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穿越官家嫡女》作者：梦里闲人

第一百一十章 谢嬷嬷讲古

        秀菊玩着手里的珠钗，这珠钗珍珠是上好的南海明珠，虽说珠子小了点，难得的是够圆润，可惜的是……秀菊把珠钗放到了首饰匣子的最底层。

        她是在太太身边长起来的，太太最恨丫头们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得妖妖娆娆的，所以她从八岁起就知道，穿衣服要穿得朴素干净，头发要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只淡淡的敷一层粉，说话要清楚，语速要慢，脸上随时带着三分憨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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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E) K$ }& L# Z2 i2 {8 {        因为她够规矩，太太终于对她另眼相看，又把她指派到了二爷身边，没想到的是－－绿珠那个狐狸精！

  i" V& |* `; Y5 Y& ~# {5 t% O        她原以为二奶奶来了自然会出手收拾绿珠，却没想到二奶奶对绿珠也是青眼有加，无论是赏下来的衣裳首饰还是银钱，绿珠都是独一份的，她却只比两个新提上来的一等丫环高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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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3 ?2 N1 P& ]2 V# s8 b        也许二奶奶是在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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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菊合上首饰盒子盖住一盒子的珠光宝气，早晚有一天，她秀菊要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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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菊姐姐在吗？”是二奶奶身边的红袖，秀菊收敛脸上的怨毒之色，又换回了带着憨厚笑容的老实脸孔，理了理衣服去开门。

+ A' w& u/ f' F$ Q, L$ ^       “原来是红袖妹妹啊，妹妹快进来。”红袖这些年出落的越发的好了，虽然身处卑位，却是明艳动人的长相，加之她爱穿红衣裳，整个人像是一团火一样，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秀菊脸上的忌色一闪而过，红袖眨了眨眼，似看见又似没看见，亲亲热热的拉了秀菊的手，“姐姐，我来跟你求花样子来了。”

       “哦，我那几个花样子都是过时了的，你若是不嫌弃尽管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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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知道姐姐原是太太身边的一等得意人，太太的荷包抹额全是姐姐的巧手绣的，二奶奶想要给太太绣个抹额，这才让我来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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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怎么不早说是二奶奶要的？我自挑了好的给二奶奶送去。”秀菊一听说是二奶奶要的，立刻比原来还要殷勤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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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O% R8 ?# A' b8 {       “姐姐您不知道，二奶奶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给我家太太绣的东西都要求个不一样，她是想让我先挑出来一些，她改一改，姐姐必是不知道二奶奶想要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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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E) M* p) N- U$ p       “哦。”秀菊点了点头，她知道二奶奶是吴家的嫡出娇女，有些不一样的脾气也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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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S8 k  k8 H% s# {& d; P, G) i9 G       “其实啊，二奶奶也就是这么一说，她做个抹额能做个一个月两个月的，又正赶上二奶奶的娘家六妹妹要成婚，更是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完工。”红袖一边挑捡着花样子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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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六姑娘要成婚了？”秀菊心中一动，露出感兴趣的样子，“这个六姑娘应该是庶出的吧，二奶奶怎么会……”

  G0 G) c0 U( g8 D       “都是吴家的姑娘，都是一样的，再说了，六姑娘的生母王姨娘原是我家老太太身边的人，无论是老爷还是太太素来是高看一眼的。”

       “王姨娘是吴老爷身边的通房丫头出身吧。”京里圈子不大，姨娘们若是有聚会，吴家的姨娘们也是会出来交际的，她们是怎么回事，秀菊影影绰绰的也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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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王姨娘，孙姨娘也是啊，只不过孙姨娘命苦些，她生的二爷是短命的，刚娶了妻没多久就没了，七姑娘生了重病，因为有佛缘太太忍着伤心给舍了出去，四姑娘倒是好的，嫁给了守边关的铁将军，王姨娘的命就太好了，二姑娘嫁到了扬州胡家，现在是正经的掌家娘子，六姑娘如今订亲的人家是江宁卢家，也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虽是继弦，可是前头的太太就留下一个小闺女，养到嫁人也就是了，五爷也是进了学，在家请了私塾先生来教，王姨娘啊，如今早不管那些争宠的事了，过得我看倒要比太太滋润些，整日里不是打打叶子牌就是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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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m7 ^; F        秀菊听着听着，眼里露出了向往之色，吴家家风如此，难怪二奶奶对待绿珠如此的宽容，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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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1 i4 J) Y' g7 K; g- J        红袖见她做这些白日梦，心里不由得冷笑，秀菊是个憨面坏的，论心计城府别说不如王姨娘，怕是连孙姨娘也是不如的，若是看透了她那层憨厚的面具，她也没什么把戏可用了，不过红袖脸上还是带着笑，“二爷都说了，吴家是难得的妻妾合睦、嫡庶亲善之家。”

5 C" C4 k  ?. ?. Z        可是二爷说会风风光光做姨娘的可不是她秀菊，秀菊暗自咬了咬牙，她想要出头，绿珠是她头前的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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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t& s* r. Q. N        红袖见这一把火烧得差不多了，随意挑了几个花样子，告辞走了，姑娘说了不让她们参与其中，可也没说不让她们煽风点火，无论是绿珠还是秀菊，这些对吴怡忠心耿耿的丫头，看着都不顺眼至极。

6 |5 ?8 v% P9 ?  i       所谓立规矩，就是别人坐着你站着，别人吃着你看着，这种经历说起来还是体面的，除了正房的太太、奶奶别人想立还立不成呢，虽然穿了软硬适中底子的鞋子，又在之前喝过一碗莲子百合粥，吴怡腿还是累得跟软面条一样，只是腰杆要挺得直直的，脸上的笑未曾少过半分，在这一点上她就要佩服大嫂冯氏了，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疲色，一副应对自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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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  @- n+ {2 @. w" n        她们已经伺侯肖氏吃过了早饭，若不是肖氏接到了一封信，早已经放她们回自己的屋子了，吴怡悄悄的观察着肖氏，见她脸上不时露出喜色，看来是封内容颇让她满意的信，不用小心安抚婆婆的情绪了。

       “婉珍这丫头又生了个小子。”肖氏合上了信，摘下了老花镜，满面喜色的说道，冯氏脸上的笑容却僵了僵，但是很快恢复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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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2 V7 i! W" u: k       “这是婉珍姐姐生的第三个儿子了吧。”坐在肖氏身边的沈晏说道，眼睛有意无意地往冯氏身上扫过。

* g  T: I% W* A9 _: W) y3 K       “是啊，她先头写信还说她和天衡都盼着是个闺女，结果又是个小子，她在信里还说不知道是不是她没闺女命呢。”肖氏笑道，冯氏脸上的笑却像要挂不住了似的。

$ _! P0 b8 l5 {% d       “太太，婉珍表姐是不是三姑母家的姐姐？嫁到了肖家的那个？”吴怡接过话茬，做为新媳妇，对家里的亲戚表现出亲近与兴趣，是拉近婆媳关系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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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肖氏点了点头，“你三姑母是个命苦的，嫁到了太原龚家没几年就没了，只留下两个闺女，大的叫婉珍，小的叫婉如，婉如跟你大妹妹同龄，只差了几个月的样子，龚家妹婿又继了弦，老太太怕孩子们受继母的气，把她们全都接了过来，婉珍嫁给了我娘家二哥的长子，叫天衡的，正随着天衡在杭州将军任上。”

        这么亲戚绕亲戚，亲上又加亲的事，难得肖氏几句话就交待得清清楚楚，可是从肖氏、冯氏和沈晏的脸上，吴怡能看出来这些事情的背后还有事，却是不能当面跟她这个新媳妇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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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 _* v: c5 \0 s       “媳妇嫁过来这么久了，为何未曾见过婉如妹妹？”

       “她老子任了礼部的侍郎，你婉如妹妹就被接回家了，确实是有日子没过来了，你这一提我倒怪想得慌的。”肖氏笑道。

       “我也想婉如姐姐了，也不知道她继母给没给她气受。”沈晏说道。

% m3 {0 W+ ^  b3 t7 x       “住嘴。”肖氏瞪了她一眼，“娘不是亲娘，爹可是亲爹，你婉如姐姐是原配嫡出的次女，哪个敢给她气受？”

( r5 i( w2 m/ H. t$ @       “太太……”

       沈晏拉了肖氏的手撒娇，“太太，快叫人套车接婉如姐姐吧……”

        “你这猴儿！”肖氏无奈地捏了捏沈晏的鼻子，“好吧，周成家的，拿了老爷的帖子到龚家，就说我想婉如了，接婉如来舅舅家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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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成家的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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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t, N: I. D# ^8 l        肖氏揉了揉眼睛，“这老花镜戴久了总觉得头晕眼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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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走到肖氏的身后，替肖氏按了一会儿眼睛，“太太，我听说这眼睛和眼睛不一样，有些人近处的东西看不清，有些人远处的东西看不清，这眼镜和眼镜也不一样，茂丰洋行刚刚从西洋请来了洋人眼镜师父，据说很会配镜子，太太要不要找到家里来重配一副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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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听说那洋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在眼睛上又揉又按的……”肖氏迟疑道。

       “洋人也是人，再说了配眼镜也是为了治病，医者父母心，哪有那许多的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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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氏被她说动了心，“不光是我，老太爷、老爷也常说看东西不清楚……找到家里来看看也是成的。”

2 Z2 y3 Y% [. `2 D0 m      “太太。”冯氏见吴怡越来越得肖氏的宠，颇有些不满，忍不住拆台，“那洋大夫刚到京城就被圣上接到了宫里，出了宫又被各个亲贵王府抢着往家里接，虽然媳妇可以进宫去求娘娘……但是……”冯氏的言下之意就是那师父难请，不过我可以去请，请了你可要领我的情。

$ c9 m  I; D: f" {1 L        吴怡不由得笑了，肖氏也笑了，两人都没说话，倒是沈晏嘴快，“大嫂，您道那茂丰洋行是谁开的？别人请不得，二嫂却是一请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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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u: J# b+ o. W( d        冯氏这才反应过来，茂丰洋行是姓刘的！她平时脑子也没有这么笨，只不过一半的脑子被婉珍又生了儿子占着，又眼见吴怡得宠，一时糊涂了，竟忘了茂丰洋行是吴怡的七舅舅开的。

        肖氏见冯氏有些摸不开面子，挥手叫吴怡停下了按揉，“好了，我乏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叫儿媳们都散了。

# _4 F# K$ p' g2 ^6 W- h! x* I/ C        吴怡离了肖氏的正院，却正好看见冯氏的软轿风风火火的走了，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冯氏虽是长嫂，敬着就行了，范不上上杆子去讨好，她也上了一直等着她的软轿，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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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回屋卸了首饰钗环，换上软底鞋，躺在榻上发了会儿呆，一下子坐了起来，想要在这个家里生存下去，有些事她可以装不知情，却不能真不知道，“请谢嬷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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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v- M. E9 _  G* q$ X. @3 Y        谢嬷嬷喜滋滋地到了吴怡的屋子，正在挑花样子的吴怡见她来了，立刻站了起来，“嬷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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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二奶奶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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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的精神头越发的好了。”吴怡笑道，“夏荷，快扶嬷嬷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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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r1 w8 }- Z/ M& D        夏荷笑眯眯地过来，扶了谢嬷嬷坐到了小杌子上，又端上了一碗六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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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3 H$ |9 R! [/ H        谢嬷嬷露出戴了一颗金牙的笑，“喝得惯，喝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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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我初来乍到的，有些亲戚忌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请嬷嬷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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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M, p8 r$ Y& `        谢嬷嬷笑了，“不知道奶奶想问什么。”

1 s! z, B+ u, G2 s" l       “我想问问，龚家姐妹的事。”

$ i& R. L) P. e! {        谢嬷嬷叹了口气，“老奴料到奶奶必是要问这事，这事原不足以与外人道，奶奶去问别人也不一定有老奴知晓的清楚，奶奶是沈家的二奶奶，有些事奶奶还是要知道知道的，免得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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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嬷嬷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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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一辈子就三个孩子，一是侯爷、二是二老爷，唯一的闺女就是行三的三姑奶奶了，左挑右选的替三姑奶奶挑上了太原龚家的嫡出长子，谁知三姑奶奶是个没福的，头一年生了婉珍姑娘伤了身子，过了七八年才生了二姑娘婉如，婉如姑娘没出满月，三姑奶奶就得了产后风，没了。”

! ?. v" ~& ?1 c+ o0 Q3 K8 {        吴怡不由得点头，“三姑奶奶实实是命苦。”

* C' l0 ^* P6 r2 c( y: c; i       “唉，哪里是她命苦啊，她是被龚家人活活的逼死的，龚家的庶长子今年已经十五了，比婉如姑娘还大两岁，三姑奶奶嫁得远，有了委屈也没处去说，生了二姑娘之后见又是个女孩，龚家的人的嘴脸就更难看，三姑奶奶产后调养不当，这才去了的，三姑奶奶的陪嫁嬷嬷是老奴的亲姑姑，她跟谁撒谎也不能跟老奴说谎，话说奴婢的姑姑拼了命跟去吊丧的侯爷把实情说了，侯爷大怒，当场就要打死龚家姑爷，看在婉珍姑娘和婉如姑娘的面子上这才只打了他半死罢了，不但当场拿走了三姑奶奶的嫁妆，把两个姑娘也给接回来了，又逼着龚家的人把那个生了庶长子，一心想要扶正的姨娘给远远的卖了，这才罢休。”

6 @5 {) p, c, |" Y0 ]        谢嬷嬷相当的有做说书先生的天赋，把当年的事讲得抑扬顿错，语气有轻有重，只说得一屋子的人屏息听她讲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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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Z5 A6 D: N# N. ]       “老太太失了闺女，自是对两个外孙女宠爱有加，又因为婉珍姑娘和大爷年龄相仿，暗地里跟太太商量着让两个孩子亲上加亲，因而也不拘着他们来往，两个孩子一块儿长大，谁都知道婉珍姑娘是未来的大奶奶，本想着婉珍姑娘及了笄就订亲，谁知道大爷十三岁时随着侯爷陪圣上狩猎，亲手猎了只熊，被皇后娘娘相中了，亲自做了媒将冯家的嫡长女订给了大爷，老太太和太太没法子，硬生生的把两个孩子分隔开了，太太做媒把婉珍姑娘订给了自己的娘家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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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点了点头，难怪肖氏说起婉珍表姐又生了个儿子的时候，冯氏的脸色会那么的难看，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媳妇到现在都没能生养，原本内订的大奶奶另嫁他人之后，却一个接一个的生，她心里会好受才怪。

        这女人啊，无论出身高低贵贱，总要得了相公的喜欢，又有亲生的儿女才算是有福气的，也才能够让人瞧出幸福满足的样子，难怪冯氏总是板着规矩森严的长嫂脸，不幸福的女人，是无论擦多少脂粉，都能够被轻易看出来的。

        想到这里，吴怡觉得自己对冯氏有些过于苛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教女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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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O- H. ~' g　　彼时请一个未嫁的姑娘到亲戚家里做客，那怕是像是龚家和沈家这样的关系，也得先下帖子，得到长辈的同意，约定了时间或者沈家派车去接，或者龚家派车来送，所以尽管吴怡知道了下帖子请龚家表妹的事，却还是在三天之后才看见龚家表妹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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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 J; }. \5 T- l　　也许是因为出生即丧母，自幼寄人篱下，龚婉如跟沈晏年龄相当，看起来却成熟多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啊转的，是个有心计的姑娘，穿了一件的红底白桅子花的杭绸春衫，露出一尺长的百褶裙边，红色的绣花鞋，头发梳成两个又黑又长的大辫子，看起来爽利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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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肖氏立刻扑到肖氏怀里，“舅母好狠的心，现在才想起来接我过来，想必是有了新嫂子就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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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1 L$ g4 D# |/ b* \$ T　　“哪个敢不要你啊。”肖氏笑得十分开怀，“是你继母说了，要拘着你的性子，眼看着也是要订亲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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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婉如表妹显然对继母有些意见，然而身为小辈却不能指责长辈的不是，“舅母只管接我来就是了，肖家是圣上都赞过的教女有方之家，舅母随便指点指点外甥女，胜过别人说的千句万句。”

, W  B* s& w4 X9 r" @0 E" D+ R　　难怪肖氏这么喜欢这个外甥女，龚婉如的嘴皮子真叫利索，说话似珍珠落玉盘一样，又说不出来的动听，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又恰恰能骚到痒处，这个表妹不寻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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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猴儿！”肖氏揽着婉如，半天没有松手，吴怡看着倒比对沈晏还要亲热几分，沈晏跟婉如也是极熟悉的样子，当下牵了婉如的手。

+ E% i! D5 K4 r7 ~- y" e　　“表妹，这次你还跟我一起住。”

　　“那是自然，我们俩还睡一张床，像小时候那样。”龚婉如拉了沈晏的手说道。

　　“大嫂子，你之前答应送我的法兰西香水呢？可等得我好苦。”龚婉如离了肖氏的怀抱，又拉着冯氏的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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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显然不喜欢过于青春活泼的龚婉如，脸上挂着客套至极的笑，龚婉如却是一脸的热情，“你非说要跟我一个香味的，得托人从广东买，买回来了，三两天就能送到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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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F, l$ H+ C' @" [　　“好，还是大嫂子好。”龚婉如像是没看见她的冷脸一样，笑眯眯地说道。

　　“你啊，要来了那上等的香水又白摆着不用，为什么非要要呢？”沈晏说道。

　　“我喜欢，摆在我桌上时不时的闻闻味儿都好。”龚婉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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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n8 u; m- @! d9 i$ X1 d3 U  D　　怕是闻味儿是假的，诚心想要为难一下冯氏是真的……吴怡对龚婉如这样的小孩太熟悉了，心知不能得罪了这样的小姑娘，否则要头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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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婉如表妹吧，我是你二嫂。”吴怡拉了龚婉如的手说道。

: {* K: p0 T6 n5 Y3 j　　“二嫂子好！”龚婉如对吴怡的热情简直比对冯氏的还要高十倍，“早听说了二嫂子是个美人儿，如今见了真人，倒比传说中的还要美上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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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l! l% ^8 L　　“表妹真的是会说话。”吴怡笑道，“不知道今天表妹要来，也没备什么礼，这玉佛是高僧开过光的，表妹戴着玩吧。”吴怡从脖子上解了羊脂玉的玉佛，送给龚婉如。

' p5 l2 U" W& m  D" j　　龚婉如拿着玉佛对着阳光瞅，“这玉佛可真漂亮，眉眼刻得跟真人似的，玉色这么润，二表嫂想必是戴过多少年的了，真舍得给我？”

　　“我小的时候八字轻，太太特意给我求的这个佛，说是戴到十五就不用戴了，只是一直没舍得摘下去，如今见表妹这么投缘，就觉得这玉佛应该是送给表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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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c+ O( z. b+ V+ D　　龚婉如立刻就笑了，戴到自己的脖子上，“谢谢二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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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1 H/ \. S, f8 S# E　　一家人在正堂又说笑一阵，也就散了，沈晏跟龚婉如手牵着手走了，冯氏和吴怡是一同出来的。

( U  \) }# a% l5 S. f: _　　“弟妹。”冯氏叫住了吴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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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吴怡停下了，笑眯眯地看着冯氏。

　　“婉如最爱遭塌东西，她今日午后必定到你的院子里，小心些。”这是冯氏第一次对吴怡释放出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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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4 i/ B) n　　“多谢大嫂指点。”吴怡笑道，她跟冯氏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只要冯氏架子放下来一些，吴怡还是愿意交冯氏这个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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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了午饭，肖氏放吴怡她们回去休息的时候，龚婉如真拉着沈晏一起到了吴怡的屋子，一进屋就赞个不停。

　　“表嫂这屋子收拾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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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 s( y2 r: F3 }2 G! B% \) @　　沈家是京中大宅门院子套院子的格局，正房堂屋照例做为客厅使用，吴怡夫妻住在东屋，用上好的紫檀木将起居室和卧室分隔开，因为是新婚，大部分的布置以大红为主，吴怡的陪嫁家俱都是南方的师傅做的明式家俱，大气精巧得很，吴怡的风格就是大气中透着舒适再加上沈思齐随意浪漫的风格，整个屋子确实收拾得不错。

　　“只是略收拾了一下。”吴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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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如掀开了分隔着起居室跟花厅的水晶帘，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一副美人图，画里的人身穿大红出毛的鹤氅，站在红梅树下，抬头微笑的看盛开的红梅，无论是意境还是人物，都是极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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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嫂，这个是你？”婉如看了一眼画，又看了一眼吴怡。

* }0 A; R2 r7 D( \" L; b! c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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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4 n( C$ O9 ^) F( h' s$ ^' M　　沈晏也是个眼尖的，凑到画跟前见下面的落款是一个雅字的章，“这可是吴四姑娘的手笔？”

5 o; T% j/ y5 G' M- e6 p　　“正是。”吴怡点头。

: X$ ]8 m- y! q　　“你们姐妹倒是真好。”龚婉如若有所思地说道。

# ^& ~8 [# F, @! Z7 y) G/ `% ~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怎么能不好呢。”吴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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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 G% z# s* G# Z+ v　　红袖在一旁插言：“四姑娘还是我家姑娘的启蒙恩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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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2 I7 g& N2 G/ y; V　　“凌寒独自开。”龚婉如指着这几个字，“这字却不是吴四姑娘的字……”

) I) j2 h$ V0 F& R5 \　　“正是我的手书。”吴怡笑道，这个龚婉如倒真的是吴雅的粉丝呢，竟然能认得这字不是吴雅的，吴雅的字画只赠给过近亲，并非常人所能见到的。

　　“二嫂的字真的是颇有风骨。”沈晏说道。

　　“是啊，我看着倒比二哥的字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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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Q; r. _  T8 ?6 x# ?- h: b+ w　　吴怡被龚婉如说得一愣，“我的字跟二爷没办法比，二爷是名师指点出来的，我不过是写着玩罢了。”

　　“我喜欢你写的字。”龚婉如说道，“二嫂，不如你写几个字回去给我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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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g/ ]' M/ h4 l6 |% h+ h　　“这……”古时女子的字并不轻易示人，世人虽然对已婚女子的拘束少些，但是一样要行事小心，可是龚婉如是自己家的表妹，虽然理论上还是陌生人，却不好驳她的面子，吴怡也只好点头应了，“若是表妹不嫌弃，那我就献丑了。”

　　夏荷和红袖铺了宣纸，又研了墨，吴怡斟酌着写了隶书的“珠圆玉润”四个字，又在下面写了赠婉如表妹……正等待字干时，婉如已经扑了上来。

$ K  H0 p2 v3 h( h3 F; L% c　　“呀，表嫂这几个字写得好……”伸手就要去拿。

　　“墨还没……”吴怡干字还没出来，婉如手不知怎地就碰到了砚台上，砚台上的残墨尽数泼在了吴怡的身上……

$ W& y& J1 g7 n- C7 c　　沈思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吴怡躺在塌上看书，红袖和红裳拿了一件衣裳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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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衣裳怎么了？”沈思齐指着衣裳说道，这衣裳他只见吴怡穿过一次。

! _! ~5 m+ O, f9 ]: r3 v* {: S　　“没事，表妹过来玩儿了，姐妹们嬉闹间打翻了墨，洗不掉了，只好丢了。”吴怡说道，“二爷在外面可曾吃了晚饭？”

. C  o: S2 v' r, l2 N* [3 V# @　　“跟几个朋友喝了几杯。”沈思齐说道，“婉如这丫头，就是毛手毛脚的，在太太跟前装得跟小猫一样，离了太太就要亮爪子，连晏儿都被她给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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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W% b7 j4 v9 P% D; v　　“她还小嘛。”龚婉如这性子这出身，放在小白文里就是小白女主，要受尽男主宠爱，玛丽苏到死的人物，这种人在自己的身边却真的是让人恨不得掐死她，吴怡在沈思齐跟前提起她时，脸上却挂着十足真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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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i" b1 q1 A5 u3 ^$ w2 p, b) Q# C　　“你还真受得了她，大嫂被她烦得不行了，大嫂刚嫁进来那一个月，博古架上的东西被她和晏儿打碎了不知多少。”

. n( X4 D4 u( O0 b: U8 P; B　　冯氏被龚婉如整，是因为冯氏鸠占鹊巢，她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古灵精怪”、“娇憨可爱”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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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嘛，我看大嫂也挺喜欢她的，还特意从广东给她买香水。”

* l  A; C' J( c2 z　　“那也是被她烦的。”沈思齐对自己的这个表妹没啥好印象的样子，“总之她在的时候，把屋里的琉璃啊、玻璃啊、细瓷啊，这类爱打碎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吧，这样的性子，到了婆家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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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a- Z6 D: {/ g9 V　　到了婆家……吴怡又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升了起来，肖氏是个严厉的主母，但是却宠龚婉如和沈晏宠得不行，沈晏平时看着只不过爱娇了些，加上龚婉如简直是一对破坏狂，完全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肖氏到底是真疼这两个女孩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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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n1 g7 S: O# m* D/ @　　吴怡想起肖氏，又想起刘氏宠爱吴柔时的样子，心里立时明白了些什么，“二爷今日不提我倒忘了，晏儿的亲姨娘……”

7 I8 y+ u: I8 `9 e, o$ s　　“晏儿的亲姨娘是太太的远房堂妹，生了晏儿就没了，府里的人记得她的也没几个，难怪你不知道。”沈思齐不以为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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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联想起也是肖氏女的四皇子妃替四皇子选的同样姓肖的侧妃，家教森严的肖氏女们，真的爱把远支亲戚往自己家里弄啊……

　　这些事她心里明白就行了，至少肖氏对她是真心的，吴怡这一点还是感觉得出来的，肖氏对旁人怎么样，实在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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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肖氏要是见了百家讲坛的某位老师估计要引为知己了，若是你真恨某家人，就把他家的闺女宠坏，日后她嫁了人，两家人都被祸害了——比那位老师还要高明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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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肖氏到底是恨龚家，还是恨自己死去的小姑抵或是对死去的婆婆意见同样很大，这个就不可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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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w: v5 g8 W2 G6 A　　至于沈晏，小姑娘在没有龚婉如的情形下大面上还是非常过得去的，她单纯爱娇耳根子又软的性格，嫁人后要吃几次亏才会明白，也许命好撞大运真遇上了好人家，也许还不用吃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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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现在深深得觉得，沈家人口看起来简单，这趟水，却实在是不浅……

第一百一十二章  “借刀”杀人

/ d7 @# P! X: T! X        婉如表妹在沈家住了四、五天就走了，这四、五天吴怡跟冯氏倒培养出不少战友情谊来，小姑娘带着沈晏，像是一阵旋风似的在两个嫂子的屋子里刮来刮去的，不过因为两人都有了准备，她打碎的多数是看起来很贵实际上价值一般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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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q( c. h/ w( U& i1 R        在肖氏面前却真的是小猫一样，人又乖嘴又甜，送给肖氏的荷包物件也都是极精美的，这小姑娘倒真的有几分诡诈的生存技巧，吴怡想着倒不用担心这姑娘未来的前途了，实在是厉害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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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 }: \0 N) k" t3 x, v8 V        至于沈晏，不过是有点中二病罢了，沈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让吴怡没有想到的是破解婉如表妹和沈晏恶整吴怡之迷的恰恰是沈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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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c( \2 D5 x+ ~8 _' T! Z2 e8 Q       “二嫂，她们说你是个恶毒的，最是嫉贤妒能，在家的时候害了把你好妹妹的吴四姑娘，她不愿意嫁给那个莽汉，你却不肯帮她。”

        吴怡真的很想好好打听一下，到底谁才是穿的，想想古代话本、小说里同样有被宠得不行，整天在自己屋子里幻想来幻想去的小姑娘、小妇人，也就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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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是谁跟她们说的？”

       “京里宅门里的姑娘、奶奶们都传遍了，就是读书人中也有这么说的，说吴家逼着吴四姑娘嫁莽汉，一朵鲜花插牛粪什么的，不过说二嫂跟这事有牵扯的，只有几个闺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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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W; H# F9 ]8 g2 j; U       “你信吗？”所谓八卦，真的是传出去了，就跟当事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 N8 o! e" x4 t# M       “吴四姑娘过得好吗？”沈珊小声问道，提起吴四姑娘的时候，眼睛里也满是向往，吴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四姐在这个大齐朝，竟然是偶象级别的人物，自己无意中认识了一个超级名人而不自知。

' Z# y8 C0 K2 U7 k       “她过得不错，上次来信时说已经有了身孕。”吴怡说道。

# ?+ @) [9 _# D; }) I! g       “过得不错就好，为什么才女非要嫁才子呢，自己过得不错就行了，我看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一个朝秦暮楚的，怪没意思的。”沈珊说道，她说话的表情和声音都是焉焉的，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却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意思。

       “我四姐呢有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呢，她说啊，这日子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人过出来的。”吴怡拉着沈珊的手说道，“想想看咱们身边的小丫头、小媳妇，或是生来就是为奴的，或是家贫无着卖身为奴的，生死荣辱全凭主子，都是什么样的命数，比起她们，咱们这些人命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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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8 v5 N. j) X( b+ ^1 E6 l) J      “还是二嫂子生来豁达。”沈珊说道，“婉如小的时候跟我最好，小时候大姐姐欺负我，她也帮着我，可是大了反倒不理我了，嫌我胆子小，我不像是她，娘死了有外祖母有舅舅、舅妈疼，是元配嫡出的女儿，外家又有权势，就算是继母也奈何不了她，我不过是丫头生的，又不得老爷、太太待见，可是我总觉得她这样胡闹不是事儿，她就是觉得没人真心疼她，没人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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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一直惦记着她，是吗？”吴怡从小看父亲教育学生，对于这些青春期少女的心事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她不能总是这样，沈家已经替婉珍姐姐做主了婚事，她的婚事沈家不能再管了，再说祖母已经不在了……她心里再有怨，也不能亲近外祖家，整天在家里找继母的麻烦，连父亲的话都不听。”

7 L8 d9 Q9 f) p       是啊，真心疼宠外孙女的外祖母已经不在了，龚婉如自许聪明，却不见得聪明过不显山不露水的沈珊，“好妹妹，你是个好的，但是婉如自有她的缘法，你说过她是原配嫡出女，自有自己的去处，不要……”

       “我知道。”沈珊点了点头，“二嫂，你要小心绿珠，婉如表妹跟绿珠最好了。”

* ~6 q2 `; y, q6 E0 e0 Q        吴怡又点了点头，身为姑娘的和丫头结交……却是在红楼里也不新鲜的事，把四姐的婚事跟自己联系在一起的没准就是绿珠，绿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夏金桂，否则……

# z5 y) o+ _; W/ F5 P        吴佳出嫁的时候，吴怡送了赤金的十二生肖摆件给她添妆，吴佳这人最讲实惠了，不用给她那些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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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 x5 ]1 B        吴佳看了摆件，果然爱不释手的样子，“人都说继母难为，有了五姐送的这一套东西，做继母就做继母吧。”吴佳拿着自己做现成的妈这事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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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没了妈，妹夫身边又多是姨娘婆子，六妹只要真心对她，没有不好的。”吴怡说道，这话说着吴怡自己都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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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七岁了，不用人背着也不用人抱着，长到十五岁上体体面面的嫁出去，我也算是全了体面，她也是规矩养大的，我也是规矩养大的，互相守着规矩，倒是不难相处。”吴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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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点头，所谓规矩有的时候还是有好处的，各守着各自的规矩，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虽说感情会淡漠，但却能和平相处了。

        因为是已经出嫁的姐姐，吴怡送了添妆礼吃了饭就走了，跟刘氏都没说得上几句话，回到自己院子里，正巧看见绿珠在院子的小花园里剪花。

; a5 i+ ]9 M0 S) R/ E& q: l; E. ~, ~       “这种粗笨的活怎么让你做了？”吴怡惊讶地问道。

+ K( z/ e4 k2 U       “回二奶奶的话，这玫瑰可以香屋子，晒干了泡茶也是好喝的，小丫头们不会剪，不是剪少了就是把花剪秃了，一直是奴婢自己剪的。”绿珠提着一篮子的玫瑰花，低头敛眉说道。

# @. Z) P  v/ Z9 |% Y" R2 P! \+ Q       “二奶奶，昨个儿清歌说要剪玫瑰做玫瑰糕……”红袖说道。

' J8 y2 H/ D- w  A; V       “让清歌到院子外面剪吧，别的院子也是有的。”吴怡说道，“早知道这样，不如多种些玫瑰。”

4 c8 H8 [2 Z0 t* D( Y       “是。”红袖福了一福，暗暗地送了个白眼给绿珠，绿珠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的把脸扭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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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午后的日头也快烤人的，明个儿一大早叫几个小丫头帮着你剪吧，当心在外面晒黑了。”吴怡关心地对绿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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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b# z- F; L" o       “是。”绿珠福了一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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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带着丫环婆子继续往自己的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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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t8 L6 @1 g9 Z; e- J! C; P       “送二奶奶。”

        绿珠……倒真的是个妙人，她若是穿越成了男人，八成也会喜欢这么个爱婢，虽然自从她嫁过来，沈思齐根据线报还没召过别人待寝，不过这三个月的新鲜期一满……后院里也难免雨露均沾，一想到这儿，吴怡竟有些犯恶心，觉得难受得不行，她终究还是现代上的灵魂，理智上接受了古代的一夫一妻多妾制，身体还是本能的感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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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穿来古代，从小姑娘重新长了一遍，却没想到自己青少年时期严重痛经的毛病也跟着一起来了，就算是有刘氏请中医开的方子，每个月的那几天仍然疼得不行，整个人脸煞白煞白的在床上躺着，就算是在初夏时节仍然是一头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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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给她敷上刚绞好的热毛巾，吴怡还是难受得不行，“太太那里怎么说？”

3 Q% E. V: P3 O( ~       “太太说二奶奶身子不好，就在屋里躺着吧，不用忙着立规矩。”吴怡派去替自己“请假”的红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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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k2 p* Z0 x. X8 L" p, l        夏荷拿了红糖水来，“这红糖姜茶是照着大夫给的方子熬的，姑娘多少喝些。”

( C$ N/ e9 I3 g9 R  v" E2 @, d        吴怡就着夏荷的手，喝了几勺子姜茶，肚子里暖暖的确实是好了一些，闭上眼刚想要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吵嚷，吴怡微皱了一下眉，“红袖，你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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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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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S% E; Y- d) u" Z, F! M+ w        红袖掀了里间的帘子，穿过花厅到了外间堂屋，只见翠雯吵吵嚷嚷的要往屋里去，清歌不知道从哪里泼了一身的汤水，正拉着翠雯，清歌不愧是刘氏屋子里出来的，不说自己身上的汤水的事，只是小声劝着翠雯，“奶奶身上难受，正在睡着，你有天大的事也等奶奶身上好些……当心吵到了奶奶，咱们一个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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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k  Y' R' L! c; Z# t       “我要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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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3 v; e/ k# j. \1 f" t( u& [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小蹄子做死呢？”红袖说道，她先拉了清歌，“你这一身是怎么了？不是说在给奶奶炖四物汤吗？”红袖这个时候已经看见了门外碎倒的汤碗和扔在一旁的托盘，知道必是翠雯撞了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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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_, F. V0 Z4 n. J+ s( a       “红袖姐姐……”清歌虽说也是陪嫁丫头，但是大丫头的名额已经给了原有的绿瑶和绿琦，她现在领着沈家二等丫头的月钱，比红袖要低一等，因而清歌要叫红袖姐姐，“是我不小心把汤水散了，正想回去换衣裳，就看见了翠雯硬要进来，小丫头们力气小，都拦不住她，我就拉着她的手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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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奶奶在家的时候就曾经说过，物是死的，人是贵重的，汤水都是滚烫的，你烫着了没？还不快回去换了衣裳，看看身上有没有烫伤的，我那里还有一瓶子貉子油，你拿去抹吧。”红袖说道，说话间竟像是忘了翠雯一样。

        翠雯是三等的丫头，跟清歌还能撕扯一下，见到红袖就有些怕了，红袖来沈家的时日虽短，却是人人皆知的小辣椒，一般人惹不起她，这个时候才攒起勇气喃喃说道：“红袖姐姐，非是我不懂规矩，是绿珠姐她不知道为什么发起了疹子，浑身满是红包，怪吓人的……”

8 b0 p/ S5 F/ y7 u$ N       “疹子？”夏荷这个时候也过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就算是奶奶病着，你可以悄悄的告诉我们，我们再悄悄的告诉奶奶，这么明火执仗的，倒像是要惹事一样，再说了，这发疹子的事可大可小，她绿珠是个丫头，这里可有二爷和二奶奶呢，更不用说姑娘们也是常来常往的，若是染上了病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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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6 i/ B. m7 r. r! s4 i        翠雯低下头不说话了，要说红袖是小辣椒，夏荷就是笑面虎，几句话不轻不重的像刀子一样，不光是翠雯，绿珠也是受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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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我们去看看绿珠。”红袖推了翠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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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e  x/ `; |: W5 }        绿珠身上发疹子是昨天晚上的事了，她也知道发疹子的事可大可小，更不用说新来的二奶奶，不会像二爷一样的心软，把她拿被裹了赶回家里“养病”也说不定。

- L" P/ \& n" b6 B' s# L        原想擦点药忍一夜也就没事了，谁想到早晨起来一看竟然满身满脸都是大红的疹子，身上一摸就热得不行，这才知道害怕，赶紧叫翠雯去禀报二奶奶。

  v, k# N: r- h2 E% N, b9 G2 w        谁知道翠雯一心向着她，生怕二奶奶有意耽搁了她的病情，故意在外面又吵又嚷的把事情闹大了，二奶奶身边的夏荷和红袖都到了她的屋子，皱着眉看着她。

' ]. z& @3 |. Z1 r9 B        绿珠是个爱面子的，最怕自己难看的样子被人看见了，如今竟被众人围着看，当场就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7 x6 H5 ~1 f2 R& ^4 G       “你不用这样，谁都有个生病的时候。”夏荷走到她的床边，细看她脸上的疹子，“你发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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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摸着热，倒是没发烧。”

! g$ f- a: ~4 A6 Y  s       “不是麻疹、也不是水痘、天花……”夏荷也算是经多见广的，一眼就看出绿珠长得不是什么吓人的病，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红袖，你回去悄悄的告诉二奶奶，看看奶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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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V: g3 S3 A( P2 s       “是。”红袖福了一福身走了。

        没多大一会儿回来传吴怡的话，“奶奶说了，让赶紧的请大夫，莫要耽误了。”

  ~  p! n; [% Z        过了半个多时辰，大夫来了，是常给沈家的下人看病的陆大夫，夏荷领着人避了出去，那大夫隔了帘子诊了脉，又让翠雯把帘子掀开看了绿珠脸上的疹子，“姑娘可是曾用花瓣之类的洗过澡？”

: w4 H( Y# S7 X# F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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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m  Z7 K4 O6 ?      “不是什么大病，有些人受不得花粉，身上起疹子也是常事，吃了药过几天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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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7 \3 o! \; A* R) Y9 s      “可我之前用花瓣洗澡也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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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m7 ?6 A) Y+ x      “这事也不算新鲜，姑娘记住以后花朵盛开的时候，不要去花园子更不要用花瓣洗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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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c/ s2 z7 M9 Y       到了晚上时，吴怡肚子已经不怎么疼了，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小声跟夏荷商量着事，“你说绿珠这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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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Z$ c& e. @# X* O       “奴婢也觉得这疹子来得蹊跷，刚太太还遣人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呢，听说了只是用花瓣洗澡惹出来的事才走了，听太太的意思就是疹事的事可大可小，要把绿珠挪出去呢，绿珠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只有一个嫂子，她要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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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想要借刀杀人呢。”吴怡笑道，“就算是太太的意思说要把她挪出去，到头来二爷却还是要怪我，幸好你反应快，这才没有中了别人的计。”

) H4 z; e( [+ j) t' b       “她们这些把戏，都是玩剩下的，姑娘您当年还小，没经过府里的姨娘斗得最厉害的时候呢，冷姨娘就是那个时候没的。”夏荷说的冷姨娘就是三姑娘吴莲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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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 I9 e% d/ T/ }       “咱们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好。”吴怡拿了被子蒙脸，“二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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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去看了绿珠，结果吃了闭门羹，回书房了。”

* \0 ~7 d' {; Q( `1 _% V       “他倒真的是个多情的种子。”吴怡说道。

       “奴婢现在知道了，男人多情也是病。”

! q; V% e, p9 O, q, I       “多情的人啊，必定不是狠心人，见一个爱一个，爱的时候往死里爱往天上宠，不爱的时候弃之如敝履的人才可怕。”

: ]$ R) E2 U6 D4 r( U2 q       “正是，可是旁边的人看见了却难免为姑娘伤心，姑娘，你说咱们太太怎么就不知道伤心呢？”

% h+ [% b. p4 H" F       “是啊，娘怎么不知道伤心呢？”她只有一个绿珠要头疼，吴宪身边的姨娘却从来没有少于过两人，可能是她没赶上刘氏伤心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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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h8 H  M  u1 M& y* N        想想大姐刚出生的时候，吴宪身边有两个甚至三个爱宠，刘氏的闺女却是一落地就被老太太抱走了，好不容易拼命生了儿子又被老太太抱去养，光是想想那情形就够伤心了，更不用提女人怀孕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自己的丈夫却光明正大的跟别人女人在一起……

        是不是古代贵妇人都要过这一道又一道的槛，过完了，重生了，人心就硬了，心计就多了呢？

3 X$ p# q! H5 |7 ]! b" m        吴怡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前途茫茫，想到的都是自己变成了刘氏的样子，刘氏看起来是京里贵妇的羡慕对象，内里的辛酸却是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没看出来的，也只有她嫁人了，真的经历了这些，才明白刘氏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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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吴宪荣升

" m4 g* \9 J/ {- L) i* x. ?        吴怡睡了醒，醒了睡，在梦里忽然梦到了自己的初中时代，那个总是有着开朗的笑容的同桌，经常在外面跑的一身臭汗，上课也不忘拿着篮球的男孩，在梦里，吴怡笑了。

7 a- ~/ P- C! i: }% E: K) G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一个人掀开了被子，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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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W5 l( ?% r  Y' S! y! b: K       她猛地睁开眼，回忆起自己不是在现代，而是在古代，“我小日子来了，你不是在书房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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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R2 h( o$ D       “你小日子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又疼了吗？”沉思齐摸了摸吴怡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指尖放在吴怡的头上，吴怡一下子完全清醒了。

+ f& Q" z, U  J* V+ j& [       “现在已经没事了。”吴怡摇了摇头，往沉思齐那边靠了靠，“今天白天啊，家里的事真多……明天六妹出嫁，大姐快要临盆了去不了，只有二姐、三姐和我送她上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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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真快，你六妹也快嫁了。”沉思齐说道，原本他很习惯一个人睡，跟吴怡同床共枕总觉得身边多了个人，如今一个人在书房睡却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绿珠的事让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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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Z- H% z' j' H' [       “只不过是说句话的事。”

6 W+ \+ D0 E6 y. F       “有的时候啊，主子说句话的事，对奴才就是天大的事。”沉思齐意有所指的说道，“你真的不疼了？我给你揉揉。”

       “不疼了。”吴怡挥开他的手，沉思齐这种情形下的亲近，要比夫妻敦伦更让吴怡感觉到亲热过份，她干脆将沉思齐的胳膊枕到头氏下，“二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原来也有一个夏荷一样的丫头，叫吟风的，从小带着我长大，说句掉身份的话，跟我亲姐姐似的，人又漂亮又温和，对我对下面的人都好，她十七岁的时候本来说要嫁人了，谁知道忽然生了急病，一场烧发了三天，老太太和太太发了话，怕把病气过给我，把她挪了出去，那个时候我小，人微言轻的，哭闹都没有用，吟风姐姐挪出去不过七天人就没了，她要是活着，也跟夏荷似的或者是留在府里做媳妇子，或是在外面做正头娘子，也能过得快活，我啊，因为没见着她死，就想着她是像戏文里说的那样成仙了，飞走了……”沉思齐搂了搂吴怡的肩，将下巴搁在吴怡的头顶上，“我那个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了，我要人人都好……”

       “嗯。”吴怡点头，有的时候男人比女人更有天真的权利，有些人甚至天真了一辈子。

, c  P" c+ Q5 K. S% z; t  o       “等你小日子过去了，我们要个娃娃吧，男孩像我，女孩像你，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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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不过呢，孩子也是缘份，像是大哥就说自己没儿女缘份，一直没有个孩子，他还说到时候实在不行过继一个我的儿子当亲儿子养得了。”

- K1 i. m( g$ Y$ K, P: X        吴怡笑了，“大嫂还年轻，怎么就不能生了，再怎么样儿子还是亲生的好，大哥想着过继儿子，倒不如对大嫂好一点，我可不稀罕有个当侯爷的儿子，像咱们这样，吃凉不管酸的，太太平平过日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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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沉思齐也笑了，“你啊，就是跟我一样的，什么侯爵之位累世相传啊，还不如做个田舍翁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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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舍翁也有田舍翁的苦楚，没准啊，人家还羡慕着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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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 g4 p; e. H# ^       “也对，我到农庄里学农的时候，看见那些佃农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确实辛苦，可是人家夫妻是夫妻、儿女是儿女，逍遥自在得很。”

       “是。”沉思齐就是典型的浪漫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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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r" f* M1 L5 I: ]% l) ~& a       “你说像咱们这样多好，像我大哥跟大嫂，面合心不合的，我大嫂这人确实挺各色的，可我大哥也不对，宠通房也得有个限度，那个兰心虽是个好的，可未免有些不知分寸。”

9 C3 X7 ]7 o! P       “丫头们懂什么？都是小户人家养出来的能有什么见识？那一身的毛病，可都是爷们宠出来的，结果爷们儿还嫌弃。”吴怡意有所指的说道。

2 I0 {, X# r0 t       “好了，我的二奶奶，小生知错了。”沉思齐坐了起来，做赔礼状，“我不应该听说绿珠病了就没回屋直接去看她，得罪了二奶奶，请二奶奶原谅则个！”

       “滚吧！”吴怡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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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佳嫁得风风光光的，虽然没有吴怡嫁时的体面，在庶女里却是难得了，王姨娘虽坐不得正位，要在刘氏身后立着规矩，脸上的笑却是浓得化不开的，两个女儿都嫁得好，她这一生的心事，也算是完成三分之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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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娇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青涩的小女孩样了，俨然精明的主妇，往来应对熟练自然，无论是亲眷还是故旧都熟捻得很，不比常驻在京城的吴凤差，嫁人果然是非常煅练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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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送走了吴佳，姐妹们坐在一起闲谈，胡大奶奶一样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妹妹不必为绿珠那样的丫头心烦，我家里现在也有一位提不起又碰不得的。”

* i. j$ z7 n6 D$ @2 B7 \) U2 ?# T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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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啊，我也就是对姐妹们说一说，跟别人都没办法说，我家大爷年少的时候曾经跟世交的女儿订了亲，后来那家贩盐的船烧了，家败了，一家子都远远的搬走了，临走的时候退了亲，拿着胡家给的程仪走的，如今那一家又回来了，潦倒得都不能看了，不知道怎么找上了我家大爷，我家大爷小的时候跟那姑娘也算是青梅竹马，是有感情的，回来跟我商量着要纳了做小，我一细打听才知道，早在杭州买了宅子把一家子都安置上了。”

. v- D' \$ Z1 Z2 o       “那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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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儿子都有两个了，我怕她？我家大爷跟我说的意思是她有了，总不能孩子上不了祖谱，做为外室子吧，我也点了头，只要把粮行的股息分一成做我的私房，我就同意她进门做小，回去喝完了这边的喜酒，就要喝她敬我的茶了。”吴佳脸上的表情说是在乎也不完全是在乎，多数是那种看透了的嘲讽，商人之家不比官家，嫡庶区别更大，庶支长大了也就是嫡支能够信任的高级掌柜之流，完全的替嫡支卖命一样。

7 s) e0 d8 c8 u       “唉，现在想想，我们姐妹竟然只有四妹省心。”吴莲说道，“现在我家里面婆婆乌眼鸡似地盯着公公，公公若是登了姨娘的门，就在房门口指天骂地的骂，到底是乡下的妇人，她骂得话难听得没办法提了，若不是亲耳听见，我都不知道人能那么说话，公公气急了就从姨娘的屋里出来，不管是扫帚还是凳子，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打婆婆，我在旁边只能劝，又不敢上去拉架，怕动了胎气，婆婆也是个厉害的，被打成那样，只要能起来床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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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z+ K8 {2 V  J! u( {       “唉……她那也是自做孽。”吴娇摇头，“别说你公公，我公公照样整天跟着家里的瘦马一起吹拉弹唱的，生意全交给儿子们了，整日逍遥自在得很，我婆婆还要让人熬汤给他喝，给他补养，这男人学坏，真的是四十开外，不过那汤可真有效，我公公胡混了那么久，那些姬妾没一个肚子有动静的。”

% n6 ~+ o! V  V( J        吴怡笑着摇头，沈家现在老太爷嘴上虽然经常挂念着老太太，照样宠姨奶奶宠得不得了，幸好那姨奶奶快四十了还是无子，知道自己日后要指望侯府养老，不敢过份，否则侯府也是一个乱，更不用说侯爷身边的那些姨娘了，最年轻的比吴怡还要小一些。

: m  O  z4 @  H8 M$ d% X, ^! g        吴家本身倒没有有身份的“姨奶奶”，吴老太爷更倾向于养成游戏，专养十五到二十的美婢，到了年龄就赏了银子放回家，吴怡现在已经懒得记那些美婢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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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p# D8 ?1 [1 X& M        几个婆子抬了古代版的冷藏柜进屋，从里面拿出来还带着露水珠的西瓜，几个大丫头过去拿着给吴家姐妹分了，吴佳特意多看了红袖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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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你去把我从侯府拿来的贡品团扇拿过来。”吴怡见吴佳像是有话要说，支走了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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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v; x9 u# F) V! ]7 e3 w        待红袖走了，吴佳还是一直盯着红袖的背影看，“红袖这丫头真的是越出落越水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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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M6 d* x* J8 g! Z+ b! L4 G. c       “可不是，到底是秀才家的小姐，调理了这些年竟有些官家小姐的款。”吴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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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j2 S. F6 ^; `       “五妹，你若是不打算留着她派用场，可要小心些了。”吴佳说道。

% K) `  j$ \# R0 y7 Q3 u+ P# C       “我还没想好呢。”

       “丫头大了心也大，没想好可不行，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太太没让彩霞做陪嫁丫头而是让她做了媳妇子，现在我身边的人啊，最真心向着我的只有彩霞了，那些开了脸的……虽然看上去是忠的，但都各有小心思了。”吴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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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l3 o/ A1 {( E0 h9 G( ]( A       “红袖的心思不在做姨娘上，红裳不声不响的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她怎么想的，反正这些丫头，他若是要的话就来问我，敢背后乱搞是不行的。”吴怡说道，沉思齐目前看起来倒不像是跟丫头轻浮的人，但这人也是保不准的，他要是真的背后乱搞，吴怡对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就是这样，我陪嫁的丫头里叫元宝的，背后不知怎么跟我家做孽的死鬼好上了，我二话不说就给卖了，想要就光明正大的要人，想要把我当傻子可不行。”吴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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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她没出嫁之前，这些已经嫁人了的姐姐们是不会跟她说的，属于成人话题的范围，可是吴怡听着她们讲话，自己心里竟有一半是赞同她们观点的，不由得觉得这人真的是被环境改变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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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在一会儿红袖回来了，却没有拿团扇，只是在吴怡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别的姐妹的丫头们也互相嘀咕着，吴家的女人们互视了一眼，心知彼此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都停止了说笑，正在这个时候周普家的来了，“传太太的话，请姑奶奶们到前厅喝茶，有圣旨到了，请姑奶奶们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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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柱香的时辰，就听见二门外鼓乐齐鸣，贺喜声一直传到了吴家女人们所在的二门内，早有伶俐的丫头跑进来送信，“给姑奶奶们道喜，老爷升任从一品吏部尚书。”

        王尚书老迈，左侍郎王俭和右侍郎吴宪之间必有一个人是要接他的班的，看来在这场争斗中，吴宪后来居上了，升了吏部尚书，吴怡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穿到了人力资源部部长家里……

/ d- k/ X1 U% s% G3 L6 x        吴宪升了官，吴家的姑爷和姑奶奶们虽然没有资格领旨谢恩，但是谁都知道，吴家的姑爷和姑奶奶们身份又贵重了一层，尤其是吴娇，那个所谓的外室在她眼里更是浮云一样，外室进了门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甚至是一家子的性命，全看吴娇的心情好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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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家是商贾，商贾最重实际，一个破落户的女儿和吏部尚书的女儿，哪边轻哪边重，简直用膝盖想都能想明白。

  S4 `0 X% w  a1 Y        至于吴莲，她本来的身份就足够压死彭家人了，想明白这一切的她，笑得更多了几分轻松。

        贺客们纷纷道了喜，手脚快些的已经备了重礼贺吴宪升官，吴宪领着儿子、姑爷们在前面应酬着客人，吴家姐妹也赶快回了刘氏那里，帮助招待女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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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全家人的喜形于色，吴怡竟有些忧虑，她竟然回想起了红楼梦里官封凤藻宫的一章……这烈火烹油之势……到底是福是祸？

2 W+ @8 G0 L8 O# T8 M        沉思齐喝多了酒，不敢骑马，上了吴怡的车，“还是二奶奶的车里舒服。”他赞了这一句就一头栽倒在吴怡的腿上，瞬时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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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见他这样子，闻着他身上刺鼻的酒味，也没心情忧虑了，“夏荷，你去问问，二爷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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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荷下了马车，问了沉思齐的长随，长随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喝了不少，吴宪升官的消息传来之前已经有些喝高了，后来又帮着招呼客人，喝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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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e) g3 _% `5 r1 l3 S) o9 g! _       “让长随快马回去，让清歌多煮些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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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 ?! `* ^' S3 e5 {* f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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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g( F4 @% F- m5 z8 B: ?9 d        红袖斟了一大杯的酽茶，吴怡亲手喝了沉思齐喝了，又解了他领口的扣子，用冷毛巾给他擦了擦汗，这才让马上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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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r6 w2 _; i  u$ Q% }        回到了沈家，吴怡又亲手喂了他喝了大半碗的醒酒汤，服侍他睡下了，留在家里看家的红裳隔着帘子小声招呼着红袖，红袖看了眼吴怡，见吴怡微点了下头，跟着红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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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见沉思齐睡得踏实，理了理衣裳也出了里间，只见红袖和红裳正小声嘀咕呢，一边说还一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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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的？这么高兴？”

9 C& k4 G" j3 E! O+ Y8 \       “我们在说绿珠姑娘……”红袖说姑娘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口气，“她脸上的红包倒是褪了，可是那紫青得印子比红包还要难看些，正躲在屋里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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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e* B1 x, K) a3 o+ [- t       “你们这些促狭鬼，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人家病了不说去看看人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夏荷瞪了她们一眼。

5 k4 m! l/ M  J- K- o) v& g       “好了，过来给我换衣裳，太太那里怎么说？”

       “太太派人过来看过了，听说二爷喝多了在里面歇着，就走了，只说让二奶奶好好伺侯二爷就行了，晚饭在自己院子里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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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I7 h! g4 ~1 K+ I+ j       “吃了那么多乱糟糟的东西，还能吃下些什么，你们饿了的话叫清歌开伙，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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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我给二奶奶冲碗藕粉吧。”绿琦说道，她本意是想要讨好吴怡，谁知道红袖狠狠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不了，我不吃那东西，晚上饿了的话再说。”吴怡说道，提起藕粉，她总会想起吴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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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宁师太亲手端着一盘还带着水珠的果子进了吴柔所在的精舍，吴家每年给的香火钱足够吴柔像是姑娘一样的生活了，吴柔却只是要了坐干净的小院，常驻小院的只有她和贝叶，除了静宁师太和洒扫的婆子，旁人一律不准入内。

( A( A! \( T) b! v; k+ h        正在念经的吴柔见她来了，头也不抬的说道：“大师，您又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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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尼只是来给七姑娘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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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U6 o2 y# H# U! O7 X' S       “什么七姑娘，这里早就没有什么七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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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爷荣升吏部尚书，高居六部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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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z( k# j" G# T" e7 ~( e. P       “我已经是方外之人，他就算是荣升首辅又能如何？”

- z) C8 P9 i! S# ]! k        “哦？既是如此，七月二十宫里几位太妃给先皇做法事，贫尼也就不劳烦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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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Q6 a5 k) G        吴柔冷冷一笑，静宁师太终于不再装方外之人了，她这些天来无非是谈论谈论佛法，再不然就是庵里的琐事，直到几天之前开始说一些权贵之家，吴柔听出了不对劲，如今又激将法，果然把她的实话给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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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S# d' P7 f0 J       “我已经是槛内之人了，若是贵人召唤自是不得不去，没召平白的何必出去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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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姑娘这句话就行了。”静宁师太达到目的，面带微笑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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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M7 \; v8 a        老爷再次荣升，官至吏部尚书这样的要职，难怪连静宁师太都坐不住了，吴柔早就完全想明白了，自己日后无论怎么样，那怕真的是蜗居在这小小的尼庵，想要过太平日子甚至是好日子，吴宪、刘氏这两杆大旗就算是他们死了她也得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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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1 K  f  o6 K* p        她付出了无数代价才明白，这是等级森严家族观念极重的古代，她那怕是做了武则天，也要依靠武家子弟，更不用说她做不成武则天，无论走到哪一步，都离不开吴家，吴家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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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人虽在庵堂，吴家发生的事她一清二楚，吴怡果然嫁入了侯门，吴佳也成了豪门妇，吴承宗马上就要娶亲，吴承业的订亲已经提上了日程，据说是京兆尹家的嫡出长女，吴柔曾经见过那个姑娘，小小年纪时她已经沉稳异常，极有长姐风范了，看来吴家是要找人拘住吴承业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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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她怕是被吴家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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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齐头疼欲裂的醒过来，天却只是蒙蒙亮而已，他摸了摸旁边的枕头，是空的，睁开眼一看，吴怡睡在贵妃榻上，并没有脱衣裳，身上只搭了条被子，趴在床边打盹的红袖见他醒了，立刻抬起了头，“二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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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8 U/ I4 k! }2 E1 |       “嘘！”沈思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二奶奶什么时候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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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2 O$ F" L: z0 C* h% s0 z       “二奶奶四更天才睡着。”红袖小声说道，“二爷可是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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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拿杯酽茶来。”沈思齐说道。

        红袖从茶子，拿出了茶壶，倒了杯茶给沈思齐，沈思齐喝了茶之后方觉得好些了，披了衣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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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s, @* L5 d  k* j* R& T        “二爷您要去哪儿？”

2 q) ?! l- Y/ z       “我在外屋走走。”沈思齐披了衣裳到了外间屋，推开了窗，今夜是十七，既将西沉的月亮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层淡黄的光晕之中，除了远处的犬吠再无其他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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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 w+ W/ @/ {" H        沈思齐深深的吸了口气……忽然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窗口一晃而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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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听见沈思齐一声惊呼，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 O7 C& y- w0 j  s- v, y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起来，没多大一会儿，红袖扶着吴怡到了外间屋，只见沈思齐跌倒在了地上，脸色又青又白的。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几个丫头赶紧扶沈思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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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M9 t; ]8 u( V5 q/ M/ x        沈思齐见来了这些人，不禁有些羞愧，“没什么，只是眼花了。”他想要扯开一个让所有人放心的笑，忽然听见外面有女子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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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h/ Z9 U2 g" r- w5 ~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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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眼花的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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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齐说得轻松，又喝了压惊的药，早饭之后还是发起高热来，这下子不光是肖氏，连侯爷和老侯爷都被惊动了。

        肖氏坐在屋子里急得直哭，“这是哪里来的冤鬼啊，我的儿自小乖巧，不曾招灾惹祸，沈家怜老怜贫年年架桥铺路，是京城有名的积善人家，竟然遇上了那不认路的冤鬼……害了我儿啊……”

7 g) O7 l! M, L" e% }        古人最是迷信，遇上这样的事，比平时生病还要着急十倍。

        冯氏在一帮扶了肖氏，也是跟着掉眼泪，“太太，不如请清虚观的张道长来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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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刚在里面喂沈思齐喝了药，见这样的情形也不能说什么，她前世就算是无神论者，经历了一场穿越也不敢太铁齿，说什么世上本来没有鬼的话，“太太，我年轻，也没经过什么，这会子也是六神无主，大嫂说得对，这内里的病得治，要是真的是有鬼，自有捉鬼的人，沈家是积善之家，二爷必有神佛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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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氏指着身边的婆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张道长！”

$ W* w3 g$ I2 ^) N$ g        红袖从外面进来，见这个情形，悄悄地走到吴怡身边，正想要说话，肖氏瞪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大声说！”

# g+ f6 C, @1 z1 G# n+ A7 t        红袖愣住了，看了一眼吴怡。

       “你没听见太太的话吗？大声说吧。”

; D# {/ S+ I$ [0 _       “是，回太太、大奶奶、二奶奶的话，奴婢刚才奉了二奶奶的命去看了昨晚撞上那鬼的翠莲，她烧得比二爷还厉害，已经人事不知了，满嘴的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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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孽啊！真的是作孽啊！”肖氏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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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P* N* E0 a0 s  x/ [& {       “她说的什么胡话？”一直保持着千言千得不如一默本色的福嬷嬷说道。

       “她说不要来找我，我什么也没看见，还喊什么吟风姐……”红袖话说到一半，肖氏脸色就开始不对了，吴怡赶紧的喝止了她。

* M, D& f3 ~& H  `; r  |' @       “吟风姐姐生前对二爷最好，怎么会害二爷？”吴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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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 J7 F) s% W4 x- p4 v! `        红袖立刻低下了头，“许是奴婢听错了。”

       “吟风那贱婢！”肖氏怒道，“来人，捆了她的嫂子跟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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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i3 H6 }' E       “且慢。”吴怡说道，“太太，媳妇年轻见识浅薄，但是听二爷说过吟风姐姐最是忠心不过，若是她的话……莫非是她阴灵不远，听闻二爷娶了妻，来看看二爷，谁知道人鬼殊途一不小心惊吓到了二爷，若是如此二爷这病倒是好治了，太太若是处置了她的亲人，没准儿反而惹怒了她，再回来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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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弟妹说得有理，不如等张道长来了，听听他老人家怎么说。”冯氏在一旁帮腔。

       “嗯。”肖氏点了点头，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吟风的死不简单，可是吴怡依旧是故做不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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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M2 u% K* t8 N8 m9 A( Q% i        清虚观的张道长，传说是张天师的后人，跟沈家也是常来常往的，一听说是沈家有请，当即也就来了，院里院外转了转，又看了看沈思齐的面色舌苔，说了句让吴怡受惊不小的话，“二爷这是受了惊吓，非是鬼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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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凡是做他们这一行的，不管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必定要往神乎其神的地方去牵扯，好让主家多出银两，这位张道长一张嘴就把鬼神的事否了，莫非是真有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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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z) F# ~+ [4 F        张道长又问：“这二爷头底下枕的枕头，里面似是包有冰块，是谁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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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2 m( e6 l3 O, P1 @        肖氏虽然刚四十出头，在古人眼里却已经是老妇了，张道长又是方外之人，因而只有冯氏和吴怡领着屋里的丫头们避进了屏风后，肖氏是一直坐在一旁陪着，见张道长说非是鬼神之事，心就放下了，“是我家儿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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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个好法子，这发烧就怕烧坏脑子，我亲眼见过机灵的孩子竟烧成了傻子，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可惜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在这夏天用冰。”张道长说道，“二爷刚一落生，贫道就给沈二爷批过命，他命里的劫数在十八岁上，二十岁时有生死大劫，过了这两道关口，也就一生无忧了，如今看他的命格却似有转机，可否请二奶奶出来，让贫道见一见。”

       “快请二奶奶出来。”肖氏说道，“张道长年高德勋，又是方外之人，让二奶奶不必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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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本身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当下大大方方的出来了，福了一福，“沈吴氏见过张道长。”吴怡这才看清楚张道长的眉目，老爷子六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却像婴儿般的白里透红，一丝皱纹都不见，头发也只是白了一半，花白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穿着一身道袍，确实是仙风道骨，颇有几分的仙气，看起来更是莫名的眼熟。

        张道长上一眼下一眼的看了吴怡半天，“二奶奶不记得贫道了？”

/ F& U& b7 g/ B, ^3 c% A        吴怡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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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的时候我给你批过命。”张道长点了点头，手指略一掐算，“难怪你不记得，当时你才不过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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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W- D/ R  U* \* T; L- Y        吴怡又福了福，“难怪我见道长就觉得莫名的眼熟。”她心里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五岁时张道长见到的应该是原本的吴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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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7 O% E* m" X7 d$ R) I       “你这丫头长大了倒是沉稳了，小的时候十足的淘气。”张道长说道，“X年生XX月XX日XX时XX刻……”他又闭目算了算，忽地睁开了眼，“难怪会是如此，你七岁时有一生死劫数，过了这一劫这一生无论遇上什么，都是有惊无险的命，是个有福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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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福之人自然不是守寡的命，肖氏听得明白，立刻就知道沈思齐这生死劫数怕是也破解了，马上就笑了，“那就多谢道长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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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h% O# C4 n: g# T8 k6 F9 V        张道长从袖中拿出一个青瓷的药瓶和一个蜜腊封得严严的药丸，“这是贫道的独门秘方，药瓶里红色的丸子一共五粒，又温水送服，待烧退了，再将这一丸药用黄酒化开了，让病人服用，也就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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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道长。”吴怡亲手接了药丸，“这府里有一个丫头，也是受了惊吓，可否请道长……”

       “嗯。”张道长又拿出了一个青瓷瓶和蜜腊丸，“好人必有好报，二奶奶果然是个善心人。”

# {: ]- o' F' a( }9 L         吴怡亲手将青瓷瓶里的红药丸喂给了沈思齐，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听见沈思齐喊热，吴怡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却是一手的湿热，发烧最怕不出汗，出汗就代表这烧要退了，“快把被盖严。”

4 k" h  ~8 Y/ T% W$ a  v; B' k        肖氏一听说沈思齐出汗了，也是满脸的喜色，“真是多谢道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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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张道长如此的灵验，原本在屏风后的冯氏立刻呆不住了，也走了出来，“沈门冯氏，见过张道长，我也有一事要问张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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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 G$ x0 U! w% D        张道长见她出来了，立刻笑了，“有福之人不用忙，大奶奶且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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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脸上始终凝结不散的郁色听这几句话，竟然散了大半，“多谢道长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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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V9 K! L1 f( Z        张道长对肖氏施了一礼，“贫道是方外之人，不该在红尘中久留，因为与贵府颇有些渊源，这才前来，如今却是要走了。”

       “送张道长。”肖氏深深地福了一福。

        沈家送张道长回去的管家回来说清虚观的太极殿有些破损，通往观里的路也有一些不平，沈家立刻出人出银子，重修了道观，重铺了道路，沈家的女眷又各自出了香火钱，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却说这沈家，沈思齐病好之后，肖氏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一个人眼花，不能两个人都眼花。

        她又问了沈思齐和翠莲，沈思齐说没看清，只是白白的影子，翠莲可是看得真真的，是一个浑身着白的女子模样，她刚要细看，那人就消失在假山后了。

* v9 u, a; n' i7 }/ F, `       周成家的亲自钻进了假山后，仔细的查找，终于在石头缝里捡到一个白色的面纱。

$ _" [' Y' \* B' o) C/ O' Q% ~4 c% q      “这世道，人倒比鬼可怕！你给我暗暗的查访，若是找到了那贱婢，立刻悄悄的回了我。”肖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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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Q9 `- Q; k* G      “那吟风的家人……”

      “经过这事倒是提醒了我，给她嫂子几百两银子，发还了她的身契，叫她带着孩子远远的走吧，再在女儿庵里替吟风立个牌位，免得她无处容身。”

- A5 k7 m6 P0 N. g       “是。”

第一百一十五章  鸡犬

    沈思齐的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吴怡私底下怀疑他这病有可能是因为喝多了酒，又在被子里出了一身的汗，毛孔张开的情形下在外面乱跑开窗，被冷风吹到了，又受了惊吓，这才发起高热来，放在现代也就是两包安瑞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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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y# f) Y4 ~. m% O! i9 B- g* H    她这个怀疑也只能放到心里了，经过这件事她也对古代娇养的大少爷身子有了直观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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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齐似乎对自己这次受了惊吓病倒颇不好意思，不过更多的还是大少爷脾气，刚刚退了热，他又说嘴里没味道，不想喝白粥，想吃饭，遭到肖氏和吴怡的断然反对之后，又说要吃谢嬷嬷亲手点的豆腐脑，肖氏立刻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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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a$ u% J8 K0 @2 y8 [    谢嬷嬷亲自点了豆腐脑送来，肖氏终究年纪大了，不经折腾，见沈思齐退了烧跟没事人似的吃了一大碗豆腐脑，心里一放松就更觉得累了，冯氏服侍着肖氏回房休息，吴怡亲自把肖氏送到了院子外，一直到肖氏的背影消失不见了，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 T% ~, ?9 A6 Z$ @8 N3 m8 S8 `) t! l    沈思齐出了一身的汗，闹着要洗澡，这可是在古代，虽然是在夏季可也没有个浴霸什么的，再着凉可怎么办，吴怡只得哄着他擦了身子，换了里衣，这才又服侍着他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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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c- b7 Z) _2 x4 a    谢嬷嬷见吴怡忙里忙外的，小小年纪行事却颇有章法，照顾起沈思齐也是颇熟练的样子，不由得点点头，“二奶奶也是自幼娇养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伺侯人。”

+ x  \, a/ ]- Q5 @# W& ?5 I    吴怡抿嘴笑了笑，“身为人妇，这是该做的。”说完了她也不由得心虚，若不是实际年龄痴长了沈思齐那么多岁，以她上辈子是独生女，这辈子一步出八步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经历，她真的未见得会有如此的耐心去哄沈思齐，更不用说累活全让丫头们干了，她也就是动动手，动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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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0 T5 Z* H! {4 e( m! j    “唉，这二爷啊，生生的被老太太给宠成现在这样的，说句不怕二奶奶笑话的话，二爷吃我的奶一直吃到了四岁，五岁时吃饭还不会自己嚼呢，后来侯爷看着实在不像话，硬是趁着老太太去走亲戚，把二爷偷偷抱回了自己屋里，这才像些样子。”

    “我家大哥、大姐倒也都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吴怡在脑子里开始幻想现在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大哥，一身贵妇风范的大姐，俊朗潇洒的沈思齐，若大年纪还在吃奶的巨婴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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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R; f6 W8 }1 i0 N    “这次二爷病了，倒幸亏是老太太不在了，不然不定闹成什么样呢。”谢嬷嬷说道，“不过老太太见着了二奶奶，是一定会喜欢的。”

    沈思齐终究是年轻人，病那么重，在床上躺了一天就生龙活虎的了，肖氏不放心他又让他养了两天，这才放他出去，许是憋闷得久了，沈思齐天没亮就跑了出去，一直到了晚饭前才派人回来传话说跟几个朋友吃酒不回来吃晚饭了。

    冯氏和吴怡服侍肖氏吃了晚饭，得了肖氏的准许这才往自己的院子走，冯氏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停住了往自己软轿上走的脚步，“听说弟妹屋子里有好茶，我倒想尝尝看。”

( c* E( t0 w1 O' a  Q0 @    “大嫂难得有喝茶的雅兴，我自当扫席相迎。”吴怡笑道。

/ }1 N: b, }' c7 |    两个人都上了软轿，到了吴怡的院子里，夏荷年轻时就是泡茶的好手，没多大一会儿，端了一个托盘上来，冯氏一见就笑了，“弟妹这里真是很有些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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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m, y2 R    彼时玻璃虽然大齐朝已经能够烧制，但是精巧的玻璃器皿还是讲究舶来品最好，夏荷端上来的茶是菊花茶，用刻了菊花纹样的玻璃壶盛了，配了两个厚底长玻璃杯，一个玻璃盏里装着冰糖，一个细颈瓶里盛了蜂蜜，另有四个玻璃盘子装了四样点心。

    这套东西若是放在现代，怕是再普通不过了，平常百姓家若是有人爱喝菊花茶，必定有这么一套东西，在古代却是难得至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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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家时爱喝花草茶，没事瞎琢磨出了样子，去找茂丰的掌柜要货，这才知道这东西西洋人也没有，西洋人讲究喝红茶、喝酒，用不上这东西，他是个精乖的，看出这套东西若是做出来了姑娘、奶奶们肯定喜欢，拿了样子到西洋和广东找了师傅，广东的师傅做出来的倒比西洋师傅做得好看，我就留了几套，分送了我娘家嫂子和姐妹们，目下还剩两套，我全带来了，大嫂若是不嫌弃，明个儿我就把我还没用的那套给大嫂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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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_# l. v! {, N6 {& ?+ y    “这东西这么难得，怎么好夺人所爱呢。”冯氏笑道，她真的不是眼皮子浅的，冯家是后族，金银珠宝、西洋珍玩，她用过的东西，一般人怕是见都没见过，在钱财物俗上，冯氏是个极大方的。

    “这东西也就是这一两年难见，如今大齐朝会做玻璃的也不少了，过几年怕是县令家的小姐也要有这么一套了。”吴怡笑道，古代又没有知识产权意识，这东西也就是个样子，她说得话倒不夸张，“就怕大嫂怕羞不肯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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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的是弟妹灵巧的心思。”冯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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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忙着在肖氏那里立规矩，虽然在去之前都已经吃过东西垫肚子，肖氏吃罢了饭也曾经叫她们去吃饭，可是两人都是急匆匆吃了两口就又去服侍肖氏了，此刻腹中都有些饥饿，说说笑笑的，把一壶茶四盘子点心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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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O6 k* ]4 O    冯氏这个人，熟悉了真的是个不难相处的人，她端着的架子是最坚硬的那层外壳，内里也是个柔软敏感的女人。

    “难怪人说有妯娌好呢，亲生的姐妹如今都天各一方了，就算都在京里，见个面也是难的，倒是妯娌，整日在一起能互相照应。”冯氏叹道。

4 L4 R# b, `; a/ [& k$ O( \! b' R1 |    “正是，我在家里跟我四姐最好，如今也是难得一见了。”吴怡说道，以古代的交通状况，吴雅嫁得那么远，如果铁勇男不调回京师的话，她怕是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吴雅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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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G! `' K6 e7 d% d6 x5 D    两个人正在谈笑间，冯氏的丫头叫连翘的，进屋福了一福，“大奶奶，大爷回来了，问奶奶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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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P2 m6 {! T4 H0 U    “今个儿怎么想起来问我了？”冯氏冷笑一声，“就说我在弟妹这里喝茶，叫他有事明天在说。”

9 U4 t) o) I" p    “大奶奶，大爷似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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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n7 h# q) g# H3 {! F9 O/ }    “我说没事他不会想起我嘛。”冯氏说道，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原来她还在吴怡跟前撑一撑她跟沈见贤夫妻恩爱的面子，如今吴怡嫁过来也快三个月了，她和沈见贤夫妻关系一般，她也不想瞒吴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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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V# K/ t! U* T& D# T    “大哥和大嫂是老夫老妻，大哥还是恋着大嫂的，我看大哥是个面冷心热的。”吴怡说道。

3 d3 p# b2 I' K5 B    冯氏笑了笑，告辞离开了，吴怡一直送她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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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Z, J0 p! K- y! n    待冯氏走了，红袖和红裳来给吴怡换衣裳，红袖小声跟吴怡说，“二奶奶，太太身边的巧心二奶奶一走就来了，在院子里跟好几个人套了半天的话。”

    “不必管她，最近几天你们几个没事不要被人看见跟太太身边的人单独在一起，非要找你们说话，你们就找个光明正大的地方说。”吴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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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是说……”红裳手一顿，想起了什么。

    “哼，谁扮鬼吓人还会丢了面纱，这事是冲着……来的。”吴怡说道，“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7 z; p7 ?  |7 v8 s0 O    “二奶奶，太太为了咱们院子的事这么费心，为什么不管管大爷的院子？那个兰心……她自己看着倒还成，见谁都笑眯眯的，她家的人啊……可是一个个鼻孔朝天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红袖说道。

2 Z1 Q6 |( a. y1 F0 q, Z! j/ [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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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0 f3 V$ `) a- G) y    “今个儿红袖把冷婆子给骂了一顿。”红裳说道，说完自己就抿嘴笑了，“咱们的红女侠，到了沈家一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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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O" k9 K7 N* P  t0 o% D    “怎么说？”吴怡挑了挑眉，兰心本姓就是姓冷，冷婆子是兰心的亲娘。

  Q' r: N4 T6 I- g& G    “翠莲不是病了吗？她是从外面买来的，人又瘦弱，奶奶晌午时赏了几个菜给奴婢们，奴婢见有一盅人参当归鸡，想着她身子弱，就特特地给她送去了，过了没半个时辰我过去拿碗，却见连碗带汤都没了，翠莲枕边只有一碗凉粥几块凉点心，奴婢一问才知道，她干娘冷婆子来了，见有鸡汤，就整个的端走了，说翠莲病刚好，吃不得油腻大补的东西，把翠莲委屈的直哭。”

    吴怡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那人参当归鸡是清歌炖的，撇干净浮油，又用鸡绒、火腿各煮开两次，将鸡绒火腿捞出来弃之不用，那汤清得跟水似的，冷婆子这话显然是亏心，吴怡摇了摇头，这个世道，上位者大部分时间都是宽容仁慈的，可怕的是下位者互相之间的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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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e) V- [6 M9 v% S3 q+ Z, V1 Y    “奴婢虽是气不过，可也先忍了，小厨房已经封了火，奴婢到内厨房给翠莲要了碗鸡蛋羹，正回来时却偏巧看见冷婆子拿了鸡腿喂孙子，奴婢这才骂了冷婆子一顿。”

; ?) L+ S( N5 N; B. [" s; r- C    奴婢之间的干娘制度是最欺压小丫头们的，翠莲这样外面买来的丫头，到了府里都要拜干娘以求照应，谁知道照应不见得多，每月的月钱倒要有一大半交给干娘收着，就算是得了主子的赏，也要孝敬一二，有些甚至被搜刮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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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冷婆子虽过份，可也是长辈，明个儿你带几样点心去看看她，就说是我赏的，告诉守门的婆子，以后就算是自己家里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咱们院子。”吴怡说道。

    “是。”这事看起来吴怡是命红袖去赔礼了，实则是给红袖撑了腰，红袖不由得笑了，却没想到这小小的一碗鸡汤，竟惹下一场风波出来。

    第二日红袖照着吴怡的吩咐，包了四包上好的点心，带着一个小丫头，亲自提着坐着小车到了后街冷婆子家，却看见冷婆子家门口停了辆精致的马车，这车马带着沈家的标记，看起来虽不如太太、奶奶们常用的，比姨娘用的倒不差什么，满府里会在这个时候来冷家的，也只有大爷院子里的那位兰心姑娘了。

    跟着红袖的小丫头叫四喜的，立刻拉了红袖的手，“红袖姐姐，咱们走吧。”

: Z6 o, q! Z! p- g: \: i1 a! n    “既然已经来了，就算屋子里有虎姑婆，也是要进去的。”红袖说道，兰心漫说还只是个通房，就算是大爷院子里的姨娘，也管不得她这个二奶奶身边的大丫环，就算是她犯了错，也自有二奶奶处置，就是大奶奶本人，也不会做这种乱管弟妹院子里的人的事，更何况大奶奶也不可能给她一个通房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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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将点心交给四喜来提，亲自上去敲门，“冷家婶子可在家吗？”

    没多大一会儿冷婆子的儿媳妇人称冷嫂子的就来开门了，“哟，原来是红袖姑娘啊，可真的是稀客。”

* }6 D1 E8 H& ~# `    “我是做奴婢的，可当不起姑娘这两个字。”红袖立时不轻不重地把这话给顶了回去，冷家的人仗着兰心在大爷面前受宠，在沈家的下仆跟前横行，在主子跟前得脸的她们不敢得罪，背景浅一些的，被他们欺负得不敢吭声的不知道有多少，这人冷嫂子，平时活不干，话倒是不少，扯老婆舌那是一等一的，红袖也是极看不上她的。

    “瞧你这姑娘，果然是有名的辣子。”冷嫂子说道，引了红袖进屋。

    沈家的后街原本是沈家家仆杂居的地方，冷家所在的大杂院，也很是住了几户人家，兰心受宠之后，全家搬到了大杂院的正房，又占了一间厢房做了厨房，屋子收拾的干净利索，屋子里的摆设比起一般乡下的大地主，也不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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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嫂子也是穿金带银的，在家里就穿了一件亮段的粉袄，手上戴着一个锃亮的金镯子。

    红袖进外屋时还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撩了帘子进了里屋时冷婆子已经躺在炕上了，额头两边还各帖了一个狗皮膏药，看起来出奇的可笑。

    兰心就坐在炕下的椅子上，她穿了件浅粉的里衣，绣了兰花边的浅紫杭绸比甲，浅粉的百褶裙垂到了地上，盖住了整个脚，头上素素淡淡的只戴了个珠钗，难怪兰心一直得沈大爷的宠，往那里一坐，温柔娴静的样子，倒似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只是年龄——偏大了些，却还是做着姑娘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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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X6 j, W. {7 t    “兰心姐姐原来也在啊。”红袖看见兰心，立刻做出惊讶状。

    “原来是红袖妹妹。”兰心也像是才看见红袖一样，站了起来，“红袖妹妹怎么有空到我家里来啊？”红袖爱着红，又是吴怡的爱婢，衣裳首饰虽不多，却是极明艳动人的样子，最要紧的是红袖还小，不过十四岁的年纪，正是一含苞待放的年纪，脸上就算不施脂粉，也比施了脂粉的看起来更有光彩，兰心看着她，想想自己年华渐渐逝去却还是个没名份的通房，心里不禁有几分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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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j( R( C! w- X    “我是来给冷婶子赔礼来了。”红袖笑眯眯地说道，接了四喜拎着的四包点心，恭恭敬敬地放到了炕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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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婆子这个时候适时地哼了两声，似是刚醒的样子，“哎哟我的头啊……”

/ E( c( h. c  |" m2 R" |    “妹妹不要见怪，我娘生我小妹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只要一着急上火就会头疼。”兰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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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我的不是了。”红袖赶紧的扶了冷婆子，“婶子原谅我年轻不懂事，我家二奶奶可是说了，婶子若是不原谅我，就不准我回去呢。”

: q: A, ?9 f( q    “唉……哼……嗯……”冷婆子用眼角看了眼红袖，又哼了几声，像是病得不行了的样子，“是我身子骨不好，嘴又馋，得罪了二奶奶身边的人，还请二奶奶宽恕才对。”

    “婶子这话说的我是更没地方呆了。”

    “娘，红袖还小，又是初来乍到的，想必是受了旁人的挑唆，这才乱说话的，您就原谅了她吧。”冷嫂子说道，她这话说得像是劝解，细听起来却是火上烧油一样，“红袖，不是我说你，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这样毛毛燥燥的，将来可怎么帮着二奶奶伺侯二爷啊。”

$ Q4 S3 F$ j+ X4 o# n% b    冷嫂子这话，说得红袖脸腾就红了，陪嫁的丫头，谁都知道是给姑爷备下的，十个倒有八个最后是被姑爷给收用了的，可红袖还是个小姑娘，本来是个心直口快心里却单纯的，被冷嫂子这么一说，竟然觉得尴尬的不行。

    “算了，嫂子你别说了，红袖还小呢。”兰心说道，“哪会像我这么命苦。”

6 `( z* Q4 U8 u6 S/ c    “你命苦什么？谁不夸你好命？吃得穿得用的，比奶奶也不差什么了。”冷婆子一听兰心这么说，也不哼哼了，立刻连珠炮似地说道，“再说了，谁不知道陪嫁的丫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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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5 y4 Z: ]& b3 B( n9 Y! \    红袖听她们这一说，顿时觉得这屋子里呆不得了，“冷婶子既是好了，我就回去了，二奶奶还在等着我呢。”红袖赶紧的告了辞走了。

    “哼，装得还清白，现在是二爷和二奶奶新婚，还贪着新鲜，他日是准是会收用了她，二爷年少英俊，我不信她没动心。”冷嫂子送了红袖出去，转过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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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这么嚣张。”兰心说道，当着外人面总是挂着的笑脸，转眼变成了冷脸，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她亲娘，跟打她的脸也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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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心，你不用管她，我找马婆子算过了，她说你是天生的富贵命，那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自己不能生，又不让别人生，早晚太太容不得她，到时候我的儿三年抱俩，生两个大胖小子，未来风风光光的做侯夫人……”冷婆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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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Q' C( I    兰心却低着头，冷婆子说的话她早想过了，大爷的心被她抓得牢牢的，生儿子是早晚的事，现在她还在想着自己的面子，红袖这个丫头片子，休想把这事轻轻地揭过去，她不是想做姨娘吗？她就让她做不成！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绿珠之祸

   吴怡此刻没有心思去管红袖道歉的事了，吴家派人来传话，说是大姐难产，孩子生了一天一夜还没生下来，刘氏已经到了公孙家了，吴怡急得团团转，却没办法向肖氏提要去公孙家守着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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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8 J3 y! f; f, w4 l2 n    “二奶奶不必着急，我在宫里认识一个医婆不管是多难生的孩子，到了她手里准能生出来。”福嬷嬷说道。

* M' P9 P- Q! |    “哦？”

    “那医婆家里是开药铺，因为女子不能习医，就教了她一身的接生本事，皇后娘娘生产的时候圣上特意从寻访来在宫里供奉的，只是要请这医婆需得皇后娘娘准许，二奶奶得去求一个人。”

1 v! F( V& f% w! t    冯氏正在屋子里描花样，就听下人通禀说吴怡来了，立刻起身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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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 C7 S2 A: z    “我正说要去弟妹那里坐坐呢，弟妹就来了。”冯氏笑道，见吴怡眼有泪痕，一下子止住了笑，“弟妹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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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_: y/ t+ v    “我这是来求大嫂了，我家大姐难产，生了一天一夜还没生下来，我想求大嫂进宫一趟，求皇后娘娘将王医婆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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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着急，我这就换衣服进宫。”冯氏当下不敢怠慢，召了丫环进屋换了正式的大礼服，禀过肖氏之后，进宫求见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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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R3 ?+ S1 _: B! S5 U    冯皇后一见冯氏来了就笑了，冯氏施过礼之后，刚刚落坐，冯皇后就说道：“本宫猜你也该来了。”冯皇后保养得极好，说起来虽然是冯氏的姑姑，看起来却像是亲姐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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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此话怎讲？”冯氏自小跟冯皇后就非常亲近，说起话来也就少了许多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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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首辅的长孙媳难产，我在宫里也是听说了的，她妹妹是你的妯娌，必定会想到求你进宫，求赐王医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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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T& a: m    “正是。”

    “安亲王妃已经来过了，本宫早已经把王医婆送去了，你既来了，叫孟掌院也走一趟吧。”冯皇后说道，“这吴家不显山不露水，吴宪滑不溜手，吴老爷子更是只老狐狸，却连圣上刚才也派人来问有没有派医婆过去，吴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2 w5 _2 V9 l; H5 A# x) W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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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沈吴氏好，如今又卖了这么一个人情，非常对，本宫还怕你自小耿直，嫁了人也不知道转弯，会跟她生份呢。”

    “我们本是妯娌，生份起来也只能让外人笑话。”

" s9 x: {% ?$ X2 q  e1 |+ u: E    “正是这个道理，沈二没什么野心，吴氏听说也是个厚道人，再说了，只要你自己能生，旁人谁能越过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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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N. Q  f# X/ {+ K    “我……”

    “不过是个丫头，你就是太耿直了。”

    “我本性就是如此了。”

    “你呀，要是有吴家丫头的一半心计，本宫也就放心了。”冯氏说道。

5 |1 ~7 ^1 d3 K) P1 E3 S    “心计？”冯氏是真没看出来吴怡有心计，吴怡在她眼里就是娇憨爱娇，有心计也是小女孩的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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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4 ?- s# f3 C8 W    “她可曾因为沈二的爱婢发过脾气？对那通房何曾差过？你当初要是有她的心计，不明火势仗的跟你夫君斗气，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夫妻失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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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冯氏略低了头，她知道冯皇后在各府都有眼线，却没想到冯皇后想的这么细。

    “这女人啊，有的时候还是要示弱一些才好。”冯皇后说道，“你那婆婆会管你弟妹院子里的事，你院子里的兰心那么嚣张，她可曾管过？还不是因为你太强了，你婆婆一是想要留着兰心打压你的气焰，让你底气不足，二是怕管了你反倒要怪她多管闲事。”

7 s% B, m2 @# J; f    冯皇后说的这些，冯氏实际上都懂，但懂并不代表她能够弯腰低头。

    “孟掌院说你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可是这孩子总不能一个人生吧？你还是要多笼络自己的男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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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1 P# R1 {, }( B* E/ z    “是。”冯氏点了点头，现在男人不男人的她的心早冷了一半了，她拼命想要的就是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男也好女也好，让她不至于在沈家那么孤立无援。

. `5 d: b% p- T- S  |    天过午时，公孙家传来喜信儿，长孙媳吴氏生下了七斤七两重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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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位，又张罗着备洗三礼，又在自己的收藏品里找东西做送给冯氏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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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礼轻礼重都没办法还冯氏这次的大人情，吴怡知道，自己这回真的是欠了冯氏一次了，虽然安亲王妃之前已经把王医婆请来了，可是冯氏亲自跑的那一趟，以及冯皇后随后派来的孟掌院，都需要吴怡记一辈子。

9 U: D+ y6 G9 O9 T    她这边刚刚缓过神来，就见红裳神神秘秘的走到夏荷跟前嘀咕了些什么，夏荷的表情似喜非喜的，瞬既看了吴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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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7 g0 H& p9 P; s    “什么事？”吴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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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l7 |6 u7 y- R, ]    “太太一大早派人来悄悄把绿珠叫走了，若不是红裳去找绿珠要花样，咱们还不知道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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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继续装不知道吧。”吴怡说道。

  U; K) p- x3 d! i# D0 t+ X0 I% d" _    沈思齐照例是吃过晚饭才回来的，他这人朋友多得吴怡都懒得问，幸好他一般的时候都还算是比较克制，至少不会醉到人事不知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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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亲手拧了帕子给沈思齐，沈思齐擦了脸之后说道：“你猜今个儿是谁请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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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虽然不感兴趣，吴怡还是得顺着情绪高涨的沈思齐的话问这一句。

    “曹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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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8 T. [% d0 Z. l. n    吴怡提起了一丁点的兴趣，她知道曹淳肯定会前途无量仕途坦荡，虽对他有些不以为然，可也佩服曹淳的能力出众，早熟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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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媳妇今个儿生了，是个儿子，今天先请我们这些朋友吃酒，后天洗三的时候你可要亲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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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n# Z8 \% ~, i; ]) Z  \5 {    “这个真巧了，我大姐今个儿也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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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Y6 N5 l7 J* t) A    “这事可真够巧的，这两个孩子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要不要订个娃娃亲啊。”

; T& B2 \+ p6 ~' e- t1 k+ I: r    “你啊。”吴怡瞪了他一眼，“总要孩子平安长大，互相知道了脾气禀性，才好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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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沈思齐笑嘻嘻地说道，搂着吴怡香了一下，“还是我媳妇想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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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就知道替别人高兴，知不知道我今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吴怡推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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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D( a0 v! `" `+ E. d, Y' H    “怎么了？”

    “我大姐是难产，生了一天一夜也没生下来，没法子了，只好求了大嫂进宫求娘娘派医婆过去，大嫂二话没说，这么个大热天穿了全套的大礼服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听说安亲王妃已经带走了王医婆，又求了孟掌院去亲自看看，我大姐这才平安生产，要说大嫂这人啊，真的是个热心厚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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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齐连连点头，“大嫂除了架子大些，倒没别的毛病，确实是个热心人。”

5 t4 W1 r3 Z  f, l$ l8 O9 I* d: Q    “光说这些没用，你也劝劝大哥，这爵位继承，总要是长子嫡孙，他跟大嫂总这么僵着，大嫂一个人拿什么生孩子？他再宠爱那通房，难道让未来的奉恩侯出在丫头的肚子里？莫说圣上不会答应，列祖列宗也要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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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o$ {    沈思齐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别的心思，从小就知道这铁帽子侯爵的位置不是他的，大哥若是无嫡子，这个家也就要不太平了。

    “你知不知道，若是大哥无嫡子，他百年之后可能会过继……”他现在想的是吴怡竟然也是个心思干净的，完全没有为这侯府的泼天富贵弄得动了心思。

    “我可不是那些个眼皮子浅的，再大的富贵也要自己该得的才能心安理得，再说了我可不希望我儿子叫别人娘却要叫我二婶。”吴怡说道，这些话越早说清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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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y  c* X* A: y1 X0 }    “二奶奶啊二奶奶……你可真的是不知道让我该怎么喜欢你才好。”沈思齐觉得心里暖暖的，借着酒劲儿把吴怡搂在怀里亲个不停。

# @* d) v. o3 ]7 z0 c6 |9 |8 b! O    “说了几句话又来轻薄我……”吴怡一边笑一边没怎么使劲儿地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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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x. M8 h3 C  e    两个人正在嬉闹，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哭叫，“二爷！二爷！快救救绿珠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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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停住了动作，互视了一眼，“莫不是绿珠的病重了？”吴怡在沈思齐放开她之前，先挣开了沈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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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n) i  B    “我去看看。”沈思齐整了整衣服，原本他以为自己听见有人说绿珠如何了会心焦不已，此刻他想的却是吴怡挣脱开自己时，那冷淡疏离的眼神，虽然转眼既逝，却让他感觉到心被什么刺了一下。

    沈思齐到了外间堂屋，看见平时总爱跟着绿珠的翠雯跪倒在外面的台阶上，夏荷、红袖、绿琦、绿瑶都在一旁围着她，丫头们见他来了，都赶紧站直了身子，福了一福，“给二爷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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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沈思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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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 z2 K, s! Q7 x; s    “二爷，快救救绿珠姐姐吧，她一大早就被太太的人叫走了，到现在天黑了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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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齐一愣，“太太叫她想必是有事，你在这里哭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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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绿珠姐走前悄悄的告诉奴婢说，若是她过午还不回来，就让奴婢找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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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1 V  d2 N- P- z0 c; d    “她既有这话，她过午不归时，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吴怡也整理完了衣裳，从里面走了出来。

  ^, m! ?6 o7 M  i    “这……”翠雯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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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难道怕我害了绿珠不成？”吴怡直接点破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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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6 @" z# y' P; d4 y3 U    翠雯磕头如捣蒜，“奴婢不敢！求二爷、二奶奶救救绿珠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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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齐见吴怡坦坦荡荡的样子，这大家闺秀的风范胸襟，哪里是几个丫头能够一窥的？

    “二爷是个爷们，管不得内宅的事，这事你让二爷去，是害了二爷也害了绿珠。”吴怡说道，“这事儿说不得，还得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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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沈思齐却有些迟疑，他怕吴怡一个新媳妇，摸不清肖氏的脾气，肖氏看起来慈和，在老太太仙去之后，在沈家却是说一不二脾气，真要是拗起来，就算是他父亲也拗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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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Z/ k: b8 V    “绿珠本来也是我院子里的人，太太就算是要她做什么，也要先来找我，这事我走一趟顺李成章的事。”吴怡心中冷笑，沈思齐还是有些不相信她，怕她会借机害了绿珠。

6 |' l+ O* g% N* o6 F4 |    “如此就有劳二奶奶了。”

+ n) Q1 x' ^& O8 @. m    吴怡到肖氏院子里时，肖氏正在假寐，吴怡见此情形，立刻在屋外放轻了脚步，走到肖氏榻前，指了个手势谴退正在给肖氏捶腿的丫头，亲自跪了下来给肖氏捶腿。

; a  L+ K+ h& @/ o: D9 b) H& V    没多大一会儿肖氏醒了，见是吴怡在给她捶腿，不由得笑了，“难怪我觉得这腿这么舒服，原来是二奶奶来了。”

. v. h2 f/ W1 e2 o0 o) V    “若是太太不嫌弃，媳妇愿意天天给太太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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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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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 S5 S% g9 i    “做儿媳妇的伺侯婆婆天经地义，有什么使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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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嘴甜的二奶奶，有你这句话啊，就够我老婆子消受的了。”肖氏说道，“今个儿也没外人，坐下咱们娘们说话。”说罢指了个绣敦给吴怡。

    吴怡谢了座，坐了下来。

7 S6 E" I/ Z9 d8 q# r3 }! j0 d    “二奶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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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来给太太报喜的，我大姐她生了，是个闺女。”

    “嗯。”肖氏点了点头，“她如今儿女双全，生个什么都是好的。”

& `( I$ e! A6 L% a2 d    “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吴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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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人越老越觉得啊，还是闺女好，贴心贴肺的，我啊就是没闺女命。”

    “姑娘大了终究要嫁出去，人说一个儿媳半个女儿，您有我跟大嫂岂不是就是有了一整个的闺女？”

    “你啊，说你嘴甜倒是越来越甜了。”肖氏说道，“你这么晚来，除了报喜之外，怕是还有别的事吧。”

    “媳妇院子里的丫头叫绿珠的，听说是让太太这边的人叫来了，若是太太用完了她，媳妇想着顺便带回去。”

    肖氏摇了摇头，“真真是个傻丫头啊，傻丫头，是思齐逼着你来的吧？”

2 G& g7 h) b1 d    “是媳妇自己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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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3 V, n" n4 n+ e    “那就更傻了。”肖氏说道，“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也以为绿珠是个好的，谁知道却是个心思歹毒的，那日思齐受了惊吓生病，周成家的在假山里搜出了一个面纱，那面纱一股的上等水粉味儿，周成家的打听了，你不用那个味儿的水粉，你身边的丫头也不用，你们院子里用得起这种水粉的也就是绿珠了，又再细细的查问着，却原来那绿珠脸上留了紫印子，白天里就是躲在屋子里，出门也是戴面纱，两下一对照，不是她惊着了二爷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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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对这一点并不惊讶，绿珠出面戴面纱的事她早就知道，可就因为早就知道，所以她并不认为那天晚上的是绿珠……“就算是如此，她怕也是无心之过……”

* \- b" v; U7 y6 t! d0 m    “好个无心之过，二奶奶啊，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你终究还是小啊。”肖氏说道，“这事本来我想淡淡的就压下去了，可是今个儿要跟你把实情说了，那绿珠是坏了良心了。”肖氏说道，她招了招手，周成家的拿了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袱出来，“我留着这个就是让你跟思齐都看一眼，知道知道这些下贱种子都是什么心思。”

    肖氏说罢，周成家的掀开了包袱皮，吴怡往里面一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里面是三只布做的人偶，一个扎满了钢针的，上面包了一块眼熟的布，用血写了生辰八字，吴怡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另两个则是各包了一块布，也都写了生辰八字，紧紧地绑在一起。

% q; o% p4 b5 r' j' K# [    “这……这是……”人偶娃娃……古人害人最古老也最经典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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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贱婢是要害我们全家啊！”肖氏说的并不夸张，所谓巫盅之祸，历朝历代都十分看重，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沈家立刻就有灭族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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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呆呆地渐渐从绣敦滑坐到地上，心里面却转了不知道多少心思，绿珠如此一来是死定了，可是绿珠死定了她就能独占沈思齐吗？怕是不可能的，秀菊是个心术不正的，又不得沈思齐的喜欢，绿珠没了，难免来个红珠、白珠……

3 c! c; u# u$ m/ T    想到这里，吴怡定了定神，“太太——绿珠在哪里？儿媳想要见一见她。”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惊！惊！惊！

肖氏的院子里自然没有像是某瑶奶奶描述的那么明目张胆的小黑屋，就算是有绿珠也没有进去的资格，她被关在了所有的门窗都被封得严严的一间库房，这库房是放肖氏院子里废弃的杂物的，闷热难当不说，还蚊虫鼠蚁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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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9 P( d- o才不过一天的工夫，原本美貌动人的绿珠，就头发蓬乱眼睛青肿衣衫凌乱的像是讨饭婆子家的疯女儿，绿珠想来是受了刑罚也受了惊吓，神智也有些不清了，看见了吴怡竟抓着吴怡的裙边喊：“二爷！二爷！您救救奴婢！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

& R) u3 U  j: j! _3 }$ {. _% i红袖和红裳见状赶紧去扯她的手，可是绿珠使了全身的力气，两个丫头一时竟撕扯不开，看守她的婆子一瞪眼，绿珠显然是吃够了她的苦头，立刻松了手，往墙角躲去。

吴怡定了定神，挥退左右，亲自向前走了几步，“绿珠，你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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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奶奶？”绿珠总算恢复了些神智，“二奶奶是来给奴婢收尸的吗？”

% r& _9 |: O, N0 G/ G- Z+ `“你的尸首不用我收。”吴怡说道，“你犯了那样的弥天大错，连带着我都要在太太那里受斥责，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趁现在说，若是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想说也没人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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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w+ o' ~, L绿珠眼珠子转了转，她本来以为自己这次要冤死了，只盼着二爷能来救他，谁知道来的竟是二奶奶，听二奶奶话里的暗示，竟是要救她……可若是二奶奶落井下石……

" h  e5 U- R! Z“绿珠，我来不来以你做下的孽你都死定了，我今日来了，是为了二爷，二爷宠你一场，我想你总不至于是下作无行到不值得二爷去宠的，是二爷瞎了眼才看上你。”

“奴婢……”绿珠在听见吴怡说二爷时，眼里有了一些光彩，吴怡知道为什么肖氏容得下兰心却容不下绿珠，绿珠对沈思齐是爱，不顾一切的那种，兰心要的是荣华富贵，在肖氏眼里爱比一个丫头的痴心枉想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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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 Z; p, l* X( v" `) ~“奴婢没做过！二奶奶可以随便问府里的人，奴婢最怕黑了，怎么可能会半夜三更戴着面纱出去？那天晚上奴婢吃了药，一觉睡到了天亮，到了早饭时才知道二爷受了惊吓发了高热，可是别人都不让我去见二爷，我自己也丑得很，怕再吓着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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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4 ^' o& l  g1 }( d“那巫盅呢？”

“奴婢更是冤枉，自从二奶奶进门奴婢就未曾到上房服侍过，二奶奶的贴身衣裳，奴婢见都没见过！更不用说二奶奶的生辰八字了。”

“好，有你这话就行。”吴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t; s! D# ?) G$ {$ D1 u“二奶奶！”绿珠叫住了吴怡，“奴婢自知是出不去了，求二奶奶转告二爷一声，奴婢是清白的，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二奶奶的。”

绿珠不怕死，不怕自己在世人眼里一身污名，竟然要的只是沈思齐知道她是清白的，沈思齐啊沈思齐，你可知道有一个人这么爱着你？你可配得上有人这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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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i" ?( @. h6 T2 i在古人眼里沈思齐肯定是配得上的，多情英俊的公子，美貌多才的丫环，就算是公子娶了妻，对丫环也未曾抛弃，想的是娇妻美妾左拥右抱过完一世，这放在三言两拍里就是一段佳话，自己也会是佳话里宽容大度的贤妇，可在现代人眼里，沈思齐却是一个无情的负心汉。

听从家族的安排聚了根本不认识也没感情的女人，将青梅竹马的灰姑娘抛在脑后，可是灰姑娘还是念着他……问题是沈思齐究竟有没有爱过绿珠？吴怡为自己脑子里的各种想法感觉可笑，就算是穿越过来这么久，她竟然还没有放弃现代人的价值观，最可笑的是在这一段故事里，她是夹在中间的那个，吴怡啊吴怡，你是怎么一步步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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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3 k! q1 s( m, s到现在想的还是怎么处理绿珠的问题才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若是放在肥皂剧里，她就是那个女配的角色，可惜的是这不是电视剧，这是最真实的古代后宅，容得下对荣华富贵的痴想，容不下所谓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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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R; M4 e& K: _3 w# h0 S吴怡没有坐轿，而是一路走着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思齐正在灯下一边读书一边等她，见她回来，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微笑，这个男人皮囊实在太好看了，又从不吝惜微笑，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害人精。

' f) W4 `) |+ P5 A6 a) M“你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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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4 Z$ m8 A/ G2 N; O“绿珠真的出事了？”沈思齐像是这世界上的大部分男子一样，不忌惮以最大的善意揣磨自己的母亲，在他眼里肖氏虽固执，却不是狠心人，肖氏洞查世情，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肖氏宽容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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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次是惹了大祸了。”吴怡一五一十的把面纱跟巫盅娃娃的事跟沈思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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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3 @! I- @( C. c/ Q“这……这……”沈思齐也是熟读过史书和律法的，自然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

- H7 \0 @# J( I, h. Z4 X; L% a“可是我总觉得这事不像是绿珠做的，我虽跟她相处的时日甚短，可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绿珠自己的辩解也有道理，她未曾到过上房服侍，也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我去找太太！”沈思齐站了起来。

! h( J; i6 ?6 v: o' z吴怡一把拉住了他，“太太已经关了院门了，你深更半夜为了一个丫头去敲太太的门，你是怕绿珠死的太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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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 A/ y: t+ H+ g2 E4 w, [“这事需得从长计议，绿珠是在咱们院子里出事，若是有人害她，也必定是咱们院子里的人。”吴怡说道，“绿珠跟我说，二爷信绿珠的清白，绿珠死也就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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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齐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绿珠遭遇和绿珠的话对他的震撼大，还是吴怡的宽容大度心底无私对她的震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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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C# ?% l4 a0 D7 q沈思齐抱紧了吴怡，将头埋在吴怡的颈窝，“绿珠若是回来了，就咱们三个，好好的过一辈子。”

, {8 I# w' l  S4 l7 ]! G4 Q( g“嗯。”吴怡点点头，三个人——跟别人家比起来倒没那么挤，更不用说绿珠欠了她命债了，这命债虽然不会有什么魔力，但是绿珠不记得，整个府里的人也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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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的灯一直没有灭，两个人在灯下小声说着话，主要是沈思齐在说，吴怡在听，吴怡不停地点着头，脑子里却想着相对论，有着沈思齐的漂亮脸蛋和不错的声音，就算说的话都是无聊的琐事竟然也不错的样子，关于绿珠啊，吟风姐之类的内容，被吴怡给屏蔽了，不过吴怡也算是听清楚了，沈思齐对吟风那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姐弟情，也是，吟风死的时候沈思齐才十一，他真没贾宝玉那么早熟，对绿珠……喜欢多些，这个人……不懂独占欲不懂嫉妒，显然在爱情方面，空白得仅次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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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h  F8 m- p: a9 s到了第二日早晨，两个人梳洗完毕正在吃早饭，红袖、绿琦表情平静眼神却复杂地站在一旁服侍着，待他们吃完了，红袖、绿琦跪了下来，“绿珠姐姐上吊了。”

9 x5 Z# F# w8 `; O$ P4 Z6 I啪！沈思齐手里的碗，掉到了地上。

8 E. F6 o5 f* h( g( ^奉恩侯府二爷最宠爱的丫头绿珠，活着的时候可以说是风风光光，死的时候却只有一席草席，家里面无力敛葬，竟要把她草草埋了，吴怡知道了这事，拿了一百两的私房银子悄悄送去，让她的家人把她葬到京里面普通人家或者是大家的丫头未嫁早逝，都会送去葬埋的女儿庵，给她修了坟，立了碑，余下的钱用做家中二老的养老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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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齐知道这事，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现在不知道应该怪谁，母亲虽冤枉了绿珠，可是证据确凿，也怪不得肖氏大怒，吴怡已经尽了力，自己呢……竟然只有去她坟前凭吊了，沈思齐又命长随送了一百两给绿珠的家人，半路却让吴怡拦住了。

" ]4 c& T" q) o3 `! l' ]; a% e. e6 U$ d“二爷，我已经送去了一百两说是您送的，您若再送，绿珠的家人必然起疑，以为奉恩侯府如何的对不起她了，送银不成反而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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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Z+ ^" l/ M  B! F4 c# ^! N沈思齐也只得罢了，他在沈侯爷面前稍有郁色就被沈侯爷臭骂了一顿，说他沉迷女色不思进取，沈思齐不想在这府里呆，就带着吴怡，以养病的名义，避居到了海淀的别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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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淀在彼时属于京城之外，因为风光秀丽，是富豪之家的别院聚集地，差不多的人家在这里都有别院，沈家在这里的别院中等规模，外表并不起眼，内里却是精巧至极，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极精致，沈思齐和吴怡在这里住了半个月，被京中大宅憋得快要发疯的两个人像是出笼的小鸟一样的快活。

沈思齐是个不错的玩伴，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市井小说，都能说上几句，吴怡在古文方面虽不精，却常有惊人之语，一针见血之论，说得沈思齐这样的才子也无话可说。

就在两个人悠闲自得的时候，吴家却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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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看着自己手里的懿旨，就算是久经风雨的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 x& R" ~- y& {8 E“吴夫人……”这次传的是皇后的懿旨，来的却不是皇后身边的太监，而是圣上身边的常太监。

“臣妾领旨谢恩。”刘氏三跪九叩领旨谢恩。

“恭喜吴夫人了，今个下晌宫里的车马就把七姑娘送回来备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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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T6 \" }1 n% A吴怡正在和沈思齐品评一副不知作者的古画，就听见了肖氏急召他们回去的信，回去的路上，夏荷告诉了她这个惊人的消息。

0 f' Q4 n) |: D# L' I1 `“吴家七姑娘家学渊源，品貌出众，特赐婚恂君王为侧妃。”王就是京里人常称的四皇子，吴柔竟然真的嫁了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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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4 X+ C* M; a: r+ F吴柔虽说是回府备嫁，却没回自己的院子，另找了一处精致的院子住着，吴家的人也是一概不用，侧妃也是有品级的，吴柔身边除了贝叶，全都是身装宫装的宫女和嬷嬷。

3 Y/ Z0 P' @% m5 y9 m0 Y吴家的人客气有礼地对侍着七姑娘，刘氏来看过，尽了嫡母的职责，欧阳氏也时常来关照，关氏已经在两个月前改嫁了，关县令是个爱面子不爱女儿的，关太太却是为了女儿不要面子也不要命的，绝食了三天三夜，病了两个月，后来见关县令还是不为所动，竟要告官合离，这样不要命的闹，换来了关县令的准许，关氏在欧阳氏的帮助之下，嫁给了京里一个姓莫的大古董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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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W* G' z& s; n2 @+ o& p吴柔听说了这事，只是淡淡的一笑，“真的是多谢大嫂了，我在庵里时虽说离了家，却也总惦记着二嫂的事，她年少守寡又没个孩子，实在可怜，如今一看，二嫂子命虽不好，运却不差。”

' C5 L4 q3 G- R) I/ Z7 h* u“咱们吴家是宽善之家，她就算是守寡也不差她那一双筷子，只是小小年纪竟然要如枯木死灰般的过一世，实在让人看不下去，这才安排她改了嫁。”欧阳氏说道。

0 S& x+ w1 L8 {“是啊，小小年纪枯木死灰般的过一世……”有的时候吴家对旁人竟比对自己人宽和……吴柔刚这么想就掐灭了自己的念头，她又不是真傻，如果她不姓吴，郡王侧妃，轮也轮不到她，和顺太妃是贵妃娘娘的亲姑母，贵妃虽在冯皇后之下，但她育有两个成年的皇子，在宫中势力不容小视，就连冯皇后，明知道自己嫁了四皇子，会把吴家推向四皇子一派，却也不得不点头。

: W% D" V0 u* x1 e( T, g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背叛吴家，但她知道自己永远要依靠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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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怡是在吴柔出嫁前一天回到的吴家，刘氏看起来还跟从前一样，眼角却有了细纹，吴宪也面有疲色，吴怡不由得暗恨自己之前心软，莫不如早早的让刘氏除了吴柔，也省得她祸害全家！吴柔如今成了侧妃，吴家在外人眼里已经倾向于皇长子和四皇子一派了，以往的纯臣立场竟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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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o' k0 c; [7 E- D8 g0 r- {9 H" F& Q“来传旨的是圣上身边的常太监，这事是圣上准了的。”刘氏说道，帝王心思最是难测，如今冯家一系内有冯皇后，外有冯五和曹淳，夹杂着太子外家之势，竟然越来越势大，圣上准了这门婚事，怕是拿吴家在敲山震虎，也顺便扶持现在势微的皇长子一系继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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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就算是立了太子，在闭眼之前，也不会乐见太子一脉势力太盛的。

吴怡上辈子也是看过XX王朝之类的电视剧的，这一世更是身在政治世家受到刘氏的培养，刘氏一说圣上准了，吴怡就明白了，“儿女亲事归儿女亲事，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明眼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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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一个女儿。”吴宪竟然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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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q7 N- j4 F# G“女儿去见七妹一面。”吴怡说道。

吴柔还在看她的佛经，见到吴怡时，吴柔笑了，“我料到你会来。”

“我却没料到你会这样回来。”吴怡坐到了她的对面，直视着吴柔的眼睛，这个女子，不知何时竟然修练出了一双水波不兴的眼，无论里面藏着多大的野心跟黑暗，看起来都是清澄透明的。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吴柔说道，“若没有圣上的准许，我是嫁不进四皇子府的。”

“是啊，你是吴家仅剩的适龄女性了。”

; A; U: G& ?* s5 i吴柔笑了，“所以说啊，这命运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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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被你累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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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5 |% R* d! Z) y" B“吴家早就身陷其中了。”吴柔说道，“你以为二叔为什么能明目张胆的投靠四皇子？我二哥只不过帮四皇子做了些外围的事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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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唯一能做到这些的只有老太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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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E# t' |! H3 N! \" ?5 Z“老太爷为了吴家思虑可谓深远，若是太子成了事，以父亲一直的忠诚，二叔倒了吴家还在，若是四皇子成了事，二叔发达了，父亲却一直只是忠心圣上，顶多了丢官，吴家依旧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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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呢？”

“这事虽有太妃、贵妃、四皇子的意思，若没有圣上的准许，他们也是压不过当朝皇后太子生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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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问你！”

' ?+ K1 b/ T, W7 l“我？我走到哪儿都是吴家的女儿，这件事此生此世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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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L( G7 [, |8 Y, n. Q“可是吴家却不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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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w  c# s* D% P6 S1 w“四皇子也未必会觉得娶了吴家的庶女吴家长房就会帮他了，他要的只是吴家长房不为冯家所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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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侧妃，不比一般的侍妾，吴柔的婚事却也没拖多长时间，在家呆了不到十天就被一顶轿子接到了恂郡王府，刘氏也按照庶女的待遇依例给了她嫁妆，只是各种红色的吉服被撤下罢了，侧妃也是侧室，心高气傲的吴柔，做了人家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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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3 T, l' ?6 l    刘氏把吴柔嫁了出去，整个人就倒下了，病倒在床上，连吴凤次女的满月酒都没能去。

    吴凤女儿的洗三礼吴怡只是送了礼物，去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因而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到了喝满月酒时，吴怡发现了公孙家气氛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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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3 [3 w4 }- }" G* j9 s    本来在怀孕时养得珠圆玉润的吴凤，竟有些削瘦，她的婆婆王氏在嫡出孙女的满月宴上竟然拉长着一张脸，并无喜色。

    若说是重男轻女也有些过份，毕竟这是吴凤的小女儿，吴凤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再生个什么都应该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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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6 z% ~1 j" ~$ k1 c9 `) p    宾客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也只是草草的说几句吉祥话，就到一旁嘀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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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摸了一把吴凤的手，竟然是冰凉冰凉的，“大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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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亏了元气罢了。”吴凤说道，吴怡低头看了眼吴凤的手指，脸上有胭脂掩着看不出来，她手指甲下面的皮肤竟然是惨白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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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还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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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太大了，需要将养几年。”吴凤说道，“不过真的是个漂亮的孩子，没见过哪个孩子像她似的，生下来眉眼就长开了，头发油黑油黑的长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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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5 [8 y0 R/ }; y' _$ ~    “姐夫喜欢女孩子，知道了必定欢喜。”大姐夫公孙良确实比较喜欢女孩，宠吴凤生的大姐儿宠得不行，连吴凤的长子也要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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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是在，我们母女也不必受这样的委屈。”吴凤说道，“我那婆婆最信马道婆，可意刚生下来的时候她就找马道婆掐算，那马道婆不知道收了谁的黑心钱，说我的可意是个天煞孤星命，克父克母克夫克子——我当时还躺着不能动不知道，若是你姐夫在家，一准把她打了出去，砸了她的黑窝。”吴凤的长女乳名叫可心，二女儿看来是要随着姐姐叫可意了，大名还得合过八字，待公孙良回来取，平常人家的女儿一辈子没有大名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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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W" B: A+ i3 K% |    “大姐，你且放宽心，这不是有我在呢吗？我再拿可意的八字去各大庙宇算，我家跟张道长有些交情，就算真的是天煞孤星命，也未必没有解法。”吴怡说道，吴怡最不信这些了，真不能理解这些古人，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竟然连刚满月的孩子都怪起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吴莲也来了，吴怡不再提可意八字不好的事了，将话题转到了吴柔身上，“真没想到七妹竟然有这样的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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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人做妾，能是多大的福份。”吴莲说道，“虽说侧妃是有品级的，连王妃也要有所顾及，可是这做小就是做小，更不用说另一个侧妃也是姓肖的，七妹是两个人对付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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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恂郡王府被肖王妃管得风雨不透的，她家的事我们外人知道的少，左右七妹是个精乖的，各凭本事吧。”吴凤说道，她实在没什么精力理吴柔的事，对于吴柔给吴家带来的影响她更在意一些，不过她对吴宪还是极有信心的，只是一个庶女，又是侧室，相信吴宪能扭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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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提那些让人烦心的事了，我还没有见过可意呢，快抱来给我看看。”吴怡说道，吴凤召了身边的丫头，让她去找奶娘，把可意抱过来。

8 R& B2 |6 r. |3 I4 s$ F    吴怡见可意的襁褓是用好的坏的多数是民间的衣料缝成的百家被，不由得笑了，“大姐真的是疼女儿。”

    “这被子是我特意派了人，多拿银子，到京郊的民居讨的，都是儿女双全的齐整人家，又找了几个全福人连夜做成的，别人不喜我女儿，我非要护着。”吴凤摸着女儿的脸蛋说道。

    吴凤真的不是夸张，这个女孩子绝对是吴怡两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满月婴儿，小脸粉嫩粉嫩的，头发油黑油黑的，一双大眼睛竟像是占了半张脸，睫毛长长的像是要扎人，当下就让吴怡喜欢的不行，抱过来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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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凤的长子公孙樵已经懂些话了，见吴怡喜欢妹妹，就紧紧地靠着吴凤，生怕母亲也被妹妹抢走了，公孙可心是颇有长姐风范，紧紧盯着吴怡，生怕五姨抱不好妹妹，吴莲喜欢她喜欢的不行。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鼓乐声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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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Y1 {, V0 b( p0 ^3 Q+ Y    “出什么事了？”吴凤望向外边。

: t5 r! m; e$ n3 d, A    吴凤身边的丫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大奶奶，鞑子兵围了丹江口，大爷他带领全城军民抵抗三昼夜终究寡不敌众，以身殉国了！”

) k( D) |- q% U) ~    丫头的话音未落，吴凤已经晕了过去——

    也许马道婆说的话是真的，也许一切真的只是悲剧性的巧合，公孙首辅听说长孙殉国的消息，未等旁边的人扶住他，直接从台阶上栽倒，待旁边的人扶起他时，他已经是口歪眼斜再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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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辅之家，就这样从弄瓦之喜，变成了居丧之家，公孙良的庶弟还小，所幸铁勇男与后来到达丹江口的援军将领有些交情，那将领知道他们的关系，又敬佩公孙良一介书生竟有守城的胆识，收敛了公孙良的尸骨，派了亲兵卫队护送回京，吴承祖、吴承宗、吴承业三兄弟骑了马迎到了卫队，又扶灵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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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R+ N7 l, e5 _# [1 W    出殡之日，吴怡不放心吴凤，早早的便去了，果真听见吴凤抱着幼女哭个不停，旁边站着几个凶神恶煞似的婆子，“大姐，这是怎么了？”

    “她——她竟然不准可意戴孝，可意是大爷的亲闺女，这府里猫猫狗狗都戴孝，为什么可意不能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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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您不必为难我们做奴婢的——”婆子们中间最高壮的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 {! c9 Z% Y8 F+ ?- y  y    “你们大爷刚去，你们就这么为难你们大奶奶？不知道你们大奶奶有病在身吗？你们太太伤心糊涂了，你们也糊涂了？再说了，这府里不是还有老太太呢吗？”吴怡声音不高，字字血血像是刀剑一样抽到几个婆子身上。

( e1 U8 K6 X$ `  z) k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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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大人是圣上钦封的忠烈大学士，你们大奶奶是忠烈夫人，这孩子是忠良遗孤，就算是圣上亲来，也只有多加怜悯的，你们倒落井下石了！”吴怡冷声说道。

    现在公孙首辅病重，已经辞官，公孙狩官小职微，吴家却是吏部尚书之家，六部之首，有吴家在，公孙家的人就休想欺负吴凤！

+ n5 ]( c0 A" k) }+ b    “说得好！”公孙家的老太太拄着龙头拐仗，站在门外，“来人，把这几个刁奴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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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0 E; A    有公孙家老太太做主，可意总算是穿上了孝，由奶娘抱着在父亲灵前磕了头，王氏紧紧地盯着小婴儿的襁褓，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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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t& d* d0 A2 m& n! X$ p' L    吴怡在很久之后想着那个眼神，仍然会打个冷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人性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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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听说长女守了寡，病得更重了，吴怡端了碗鸡汤，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她喝，“太太，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大风大浪都经过了，如今可要早点好起来，哥哥们和我们，都等着你撑着呢，我看见老爷两鬓已经有白头发了，他也是忧心得你忧心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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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V5 y) p1 X    “你不必担心，我好着呢。”刘氏说道，“你大姐啊，命真苦，如今竟年少守寡了，虽有儿女却是年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撑起家，她那个婆婆又是个糊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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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怎么说太太得快点好呢。”说实话，吴怡现在不敢想没了刘氏，吴家也好，他们兄弟姐妹也好，会是什么样的景况，难怪人说宁死当官的爹莫死讨饭的娘呢。

1 y2 D/ Z# }/ @9 k# p    “你别怕，不把你们九妹嫁出去，不看着你的两个哥哥娶媳妇，我是死不了的。”刘氏说道，“这人啊，竟连病都病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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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6 _2 F    在回程的马车上，原本应该骑马的沈思齐陪着吴怡坐了马车，硬是按着吴怡枕在他的大腿上，“你眼眶底下都是青的了，能睡会儿就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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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P( e% u5 W# |  x6 z    “我不困。”吴怡想着自己一个月以前还是没什么缺憾的侯门少奶奶，如今怎么净是愁事呢，“大姐夫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我看了邸报，本来丹江口离鞑子的主营远着呢，谁想到今年天旱，草场起了大火，烧死牛羊无数，鞑子没了粮食这才来抢，守城的总兵见鞑子来势汹汹竟然逃了，大姐夫穿了铠甲带着衙役和有良心不愿意走的兵丁守着城，百姓们都知道，鞑子兵占了一座城必然要屠城，男女老少都上了城墙，这才守了三天三夜，谁知道城还是破了，圣上见了邸报，赞丹江城军民百姓一城忠烈，又骂守城的总兵贪生怕死，驰援的兵马行军如龟。”

    吴怡静静的听着，沈思齐说得慷慨激昂，竟然隐隐有恨不当时也在那城中的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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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4 D( @% a* O% p$ r    “大姐夫真的是我辈中人，读书之人就应该学那文天祥，留得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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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S$ a0 a    吴怡知道，如果问吴承祖、吴承宗、吴承业同样的问题，他们也会做出跟公孙良一样的选择，吴宪呢？选择怕也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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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t& {& m* \' j. m    “要打仗了吧。”吴怡搂着沈思齐的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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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堂堂天朝受此大辱，必定加倍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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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9 ]: @  ]+ Z3 f/ B    “你不会去吧？”

4 J3 K. D- b" X$ c7 R    “我爹娘不会准我去的，连大哥这样习武的，都被强留在兵部做军需调度。”沈家兄弟，见贤习武，思齐学文，沈见贤是宫中侍卫出身，颇得圣上的喜欢，却一直是在兵部，未曾带兵打过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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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更紧的搂了沈思齐，吴凤有儿有女守寡，尚且要受委屈，拼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幼女，她现在还没有儿女，沈思齐啊沈思齐，你可千万千万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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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0 ?" _" h1 Z. `    也许是因为这阵子太累了，吴怡枕在沈思齐的腿上，随着马车的晃动睡着了。

/ D% J9 b3 t& z7 P/ Z    等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沈思齐和婆婆肖氏的笑脸，“什么时辰了？”她看见屋里已经掌了灯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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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N" D& p7 u    “快躺下。”肖氏按着吴怡的肩，让她躺上，“你这傻孩子，是不是还是觉得困啊？想不想吃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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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 C4 E& M    吴怡愣了愣——肖氏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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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X: v5 O0 I' K  f( v1 i. t    “傻瓜，你有喜了。”沈思齐点点吴怡的鼻尖。

! g/ c+ Y* d& C# N; h    “有……”吴怡半张着嘴，好吧，她跟沈思齐在床上挺和谐的，两个人都是年轻人，又没有什么避孕措施，有喜只是时间问题——可是——

0 b& r8 ?2 \4 O6 D    “你这傻孩子，有喜了还不知道，往来居丧之家这么多次，等会赶紧用艾草水洗一洗，再找张道长做法去去晦气！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去，以后也不用早早的起来到我那里立规矩了，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肖氏不停地叮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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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怡却还是没有从怀孕的消息中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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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3 K( e; x9 |" m' T+ A0 \8 X- U    这一个月，发生了这么多的坏事，总要有些好事发生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通房秀菊

    吴怡坐在榻上，看着绿瑶和绿琦收拾着沉思齐的东西，自从成亲以来沉思齐一直是在上房住着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全搬过来了，如今要去书房住，很多东西要重收拾，吴怡懒洋洋地喝着清歌为她配的花草茶，心里面却转着无数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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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P4 m* x! y    大家族的夫妻，妻子有了身孕没有丈夫在上房继续住的道理，传出去让人笑话，更何况她现在是新媳妇，上上下下有无数的眼睛盯着，吴家现在虽然势大，可也处境微妙，正是紧要的关头，她不能为父母分忧，好歹不能添乱，可是真到了要把自己的丈夫推出去的时候，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的那部分吴怡，都尖叫着想要挠墙，心中有一千只的草泥马奔腾而过，在现代如果是妻子怀孕丈夫找小三，放在X涯丈夫就是那收砖的，可在古代妻子却还要为丈夫主动找小三。

    吴怡现在几乎要克制不住想摔东西把这团锦绣富贵全部砸烂的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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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O5 @1 Z* [" q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秀菊呢？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怪想的，夏荷，你找她过来，再看看福嬷嬷在做什么，福嬷嬷若是没事，咱们四个整好摸几把叶子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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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大一会儿，秀菊来了，还是那一副老实的面孔，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吴怡进门那天穿的那身类似，看风格样式分明是老样子又稍做了改动的，应该是肖氏的旧衣裳，仔细回想秀菊拿得出手的衣裳，都是这样的，看起来老气横秋的过时样子。

    按说秀菊是肖氏的大丫头，虽然不得沉思齐喜欢，但是领的是肖氏和府里的双份月钱，更不用说肖氏向来出手大方，秀菊再穷也不会穷到只有肖氏赏的衣服穿，怕是要一直与肖氏保持一至，树立自己老实朴实的形像吧，在这沈家后宅里，男人的力量从来都是有限的，女人才是后宅的主人，秀菊讨好肖氏讨好得很巧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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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o3 H! \% k# a6 R    “奴婢秀菊给二奶奶请安。”秀菊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 A: j8 l# W" b    吴怡喝了口茶抬起头，像是才看见她一样，“哎哟，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怎么施如此大礼呢，夏荷，我没看见你也不说拦一拦她。”

4 P6 V) B9 w2 g$ f0 ?8 g% D2 z    “秀菊说想二奶奶了，非要给二奶奶磕个头不可。”夏荷说道。

    “真是个好丫头。”吴怡点点头，“过来坐，我今个儿要打叶子牌，正三缺一呢，这就想起你来了，却忘了问你会打牌吗？”

    肖氏的叶子牌瘾极大，秀菊既然是她身边得脸的丫头，必然是会打的，吴怡却明知故问。

) O/ O0 @2 N& X    “只是略会，跟姐妹们斗牌，都说我是掏钱的。”秀菊说道。

1 }2 S- U3 q1 Z6 Y+ v    “正好，我也是这样，在娘家里人送外号散财童子。”吴怡笑道，“来，来，来，我们来打牌。”

6 w) v4 w8 i; Q# Q4 ~+ K) t3 f    红袖拿出银匣子，把里面的散碎银子给四个人分了，“今天咱们打牌就图个高兴，输赢都算我的。”吴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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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菊见自己面前的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三两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暗想着，二奶奶这是一出什么戏，难不成是想要警告她不要趁着自己怀孕掐尖邀宠？看着却不像。

9 _; j: A+ B* O+ X" O% c( W* Y    吴怡是真的不怎么会打叶子牌，却能看出来秀菊是典型的假不会打，每一次“出错牌”都错得恰到好处，到最后吴怡这个四个人里最不会打牌的，竟然赢得最多。

    不过打叶子牌嘛，打牌不是目的，赢钱也不是，重要的是联络感情，福嬷嬷和夏荷开始跟秀菊套瓷，主要内容就是从哪儿来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有几口人，共有几亩里地几头牛，兄弟姐妹都是做什么的等等，吴怡彼感兴趣的样子，时不时的也凑趣问几句。

. i5 M  Q; s! Y) c! m6 k/ G% [    秀菊的底细不经打听，吴怡她们几个都是在宅门里混出来的，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今天却一个个的都像是不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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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是直隶人，家里原有几亩薄田，因为天旱欠收这才卖了我跟妹妹做丫头，幸好进了侯府就连连遇上贵人，这才有了现在的光景。”秀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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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N5 d( }  i* R/ K$ z) p  c5 p    “那你有没有周济家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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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t6 y; Z5 u    “也曾经托人送过银钱，庄户人家没多大的花销，虽然我家兄弟多，但也都娶了亲了，盖了房了，又买了几亩地，这一两年算是过得不差了。”秀菊说道。

( @* Z( g, G! ?) o" N9 T    从几亩薄田到现在的光景，不知道秀菊中间出了多少的力，一直在伪装的秀菊，在提起自己的家人时，总算露出了一点真感情。

    “那你妹妹呢？”夏荷问道。

    “我妹妹在别人的府里，混得不算好，已经赎了身在家里待嫁了。”秀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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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6 J- K. j0 z  o5 J+ X" Z3 p/ C    “嗯，这也算是不差了。”吴怡点头，见秀菊扔了张三条出来，立刻笑了，“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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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牌联络完感情，这边绿琦和绿瑶把沉思齐要住的书房也收拾出来了，吴怡要做最后的把关，也就没空再打牌了，“秀菊你这衣裳料子不错，只是不是你这个年龄穿的，我有几套还没上过身的衣裳，你拿去改一改穿吧，我那些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有了身孕也用不上，你也不嫌弃的话也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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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二奶奶赏！”秀菊有些激动地跪倒。

- `1 T& j0 ^+ R+ H    “别动不动就磕头，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的，总是施这么大的礼岂不是折我的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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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 _7 J$ r6 m3 {$ |4 l    “奴婢一定肝脑涂地报答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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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q- {, q4 j( X& V/ x( f, R    “我用不着你报答，各尽本份就是了。”吴怡说道，“秀菊，本来是花样一样的年纪，就要打扮得像花一样，这样旁人看着也欢喜，可不能像现在这样老气横秋的了。”

    “是。”秀菊又重重磕了个头。

    “行了，你别再磕头了，回去歇着吧。”吴怡按了按自己的腰，没坐多长时间，就已经有些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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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 T! _$ u$ x3 B$ v2 k3 @# N    吴怡扶着夏荷的手，跟福嬷嬷一起三个人检查着沉思齐的书房，见旁人都识趣的没跟进来，夏荷不由得抱怨道：“奴婢说句不当说的话，姑娘您对那个秀菊未免太宽了，绿珠死的不明不白的，奴婢看其中必定有秀菊的一份‘功劳’，这样心术不正的……”

    “她却是太太的人。”吴怡说道，“太太身边未必没有长相比她强十倍，性情比她好十倍，心计比她多十倍的人物，如今却只给了二爷一个秀菊，也没再张罗给人，已经给了我天大的脸面了，这脸面我得接着，二爷对她喜不喜欢我管不着，我对秀菊好，太太必是知道的。”吴怡说道，她摸了摸沉思齐床上的蚕丝被，又摸了摸枕头，“或者你们想让我给红袖或者是红裳开脸？”

4 n: _6 M; n5 `- ~) _9 y1 q    “红袖是个好的。”福嬷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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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M1 G* ^    “可我却不想跟红袖到最后生份了，虽然是主仆，但有这场情谊不容易。”吴怡说道，“这院子里的丫头，二爷若是喜欢尽可以开口跟我要，若是让我主动给，我做不出来。”

    “二爷不是负心薄幸的人。”

    吴怡怎么跟她们这两个古代人解释，别动我的男人离我的领地远一点的理论？不主动送丫头给沉思齐，已经是她的底限了，至于沉思齐怎么做，她控制不了，她甚至希望，沉思齐藉着她怀孕大揽美色，好让她对沉思齐彻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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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说大也不大，有了身孕的吴怡本来就是焦点中的焦点，所有人都等着这位吴家千金，著名的贤妇刘氏的女儿会怎么处理自己怀孕之后的通房问题，没有想到吴怡给的答卷漂亮的让谁都说不出什么来，肖氏对此尤为满意。

    秀菊是她的人，吴怡给秀菊面子，就是给她面子，又是给衣裳又是给水粉，还一起打叶子牌联络感情，吴怡果然是大大的贤惠，当初她没有选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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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说秀菊笨拙，不得老二和老二媳妇的喜欢，要把巧心、巧灵送去，你看如今不是和睦得很，他们能过好就行，我这个婆婆可不做那给有孕的媳妇添堵的事。”肖氏说道。

# g( @, v* _% u    周成家的能说什么？巧心、巧灵送她的金银她已经藏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点心都吃了，好处都得到手了，二奶奶是个精明人，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周成家的笑得比肖氏还满意，“还是太太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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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盼着老大家的能让我省省心，也让我早抱上孙子，老二家的生多少，也不是长子嫡孙啊。”

$ ]: f/ @+ ~3 d; X, \9 I    “张道长不是说了嘛，有福之人不用忙，该来的总会来的。”

    “张道长这个老狐狸，他这两句话等于都说了半句，有福之人不用忙，后面接着的可是无福之人跑断肠，该来的总会来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也就只有老大家的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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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大爷让二爷劝着的，也慢慢的想通了，大奶奶让二奶奶劝的也不跟大爷硬顶着了，两口子慢慢的也好了，太太您就等着抱孙吧。”

    “思齐成亲之后，确实长大了不少。”肖氏点点头，“只是这男人啊，没媳妇管着不行，让媳妇攥在手心里也不行，他啊，论心计，十个都不及他媳妇一个。”

    “太太的意思是－－”

+ m% x. I; n. @) \8 m    “如今老二家的有了身子，你吩咐下去，上上下下谁都不许让二奶奶忧心，二奶奶想要什么底下的人不能等二奶奶吩咐就要想在头里，这女人怀孕就怕生气，看门的婆子要小心门户，莫要让野猫野狗惊到了二奶奶，你没事晚上多去巡几趟，抓住吃酒打牌的一律打出去。”肖氏说道。

    周成家的却想着，有孕的时候不能忧心，生了孩子之后呢？看来巧心跟巧灵的礼，她还可以继续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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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L7 b, f, t9 _+ [9 y( C    “秀菊那边你也盯着点，老二家的这么给她面子，她可一定要给自己给我做脸，可别不识好歹，打主子的脸，到时候不用老二家的发话，我先发落了她！”

' z2 o+ ~/ O1 y- Q! _4 B/ O    “是。”秀菊啊，老身是该说你命好，还是命歹呢，周成家的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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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b  X$ t& W  C2 M0 I    听说吴怡有了身孕，身为大嫂，进门还早了几年的冯氏难免心中酸楚，想着吴怡平日的好，又想着她有了身孕还要安抚通房，不由得又有了几份同病相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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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R6 k2 E: }    当即包了几包的血燕来看吴怡，见吴怡气色不错，不由得笑了，“弟妹这脸色倒比平日还好。”

# z9 w  @( F1 t( q    “许是睡得好吧。”吴怡说道，“今个儿不用早起立规距，一觉睡到日上三杆了。”

    “我听人说有了身孕是这样的。”冯氏说道，冯氏自从进了屋眼睛就没离开过吴怡身边的这几个丫头，原来常见的绿琦绿瑶不说，红袖、红裳都是各有风情的美人儿，彩鸾平日少见，今个儿赶上初一在给吴怡报着帐，清歌端来了吴怡的补品、见她们行动如常，不由得有些疑惑，“弟妹难道－－”没想把身边的人开脸？

" @& y2 y+ X7 U- G: X. |$ r    “她们都是跟我多年的，二爷喜欢就要，不喜欢我也不上赶着送她们走。”吴怡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也让屋里的丫头们知道她的态度，“但是暗地里勾搭是不行的，我治不了二爷，可是治得了丫头们。”

    “嗯。”冯氏点头，陪嫁丫头，说来都是忠心的，却也只是比“别人”忠心一点点罢了，成了通房都各有盘算，吴怡这样倒也不能说是错。

6 D3 l  A/ D8 R$ m: b0 ~8 I    只是这男人啊，都跟馋嘴猫一样，秀菊已经不新鲜了，这么多千娇百媚各有风情的丫头在他身边转－－沉思齐伸手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是冯氏还是吴怡，对此都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