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江山美人谋》作者：袖唐

第109章  杀了籍师帅
  
# f6 V( n, V6 t! I. q) X    “某不缺女人。”季涣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话，便转身随宋初一一并离开。
& O0 u2 w/ T  ^
4 X4 y3 x3 m. ~6 v+ f9 f9 b    出了门，宋初一学着他的语气道，“某不缺女人。”
: B# E, n* c, e+ @/ Y, O
/ P; n4 l* T8 a" V& Q    季涣脸色瞬间涨红。
2 f1 N1 w4 r; B& U! _1 H5 b: ?
    “哈哈哈！”宋初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越发觉得有趣。在宋国的时候，宋初一就知道季涣的眼光很高，一般的女人他看不上，不禁好奇的盯着他胯下，“啧，我说，你兄弟不会还是只没开过荤的雏鸟吧？”

' Q  D# c0 S) g) T    季涣登时恼羞成怒，“先生若有功夫还是办点正事吧！”
, q1 J+ }2 s0 e; `  S
. u- g% r" X6 ^& O) ^# z( L' d7 ?    宋初一咂了咂嘴，倒是真的没有再追问。季涣和砻谷不妄不同，砻谷不妄看似脾气火爆，其实能忍受的限度很大，脾气发过也不怎么记仇，但季涣自尊心极强，说不定真的会没有挽回的余地。
/ k1 U7 t/ y2 ?3 S$ U
' t' C3 G2 H, J) c, H+ M6 N2 I" `    宋初一向来看人很准，包括当初也早看清楚闵迟是什样的人，只是当初她一厢情愿的以为，至少他不会利用她。
! c' l3 V+ p, F4 L
8 A4 e9 t5 }0 H; x2 D8 o% j    两人进了一间酒馆，寻了个清静隐蔽的位置坐下。
  q* X( b; r. P2 z0 \
    在时下，酒馆、博弈社都是打探消息的好场所，相较之下，博弈社那边的消息会更加准确，不过也正因如此，宋初一怕出现的次数多了，早晚会被他们认出来，还是在小酒馆中更安全一些。
% }$ Z- ~6 i5 X) ]* q3 X
    “闵先生真是那样的人吗？”季涣问道。
1 \2 i, }; F* \0 Y! s
0 b$ t6 M! _+ R! e  f5 R    “你认为呢？”宋初一喝了一口米酒，往护栏边倚了倚，垂眸关注楼下的消息。
# u6 C( e5 R- {: P) ^' W$ R4 b& |
    不管闵迟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会让他成为那样的人。事实上，她从籍羽那里得知闵迟是去齐楚的使节时便已经做了防备。就算闵迟不抹黑她，她也会抹黑闵迟。

    不防一万就防万一！什么情分，早就在那城墙上了断的一干二净，宋初一的风格向来都是“你不仁，我便不义”。

5 U7 I; K7 j/ @' ~; K) _; `    “诸位！”

  t& d6 E( X6 {& \0 l5 W, i    台上走上一名中年商人，众人纷纷都停下了谈话，转头望过去。
5 U3 O8 `# Z! ^3 O
6 |* S* T* {# S5 e; e; d    “某是韩国商人，昨日刚从齐国做完一笔生意，途径至此，有一桩消息，也许诸位会感兴趣。”那人道。
/ t" _$ C  ]$ U; h
    众人都投过去关注的目光，有人道，“兄台说来听听。”

    “近来宋先生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不过有件事情在下觉得很奇怪，听说当初各国合纵攻魏之事是从赵国传出，齐国与赵国接壤，在下是从齐国都城临淄到距离赵国只有几十里的平邑，再从平邑到濮阳，这一路上却从未听说过此事。”
5 q: k# W1 D$ n$ a6 @# j8 N
    中年商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倘若真如传言那样，宋怀瑾背主求名，齐国根基之雄厚，他为何不把消息传到齐国，偏偏先传回濮阳？在下只是一介商贾不懂政事，向诸位求解。”

    “当真如此？”有人立刻质疑。
2 [+ E7 \" g* e6 `8 j% W2 X2 |6 }
, D( h7 @$ g* B8 R4 d9 S3 b" _; w    那商贾竖起手道，“倘若某有半句虚言，不得善终。”
% u; x1 s* u% x$ e( g% J' g6 D7 M# v
    濮阳的大多数士子活动范围不过在濮阳附近，能传递消息的多半是商人，少数游学士子，还有就是各国密探。
3 }: w' b' t# H5 o$ ~- b
0 D+ ~& E, R- \) h. q    季涣终于听见一个比较有利的言论，心中大喜，转头看向宋初一时，却见她唇角微微弯起，手指轻轻叩着栏杆，仿佛毫不意外的样子。
1 B# B' k) P5 i" r* V% }$ h
    季涣凑近她，压低声音道，“莫非是先生所为？”
& X4 ~* ?) D: N: Y5 \# w
2 h2 x% W2 d- R+ @6 E/ X( Y    说罢他心里又有些不可置信，宋初一这些天一直都跟他在一起，可以说几乎寸步不离，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 H( G. `2 d$ H; K    “月满则亏，水盈则溢，言论亦是如此，有什么可大惊小敝的？”宋初一道。

4 K5 T* F# G! }/ I8 p- z' i    季涣点头，似乎是有点道理，可他怎么看都觉得宋初一是知情的。

8 s: {+ T& c. {- F# K7 K% g& p% g    楼下忽又有人道，“说起来，某也听说一个消息，就是不知真假。”
; c  V3 M( K; Q) G8 z
    “你且说，我们且听。”另有一人道。

. j1 f3 I* E7 {8 g! `- k" H3 Y    “听说闵先生在游说齐王时，得知此计是出自宋先生，并言宋先生是孙子第二。”那人说罢，笑了笑道，“都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在下也难以求证。”
+ j% g$ F/ ]$ |: }9 |% v" X- a# W8 Y* _
    孙膑原来就是效命齐国的啊，只不过去年过世了这么一想，齐王说宋怀瑾是孙子第二，也未必只是夸她有谋略，是不是也有想招她入齐的意思？

    宋初一闻言，送到嘴边的酒盏顿了一下，面上笑容更盛，这个消息来的真是来的太及时了！
  [2 T# R2 K  x
5 A( Y; M( S! [$ N    宋初一仰头饮尽，放下酒盏站起身来，道，“走！”

6 K8 V; L% {( Q4 o    “去哪里？”季涣立刻起身。
5 w, \& j" x9 l1 S2 M
2 Z* z  X  s" ~" {5 S0 _    “大消息！大消息！”

, a) J1 Q2 Y! Q; f    宋初一正要说话时，楼下忽有人喊了起来，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 z6 j# t8 f7 ~
    一名年轻的士子气喘吁吁站在大堂中央，大声道，“魏王遣使节来了，在下打听到，魏国十五万大军已经开到桂陵，魏王要求我们交出宋先生和闵先生，杀籍师帅，否则踏平卫国！”

    “不能交啊！”人群中立刻便有人站了起来，“籍师帅更是不能杀！卫国将少兵寡，杀了籍师帅，去哪里再找个善战的武将！”

/ s9 u+ u* a, W. G    正如此人所言，卫国的兵的确少的可怜，若放在七雄国，师帅这个官职简直是淹没在茫茫人海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在卫国却已经算是不小的武将官职了。
$ l" p4 K9 {, N! u
: ~4 e( Q, X! W    众人也未必就听说过籍羽的大名，但一个能被挑选去护送使节的人，必定是武艺高强，十分善战。事实上，籍羽的官职升不上去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卫国兵少，师帅上面就是将军了，几位老将军都征战几十年，他们不退下去，籍羽便没有升官的空间。

+ d' {3 Y8 l: w. V6 x    “真相尚且不明朗，怎么能随便就把人交出去，我们跟魏王拼了！”有情绪激动的人吼了出来。

. F2 |' i3 c% ?* v    可是，他这句话却是没有几个人响应。魏王此举，明摆着就是要得到两名策士，顺便除去卫国善战之人，都动用十五万大军了，卫国若是不能借到兵，立刻便会被吞噬的连渣滓都不剩。
; ~2 h# a# C+ a
* Z2 I! q/ K# s9 N+ x- i    “先生救籍师帅！”季涣急急的压低声音道。
/ ~; ?- C' v( Y; ?( ~; E- H
    宋初一摇头，“镇定，放心，君上定然要从籍师帅口中打听我的消息，只要我不出现，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 f" B' w, Z+ g% E! R, n    或许会吃些苦头，但宋初一相信籍羽一定挺得住。

( n8 d6 G! r( l* G    季涣一想，的确是如此，倘若一找到宋初一，说不定籍羽立刻就会没命。

% L: t0 f. R2 C; i  b# C! i% Z5 d    卫侯是个什么样的人，宋初一清楚，季涣更清楚。他为了息战，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 G  g8 e: d3 l5 k8 W
    这也是所有的卫国有才之士不愿留在母国任官的原因之一。
, {7 K9 M8 x4 ~& |
    没有人去指责卫侯，他这么做，平息了一场场战争，使得弱小的卫国存活至今，百姓免遭屠戮，算不得什么过错。卫国若反抗，只是以卵击石而已。

    宋初一觉得，卫侯其实也是有雄心的，否则他若真是胆小如鼠，也不会同意宋初一游说列国合纵攻魏的计策，可是他即位的时候国家就已经衰弱了，从武力上根本撑不起他的雄心。
. }  W( a  o% R8 r& Q6 _+ t
1 e1 b- B3 ^  s  B1 ?    酒馆中人都往外跑，去阻止卫侯杀籍羽。
' E3 W' z3 S. ?' n- Z
    宋初一和季涣也混在人群中出了酒馆，然后跟了一条街后，闪身入偏僻的巷子。
4 a- l* w% F2 P% w, [0 r, z5 U! T
0 j) i. G3 N% s    “先生，我们去哪儿？”季涣沉吟了一下道，“不如去找甄峻甄先生？”

    来时的路上，季涣看着他们聊的挺投机，而且甄峻为人似乎不错。
9 s7 n6 E6 Z/ J: R3 p5 k
    “不。”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宋初一不会相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还是回那个小院。”

. [9 Y1 T5 L4 W9 e5 i2 A+ M    两人匆匆返回。
- D' Q6 B6 X; j
    小院里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正在用削尖的木棍在院子里翻土，似乎是准备播种。
9 a( L7 ^0 A0 w7 A
. ^) Z8 b' u) l" P    其中一个少女看见季涣，满脸惊喜的笑着去拉扯另外一个少女。

$ p$ \9 x; r# v( [% L2 E5 `    她们丢下木棍，飞奔过来开门，身子躬成虾状请宋初一和季涣进院。

    方才少女欣喜的模样，竟是露出了几分明丽来，宋初一不禁打量起两个人。

    季涣一看见宋初一这个表情，心知她怕是又动了捡人的心思，立刻道，“先生，我们还有正事。”
/ J, S3 k6 j2 ]: Z2 X
  S3 D# j4 J# _1 s+ R$ H7 S1 q    这么一说，宋初一也就暂时收了想法，道，“我和他还要在这里住上几日，你们继续忙吧。”

    屋里传出哐当咣当的织布声音，宋初一坐在廊上看着两个少女翻土。
% e+ K7 _6 d( X/ A
! y2 F5 J  d! H* ^    季涣在院中来来回回的走。
3 m# e. O3 ~* {
. h7 t0 |% {0 r, M0 P; l  W! N1 \    快至傍晚的时候，妇人才从屋内出来，看见季涣和宋初一也十分欣喜，“奴去做饭。”
+ X9 H  O. c2 f8 @+ {8 [: i
6 y; Q+ J- x) X7 M    夕阳金红，宋初一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迁徙回来的雁，空气中充满泥土的味道，心中不禁舒展开来。

    好像很多年前，她与父亲居于山下的时候，那老叟也爱折腾院子里的土地，每天晚上观星，对她扯大牛皮，说哪日哪日必有雨水，但他的水平与宋初一现在差不多，没有丝毫准头。院子里的那块地，也从来没有种出过东西。

    她记得那年刚入冬不久，她与父亲已经饿了两天，父亲还染了轻微的风寒症。那日傍晚，就如现在一样的景象，有一个年轻的客人来访，父亲亲手把她托付给那个人。

) }- ]9 ]" |9 ^8 _5 w: n; f4 T# J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老叟老泪纵横，她离开院子的时候，听见了他嚎啕大哭的声音。
  G' N; J' a( c8 n6 e, j
    季涣心里焦躁，但看见宋初一闭着眼睛，面上带一丝似高兴又似悲伤的笑。金红色的阳光镀在她身上，显得无比柔和。

& r8 w- J" M8 h2 R) c( n    这一刻的宋初一显得很好看，纵然季涣觉得这份美好，与是不是女人毫无关系。

1 S( u8 S3 Z; w9 a- i: W) d5 K6 q    两名少女将整个院子的土都翻了一遍，妇人也将饭菜端到外面的石几上。

6 a. L2 s4 A$ X) E2 ]    “先生、壮士。”妇人轻唤一声，“可食了。”

    宋初一与籍羽坐到几前，妇人打开陶罐，里面竟然是白米饭。

7 y: P- [/ o6 C% g1 Z: ~) V    妇人给宋初一个季涣盛了饭，才返回屋内，招了两个女儿去小棚子里吃。
. e- h  w/ ?! D) P! p) O9 I
    宋初一吃了两口，回头看了一眼，只匆匆一瞥便能轻易分辨出，妇人盆里的是豆饭，两个少女碗里却是白米。
+ G! H- Y6 x) r5 p) _
    两个孩子时不时的要将米饭拨一些给母亲，妇人却低声说了些什么，她们便不再坚持了。

2 }5 z; d: j! h  n; I" _    宋初一顿了一下，端起碗走到妇人面前，递给她。

第110章  成名不成功

    母女三人仰着头，迟迟不敢伸手接。
# w9 {& b7 X. D7 f- j$ B
    “我没食欲，你拿去随便处置。”宋初一说完将碗放在地上，转身进了屋。
$ z* a! g+ @& z9 s
    季涣莫名的看着屋门口一眼，继续吃饭。

( @  _  g+ ?9 D) f5 M& S    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宋初一喝完一碗面汤之后，便让季涣出去打探消息，她则继续坐在院子里看那对双生姐妹播种。
+ H6 C$ U5 D' d1 V! K
    许是觉得宋初一比较好接近，季涣又不在，其中一个少女壮着胆子问道，“先生在看什么？”

1 `5 P( Q' P& L# c    宋初一淡淡吐出一个字，“土。”

3 h7 M$ A" D5 h/ U- }# y( p    纵然宋初一平时一副散漫的模样，面上也总挂着笑容，实际却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接近。那少女能感觉到她的冷漠，也就不敢再搭话。
( A, w1 _  j( X* M+ ^) ]
  x/ \9 F+ z2 x  j8 T/ C    才见过寥寥几面，宋初一便已经能分辨出这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妹，她们其中一个神情还算灵动；而另外一个却显得如一潭死水，偶尔会露出羞涩、恐惧之类的表情，但让人觉得没有活力。
1 f( J8 j; S; l* `" e
    刚过午时，宋初一觉得有些困，起身正准备去睡个午觉，转身的时候，却看见外面三个人走过来，一个是季涣，另外两个却是……南祈和姬眠！
/ k" {, W) F- g
    宋初一微微皱眉。

    姬眠看见宋初一，疾步走了进来，几个箭步便冲到她面前，狠狠锤了一下她胸口，“你这个混蛋走也不说一声，来也不说一声，我以为我们相识虽短，但总算是相投，没想到你从未曾把我当朋友看！”

4 t) v, ?: s- X) e5 c2 m: A. V    “咳咳！”宋初一捂着心口，抬脚便作势欲踹他胯下。

) z+ Y# p& e, v' V    姬眠连忙跳开。
! a. U2 L5 I/ T4 O; p
  Y3 b8 P* E+ u5 b# k$ c: Y1 v" G    宋初一这才缓过劲来，道，“跟你说过不许捶我心口！”

    姬眠见危险似乎已经过去，笑嘻嘻上去揽着她的肩膀道，“半年不见，你似乎变化许多，不过，这回是成名不成功啊！”

    “哼，何止不成功，简直一败涂地！”南祈冷冷道。

    宋初一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南兄山中为王啊！都快忘记昔日的一败涂地了。”
# ]) U) g2 G  O
    “怀瑾，你嘴上还是这么毒。”姬眠笑道。
% G# R+ N: V5 O$ E7 R" X. Q. K
' y3 {0 k2 b& w/ B# P    宋初一拍掉他的手，道，“席地而坐，无茶待客。”

7 M6 L2 s9 O6 z$ C0 e( m( v    几人进了屋，就地坐了下来。季涣一直都不敢直视宋初一，他两次和宋初一出去，都不曾被熟人逮住，这次独自出去，明明也很小心，却没过半个时辰就撞见了南祈和姬眠。

* I) A8 |$ K6 J" [& Q    “怀瑾，籍师帅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姬眠叹了口气道。籍羽常常出入砻谷府，姬眠与他虽只是点头之交，但从心里佩服这个忠勇的汉子。

    宋初一道，“他们严刑逼供？”
. L8 A1 W# w( ?  U) [3 Y7 v  e
    姬眠点头，“这些天魏国使节逼的紧，君上没办法，只能逼问籍师帅，可他死咬着说不知道，你知道的……这一急，逼供的人下手也就没顾忌。而且今早加将军说，使节不知为什么，忽然要求把籍师帅斩首，就在明日午时。”

& G: c0 B" U4 w0 k, D    “他们约莫是知道我大概的行踪了，想逼着我现身。”宋初一道。
6 r5 f( F$ `+ }( _
. [" C# S  ?& C# L1 S    魏国的密探比博弈社还要强几倍，而且遍布列国，各处的消息一汇总，他们便能猜到宋初一大概在哪一片地方。
* [1 Q+ L0 A% s& W$ B9 ~
# C1 e( y) M5 @2 D7 F$ V: z0 U    而且就算宋初一不现身，杀了就杀了，他们既然已经知道她大致的位置，找出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 B* D( K1 E4 l* d" r2 @: q
    “在何处行刑？”宋初一问道。
% s/ @4 {; H* s+ D* W! {/ ~0 P
1 G$ P! a8 H% ~7 D    “在东街的土台。君上亲至为籍师帅送行。”姬眠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打算出现去救人？”
% E8 ]' y* q) I5 m
3 K4 l* |0 M) M# V    宋初一点头。
) c& A, d. g# M  C' e% [
    “你了解卫侯多少？”南祈盯着她的眼睛，“他并非是一个懦弱仁慈的君主。”

/ _$ k' h" c! M! L5 ?7 }$ C; P9 {    “那又如何？”宋初一淡淡一笑道，“我对很多人食言过，但不会对籍羽食言。因为他讲信义，也一直信我。”
! O$ j) a2 X% _9 A, l& a
    倘若不是信任，在赵国时，她也不能那么轻易的便将他撂倒；倘若不是信义，他也不会身受重刑，却还守口如瓶。

% r- x9 x0 U+ O7 u% q* O' `# R    这样一个人，宋初一不会拿他的性命冒险。

    “罢了，你既然如此说，我便当你有了妙策。今日随我偷偷回去吧，不让砻谷将军知道。”姬眠恳切道。
5 E. O1 O# |  _0 S) y5 R
    宋初一沉吟片刻，拱手到，“多谢两位。”

3 P- T0 p; W: i  L% q' \2 c9 P. S% l    倘若他们真的想对她不利，直接跟踪季涣，而后带人杀上门不是更稳妥些？而且有一段时间的相处，宋初一对这两人的脾性算是比较了解。南祈出自黄老道学派，因道家不甚受重用，所以他只能寄身在小柄；而姬眠是法家人，各国的变法刚刚落幕，他又不甘心做一个执法者，也就在卫国混日子。两人都是重志向而轻名利之人。
0 M6 q6 w2 \; l$ }# ~8 U) k
( H# m$ E7 T- a. i- B3 R    几人说定办法后，便立刻离开。

& X: q3 X2 _; N$ Q9 [    因姬眠的院子距离砻谷府稍远一些，所以宋初一与季涣便暂在他府内住一晚。
' A7 z) I. T6 |- O# o
3 j; K0 S: Z$ P5 o; Q# m4 Q0 F    马车上，姬眠道，“有人暗中监视我们的院子，不过大约觉得你不可能冒险前来，所以松散的很。”
. t: ?  A( q' P
2 F1 h+ T# K* d6 O( k    卫侯绝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籍羽身上，因为他觉得籍羽咬住一个字都不说，肯定是知道实情。
1 o. i( w% B5 D, _! @6 U: t
0 O4 Z- f2 y, k: Y    马车便和平时那样，轻松驶入院内。
. x6 e8 Y. \8 r; W2 v
/ X( _! H" y2 F0 ]. u' a    几个人下车便进了屋，南祈稍稍呆了一会儿，便乘马车回到自己的院子。

    因着宋初一明天要独身赴险，周围或许又有人监视，姬眠并未拉着他诉说别来之事，分别洗漱之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5 H0 R9 v7 n4 p9 z3 ~( h
2 Q- Z0 A! u- U/ U    在生死边缘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所以宋初一不紧张，她只仔细想了几遍，便闭眼睡觉了。
5 b; U  t/ {& d5 _- m
    夜黑梦甜。
* G0 `5 [& z3 }& o5 l
    宋初一酣睡到天亮，直到外面饭菜的香味飘进来，她肚子咕噜一响，才醒过来。
5 L: J  F  J/ i2 l) P
* B0 B& k0 T. S7 O. o8 u( m' a    想到昨天晚饭未用，宋初一翻身起塌，披着袍子，顶着满头的乱发便走了出去。

    正在喝粥的姬眠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副尊容，直到她自来熟的找了盐去清洁牙齿回来之后，才堪堪回过神来，“你昨晚做什么了？”

    季涣如实的告诉他，“先生一个人可以睡的热闹非凡。”

) s8 s* M7 ^* O# A+ Z7 L& c/ P3 W2 X    宋初一半眯着眼睛给自己盛了碗粥，叼了根咸菜缓缓嚼着，也不打算理会他们。

8 B; r* O% ]& V. `( K5 j    “我给你准备了衣物，虽说可能会大一些，但保证你穿了之后镇压全场。”姬眠兴奋的搓着手。

1 u. p* I0 z9 D7 U% F0 }: r5 }4 Q% U    宋初一喝了口粥，半晌才道，“不穿更镇压全场。”

第110章  这样的男子

% k* h, D# H% p1 [, j    姬眠撇了撇嘴，“你要是执意不穿，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支持了。”
* M6 ]  S& m, X  f: j3 f* e
3 D% ]9 M! I, P* e( [    宋初一吸溜溜的喝下一碗粥，又伸爪子给自己盛了一碗，默不作声的就着咸菜又喝下一碗。
  ~! F* s8 L3 V' j5 j, A4 H
6 Z( a: V- d. R/ t, g, \: ^& K) Z    “真打算不穿？”姬眠见她从容淡定的模样不禁惊讶道。
' r6 k! T0 T1 V2 Q
    “大早上的，你嚷嚷什么！”宋初一咬了一口咸菜，喝了口粥，道，“我只是在慎重考虑。”

! `7 J* e; [/ E3 I    姬眠怪叫一声，“你当真有这种念头？我以为你说笑。”
' ~) P% o; ], w- ]1 K
    “这么严肃事情，我会拿来说笑吗？”宋初一白了他一眼。

    姬眠满脸的不可置信，一个士子裸身上阵……这是何等震撼效果？他一直听说庄子一派的道家人狂放随性，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了！

    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瓦罐里早已经连一粒米都没有了！

0 p; {2 x% g0 K5 ~  i0 D    宋初一腆着肚子瘫坐着，吐出一口气，“我考虑过了，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合适我。”

    “宋怀瑾！”姬眠悲愤的瞪着她，片刻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吃了这一顿还不知有没有下一顿，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4 J9 T4 `' a: i* J& d
    姬眠起身去寻了一把牛角梳递给宋初一，“今日之事有几成胜算？”
2 U" U; l2 y9 }1 O% d
, R1 u& C- W1 x! w0 ?. S9 a- v/ E    宋初一呲牙咧嘴的用梳子拽头发，闻言答道，“何谓胜？事情败露，我早已经败了，而成名不成功，我也算是胜了。”

0 c0 t4 N" E/ t# I/ R    “保住自己性命。”姬眠望着她道，“我等你回来杀一盘六博。”
8 s/ ^8 x' V5 U# _4 u0 v; G
, G1 Q4 f: J! [1 C/ k    宋初一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算是应了。

$ z5 p7 s9 _# j& b, R    梳洗整理之后，宋初一从铜镜中看了看自己。一袭素色的广袖布袍，墨发半披在脑后，黑色的大氅，那平凡的眉眼，看起来比半年前脱去了三分稚气，满是士人的自信与落拓。
4 ^; C$ l0 R; O, z  `- M( j
    宋初一没有穿姬眠准备的华丽衣衫，即便需要镇压全场，她也不会不自信到靠一身华丽的伪装。

    “先生，砻谷将军来了！”有个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0 N$ k' a# S" Q/ J: `6 p1 x
    姬眠立刻站起身来，“到哪儿了？”

    “还在门房中。”侍婢答道。
; b% ~: m. U! P8 b
    难道知道宋初一在这里？姬眠不敢确定砻谷庆的态度，因为砻谷庆一直都坚定不移的支持卫侯，“怀瑾，在后院马棚里有两匹上等好马，你戴上斗笠，骑马从后门出去，我去见砻谷将军。”
4 J. D1 h! H  |- N) G
% f( p9 y: m& N; f, b8 O+ B% ~    宋初一应了一声，微一拱手，往后院走去。
; U" c9 I( P7 z: C! j
- S5 H* k- u* R  {* t    而此时，东街附近已经人山人海。土台上有一块地方临时搭了个小棚，四面有草帘垂下，遮挡住人们的视线。
8 L9 ]# i3 I  E  {  i; J& [8 k
% b7 C& K: m1 F* J    据说是为了让籍羽死的体面些。可这些不过是传言而已，糊弄百姓而已，很多人早就已经猜到，恐怕是因为籍羽受刑过重，怕他凄惨的模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引起动乱。
) ^" Z, {+ K' z( x, S
    快至午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君上到！”

    东街的地上呼啦啦的跪下一片，奴隶匍匐，庶民行稽首大礼，士人长揖。

& j; Y1 s. {0 S    一个深褐色华服的老人缓缓步上高台，坐下之后，才道，“免礼。”

1 i4 o2 x' ], D' r" a- Z1 ^( c    寺人尖细声音将他的旨意响亮的传达出来。

    卫侯这半年仿佛老了十岁，鬓发由花白忽然变成雪白，他望了草帘遮掩的棚子一眼，眸中是谁也看不懂的神色。

    众人纷纷起身，这时才看清跟随而来的人有很多，包括文臣武将，还有魏国使节。

4 w$ ?' H5 R" z6 s# Y    日影偏移，眼见午时即将来临，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提醒，也不愿提醒。
* K3 t7 {6 M1 g3 R) a
7 ~# r8 v5 ^& a0 V0 w  Z. q    约莫隔了半刻，那魏国使节首先开口道，“君上，时辰将至了。”
/ ?$ Q$ `2 U, L# f/ u* @4 l
    卫侯拢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相握，一贯温和的面上也露出隐忍的神情，幸而有轻纱遮掩，除了内侍，并无别人看见。

9 z2 F1 A2 v; o. ~6 ~    风乍起，吹动帘幕。籍羽那边草帘微掀，有一两个眼尖的人不禁惊呼一声。
1 Z5 i6 e  p  z! {1 i
/ y( T5 k9 E7 l. q# v. c    方才的画面只有转瞬间，他们也不确定，方才里面分明看见的只是一片血红，那个被捆绑的魁梧男人，根本只能看见是一片血肉模糊。

2 ^) C$ i4 a6 _6 H/ ]+ ^    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宋初一也看见了，她一直盯着那处。
, S# d1 G+ F0 d8 a$ g) p
    她紧紧抿唇，半晌才问同样愤怒的季涣，“是他吧？”

    “是。”季涣目眦欲裂，他从十一岁便跟着籍羽混，绝不会认错。

+ m/ p0 E, P, X; C) v# I- _    宋初一驱马向前，季涣连忙伸手挡住她，希望她在好好想想。
3 Q8 V# Z, H4 n. j5 a$ P
    然而在场数千人，一片静寂，宋初一原本在角落里，但她这一动，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 C2 e. B! d% T6 @. v0 f
- c, O2 W& C( o) w+ R    她心一横，将斗笠摘掉，扬声道，“宋怀瑾在此！”

# M9 ]& x8 e9 y9 R6 P& k    此话一出，几千道目光唰唰的汇集过去，连高台上那些人都纷纷看过来。
$ W6 U$ x; `" b& v8 f
    静默半晌，人群不自觉的给她让开一条道路。

6 }& O4 K: \( a3 n2 B# O    宋初一驱马直接行到土台前面才翻身下马，将马鞭抛给季涣，顺着台阶缓缓走上去。
$ V9 v# L  E3 t  b, b7 k8 {
" {: J3 M7 A0 s# q' D5 y9 I$ @  d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她，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根本没有想到，近来震动列国的那件大事，居然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人所为
1 h2 V1 e) B. m
' \4 g9 G6 S2 V2 {% A7 N    人群之中，也有熟悉的脸孔，其中甄峻便满脸愕然的死死盯着宋初一，他初见宋初一时便觉得他气度不凡，将来必成大器，所以才真心相交，没想到此人竟然就是宋怀瑾！

. f' T# B" ^  E2 F    宋初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远远的站着，朝卫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径直往草棚走过去。
  V. z1 i+ e  o+ [; `
7 O) y/ q& r" S    四周甲士立刻执剑阻挡。

    高坐上，卫侯苍老的声音道，“莫阻。”

# }: }2 s; u3 n+ h% s, z0 n    甲士闻言，收起兵器退了下去。

8 ~* Z$ J( l# E4 \/ b' `    宋初一大步走进帘内，入眼便是一个暗红色的血人。他身上早已经被鞭子抽的没有一块好皮。宋初一连忙检查他的四肢，一扫眼却看见站在地上的脚，少了三根指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往外流着血水。而那张硬朗的脸也已经面目全非！

    他倏地抬起眼，正与宋初一四目相对。
* K0 F3 V% R4 A- k
    宋初一看见，那双一贯冷静到有些冷漠的眼眸里，竟然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9 E, \" G" ]9 \    “羽，我来了。”宋初一道。
, Y8 k! J+ R; }# |/ x- A
. K. T/ L0 C% N8 m* S  i9 ]9 p) m    籍羽看了她半晌，道，“你不怕？”
( ~! |, \. I7 j1 x
: O2 ]) f/ |  f6 z$ B: G    “嗯。”宋初一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现在对施加毒手之人的最好报复，就是扯下四周的草帘，让卫国人看看忠义之人究竟遭到何等对待

    可是籍羽这样的男人，不需要天下人的怜悯，宋初一静立了片刻，选择为他保留尊严。

第112章  愿以身殉国
8 I- f# l1 Q5 M) s; I2 U, a3 D
    籍羽看见宋初一黑眸沉沉，再不复平素的懒散与玩世不恭。

    静立须臾，宋初一转身掀帘子出去，朝卫侯拱手施礼，而后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敢问君上，籍师帅何至于死？”

    透过轻纱，卫侯只隐约能看见宋初一的面容，然而那份迫人的气势却不需要表情便足以让他感受的到。
2 r" d6 N2 e' @/ d# Z
2 _2 h% P9 m8 d    沉默久久，卫侯才缓缓道，“魏国大军压境，要求处死籍师帅，他不死，我卫国要亡，你说寡人该如何选？”
0 ~$ h) f# m+ P" v1 i' v/ u- p
    宋初一再行一礼，转向魏国使节，拱手道，“敢问贵使，籍师帅犯了什么罪行，使得贵国如此动怒？”

% z, v" ~8 @6 F& H5 U2 g1 z    那魏使早就在打量宋初一，闻言，斟酌言辞道，“先生欲谋我大魏，籍师帅一路护送，我大魏自然要防范。”

3 \5 Q. O, m/ T$ j6 u. \    “善，对籍师帅都用了如此极刑，贵国打算如何处置在下？五马分尸？”宋初一冷冷道。
" e- b. [( D8 o( W0 J, N
1 s: D0 _$ i- K3 n6 H    魏使心中一登，心道落了圈套，这可怎么回答？王上下了令要将闵子缓和宋怀瑾活着带回去……
% V* U4 R9 F/ ~8 h& Q8 e
$ V+ o% l2 C  k4 u2 i7 Y8 k    “此事重大，须得我王亲自定夺。”魏使思忖之后，如此答道。
+ `9 q( ^$ P$ \+ }7 k. `3 p9 l: N
    宋初一点头，“自当如此，魏国如此处事，在下没有任何异议，贵使遵上令，在下亦无话可说。不过倘若今日非要以这个缘由处死籍师帅，在下也很有必要给君上一个交代，给卫国一个交代！”

5 D1 I% M+ J6 o/ |    “季涣！”宋初一说罢，扬声唤道。
+ T/ i( B6 j% Y1 J
    季涣几个箭步冲上台去，众甲士居然未来得及阻挡，只得拔剑将宋初一个季涣围拢起来。

    “解剑。”宋初一道。

0 Z" |" R1 Y) o# Y    季涣愣了一下，旋即将手中的剑递交出去，却被宋初一伸手接住。
  Y( m0 h" A6 Q
/ X- z( e/ n. K5 z( N9 }    “我宋怀瑾！”宋初一倏然回过身，朗声道，“时至今日，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从未半途叛出卫国。我宋怀瑾也从来不强求名利，平生所愿乃是天下归一，黎民百姓不再遭受战乱之苦。”

    众人仰望高台上那个言辞激昂的少年，心中不禁动容。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眉眼，却在此刻显得尤为慑人心魄。台下数千人，鸦雀无声的仰望着她。

6 F% y1 w0 L- Q. u    籍羽盯着草帘，仿佛想透过阻碍看到宋初一的风姿，一向没有个正行的人，忽然如此认真起来，让他很想亲眼瞧瞧会有什么不同。
; m! Q6 Q. q% v9 Q
) [4 H" _: U' S$ `    “如今卫国有难，忠义之士将无辜受死，宋怀瑾难辞其咎，今愿与籍师帅一并殉国，以报君上知遇之恩！”宋初一转身，撩袍子跪了下去，双手捧起长剑，“在下只有一事相求，请君上用这柄剑，亲手了断吾命，以全吾忠义之名！”

; `2 i, C: U+ K    人群一片哗然。

    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啊宋初一既不是卫国人，也不是卫国之臣，他肯为卫国奔走，图的是什么？肯以身殉国，保全卫国，这份气节，当世有几个人能比？

    “怀瑾先生大义！”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

: M  ?! B3 g/ J, t. m5 B    刚刚赶到不久的姬眠和砻谷庆愣在原地。

! [( v0 m% |2 H+ r) ^# r6 r    宋怀瑾你疯了？姬眠在心中怒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 `9 g! I. Y5 ~0 o% @/ q    紧接着众人跟着大喊，“怀瑾先生大义！”

% B( P& M: ~% l2 j    声音响彻濮阳城的上空，显得分外悲壮。这等忠义之事，值得成全，所以几乎没有人阻止宋初一死。

! z; e6 n( {$ T7 X! Z- A    在这样的声音里，魏国使节不由拧紧的眉头，转头看向卫侯所在处。

    良久。
3 U% g# _3 R9 a
  N5 l6 j5 o4 o    主座上的卫侯动了动，起身走下高台，伸手握住宋初一捧着的青铜剑，眯眼看着在阳光下雪刃，苍老的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的看着卫侯的动作，仿佛他下一刻便会一剑挥下来。

    宋初一脊背冒汗，面上也是不多见的凝重。

. ]: }' x9 F' P1 O' K) Q- ~    季涣早已被宋初一的举动震惊的愣在当场，之前不是说过来救籍师帅吗？怎么忽然要一起殉国了？难道连她也没有办法，所以觉得对不起籍师帅？
5 }4 o5 \- i+ b3 F3 {
    “宋怀瑾，你这个混蛋。”姬眠喃喃道。早上还答应回去和他下六博棋，转脸便变卦了，说话跟放屁没两样！

7 F( ^2 p6 p! U) i, S. S    在众人心思百般纠结时，卫侯猛的扬起剑，寒光一闪。
" h. D" x9 d; ^' b: L
    刹那间，所有人瞪大眼睛，然而剑锋扫过，却只有宋初一一缕青丝落在地面上。
: {! Q2 o1 M, b7 k& g) K3 q* h, R
    “先生的血，不应该染在寡人的剑刃上。”卫侯将剑插在土台上，缓缓道，“以发代头颅，也算全了先生的忠义。今日便将你与闵子缓，还有籍羽，一并交给魏国使节。别后，愿先生一切安好。”
- F. O2 |2 b  i- i% _
    宋初一行了稽首大礼，再抬头时，看见卫侯远去的背影，觉得仿佛又佝偻了几分。
. {% u  i" L. p: U, z( N
    她松了口气，才发觉脊背一片冰凉的汗水。
+ P( ]" y( w# |( ^0 z9 n# H
& @1 d8 T/ ^) m$ c1 S    这一局，她显然赢了。
: d5 d: ?/ E0 l+ S8 r4 i
    卫国宫殿中。
6 N1 N& l  a% m/ O- k2 l9 v
    一处清静的偏殿，卫侯坐在软垫上，殿中静谧，没有容任何一个仆婢在身边伺候。
+ H5 m3 a2 r# V1 G3 W3 |0 G
    种种思绪纷涌而来，他猛觉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q5 A* c7 i/ u3 F4 t( ?( x8 `8 j$ M
    “哈。”卫侯掏出帕子，缓缓擦了擦唇角，面上满是自嘲。

    他从即位以来就一直隐忍，隐忍不是为了某一日崛起，只是为了苟延残喘。这个卫国，在群狼环伺之中，只有这一种生存方式。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一切，忍受。
7 K7 p) p4 d5 F9 T6 J3 @3 @
    魏王逼他、辱他倒也罢了，毕竟压倒性的势力在那里摆着，可如今连宋怀瑾也能把他逼到死角！

    卫侯倚在扶手上，叹了口气，这个宋初一竟然能看破他想杀人灭口的心思！着实不容小觑！
& z% a. [- l0 n. g
7 E( U2 B1 V5 l% _( _! _  Q) {    他从不强留任何一个人才，因为卫国支撑不起他们的志向，可绝不愿意把宋初一和闵迟拱手送给魏王！所以打算私下除掉这二人。没想到宋初一居然光明正大的挑破，在众目睽睽下表明志向，把脖子伸出来。

    可恨他却不能动手。他这一动手，不仅会得罪魏王，还会让他的声誉在士子、庶民心中一落千丈。

. L; v1 }$ v0 [    “怪不得砻谷将军极力荐他不简单呐！”卫侯轻叹。
2 [6 j0 c( ?- k/ g
4 L* N- x' m# z    宋初一这一举动看似铤而走险，实际也并不是那么艰险。而且结果不仅的挽回了自己的名声，还救下籍羽，即便不是完全的脱离危险，但她这种人，一旦给了个缓冲的机会，便一定能想到脱身之策。
  ?0 N  a. {8 w$ s% P& T
0 g( I1 Y4 p' P, h4 u- m    卫侯垂眸看着面前的一滩血，心中再度郁结，狠狠拍了一下扶手。

第113章  看我灭你国
  
$ T5 J% U! @. U. r, |" X    驿馆中，医者在屋内为籍羽处理伤口，宋初一和季涣坐在廊下等候。
0 {$ y8 P" ~) d# M2 R  _
    “你还打算留在卫国？”宋初一问季涣。

6 W* f- F: g- H4 m( K0 A    “籍师帅若是走，我便走。”季涣道。
+ y. `2 q" T$ W7 b, @, T- w
    “他会走的。”宋初一道。
( k" b; H* F' m$ V, f9 B+ H
6 l/ J% [1 J- s5 v! s$ \: J/ @    籍羽生于卫长于卫，祖辈也都是卫国人，因此不管卫国是怎样败落，他都不离不弃，可是这次的事情怕是足以让他断绝了这份忠诚。他愿意为国战死，却定然不愿如此窝囊的死在自己人手里。
2 ?; R- I7 W' b$ E: }7 ^
    这次的事情，对于籍羽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3 P3 F* C0 B# N: c( D
    “先生。”医者出来。
3 D: {$ U0 w. _7 S2 J" [
    宋初一站起身来，问道，“他伤势如何？”
7 v, M) C" h7 j3 |  u, }: [! i* N
% ~+ P9 s7 O4 H8 i    医者也知道今早在东街土台发生的事情，心里对宋初一十分钦佩，因此答话也分外恭敬，“回先生，这等伤在常人身上怕是早已撑不住，不过籍师帅身体健壮，倒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脚上缺了三根指头，日后行走有有些关碍。”

2 r( m0 J/ S2 C2 E3 q2 Y; b! [3 O$ ~    “会瘸了？”宋初一拧眉。
; [0 Q4 r  A9 U& G" |7 E9 I& j
9 a$ C* O# G) a  g% H    医者忙道，“寻常人忽然少了三根脚趾都会站不稳，只要勤加练习，慢慢习惯之后就好了。虽然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但不至于瘸了。”
/ ^5 f) Q0 J, R( f' X( l
    “有劳。”宋初一道。
. u" n" z5 i0 U( u0 B& V' g
    送医者离开，宋初一正要回去看看籍羽，却听季涣道，“先生，是闵子缓。”

. A0 I( }1 K& q* R& ~4 m. H% f, q    季涣对闵迟印象越来越差，因此也开始直呼其名。
; h9 J+ n6 g  b- u1 f, i1 P( s
    宋初一回头淡淡看了闵迟一眼，便抬步往屋里去。
6 [. n$ Q6 \9 N1 p
    “宋怀瑾。”闵迟唤道。
, U  \# A3 f/ T- ?% ?) p. j
    宋初一顿下脚步，回身拢着袖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闵先生有何指教？”

; D& K+ \* T) G8 D" X9 {    “无。”闵迟盯着她道，“怎么，先生作为一个胜者，还不许败将前来瞻仰一番？”
: n/ N$ b, `3 S, Y% G. H1 o  v: @
    闵迟还是那一袭烟色广袖宽袍，容貌越来越像那时候的闵迟了，剑眉星目，风姿翩然。宋初一眸色微微沉了下来，唇边的笑意却是越发绽开，“胜？在我看来，还没有。”

3 b+ i' Y5 [! S+ K/ v    沉默。
& w9 q  r4 g2 Z8 \+ T+ q
    “在下很忙，闵先生若是没有什么事，在下失陪了。”宋初一微微颌首。

    闵迟看着她进屋，亦转身离开。这一次宋初一的反击虽然没有多么声势浩大，却犹如涨潮一般，迅速的倾覆了他的计策。对于流言的利用，宋初一显然更胜一筹。
. r" m3 ~7 v8 y9 W6 W8 a
& o2 j6 E8 f* ~! f& n    他暗中查过，不利于他的消息是的确都齐国传过来，而不是有人在濮阳造谣。他查过宋初一，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从时间上来算，应该不可能亲自到齐国散播消息，这么说来她已经未雨绸缪到这种地步了？

- b( O0 N* A+ J# \* J: ]4 B! e    屋内，宋初一在榻沿坐下来，见籍羽睁开眼，便问道，“医者说没有大碍，不过你那三根脚趾头没得救了。”

1 L# v! P" f+ v; h& n9 y    “带兵打仗，缺胳膊少腿也正常，何况只是三根脚趾而已。”籍羽声音枯涩沙哑。
3 T& S6 i$ W. I( \* x+ }
    宋初一点头，转而道，“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何去何从吧。”

    籍羽沉默，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离开卫国。
2 H, Q$ L; @) y- `, p* p6 |
    每个人都有为人原则，籍羽没有远大的抱负，却求忠义。倘若最终他还是决定留在卫国，宋初一也不会强求他。

- k8 H* K7 k3 B    在宋初一的坚持下，魏国使节在卫国停留了七日，等籍羽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的时候才整队出发。
$ d% {' j6 W3 [1 }
& _0 K( v6 O2 u, g2 w* q0 I! D    从濮阳到大梁，六七日足以。宋初一觉得在这个途中想逃跑实在困难重重，也不是明智之举。反正魏王暂时没有杀她的意思，就让籍羽好好养伤。

    车队出了濮阳，在官道上不急不缓的前行。

    魏国使节心里急躁，但无奈宋初一要求必须稳，否则籍羽伤口列开哪怕一点，到时候她就宁死不降魏。
5 y% }; D( U: e2 o# D. i
0 C. g) N% G* j) |    而倘若听她的意思行事，到时候她不但降魏，还会将说服她入魏国的功劳全部都归在他身上。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得了两个大才，说不定王上一高兴便给他升爵一级。所以魏使便听从了她的意思，稍微放慢行速。
7 p9 ^: W7 E4 h  u3 e
    风渐起，眼看就要下雨，侍卫靠近宋初一的马车，道，“宋先生，天色已晚，眼看就要下雨，倘若再不加快行速，我们可能都会被阻在雨中。”

% G- _9 X* Z7 ~3 k7 z: D2 g    车内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那就在雨中停留一会儿嘛，我掐算过，这雨定然不会下三天三夜。”
3 |: S( h7 I! X0 ?4 E
. s1 a7 A: ]1 {    宋初一从来不信任自己的掐算，但有一句话叫“春雨贵如油”，倘若春雨瓢泼三天三夜，就不叫贵如油了。
. @" p$ f" \$ o, f4 M3 p
    “不妄被关在家中，他若是知道先生走了，怕是要把砻谷府的屋顶都拆了。”籍羽道。
3 v# X. @$ U/ j/ [, U' |
    宋初一放下竹简，看了他一眼，“自从受伤后，你的话明显多了。”

  J9 D1 q1 u$ A& S9 v9 w- G    以前籍羽绝对不会说这样闲聊的话，他的话从来都是少而精。

    “也对，你浑身上下也就嘴能动。”宋初一把竹简卷起来，往前凑了凑，“不妄也不是奶娃了，再说经过我一段时间的锤炼，不会那么冲动。”
" l8 [+ y# u0 U- ]
    籍羽没听进她的话，只是沉思，似乎自从在东街宋初一出现在他面前，说出那番大义之言，他对她的偏见便转瞬间不能再算是偏见了。

' J  l' @0 q$ t2 x/ H; Y; s    马车的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因为还算平稳，宋初一便未曾找茬。
* W* z" r) p. A( V) C
4 c0 H* U$ `. @1 f8 U. @. q; O    总算在雨落之前到达一个驿馆，安顿好一切之后，众人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 n7 H$ c/ h3 s+ P9 Y! t/ _) z2 w
    这间驿馆十分简陋，连院子都没有，只是六七间木屋，屋后面有马棚，前面仅有七零八落的竹篱笆。
& a- z' M9 k7 Z. ~/ U
7 k6 f1 o) i: R. f! N/ {    天色渐晚，宋初一拿着扇子蹲坐在廊上看药炉，而闵迟则在对面的廊上看自弈。

$ B7 f$ N8 H$ v# O& {    “宋先生，对弈一局如何？”闵迟道。

7 P! u8 ^+ E+ ~  e* h/ c  \    宋初一见炉子里的火小了，连忙挥了挥扇子，“如何下法儿？”

    “下国棋。”闵迟道。

    宋初一将扇子一丢，站起身来喊道，“寍丫看炉子。”

) l; r) Q7 g2 K- }& w$ D1 T    说罢，走到对面，在黑子那方坐下。

    闵迟道，“我选齐国。”

7 v$ ?0 ]  }8 x+ H; @    “赵。”宋初一道。
. Z0 z7 ~5 v4 H# `; u, m
    “宋先生可要换一国，听说赵国最近换了新君，内部势力也不稳，不是个好兆头啊。”闵迟笑道。
9 G# E" |) [* C+ h! z
: x! x& m# B0 t7 ]5 C) f    宋初一抄手道，“且看我力挽狂澜，灭了你大齐。”

    她话音方落，只见一道白影闪电一般的窜了过来，甲士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白影便将宋初一扑倒在地。

第114章  我来追白刃
) f/ Z8 Z+ k2 E! j
5 ~( r8 I& l1 e7 u* I3 q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宋初一脸上，她伸手把那张狼脸拉远了一些。
3 \7 K" {) C; u9 O% P0 G
    宋初一还未来得及高兴，余光瞥见甲士早已箭在弦上，连忙吼道，“不许射，这是我养的小宠。”

" h7 i" L; @3 d) d0 ]7 j$ f" v) W    众人愣了片刻，见那只大雪狼果然只是在与宋初一玩闹，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姿态，才犹豫着放下了弓箭。
5 C" m" x9 g8 n2 }% F
    宋初一松了口气，忽然听见有马蹄声传来。她转头，便看见小雨迷蒙中，一骑黑色骏马飞驰而来，马上是一袭黑衣劲装的男子。

" G- }0 c$ }/ s" y    马如箭一般的冲到驿馆门口，猛的一扬蹄，嘶鸣一声，硬生生停了下来。

    马上之人翻身下来，站在篱笆院外，他有一双比直修长的腿，肩宽腰窄，面容俊朗无双，一双长眉凌厉的斜斜入鬓，眼若寒星，却正是赵倚楼。

" _  u9 h. N) h2 H: y; H7 j    宋初一站起身来，对护卫道，“放他进来。”
: E: x- h$ o9 g& m$ d
& ~8 K( ]1 B) X% L# j    暮色中的初春还有些冷，赵倚楼吐出大团的雾花，见宋初一满脸笑意，不禁皱眉道，“白刃跑了，我是来追它回去的。”
3 \8 C) x" ?" s
) C) O7 n9 _; M- `8 [% r, h6 R    “既然如此，怎么不见护卫？”宋初一站在廊上，抄手望着他笑问道。

3 Y6 w/ P6 y9 {4 v) Q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真是出来追一头狼，必然会带许多护卫，赵倚楼这一人一骑，哪里是一国之君的派头。

    赵倚楼有些窘迫，眉头拧的越发紧了，“我愿意一个人，你管我！”
# Y5 Y" ]5 ~+ g0 j1 N; h
# ^) i+ X" Y/ X4 G. l0 v    “不管你，现在带上你的白刃，可以回去了。”宋初一无良的调笑道。

" \7 n# e# A/ D* Z' P9 }7 B" j- y    赵倚楼径自走到廊下，“我要躲躲雨。”

    宋初一莞尔，向闵迟拱手道，“抱歉，在下要招待客人，改日再下棋吧。”
/ f" @7 A! t, g1 x1 @: {
    闵迟仔细打量赵倚楼几眼，点头，“请便。”

    一国之君的位置，虽然只是被架空的君位，对于赵倚楼来说能丰衣足食已经是不可想象的好日子，他说抛便抛，倒是潇洒的紧。
) d2 e5 U: A2 _
* m8 v' _# d1 \0 Q3 ~) p    回了屋，宋初一寻了宽袍给赵倚楼，让他去沐浴包衣。

    白刃好久没见宋初一，在她身边滚来滚去撒娇，宋初一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笑道，“你越吃越胖，总有一天会走不动路的。”
( o" x! n1 j$ o0 n; V0 N
  {) n) U# v8 b& f1 e6 T0 X3 g    白刃欢快的咧着嘴，摊着肚皮给让她挠。
1 j  }1 z& J  \0 S
' o: B9 V# x# I. u# @0 o9 v3 a3 v1 _    一刻之后，赵倚楼着一身素色广袖宽袍，墨发湿漉漉披散在身后，有些发梢还在滴水，端的一副颠倒众生模样。
0 Q, R: V! ^1 j# ^2 o# g0 U, Z
    宋初一直直盯了半晌，“些许日子不见，你又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不少。”

' z, F9 m( |/ s2 o& ^    赵倚楼淡淡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句话简直是废话，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天天吃肉能不长高长壮实么！
5 @1 M  T) `' G
( }- h* \+ [6 Y    宋初一倒了杯热水给他，问道，“你如何逃出来的？”
- F2 L- u. y  W
9 L7 R4 p" a  p  S    赵国宫殿必然守备森严，几个家族势力虽不在乎赵倚楼这个傀儡君主，却也不会大意到让他一个人偷偷溜出来。

    “是公孙衍帮了我。”赵倚楼喝了口茶，顿了一下，又道，“他与我一并逃出来的。”

  i' y5 B0 H+ Y, r# U    宋初一微微一怔，“公孙衍？他为何要逃出赵国？”

. E7 Y: P2 P1 U, a! A9 X    “据说是不满公子范的暴戾。”赵倚楼道。

    宋初一点头，心里觉得判断，真实原因多半不可能如此。公孙衍想要离开赵国，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如此偷偷摸摸，反倒让人生疑惑。不过既然赵倚楼已经离开赵国，就算赵国覆灭了，也跟她半点关系也无，所以有时间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眼前事。
* G" t' D1 L1 M: i8 p5 k0 n1 e  t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宋初一问道。

    赵倚楼正色道，“白刃既然想和你一起，我便勉为其难的与你同行。”

; Y2 }/ y5 C4 C9 u    “你可知道，我这趟前途未卜，很有可能便丧命了？”宋初一问道。

* u2 Y! P" O% U6 ]# o6 ?    “我哪天过的不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赵倚楼反问。

4 C( s; S. H, u- x, O    “说的也是。”宋初一话是这么说，但她明白选择抛弃君位，是需要怎样的洒脱和决心，所以也就任由赵倚楼这个别扭的少年嘴硬。
' y3 n) J$ Z' l$ W8 q
, v  z* V7 s  Z8 c: P$ i3 `8 n    雨下了一夜，第二日便是艳阳高照，因着要等道路晾干，所以又停留一日。
! s7 i0 K$ C& u( P
+ C6 a( f- g7 W/ n0 P7 Y1 H4 L    到大梁的路途不算太远，一路安稳的到了地方。

" l" L% M1 e2 J; n" a  f8 M    而这段时日，濮阳城却是炸开了锅，各种关于闵迟的谣言迅猛散播，几日之间，其人品和德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 Y, C" q& O% S' F6 }( L8 _
7 ^; g1 J# ~8 R5 O3 o% z    而消息通过密探的渠道，早就先一步传入魏宫。
  B7 a3 M' D5 k0 t
6 u% _1 G6 m9 o! J    一到大梁，宋初一和闵迟立即被安顿到了魏国最奢华的驿馆别苑中，等待魏王接见。

    从前宋初一所在的阳城，虽处于秦魏边缘，但她从未见过魏王。

    宋初一是打从内心深处对这个政治老流氓十分好奇，只是无缘得见，这一回，她得趁机好好瞻仰一番才行。
& Z- }0 p0 _# m& _& U+ G4 k' s
# s& D8 e( M/ Z- c4 _    在驿馆等了一天，隔日清晨，便有宫中内监前来请人。

' p. z+ j* H8 U9 _/ V' K    魏国作为一头刚刚势衰的猛虎，它都城的繁华与宫殿的雄伟，是许多大城池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 G( A7 D4 s: q( l* Y8 U
    魏国宫殿群绵延覆盖四十里，屋脊高挑，飞檐斗拱，长廊如带，亭台楼阁更是多不胜数。

    宋初一与闵迟一路目不斜视的往大殿走去，两人心中暗自惊奇，对方居然对两旁的雄伟建筑仿若未见。

1 ]* x" |6 W8 d8 ]3 i" {) c    宋初一已经活过一回，不在意这样气派的建筑倒也罢了，闵迟年纪轻轻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却是令宋初一刮目相看。
5 v" l& O$ x- Q6 g
  i* e& x: W  \' L6 l    “怀瑾先生、子缓先生到！”有尖细的内侍高喊。
* o0 ]$ Y1 B; d
    两人的脚步停在正殿前。待另外一名内侍接引，才从容步上阶梯。

0 U' y+ W5 w9 ]9 N; k; {* a    大殿内，魏国君臣均在。当二人并肩进入时，所有的目光转瞬间都投了过去。却见少年缓缓走了进来。
0 Q# V& J+ c( v4 p! I: C, I0 W
, v% x7 m) |6 m( {    闵迟年纪略大一些，现在这番模样，算是青年了，而宋初一更小。
1 K) f3 Y% y0 J3 A1 Y' g( ]
8 l  y: i6 x* F: N5 K; L8 Z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士人，能有些务实的见解便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可谁能想到，搅起列国纷争的人居然会是如此年轻
! p& G5 ~3 b0 u$ |- [5 x
    “外臣宋怀瑾，参见魏王。”
, J; Q4 e* F$ i- C) J
9 Y' A$ s. p& H* Z& J    “外臣闵子缓，参见魏王。”

    两人一前一后的道。
  V# a! k+ C- r
7 M6 V5 b4 M; ]) ?, N    主座上，一袭深褐色服色、须发花白的老人仔细的打量二人一番。
9 u  _( R0 J% _3 p
2 x& _4 f7 y1 t* B" ^! D    于此同时，宋初一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魏王。

    魏王面上松弛的皮肉，已经很难辨出他原来的长相，只是一双豹形眼，显得格外明亮。

第115章  给我拖去打

    之前魏王已经知道了闵迟的详细情况，甚至连画像都有，虽然不怎么像，但宋初一与闵迟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的哪个是他。

    最让魏王惊讶的是宋初一，听了这么久的传闻，今日乍一见到真人，竟有些难以对号入座。
+ t2 n' |1 h0 K1 p* G
$ f2 d; k8 t3 z( l1 A$ Z* ]    “你就是宋怀瑾？”魏王伸手拨开面前旒，仔细打量宋初一。
5 e) L; ?6 |# K' H( \
    宋初一在殿中站定，行了一个大礼，答道，“正是外臣。”

    “外臣！”这两个字让魏王心中有些不满，但也并未形于色，他放下旒，正襟危坐，“宋怀瑾、闵子缓，你二人可知罪？”
. }8 g; p3 P/ c& a0 y% d
    “外臣不知何罪之有？”二人竟仿佛商量好一般，异口同声的道。
* {- K) I* W# ~3 Q! [- z
9 r5 |8 T; a# ~9 e+ K    这回答也在魏王的意料之中，他道，“闵子缓，你先说，你去游说齐楚攻我魏国，如今落到本王手里，本王是不是该治你死罪？”
7 T/ _! @3 u3 X9 C
    “外臣在其国谋其事，如今正是肉在砧板上，王上若是治罪，外臣也绝无二话。”闵迟道。

    魏王意味不明的一笑，转向宋初一道，“宋怀瑾，你说呢？”
- y  j0 j" G  B3 K0 m2 c
    宋初一抬眸直视着他，道，“列国伐交频频，不就凭的实力，凭的计谋？在下为何不能为卫国出谋划策？”
4 A( W  x" u3 o' H9 ^
4 Q* }( N( r: A- Z4 r    “哈哈哈！”魏王一拍扶手，大笑道，“好个凭实力、凭计谋，本王喜欢。”

! F: Z% N8 S! g. m+ z    笑罢，容色一敛，扬声道，“来人！把宋怀瑾拖出去给本王打五板子！”

    “王上打外臣，可有理由？”宋初一话声才落，便有两名甲士过来将她往外拖。五板子一点也不多，但也够她躺上三五天，眼见魏王没有答话的意思，不禁怒道，“魏国竟如此不讲道理！”

    “打！打完本王再好好跟你说说原因！”魏王哼道。

    说罢，又转向闵迟，“闵先生所言甚合本王心意，在其位谋其事，嗯，不错，只是不知闵先生是否肯在魏国谋事？”

    魏王见他似乎欲拒绝，微微抬手道，“闵先生不必立刻回答，允你充足的时间考虑，什么时候想清楚要在魏国谋事了，随时可以来见本王。”

4 J, N6 O& e; j1 m! }; S    这话的潜台词是，想不清楚就继续想，什么时候愿意留在魏国再来见本王，反正走是不可能的。
8 H  @  D5 T# M
    魏王不改一贯的处事原则，殿上的臣子还没来得及抒发己见，三两句话就又把闵迟打发了。

* o- X6 Y% v# S6 C# H7 F1 \2 D6 W    片刻，宋初一已经被打完，又拖了上来。
. Y6 ~, W* _, E4 B" A- U9 L* H
8 r6 n8 h# \0 ]1 D/ k, X    魏王咧嘴笑道，“先生现在可知道，本王为何要打你？”
6 t6 ^; }* k; ~+ a6 M0 G  ?4 {
    因为你是老流氓！宋初一心中恨恨的道。

- x! s  V1 g+ I5 P3 K    魏王见她不答话，便继续道，“因为本王办事一直靠的是实力和计谋，你弱势，你就要被打。”

0 v" `) A1 f. i% _    宋初一抿着唇，臀部火辣辣的疼。
' r* ~5 @/ T1 o( A/ D) i7 l3 n7 l/ T
5 m2 q5 f' n1 i, \1 D: y/ A& ]    “宋先生也回去和闵先生一起想想吧。”魏王微一抬手，便有甲士过来请二人出去。

7 w' o+ e& G9 _0 a    宋初一艰难的迈着腿，跟着出去。

    魏王瞧见她难看的走路姿势，忍不住笑起来，面前的旒晃的哗哗作响。

6 f* l3 z7 s5 _% P/ _    “我王。”一名上大夫看人已经走出去，立刻执笏道，“我王不是要引宋怀瑾入魏？如此对待他，怕是会被其记恨在心啊！”

    “那小子就是欠揍，这种桀骜的人，揍着揍着就熟了，倒是那闵子缓，近日得了许多关于他的消息，想必诸位也都清楚了，说说，用还是不用，怎么用？”魏王道。
5 z7 M0 |/ C; Z1 \; v+ y/ \
. [# `6 T' s& Q! K' V  c! S    众人一脑门冷汗，他们怎么没看出来宋初一是那种喜欢用武力联络感情的人啊？反而隐隐觉得此人虽然不算心胸狭窄，但绝对会记仇报复。

' ?5 l" Z4 ~( v7 d    罢了！他们的王，从来没看准过人。众人纷纷在心里思量片刻，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暂时忽略此事，转而对闵迟的去留议论起来。

: p, K) H4 P+ a    种种消息证明，闵迟此人，有谋略，沉得住气，但功利心太重，而且处事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情，必然能够成功，但这种人就如双刃剑，一个不慎就能伤到了自己。

, J0 r/ X/ b0 y3 L3 f    “丞相，你的看法如何？”魏王转向公子卬问道。

+ W: o6 [- r  H. w8 d4 j; A    公子卬沉吟片刻道，“如吴起者，尚且能用，只要王上有能力掌控他，用用也无害。”
: u- `' n4 E# v9 k3 J' S5 X
, e: |  d3 k" b2 x! P. _2 I3 X6 R    这话一说，什么也不用讨论了，魏王能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掌控闵迟？众人纷纷闭了嘴，有个别人开始奉承魏王，说以王上的英明区区闵迟算什么！
$ G/ k+ q4 ^# ?
0 D" F9 [3 V2 N; t- y0 k% L    讨论了半晌的事情，因公子卬的一句话，立刻便解决了。

. a# |0 g" Q+ B4 ~  Y    魏王得了两个可用之才，心中高兴，立刻散朝，回后宫里拥美人饮酒庆祝去了。

# n; S% e8 ^1 c5 Q2 ]    驿馆别苑里。

: g/ A0 J  Q, y$ Y( h. ~( B2 t2 G# ~    宋初一趴在床榻上哼唧，“那个老王八蛋，居然不由分说的便打人”

7 y, w; W2 f+ P    赵倚楼用羊皮袋装着冰块，正在帮她敷屁股，“你怂恿列国来攻打魏国，打你五板子算少的，要是我，打五十板子也不解恨。”
; D# q2 T* v2 d* N- L) I
% |6 f2 E' b" m    “你他娘的说风凉话，这不是你屁股你不疼！”宋初一怒道。
" y. l8 ]* z! x7 @
    基本上三十板子就可以皮开肉绽了，可想这五板子是多么重，宋初一臀部高高肿起，根本不能正常坐着。

+ }7 `  Q+ @0 R( n8 U) @$ {* m* W    “我是说实话。”赵倚楼把装着冰的囊放在她臀上，便找肉干喂白刃去了。

    “喂，我包袱里有一卷教习武书，是羽给我的，不过我懒得动弹，你去拿来演给我瞧瞧。”宋初一百无聊赖的道。
- B8 m! f, i& Z% f. C
    赵倚楼喂完白刃肉干，才起身去包袱里翻找，在最低面果然看见一卷小羊皮，便取了出来。

    赵倚楼看了几眼，问道，“这如何演？”
# S" C. W5 B+ o# b6 v
    “你先去外面练习练习，回来演给我瞧。”宋初一也曾看过里面的内容，都是描述很简单的动作，她也学了一两回，然后就压在包袱最底下了。

! ~, W6 T2 `3 P* V2 ?5 S( J    赵倚楼点点头，领着白刃出门。
7 I' M2 j' \; o
- F% \0 L  d' g8 }& t    “喂，你把白刃留下，我一个人无趣。”宋初一吼道。
6 K. ]9 q- G' [7 M1 T5 F' H4 ^' N7 O
    外面飘飘渺渺的穿来赵倚楼的声音，“我又没绑着它。”
2 F$ e- ~, @: r) w
    显而易见，它不待见你。

    “寍丫！寍丫！”宋初一扬声喊道。

% r/ o& j: c1 A7 d8 |! s' j% d. C/ M    须臾，小丫头迈着小碎步蹭蹭的跑了进来，“先生有何吩咐？”
0 Q3 B5 v- Y0 w, u+ ~
4 C/ m8 Y) f3 i* @7 U4 E- v    “去给我找本书来。”宋初一道。
: E" f2 ]) Y* }' t& x
7 @5 \" Q6 O! s! p! V. w    寍丫为难道，“先生，那些书您都看过好几遍了，取哪本？”
7 r! c) `$ J# b# N" H! U: H! O# s
    宋初一默了片刻，“去找闵迟借。”

8 V6 o) F  h& e$ D8 w    借了就不还。宋初一如此打算。
& o) z' ]1 O& P9 t
    “喏。”寍丫应了一声，又跑了出去。

第116章  强暴雅的人

) I( y& q( ^7 Q/ ^; E$ X% `    宋初一只能趴着的这几天，陆陆续续从闵迟那里借了十余卷书，看完之后就托人送出去卖掉，收益颇丰。
7 D4 X. z0 ~8 v; t7 J6 J% b  `! c: |
: r9 U  o/ f- k( w% J) y4 N) J    五天之后，宋初一已经基本恢复如常时，闵迟手里的书已经只剩下三卷了。

    春风中有了些许暖意，吹的人浑身软绵绵的发困。宋初一坐在廊上看着赵倚楼练剑，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 y, p8 T1 }2 N' H# S- S9 a2 S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宋初一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赵倚楼和白刃早就不在了，身边坐着一袭烟色长袍的闵迟，正凝视着她。

2 `  v7 D, k+ ~& A- A  a- m" i% `; M    春日暖阳下，那张熟悉的脸，显得温柔而专注，黑羽般的睫毛将眼睛下投了阴影，眼神显得幽深。就仿佛回到很久以前，他们坐在阳城的小院里，那是他也是如此看她。

3 O  n( O$ C/ v5 ~0 X, u  g8 {  P    宋初一有刹那的失神，转瞬间便又恢复如常，面上浮起猥琐的笑意，“你这么仰慕我？”

    闵迟皱起眉，“宋怀瑾，我的书都哪里去了？”

    宋初一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哼哼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不需要多此一举的询问吧？”

' O- |) ]" R6 A1 d    “我以为，你会使出什么高明的手段报复我，原来只是这种小伎俩！”闵迟冷笑道。
- q" G( D. `5 T1 \% Z& C8 K
    在宋初一的记忆里，闵迟并不经常动怒，眼前的这个闵迟也是一样，宋初一猜测，他如此的咬牙切齿，是因为被卖掉的书十分重要。
: B: }2 ]/ a# d' ^: m" N
, o- y: k2 K( R* j/ b1 A- a) A" x    “唔，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畅快的报复固然很好，但有机会给人添堵，我也不会放弃的。”宋初一看着他额头青筋暴起，伸手拢了拢衣襟，缩着脖子道，“莫要用这种饥渴的眼神望着我，如果你真的对在下不能自拔，在下可以勉为其难的满足你一回，不过在下可不做下面那个。”
4 x2 _* P# Q+ Z; T5 ]
    这番话若是一个女人对男人说倒也算不得什么，可问题是，在闵迟眼里宋初一是个男人。
# _4 s: s" G/ _; A9 f+ f" \9 O
3 r6 W2 P& F% ^; o    “宋怀瑾！”闵迟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
, G3 r# r' N! t+ L0 W6 s: S
* Q  v. s; W- L0 v2 }; W3 [9 d    宋初一掏了掏耳朵，道，“春光大好，吼什么呀？莫要如此扫兴嘛！”

. F5 z+ b! h3 `9 R8 p7 _6 W  \    闵迟压下一腔怒火，问道，“你把我的书卖去哪里了？”
5 U, S; _; z, t' V
    宋初一打了个呵欠，见白刃叼着骨头往屋里跑，便对它招了招手。白刃与宋初一阔别大半个月，所以这几日暂时热情还未退去，立刻屁颠颠的窜了过来。

, V6 s9 j+ g. O$ k! w% W    “你给我挖完陷阱后，怎么没告诉我怎么爬出来？”宋初一满脸无辜的问道。

    “宋怀瑾！那事情你不是已经报复过了！我现在已经恶名传遍列国，你还想怎么样！”闵迟看着她难一张似笑非笑的连，真是恨不得暴揍她一顿。

    宋初一揉乱白刃头顶的毛，听闻他这么问，沉吟了一下，诚恳的道，“我想怎么样……你慢慢会了解的。”

    “为谋者，成败皆洒脱，在宋国时那一场对弈，你说我们注定是对手，闵某还以为是以天下为棋的一场对弈，未曾想宋怀瑾的眼光竟放在如此小打小闹上！”闵迟起身，甩袖离开。
5 m/ J# W" p( L! {
    宋初一不以为意的一笑。她不是把眼光放在这上面，不过是闲来无事，给人添点赌让自己乐一乐罢了。不过这种事情，她绝不会开口解释，毕竟她如今可是个天下皆知的忠义贤人，名声可真贵呢！
/ v' U$ r' v; H, D2 j
( _$ H9 j9 n& s) l/ u- A( A6 ]$ `    “先生！”寍丫飞奔过来，满脸泪水的急道，“请先生快去救雅姐姐！”
8 O, g& k$ x' E& K1 {5 v' M  [. E+ O; i
9 b! D9 ~5 p" D0 g& S' E* {8 u+ e    宋初一身上的懒散一扫而光，随着寍丫一边走一边问道，“子雅怎么了？”
' j0 C2 \3 O, p2 ^1 d
    “有五六个甲士拦住雅姐姐，想强要她。”寍丫哭的泪眼婆娑。

9 `( Y0 }- R# Q    宋初一眸光一暗，手已经握住袖剑的剑柄，带上白刃加快脚步上往事发的方向跑。

% F' Z- ?( Z" W5 a    穿过两个回廊，还未看见人，便听见男人的笑声以及一些喘息声，宋初一心中一凛，脚下速度更快。
! C8 M( Y( W) _& W1 [
2 ~* z( \: J* T4 u. O& j9 m    转了个弯，立刻便瞧见子雅光着身子，被压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两句躯体黑白形成鲜明的形成强烈对比，鲜红色的血，从子雅雪白的大腿流下。

    “白刃！”宋初一唤了一声，已经拔出袖剑，三两步冲了上去。那群人还陶醉在美人的躯体上，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宋初一一剑已经插入一个围观之人的体内。
2 O  l) H2 c/ M7 E
' i( |3 `0 E! X. C4 s8 F/ t% O( j1 z    白刃被宋初一杀气感染，跟着扑上去撕咬。
; r9 ^+ x8 K5 F+ T- B
    剩下五个甲士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白刃虽然是被人养活，但从来没被圈养过，那扑杀的力道丝毫不弱，三两下便让四个人见了血。
" u% M# b% o, o8 k9 r
6 J9 ]1 ]1 T+ H& U    宋初一并未打算将他们一剑毙命，所以轻而易举便将六个人的身上全部都留下不浅的伤痕。
9 D( o6 V4 ?+ X$ u% d8 _4 b
9 v( Q9 x& L# V4 z" u( c    那六人一见宋初一是士人打扮，顿时觉得闯下大祸了，连忙提着裤子逃跑。

& c- d, L, Y  d6 {9 e8 t    白刃被激起野性，见他们逃跑，猛的扑上去，眨眼之间便咬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正欲追上第二个的时候，被宋初一喊住，“白刃！”
4 k  o$ I* }9 L' d  q8 V8 I2 i* a
    白刃停了下来，却还是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副戒备的样子。
4 n3 u% l% ~4 D# _' M# o
    子雅一身狼藉，行事的衣物都被撕碎，脸色苍白，满脸的泪痕。

    宋初一脸色发黑，脱了外袍将子雅裹起来，让寍丫帮着把她扶上自己背，背着她往回走。

; `* G- }( s% j' A+ N# \    没有去房间，而是直接进了浴房。宋初一看着她像木头一样，叹了口气，撸起袖子，伸手帮她洗干净。
) r! u- Y. ^: T, V& e/ X' T
% [# ?! ~# t2 ?" L& L; \. C* x    子雅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目光落在宋初一身上。

& X2 y$ p' ?/ ^    “想哭就哭。”宋初一正在认真的帮她清理下半身，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沉默，屋内还是只有宋初一搅动水的声音。

7 V0 a4 e0 `& G7 W    久久，子雅忽然抱住宋初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U5 i- O' `( ?& ^
5 h0 k$ y8 \* N; K" i* s+ S    宋初一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那几个人，我一定会让他们死无全尸。”
9 j* L- V) s5 t* i$ Z
% E: _9 l9 O! L* ?* P7 t" E% t  z    子雅的哭声越发响亮，宋初一只能弯着腰任由她抱着脖子。足足哭了大半个时辰，子雅才体力不支晕过去。
) N1 |8 n( R" B/ S4 t* F8 o
1 [; b5 n+ ]0 }" G: \6 S1 k    宋初一直起腰缓了半晌，才找回点力气，换寍丫进来一起把子雅拖出浴桶。

. F+ K% U* {* s% J    处理好一切之后，宋初一将寍丫叫了出去，“说说怎么回事？谁他娘的这么不长眼，连我宋怀瑾的侍女都敢睡？”

2 T- U! h" l7 v    她好歹是个士人，还是魏王看重的士人，那些护卫再大胆，也不敢把手脚动到她身边来。

第117章 初一的怒火
! Z' Y5 ?) |% {
/ z& _  X5 z4 _( `5 l    “奴……”寍丫吞吞吐吐。
# b% T8 |  D9 g8 Z7 _- \
2 f: R' T$ ~+ M    宋初一缓缓道，“说。”

/ y9 @/ `' h* \$ \    她的声音很平和，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感。寍丫身子微微一抖，不敢隐瞒，连忙道，“是雅姐姐偷偷换了侍女的衣物，想，想出去。”

    宋初一闭上眼，其实方才她已经看见地上的衣服碎片，似乎像是驿馆侍女的衣物，只是她希望子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才会这么做，“她是否说过出去做什么？”

    寍丫道，“雅姐姐说很闷，想偷偷溜出去玩一会儿。”

    “呵。玩？”宋初一轻笑一声，看向寍丫道，“你替她瞒着我？”

# d. L& Y. E3 F, C" j% [    寍丫惊慌的抬起头，她明明看见宋初一面上是笑意，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宋初一发怒了，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主，寍丫知错了，寍丫再也不敢了！”
8 Y1 L( _6 T" q  y7 D! ^
    这段时日，宋初一让寍丫闲暇时便跟着子雅学习礼节，两人关系稍微好一些也无可厚非，而且寍丫心思单纯，也未必就是和子雅同谋。
; |) D$ q! b+ v/ ]7 _5 a
9 B0 x, G5 Q$ x    “抬起头来！”宋初一冷声道。
2 d2 r' _) W: Y0 h
; X5 F& A; y! \- S0 X  s' F    寍丫怯怯抬起头，面上早已梨花带雨。宋初一掳住她极力想闪躲的眼神，“我对你太好了，是吗？你最好弄明白，谁才是你的主！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想不明白就给我滚！”
/ `! {$ H- R$ Q  n. P  n5 c4 ^9 ^
% Z; u4 {. S' W# O    宋初一甩袖进屋。

+ r3 i6 L( a0 i& L& [- r! _( k    寍丫吓的瘫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一开始就知道错了，子雅让她帮着瞒的时候，她觉得只是偷偷出去玩而已，主的性子好，应该不会问罪，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2 ]- p! q  g/ h3 L% q" ]/ D
- I7 {3 e7 }4 G! V3 `/ w- d+ m    一直散漫温和的宋初一忽然发起怒来，也是一般人难以消受的。

    赵倚楼练完剑，在浴房沐浴之后，浑身湿嗒嗒的要进屋内。
$ a0 P5 J. o' u6 E# p
    “公子。”寍丫跪在门前，看见赵倚楼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赵倚楼一贯不爱理人，但寍丫是宋初一身边的最亲近的侍女，他便停下脚步。

    “奴惹得主生气了，求公子……让主莫再生气，奴以后再也不敢犯错了。”寍丫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惹怒主子而恐惧，也因为宋初一对她真的好，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普通侍女不可能享受到的，而且宋初一从来都和颜悦色，她真的悔恨自己帮子雅瞒着此事。
  `7 _7 o* ]+ N# w, m9 r
: [  w6 S4 ~; w1 D0 p( ?; q' H    “嗯。”赵倚楼眉心微微隆起，淡淡应了一声，走进屋内。

0 v. `" n$ O" E+ a. M    屋里光线幽暗，赵倚楼看见宋初一坐在几前，拢着袖子看棋盘上的残局，犹如一尊石像般。

    赵倚楼从来没有安慰过人，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道，“我把竹简上的动作都学会了，我演给你看。”

' o3 v% o  s$ ^9 ]9 M! s  o' X    说罢，见宋初一没有动，却依旧找了一根火棍充作剑，舞了起来。赵倚楼力气大，一根火棍也能舞的虎虎生风。

, k4 P/ b$ e/ q3 K1 D/ b    他舞完一遍，见宋初一依旧未曾动，便又舞了一遍。
- ?, B5 A1 _' _# c3 J
+ X0 |' _% w; ?$ w    直到第六遍的时候，他原本生涩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宋初一才稍稍扭头，皱眉道，“甩了我一身汗，别晃来晃去，晃的人头晕。”

    “你不生气了？”赵倚楼问道。
. w  t) ~( g) k/ {$ ?5 u
" Z, j* N3 k' e/ ^) u0 B3 X    宋初一看着他俊颜上沾满汗水，因刚刚运动过，浑身肌肉隆起，一双黑眸幽深，不禁起了绮念。

# H1 v5 p7 t# X+ l. Z$ e    宋初一方才根本就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些问题，另外看见赵倚楼舞剑的动作有些钝，便没有出声，不过看见美男子期盼的神色，她怎么会把实情说出来。
0 h9 _, G" d) U6 v
    宋初一起身走到赵倚楼身前，伸手抱住他，“不生气了。”

2 ?2 c+ a2 W5 q  J# a9 X% D    说着，趁机伸出爪子摸了他一把腰臀。

. z9 o$ E8 t& M( n. K, b& j2 t9 A    赵倚楼脸一黑，却没有推开她。

& a# E7 a9 X( s    “我去看看子雅。”宋初一抱了半晌，松开他道。
& H4 s" b8 P( y7 I
    “嗯。”赵倚楼应了一声，只能再去冲个澡。

    两人一同出了门，一个去了浴房，一个往子雅的房间过去。宋初一看见寍丫还跪伏在门口，也未曾理会。
+ r2 f0 X5 S: D% W
    虽则宋初一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把寍丫怎么样，但这段时日也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背叛可大可小，今日她只是帮着子雅隐瞒逃走，若是不吃教训，说不定明日便会帮着别人反过来捅一刀。

    毒打这样的事情，宋初一是不会干的，因为她更喜欢蹂躏别人的心。

: S" h- g, T* {) m- Q    寍丫犹豫了一下，连忙跟着宋初一身后。

    “莫跟着我，我憎恶背叛的奴婢！”宋初一冷冷道。

  R- O+ D9 f8 a: q1 ]    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寍丫，伸手推开子雅的房门。

    对于宋初一来说，子雅不过是个工具，她对自己是否忠诚，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不忠诚也可以利用，但寍丫是宋初一打算养在身边的侍女，绝对不可以有丝毫背叛。

" a- c* g3 {  Q" d/ p4 h    子雅早已经醒来，听见脚步声，不禁缩瑟的一下，转头看向来人，发现是宋初一之后，浑身放松了许多。

$ D# [( H7 k8 X# K0 A5 Y! d    这一系列的变化，宋初一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平和的问道，“不知道子雅姑娘准备离开这里去何处？怎么不说一声呢，在下好派人把你送过去。”

4 r1 f8 M6 R: b4 m- O/ D7 n/ c# ]' C    子雅一惊，猛的转头看向她，紧紧抿着唇，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 B9 R" z$ l. D+ q$ [, [    宋初一知道她这是在恨寍丫出卖她，遂在席塌上坐了下来，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子雅姑娘是在怨寍丫？请你不要忘记了，她是我宋某人的婢女，不是你公孙子雅的。还是说说打算的去向吧，说不定宋某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8 a) J- c$ E- x& Z( U# Q( T5 {
    宋初一如此冷漠的称呼，让子雅心惊不已，但既然被戳破去意，她也不再隐藏，冷笑道，“我打算去找姐姐。你救了我姐妹性命，我从心里感激你，但上回你把姐姐献给秦公，谁知道这回困于魏，又会不会把我献给魏王？我不想，所以逃走。”
5 j1 P8 t: o8 M) H; b! p
. K, V, x7 [; ^    “哈，你倒是挺有想法。”宋初一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道，“你知道荀夫人吗？她是魏王最宠爱的女人。据说目如秋水，面若桃花，丽如芙蓉，雅若蕙兰，乃是冠绝天下的美人儿，便是连你姐姐都难以抵其容色三分。”

2 n* {& F) z8 X# y- d2 S& C    言下之意，就凭你这个姿容，见惯绝色的魏王是不会放在眼里的，献了也白献！

& x6 v5 _; n" z& ?    子雅眼睛酸涩，忽然捂脸哭出声音。纵然不再是处子并不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可是夺走她初次的人太脏太粗俗了！下身的痛，一直钻到心底，方才那恶心的一幕忽然涌现。
* l* z2 M4 X) F( k0 c
    她好恨，倘若宋初一早点说清楚，她也不会沦落到这一步！

    宋初一算是将子雅的性情摸了明白，静静的看着她哭，心里也在想着怎么处置。

第118章  儒将公子卬

2 V, _& p- J* \8 R2 R    子雅不是恶毒，而是太以自我为中心，这是大多数贵女的通病，只是她比较严重而已。而往往这种人做出来的事情，比恶毒更令人可气。

    宋初一抄手，轻轻摩挲着袖剑的剑柄，等她子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 t2 \  o  l! Y1 x# j+ U
2 v3 }3 g; ], ]% M4 s9 B    出了屋子，宋初一看见院子里有数十名甲士，为首的一名广袖宽袍的中年男人见她出来，连忙跟了上去，“宋先生，听说今日下午有人对先生身边的侍女不利，不知……”

    “请帮在下转达，在下要面见魏王。”宋初一不欲多说，这件事情不闹开的话，兴许就不了了之了。

% Q* a5 ]+ f) y    那官员愣一下，连忙道，“先生有什么事情不如跟下官说，下官定为先生讨回公道。”

& U% |5 w# x& c" G" [. a" U" l    “魏王不是说，在下考虑清楚便可以随时拜见吗？难道这件事情您也可以代劳？”宋初一挑眉问道。

. ]/ H( l+ g/ a0 o; j+ G8 `    “这……”纵使明明知道这只是借口，他还是不敢阻拦，只能道，“下官这就去禀报。”

    宋初一颌首，进屋取了衣物去浴房。

7 C4 V- m3 p  g" f    待她沐浴完之后，很快便有人来请她去王宫。

0 w/ Z, {1 x( A3 `. Y    月东升。

    魏王宫内一片灯火通明，琴音声声不绝，时若呦呦鹿鸣，时若汩汩水流。弹琴之人的技艺之高超，令人赞叹。
. @9 c& y( m7 _/ L2 w9 _4 Y
# `+ k4 F: J% b2 q2 x- o. Z# n    宋初一由一名内侍引领，穿过曲桥，到了一座建在水上的宫殿前，听着曲子，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 `9 }8 n6 h, o. x    “怀瑾先生觐见！”门口有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 P/ H! C6 f' |
" e2 G2 r7 ?: H) k    宋初一抚了抚衣领，脱了鞋走入殿内，在主座前一丈之外停下，甩袖行了一个大礼，“参见魏王。”

) n6 X$ d4 x. q    微微未曾着冕服，一身暗褐色的华服，倚靠在扶手上，仿佛从沉醉中醒过来，轻轻敲打着扶手，“听说宋先生想通了？”
" o9 N9 H( x  I6 Z! Y
    “想通了。”宋初一直截了当的道，“在下决定不留在魏国。”
7 q% @& A3 b/ J) E
    魏王眼睛一瞪，嗓门不自觉的拔高，“你这些天就想了这个？”
" T6 Z" {% v0 B
    宋初一坦然道，“原本在下专心养伤，打算等伤愈之后再仔细想想，毕竟倘若能在魏国任官，作为一个士人，也是莫大的荣幸。”

    魏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宋初一的话锋一转，冷冷道，“不过今日在驿馆，竟然有护卫强暴我的侍女！这就是魏国对待我辈士人的态度？”

    琴音戛然而止。
( [: q7 s% s8 |& x* D, ^
    魏王也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竟有如此之事？”

    “在下岂敢说笑？”宋初一道。

, ?5 V3 K& c7 f8 c: [: H4 |+ I    “去传司寇！”魏王陡然暴吼一声，屋内人人噤若寒蝉。

, q+ F0 z; k0 z    内监立刻匆匆跑了出去。
1 Y" U3 B7 R) D4 u
+ u' y2 P" p1 q- {, D: y# f$ F    静默许久，旁边一个儒雅的声音道，“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宋先生不妨先坐一会儿，等待司寇查明此事，以免误会。”
$ Q5 w5 L: ~* V" S
6 C& ~3 ~( D8 c: J, `8 o8 S. ]% w; g    宋初一看向说话之人。那人面前的几上放着一把琴，从的面相上看起来约莫只有三十余岁，一袭绣金丝的暗紫华服，面容俊雅，神色平和，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宋初一暗暗猜测，此人可能就是公子卬，他是一名儒将，据说对音律尤其精通，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能谱曲，备受雅士推崇。倘若真是他的话，实际应该有四十余岁了，不得不说，逍遥的日子果然养人。

+ T, X( E5 W5 \3 S# T- E- r    “宋先生请坐。”魏王缓了缓怒气道。在王城之内，别苑之中，竟然发生这种事情，还捅到他跟前来，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必须得将始作俑者碎尸万段才能将他的颜面挽回万分之一啊！

! I% T, O  J  `    “多谢魏王。”宋初一在公子卬下手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 e& X0 C5 D+ P( u2 V0 x1 ^8 w
6 [, y# X# A, P9 H! q1 `/ c    “先生可通音律？”公子卬为了缓和气氛，转身与宋初一搭话。
, I$ X: A5 R1 V% W7 r3 }
, J: r3 S! I0 S& f& K, O    “略懂。”宋初一对于这位儒将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他与其兄长，也就是魏王，秉性恰恰相反。若将魏王比作小人，公子卬就是君子、他讲究仁义礼信，偏偏他又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将领，倘若在春秋时期一定是个被世人敬仰的人，但这是战国，一个崇尚诈术的时代，他这样的品行只能被束之高阁，仅供瞻仰。
( n7 ?/ w% [7 o; A) q
. b- v6 Z) o3 t9 }3 s9 {, C7 ~* l    换而言之，这是被时代淘汰的品行。宋初一对他，也仅仅是好感而已。
3 V: n* H3 S6 O& n/ x4 f
5 R: [& b' s$ _" K2 v    “不如先生弹一曲，如何？”公子卬笑问道。
/ e  c& p. R! C% E
- m" {6 x/ c! k! o* i% a    不得不说，公子卬的笑容实在很能迷惑人，儒雅、温和，亲切中隐隐带着些洒脱，使得他说的话，让人难以拒绝。
  `$ D2 ?% `$ N! O! W- s$ m/ h
    “在公子面前抚琴，实在不敢当。”宋初一却还是婉拒了。

    “宋先生放心，此事必然给先生一个交代。”魏王见宋初一拒绝了公子卬，只道她是心情不佳，不愿谈论此事。

    公子卬原本也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顺便了解一下宋怀瑾其人，既然她不愿意，他也不会硬是逼迫，转而问起了其他，“听说先生是道家人？不知师从何人？”

    “还请公子见谅，怀瑾此生不言师门。”只要有门有派，必然是有根源可查，宋初一猜测道家已经没有她这号人了，因为也不愿扯出别的幌子来遮掩。

    公子卬被接连拒了两回，也未曾生气，倒是魏王脸色开始发黑，暗骂道，这竖子实在无礼！

    “王上，司寇来了。”内监禀报道。

8 E* a2 q; P) f5 {4 c    “立刻让他进来。”魏王道。

    “喏。”内侍领命出去。
# q  ^# M& |  M5 `
    须臾，便有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叟匆匆走进来，脚步有些凌乱，但形容尚且十分得体。
9 ]* [& Q' g  L: l  L1 ^" C
1 s( ?+ e% J8 g' ^+ L    他站定后，行礼道，“参见我王。”

    “免礼。”魏王转向宋初一道，“宋先生不妨将此事说与司寇听听。”
0 q6 `1 P# r1 F2 y+ u
    司寇是刑官之名，是管理刑狱的最高官职，魏王让他亲自负责此事，重视程度显而易见。
$ J$ d5 w- w% Q% a8 o6 t6 k1 h4 e
    宋初一直身冲司寇施了一礼，“今日傍晚，有六名侍卫在驿馆强暴我随行的侍女，逃走之时被我剑刃和所养宠物所伤。”

    侍女被强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案，但宋初一是有才之士，且在驿馆中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说轻了，是疏于防守，说重了，就是侮辱士人尊严。

    “宋先生放心，我必然在三日之内抓住凶手。”司寇郑重道。既然宋初一把那几个人都伤了，想抓住还不容易？去查伤口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