y/ U丁姝脸越发的红了，捏了捏丁柔的手，娇嗔道：“不许浑说。”满脸羞涩的丁姝，晶亮含羞的眼眸，显得很可爱，丁柔抿嘴笑着，丁姝有些恼了，“表哥的才学不比他们差。”

“哦？”

丁姝又狠狠的捏了一把丁柔，“就你鬼心眼多，我同你说正经的，你却……却笑我？”

$ t# b3 h" L! j' W& M丁柔挽住丁姝的胳膊，压低笑道：“我也同五姐姐说正经的，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朱表哥虽不见得做得好诗词，做得绝妙文章，但拿手剑术，那身武艺足以。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五姐姐，那日我可是看见了哦。”

) ?6 o9 L" R5 h丁柔拨动着丁姝手腕上的珠串，“我最近常看见五姐姐戴这条玉串，是谁送得呢？母亲？祖母？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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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妹妹。”丁姝咬牙，低声道：“你怎么还记得？当时他不也给了一对耳环吗？”

# ?6 z: {) L2 q5 L9 F/ r" m# F “耳环可没玉串值银子，也没玉串沉甸甸的，朱表哥除了在五姐姐面前对我有一丝亲近，在五姐姐看不见时，总是冷冰冰的，我都不敢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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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姝抓住丁柔的手，解释道：“他就是那性子，不单是对六妹妹，你……”

, g! `: D+ N: U9 y见丁柔促狭的笑容，“六妹妹，你等着，我一定会笑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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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轻笑：“既然看准了，就别再旁生枝节，朱表哥那般好的人，当心被人抢去，天边的晚霞很美，但赶不上陪你看晚霞的人。”

0 U5 s- w5 n+ U" `丁姝微微点头，“六妹妹，我知道轻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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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丁柔见过朱能朱表哥，同丁姝很般配，前前后后见过几次，朱能是校尉，不太懂得诗书，也不太讨喜，但沉稳持重，是位能护住妻儿的男子。他同丁姝是天作之和，丁柔会祝福他们，方才听丁姝满口仰慕的提起四大才子，不管他们才学如何，万一让人误会了，尤其是让朱能误会了，以丁姝从前的教养，很难开口解释清楚，她虽然性子活泼，也不像是现代女孩敢说情爱，朱能又是内敛的，送丁姝一串手串都脸红个半天，不是丁柔在旁边插拦打诨，他都不敢送出去。

6 c5 y9 M% U- g6 I$ d* ?' f 这样略带腼腆的男人，他会将一切都闷在心里，算是丁柔多事吧，她不想见到本来应该是一对幸福的夫妻，因些许不需要的误会弄得相敬如宾。她虽然叫丁姝五姐姐，其实心里把她当成妹妹看，举手之劳的提醒，对丁柔来说不费劲。

现在还好些，一会儿小姐们必定会同才子相会，作为本次科举会试的主考徐大人家眷并没来万梅别院，那么副主考丁栋的女儿，尤其是丁姝便备受关注，不管才子如何清高，在丁姝面前一定会有所表现，丁姝又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少女，性子活泼，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张扬出去，对丁栋、对丁姝未来的姻缘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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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借着私语时提醒丁姝，以她的聪敏，会处理得很好。

' h& Q7 ^: {, i 琴音渐歇，没等众人赞叹赵婉柔的抚琴功底，就听见楼梯处传来踏踏的声响，未见人影，先听见爽朗的笑声，“我来迟了。”

+ X$ F" L* |: V$ w. y/ o# _丁柔垂眼盯着地面，这场景太熟悉了，又有穿越女吗？有了她同丁敏，有了太祖帝后，在多个穿越者也不奇怪，抛开胡思乱想，丁柔自嘲的笑笑，你也不自信了，再有穿越者又如何？你需要害怕吗？

“是信阳王府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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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抬眸，见到楼梯口站着一位红衣少女，大约十五六岁，她脸若银盆，眸若朗星，鼻梁挺直，银红朱唇，眉眼看起来不够精致，但身上却透着飒爽之姿，胸口前垂着辫子，头上一根金簪并未簪花，丁柔感到她隐隐的锋芒，清高的、绝美的、柔美的女子丁柔没少见，但未有面前的女子，有着现代的中性美，肌肤也没小姐般的白皙细腻，却泛着健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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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7 y" u* v) K# o6 a“她是李小姐？”

信阳王府的小姐不应当是郡主吗？何况信阳王姓齐，怎么多出个李小姐来？是信阳王的未婚妻？不对，没听说信阳王定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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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4 v$ L' ~+ d( ]- H* L 她微微皱眉，扫视一圈后，问道：“万妹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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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R* a; K4 O) z& f: S) i “李姐姐就记得万妹妹？让我很是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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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1 f. h5 c" `: ~; ^6 ]" [赵婉柔修长的食指波动着琴弦，姿态优美，丁柔下意识向丁敏看去，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引得京城沸沸扬扬的信阳王齐恒的王妃到底是谁？

, Z$ f4 |$ I5 v! c- B 信阳王府是勋贵之首，对大秦朝有着莫大的影响力，无论谁成为信阳王妃都应该是极为轰动的，重生的丁敏不可能不知道。她怎么就没想着结交未来的信阳王妃呢？

今日在万梅别院汇聚了京城大半的小姐，丁柔从进门后就一直偷偷的看丁敏的反应，让她失望的是，丁柔看不出来，莫不是信阳王府最终……结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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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y( b) |- D 丁柔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后背一紧，信阳王府的地位确实很尴尬，虽然有太祖帝后的誓言，可对皇家来说，最无情的就是帝王。因信阳王太妃是太祖皇后教导出的，她的所作所为，丁柔很是佩服，心底希望信阳王府能一直荣耀下去，但看丁敏的表现，丁柔希望是她想多了。

! B6 ?" I4 C2 U# u9 D: q5 N“谁说我不记得赵妹子？我不是想先向万妹妹打个招呼吗？”

李小姐大步走近，丁柔看见她腰中不是带着荷包，玉佩等配饰，反倒挂着鞭子。丁柔微不见的皱皱眉，“李小姐是？”

4 X# k7 ^- o- [& _7 e( q6 \丁姝消息比较灵通，低声道：“听母亲说过，她是信阳王太妃养大的，据说是父母不详的孤儿，不过在信阳王府里，是说一不二的，比信阳王府的庶出的郡主还得宠。”

因不是太妃血脉，才不能称之为郡主，李小姐……是信阳王太妃的徒弟？

第126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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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r' j# ~8 k- l$ S4 e+ e3 `8 ]      信阳王府李小姐同赵婉柔很熟悉，两人在一处谈笑，周围的小姐大多凑上去，阁楼里热闹起来。丁柔默默的站在一旁，打量的目光落在爽朗的李小姐身上，她身上有不同于任何小姐的干脆爽利，让见惯了含蓄内敛的古代女子的丁柔觉得几分亲切。如果不是信阳王太妃宠着她，李小姐也不会如此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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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9 Y) r5 b; t. v& h0 a 　　因信阳王府才有了李小姐，楼梯口又有脚步声响，万大人嫡出的孙女万小姐终于出现了，又一位气质才貌俱佳的美人，方才听丁姝介绍过，万小姐下得好棋，寻常男子都不是她对手，因万家诗礼传家，其祖父是万大人是当朝首辅，万家的万珍儿，兰陵侯府的赵婉柔，信阳王府的李小/姐，并称于世，孟小姐因初到京城，便有了十足的才名，堪称后起之秀，但现在来说，还敢不上她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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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3 g7 Z, ^ 　　“李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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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s  D8 w- C, S& i　　丁柔动了动耳朵，这位说话的万珍儿的声音极其的悦耳，是丁柔听过得最让人舒服的声音。只听见万珍儿又问：“太妃尚在府中？”

: t2 y9 K! R/ y, n9 B: b　　阁楼里的小姐都集中了精神，李小姐李思没卖关子，说道：“我出府的之时，祖母尚在佛堂，我料想今日她不会出门。不过，齐恒哥哥同我私下说过，他会来万梅别院看望至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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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l4 d" t! W& S% Z7 C0 R　　丁柔明显感觉阁楼里的小姐们吸气的声音，信阳王太妃不到，信阳王能来也是一样的，她们如果想嫁给信阳王，必须得有所表现，让信阳王记住她们。

9 ^0 R+ @. s/ D& G8 y( k9 h 　　至交好友是尹承善？丁柔向窗外看去，在梅林中间，隐现一坐花厅，有男子进出，那是文豪才子们汇聚的地方吧。丁柔见了许多的这个年代的小姐，对才子很好奇，是不是如同记忆的一般，激扬文字，指点江山，有带有些许的书生意气，对社会的不满呢。太祖帝后对文人，尤其是读书人很宽和，在这一点上，他们相信读书人能开启民智，放宽眼界，在太祖当政时，对敢于直言的书生哪怕说错，也不会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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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项传统保留了下来，虽然不像宋朝那样刑不上大夫，但对书生很宽容。丁柔看过几年前的邸报，曾经有一群书生愣是驳回了 皇上的圣旨，从那以后文死谏，武死战，成为大秦的不成文规律。进士御史以耿直撞住死谏为荣，往往他们死谏后，他们的妻儿父母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尤其是女儿是一家女百家求，大多会嫁入清贵书香之家，为得就是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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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四大才子都到了，尹承善不可能不来，在科举会试前先较量一番。丁柔听见阁楼里有凌乱的脚步声，她回神后才发觉小姐们三三两两的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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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妹妹，快些，万小姐邀请我们去赏梅。”

# v# O! @3 z" R! [* b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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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1 c( t/ e. y$ O　　赏梅是次要的，是去梅林看才子。丁柔随着丁姝移动脚步，因有太祖皇后废了程朱理学，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不会再毒害女子，大秦朝风俗不如盛唐开放，同时也不会像历史上明清那般严苛礼教森严。在聚会上，男女虽然不可同席，但还是可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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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算为才子佳人创造机会，丁柔的手臂被人碰了碰，“怎么？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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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三姐姐。”

　　丁柔看向丁敏，她正同一位穿着鹤裘大髦的小姐谈笑，丁柔皱了皱眉：“她好像是刑部吴大人家的千金。”

　　这位吴大人是出了名的酷吏，每次聚会家眷都会备受冷落，尤其是前一阵，丁柔听说吴大人得罪了首辅万大人，本次万梅别院的聚会，吴大人的家眷亲临是为了消除误会的，万珍儿虽然脸上不显，但对吴小/姐态度很冷淡，隐隐有几分看不起。

5 X; m# {& U$ H* l0 r 　　丁敏怎么会同吴小姐牵扯上？丁柔同丁姝对视了一眼，两人放慢了脚步，听丁敏同吴小姐说话，丁敏笑道：“吴姐姐且不用伤心，许是将来有一日您会同万小姐一般呢，我一看吴姐姐就感觉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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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w5 I& j3 {　　“我不求像万小姐，少受点冷眼就好了，如果没丁妹妹你...谁都不肯理会我。”

' B! {$ n& ^& `$ I　　丁敏安慰吴小姐，丁柔眉宇微皱，莫不是吴大人将来会飞黄腾达？丁敏又在提前投资吗？还是为丁栋？一旦科举出现差错，皇上定会将主考副主考囚禁在刑部天牢里，丁敏提前打招呼让丁栋少受些苦楚？吴大人可是被称作赛张汤的。

/ g( r* R& }7 Z0 P  ], t3 { 　　”我方才看万珍儿看了三姐姐好几次了，真不知道三姐姐怎么同她在一起，一旦惹万小姐不快，进而让万首辅误会父亲，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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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L2 t. Z) E0 [8 `+ p　　夫人小姐们出席聚会，往往代表着家族立场，丁敏本就打扮的显眼，在如今这样敏感的时刻，一举一动不能有一分的差错，前两天听祖父念叨过，吴大人被皇上罚了，背后一定是同他不合的万首辅做得手脚，官场上可没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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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K+ u" Y1 l7 z) c0 Y6 p 　　现在讨好将来有大造化之人，想要雪中送炭，但丁敏做得有些太明显了些，别弄到最后没等到利用上这份善缘，先得罪了此时掌权的万首辅，不管万首辅将来是不是倒霉，以他现在的地位不说给丁栋小鞋穿，训斥丁栋阻碍他升迁还 是很轻松的，往往不需要万首辅做什么，只要一个眼神，自然有依附于万首辅的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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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家不适合参与到党争里，按丁老太爷的意思还是偏向于江浙派系，更不能得罪江浙派系的党魁万首辅，丁柔笑盈盈走近丁敏，“三姐姐不是最喜欢梅花的吗？怎么今日走得如此慢？我方才听万小/姐说过，前面有一株开得极好的梅花，她会只给我们看。”

　　“你是？”

　　吴小姐见到含笑的丁柔，万小姐指给她们姐妹看梅树？丁家同万家的关系并不像丁敏说得生疏，丁敏方才还说她不大喜欢梅树，转眼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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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D2 n; ]      ”她是我六妹妹，最是淘气。”丁敏意识到吴小姐不快，先向她解释一番，随后板着脸对丁柔道：“最爱骗人的丫头，我何时喜欢梅？回去让母亲收拾你。”

　　“咦，我哪有骗人，你昨日明明说过的，五姐姐也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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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拽了拽丁姝，“是不是五姐姐？”

) I+ K7 U; t$ Q, ?8 E　　“嗯。”丁姝点头后，悄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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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5 t% X% H9 c* t 　　丁柔也不会得罪将来必定会高升的吴大人千金，“吴小姐也喜欢梅树吗？我看您方才同三姐姐谈笑风生的，要不一起去看万小姐指出的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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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n+ D$ r1 ]1 ?" K! C9 Y　　吴小姐眨了眨眼睛，“怕万小姐不待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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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哪去了，万小姐是万梅别院的主人，能来万梅别院的都是贵客，万小姐定会让您有宾至如归之感。”丁柔亲切的挽上丁敏的胳膊，轻笑：“三姐姐有个好处，对谁都很热情很和善，带人以诚是母亲教过的，三姐姐心肠尤为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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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d; ?) o/ w. K　　丁敏张嘴欲言，丁柔掐了一把丁敏，锐利的目光一闪，丁敏心中乱乱，仿佛回到了前生一般，紧闭了嘴巴，丁柔笑容无懈可击，吴小姐道：“丁小姐可不可以引我去见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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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e* X4 i0 G. g　　“哪用得上我们姐妹呀，你同万小姐的交情，哪是我们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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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 p7 f' o. f- E- ^　　丁柔暗自点出了，吴大人早先是走通万首辅的门路才步步高升的，在来万梅别院聚会前，丁柔详细了解可能会到的宾客，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信息不全，可吴大人同万首辅的旧事，恰巧听祖父丁老太爷感叹过，当时他不过随口一说，丁柔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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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小姐含笑道：“丁六小姐？”

　　丁柔眨了眨眼睛，吴小姐露出了一分真容：“帝师的孙女果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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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Z: I" R* i2 @　　吴小姐最后看了一眼丁柔，并未去见万小/姐，独身走上了另一条小路，用实际行动表明吴大人同万首辅再无调和的可能，丁柔轻轻摇头，吴大人的家眷来万梅别院不是来和好的，是来表示决裂的，这一点她估计错了，好在将丁敏拉回来，丁家哪够资格同吴家，万家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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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h- O: c$ I( P4 @6 E6 l9 N 　　吴小姐离去，丁敏回过神，将丁柔拽进了旁边的梅林里，四周没什么人，刚才丁柔给丁姝示意，让她去见万小姐，丁姝是丁栋的嫡女，身份十足，她来对付吴小姐，表明丁家的态度，你们两家相争，丁家不不会多事。

" D; u1 o1 e! \/ J) s 　　“六妹妹，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丁柔甩开丁敏，淡淡的笑道：“我该知道什么？三姐姐即便你雪中送炭也得看时候。”

第127章 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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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7 S6 N% ?$ Z6 U% }$ @    “落凤山一别后，尹公子风采依旧。”

0 F2 r  V# P/ `/ _2 ^5 r$ J: R    “丁六小姐，却风采尤胜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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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0 o" S8 J, o" V    尹承善唇边含笑，他岂会听不出丁柔语气里的嘲讽，是指责他偷听？丁柔看着尹承善一步一步走进，放下心中的懊恼，躲是躲不开的，他绝对听得完整，怕是方才丁柔同吴小姐的谈话他都听见了，转身而去也不好，让他误会为欲擒故纵更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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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专心的欣赏起俊美少年来，落凤山见过一面，后来在去周府的路上见过他同信阳王齐恒。当时因漫天大雪，丁柔又是坐在马车里看不太清楚。尹承善踏雪而来，越过梅树枝丫，身穿狐狸领内衬锦缎的鹤裘，头戴玉冠，发髻不是梳起，是一根一根小辫子盘起，玉冠上插着金簪固定，衬得尹承善越发的俊秀，漆如点墨的眸子透出几许自信，鼻梁挺直，齿白唇红，一派世家名门贵公子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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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 X+ d" w" m; l    从他的打扮上来，在衣食住行上不曾亏待过这位名扬天下的才子，比在落凤山时的激愤，他多了几许的从容镇定，许是不再纠结于庶出的身份，他身上再难见到因身份的自卑，平缓镇定，如一块尚好的美玉灼灼其华，但眸光偶有锋芒闪过，丁柔心里不由得赞叹，尹承善虽然赶不上有谪仙之貌的信阳王府二少爷，但也是难得的俊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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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显得文弱的身躯，从气色看来，他不光是懂得史书礼乐，能被信阳王引为知己，他应当是练过剑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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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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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看出丁柔对他的赞叹，欣赏，却并无其他小姐的娇羞或者迷恋，她心胸坦荡的欣赏他...尹承善唇边笑意越浓。丁柔在他眼里也有十足的变化，在落凤山自在洒脱得如同一股随时会飘远的微风，她无拘无束，似尘世再无牵绊，能说出英雄莫问出身，富贵当思缘由的话语，尹承善从未在任何女子身上感觉到那分洒脱，后又见过她同安阳伯府的李小姐对峙，投中铜钱，知晓她庶出的身份，尹承善越发觉得丁柔难得，甚至说比他还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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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记住了丁家六小/姐，今日再见丁柔仿佛长高了，娇躯丰盈了一些，不似当初的孩童模样，那分洒脱自在收敛起来，聪慧机敏依然，她能看出丁家不适合介入万吴两家的纷争，这份见识尤为可贵，以前还能看出些许情绪的眸子，如今沉静内敛，如同宁静的湖面，再难看出她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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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y2 i2 y5 o$ h( H    不知为何尹承善想搅乱她这分平静，他因庶子的身份纠结了很久，最近半年才想通，而丁柔同为庶出，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即便丁老太爷曾经是帝师，尹承善不信丁老太爷会亲自教导孙女，看她的梳着双发髻，应该尚未及笄，比他起码六岁，在丁柔这年岁，正是尹承善最为挣扎纠结的时候。

    眼看着不如自己的嫡出兄弟呼风唤雨，他的生母受尽嫡母的欺压，他却因为生母说了一句公道话，被嫡母责打，而他的父亲明明看见了，却但没看见一般，冰冷的板子打在身上很疼...他怨过，怒过，没有人理解他，就算他的生母虽然心疼他，却在埋怨他多事，尹承善那一年大病了一场，不是遇见名师，尹承善恐怕早就如同京城里众多的庶子一样自卑无用。

) n: p9 ~. P. k" O# L    丁柔感到尹承善眸子掀起一层惊涛骇浪，气势转为凛然，丁柔笑盈盈的说道：“尹公子，不去花厅里对决南方才子之首的杨公子，把本事都用在小女子身上，岂不可惜你一身经世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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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v8 @' h9 E; R: a+ X    尹承善微一阖眼，在睁开眼眸时恢复了平静，“你听过杨廷和的大名？”

8 x+ Q. S6 Z+ D: w% \0 q    杨廷和？丁柔眸子微亮，随后黯淡了几分，年代对不上，大秦取代朱明王朝而立，虽然丁柔所处的时空，同她熟知的历史有些差距，但其中的变化可以说微不足道，杨廷和在明朝是很有名的，曾经...丁柔甩掉了脑子里的想法，此人非彼人。

    “杨公子才子之名名满天下，我虽在闺阁中，听见他的才名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况杨公子的恩师又是祖父的挚友，他们常有书信来往，祖父曾见过杨公子考取举人的文章，赞叹过有此大气磅礴的妙文，不用饮酒，不用用膳，他饱矣。”

7 c+ Q$ P. a3 m) y    丁柔见到尹承善眼底极快闪过的不服，眼底溢满了笑意，你方才想什么，当我看不出？丁柔可没吃过亏，尹承善，你拿错主意了，丁柔自从穿越后就没为庶女身份纠结过，她唯有不甘心的是柳氏妾室的身份，梨涡含笑：“两年前四座书院比试，可惜啊...尹公子败于杨公子，两年后春闱科举，尹公子可有信心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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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z% f- ?, C2 \- V    尹承善盯着丁柔漆黑含笑的眼眸，很少有人提起两年前的事，即便有人说起也是用惜败，充满了可惜，只有她光明正大的说他败了，丁柔坦然的面对，见尹承善大笑，丁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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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败于杨兄，有何不能说？今科状元，我必取之。”

    ”如再败呢？“

    “我败于诗书文章，并不是败于施政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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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 s! a) b+ j5 j2 p, T' x' x    尹承善目光灼灼，“太祖皇帝曾说过屡败屡战，不失决心总有功成名就之时。我许是锦绣文章上比不过杨兄，但别的方面他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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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轻笑：“做得锦绣文章，不一定做得好官，胸有沟壑，方能成为治世之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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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福了福，“我以为状元比榜眼好听，愿君如意。”

    尹承善眼看着丁柔飘然而去，她的意思是可看将来，但眼下她不希望自己再败于杨和？状元，榜眼，探花是用好听衡量的？果然还有些许的孩童心性。

. @( h+ o% d* ^; q    “听也听够了，还不出来？”

    尹承善从他方才走来的方向说道，半晌没有动静，尹承善几步走到梅树后，“信阳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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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N. T8 ~' R' A, g" p/ o+ y1 S9 m    见齐恒靠着肩膀靠着梅树，眸光深幽，直直的看着丁柔远去的方向，尹承善挡住了齐恒的视线，“齐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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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1 l5 k8 e' V+ p4 v% B9 x    齐恒手搭在尹承善的肩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的眼睛...眼睛...“

    ”如何？“

    尹承善心底承认，丁柔长得最好的比便是那双褶褶生辉的眸子。齐恒垂头神色莫辨，“我见过她。”

& T8 W$ |$ R9 z7 l    “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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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N: W+ c! x- [$ p$ Z5 C9 T5 o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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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对着齐恒肩头砸了一拳，“如若被人听见了，还以为信阳王病了。”

    齐恒揉了揉肩膀，一抖衣袖，抛开脑子里的杂念，调笑道：“我第一次听有人光明正大的说你败了，感觉如何？是不是很郁闷沮丧？”

    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厅，里面隐隐传来争论的声音，齐恒说道：“不去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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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兄不会在今日使出全部的本事，争论有何用？书生意气罢了，江南塞外的弊病是辩不明白的，从北疆归来的信阳王，会不了解吗？”

  ?# s8 E$ f' Y    “信阳王府是职责戍边，抗击蒙古残余铁骑，奉太祖皇帝遗训，注意鞑子的动向，别的本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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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8 U1 }; a8 m    齐恒一脸正气的看了尹承善一眼，尹承善拱了拱手表示钦佩，齐恒问道：“我方才听你说她是丁家小/姐？曾为帝师的丁家？”

; p- e0 q# E) j    ”她父亲是本科会试的副主考之一。“

% G- ]4 ~  \& c& V. J5 F- |    “她母亲是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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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z- U& [' C' L    尹承善点头，齐恒拍了拍他肩头，“她到真是不像庶女，同你说话时，格外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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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o+ K* B+ E& k    “你...”尹承善道：“你不适合，她不会想去做信阳王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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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h6 e' V3 A& W$ s- l# v! H    齐恒道：“你怎知她不肯？”

3 p+ T; m% T+ Z' ?& L- R    尹承善沉默下来，信阳王夫人，朝廷册封的四品诰命，她会愿意为王府夫人？低声问道：“你看上了她了？”

    信阳王的婚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今日来的小姐们有八成都想嫁给齐恒，不管是正室嫡妃，还是次妃夫人，大多数小姐都是肯的，信阳王府勋贵之首，富贵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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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能同信阳王交情莫逆，自然是了解他几分，以他的性子肯隐藏在梅树后，对丁柔是有好感的。肌肤呈小麦色的齐恒捻了捻手指，“不讨厌她，喜欢倒也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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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心被吊起，直爽的齐恒很少会装模作样，才见过两面就不觉的讨厌，离喜欢有多远？

( W+ g% a1 o/ w9 `5 _: E    “她那双晶亮含笑的眼睛，长得真好看，同画上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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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x9 ^/ m& {    “画？”

    齐恒摸了摸鼻子，“你不懂，就是画上的人。”

0 d/ a+ [$ f* n5 B' x/ f# ^    尹承善别开目光，有些后悔拉着齐恒在背后偷听，更后悔当时应该拉着齐恒一起出现，丁柔是否有心信阳王，他会看得很清楚，总比现在猜测不安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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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安？尹承善自嘲的笑笑，他有何资格？丁柔又不是他的人，尹承善道：“她是一朵带刺的蔷薇，当心扎了手。”

* E2 d  y& N6 Q# N: r: `6 K    齐恒微怔，意味深长的笑笑，“虽然我不想去花厅，但来万梅别院一次，不露面不妥，思妹说过我会来，不能不给思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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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x6 x1 S1 M0 Z    齐恒走了几步，向后看看还站在远处的尹承善，笑道：“尹兄，敢同本王一起否？”

    “有何不敢？”

    尹承善走到齐恒身边，齐恒同尹承善同龄，他们今年是风华正茂的十八岁。

第128章 瑜亮

9 H8 }6 h0 d) G6 G. { 丁柔迈步离开梅林走向花厅时，记着尹承善，俊逸有才学的男子，怡逢年少，风华正茂，今日的尹承善比在落凤山看得舒服。方才听小姐们说八卦时，说起过尹承善的妹妹尹怡，如今嫁入王家，据说很会讨婆母欢喜，虽然是继室，但也引得一众庶出小姐们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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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q6 L, I( d2 ~! g9 P 尹承善的嫡母虽然对妾室压制的比较狠，对庶子也多是打压，手段简单粗暴，但据说对庶女不错，尤其是疼爱抛弃生母眼里心里只记得她的尹怡。丁柔弯了弯嘴角，尹承善听见这话，难保不会郁闷的吐血，丁柔最欣赏的不是他的容貌，也不是经世之才，而是他对生母的态度，也许有不忿的因素，但听得来消息，尹承善从未嫌弃过生母，同是自强不息，冲这点丁柔才会在梅林里同他说了几句话。

其实比起状元，丁柔最偏爱被赋予传奇色彩的探花，虽然看不上李寻欢对感情的态度，但探花听着就好听，想到父亲和二叔都是探花及第，丁柔对探花少了许多的遐想，文争第一，能做状元不是更好？谁愿意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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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Q9 E* x. j6 d1 m8 {, `( ` 丁柔看得出尹承善对杨和的重视，他们应该是一生之敌，同时她也真的拜读过杨和的锦绣文章，大气磅礴，震耳欲聋，发人深省，并不是空谈高论，而是有论据有思想，读之有心潮澎湃之感，引人击节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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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B6 T/ Z, T, S; e( s 杨和出身江南书香关门第之家，却思想激进，行文行云流水，丁柔从短短的文章上推断杨和应该属于稍显的激进的改革派，而尹承善……丁柔研究过两年前四院比试时，争论的焦点是海上贸易利弊得失，两年前尹承善输在了略显得中庸上，他应该属于改良派，谁优谁劣，等他们为官执政一方，或者入阁进入权力中枢后，才能判定。

大秦立国六十余年，当年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许多已经面目全非……丁柔甩掉了脑子里的念头，世上再无太祖皇后。

“六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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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R3 H1 j: W3 J" ?) c1 c' f/ O在花厅门口，丁柔见到等候她的丁姝，脸颊冻得有些红，看到丁柔才长出了一口气，丁柔心里一暖，专门等她的吗？握住丁姝的手，“五姐姐怎么不进去？”

“没看见六妹妹，我不放心，方才我看见三姐姐独自一人，问她，说你在后面，你同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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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伴了两句嘴罢了。”

丁柔挽着丁姝的胳膊悄声走进花厅，她不用问丁姝如何同万小姐解释，大太太亲自教导出的女儿会把事情办妥当，进了花厅，先是听见慷慨激昂的声音，“海上贸易如太祖所言，富国强民，然滋生蛀虫，商贾之家为富不仁，弊病一现，不得不用雷霆手段除之。”

“文华兄说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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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I+ M$ x2 X0 k  x2 ~ “腹议文华兄。”

  {' m* U+ o3 E) n# d丁柔抬眼看去，一名穿着藏青色袍挂的青年立于当众，背着双手，目光灼灼，脸上溢满压制不住的兴奋激昂，他不是杨和，字是文华的话，应该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李毅李文华，据说他最敬佩的人，不是恩师，而是杨和杨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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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a9 d1 f' l/ ~: _ 李文华带动了才子们的激情，花厅里格外的喧闹，丁柔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丁姝自然同小/姐嫡女坐在一起，一张小屏风划出了嫡庶之分。

2 R; w4 e4 T9 Q 丁柔先是打量起花厅的布置，同样是敞开的十扇落地玻璃窗，从厚度上看，丁柔很佩服工匠的智慧，落地窗户不够厚风一吹玻璃便就碎了，大秦总没有钢化玻璃吧，虽然透明度赶不上薄玻璃，但也足够透亮，坐在花厅里能看见外面的梅林，花厅四角放置着炭火盆，银碳燃烧，带出淡淡的香气，中间一尊两人合抱的九鼎香炉，香气缭绕，一面从棚顶而降的琉璃珠帘，将花厅分为东西两半。

* J7 w& M3 W: N( ^# {, O 东面才子举子聚集，西边是小/姐们安坐，珠帘朦胧，既符合礼教，又不会让才子佳人不得相见，颇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透过珠帘丁柔看见才子跪坐在软席上，在他们面前摆放着条案，上面陈设着茶点，白玉酒壶承装着琼浆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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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Q* O9 ]( r$ L 琉璃珠帘晃动，丁柔眯着眼睛，才子簇拥着一人，他穿着暗红色的袍挂，头上不曾戴冠，一根玉簪挽住发髻，面冠如玉，带着几许不见阳光的白皙，浓眉入鬓，细目丹凤，眼梢微微上挑，鹰鼻方口，颧骨微高，眼波流转间带出几许的锋芒，观才子们对他的态度，他应当是闻名已久的杨和，论相貌，他赶不上尹承善俊秀飘逸，略显薄凉，论身体，他也显得单薄些，然气势上绝不输人，不容任何人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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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说现在他虽然不曾出言，不过是浮着茶杯里的茶叶，但激昂的举子眸光敬佩拜服的看向他，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形成的。杨和成名之战在西子湖畔，舌战众书生，后在钱塘江口，偶遇外邦使臣，因使臣口出污言秽语，杨和教训之，大涨了威势，那名自视甚高的使臣据说是一国王子，拜服杨和的气节才学，欲拜杨和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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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4 X9 [/ P$ A 杨和在江南声名鹊起，直到两年前四院比试名扬天下，被人称为第一才子，据说回到江南苏杭时，满城轰动，尽看杨郎，醉酒提诗，游玩秦淮河，杨和狂放的事情没少做，他同尹承善一般，同样连中两元，所有人都在推测，他们中的谁可连中三元，成就前无古人的三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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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此言，当浮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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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Q/ t) m, r( z) p: z杨和声音略显低沉，磁性很足，丁柔瞥了一眼四周的小/姐，有几位眸光涟漪，是动心了？居中的几位身份最高的小姐，万珍儿、李思、赵婉柔笑不漏齿，好像对杨和并无特殊的感觉，杨和即便才学惊艳，将来入阁为首辅，也是二三十年之后的事了，顶尖的小姐，不一定能看上杨和。

“因有弊政，才需吾辈上承帝听，下安黎民百姓，割除弊政，使得大秦长盛不衰，永远是东方乐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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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激昂，就连闺阁小姐都兴奋的红了脸颊，两世为人的丁柔心跳也快了些，爱国情怀永远是被敬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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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王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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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P1 I6 b& o5 B/ k6 j比方才的动静还大，最冷静的顶尖小姐妙目连连，信阳王来了？丁柔看见身边不远的哪家小姐捂着胸口，似喘不过气来的模样，信阳王的威力不小，明明知道没什么希望，却也愿意多看一眼信阳王，还是做次妃夫人也甘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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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小姐，珠帘后的才子也有些异动，纷纷起身，杨和一改方才的从容，放下茶盏领头站起，眸光里透着一分异样。丁柔随着众人起身，低垂下眼睑，今日方知信阳王府在大秦的地位，如此超然，大秦皇帝能容几时？信阳王府定是掌握着保命的法子，这不专权与否的问题。

9 b. J, L& N: y0 b3 A( W* ^“本王来迟，诸位赎罪。”

5 y( o) z! k+ j浑厚洪亮的声响，信阳王迈步走进花厅，褪去流光水滑的大髦，露出玄色绣暗纹的衣衫，腰中腰带镶玉，斜挂一口宝剑，英武不凡的信阳王身上透出一丝的彪悍血气，他不是因父战死承接王位的信阳王，是在北疆一战成名，以八千铁骑破两万蒙古骑兵的齐恒，被世人称为当世骠骑将军。

如果说信阳王齐恒是炙热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太阳的话，身边的尹承善便是皓月，虽然被信阳王遮挡住一些的光彩，但齐恒盖不住尹承善的自身的光彩，两人并肩而行，相当益彰。

丁柔敛笑，敢于站在齐恒身边，戳破他们为挚友知己这层窗户纸，尹承善再也不是激愤的尹府庶子。瞥见丁敏惊愕的样子，难道说丁敏那世，信阳王同尹承善不对付？丁柔好奇于丁敏那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再好奇，丁敏也不会同她说，既然丁敏不说，那就猜吧，省得日子过得无聊。

“拜见信阳王殿下。”

“给信阳王殿下请安。”

, R" u1 H2 O" r举子们一躬到地，有了秀才举子的功名，除了陛下之外，不需要向任何人叩拜，小/姐们屈膝福身，身姿娉婷 逦，声音宛若空谷黄莺悦耳动听，“殿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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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8 A: e* U+ V6 X8 O6 z “众位免礼，本王坐客万梅别院，不必多礼。”

齐恒唇边带笑，“承善兄，汝乃京师才子，本王从北疆归来不足一年，不认得众位才子，你为本王引荐。”

% Z- A+ d/ R  J9 p; j3 V尹承善点头，撩开琉璃珠帘，同杨和相对，“廷和兄两年未见，文采更优，风头正劲。”

“致远兄，亦然。”

丁柔抬眼见到尹承善同杨和站在一起，仿佛他们背后燃烧着熊熊火焰，即便信阳王都被夺去了风头，真可谓棋逢对手，丁柔却想到如果他们两人连手，是不是大秦的弊病会更容易清除，还尘世朗朗乾坤。

重新落座后，丁柔低眉顺目，尹承善同杨和走得同样是两条路，除非大机缘，否则难以容到一起，道不同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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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想起一事，看向丁敏，她当初冒着风雪去念慈庵是为了见尹承善，那就是说尹承善将来前程无量，丁敏对杨和好像有些冷淡，莫不是杨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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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爷曾为帝师，得太祖帝后称赞，丁府世代书香，难道不能做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