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秀色田园》作者：某某宝

第一百一十章 定居

( L2 G% e' U1 v% }李家买了地，石头娘心里头也打起盘算来了，跟石头爹商量着也买些地，自己不种就佃出去，总比把银子窝在手里强。又位吴旭娘商量，让他们也买，两家最好买一处，将来收租干啥的，也好有个照应。

% [, X! ^/ F* p吴旭这两年是养了些鱼，可手头存的也不过二十来吊钱儿，即便是加上春兰嫁过去带过去的三十吊钱儿，也才堪堪五十吊钱儿。再者春兰带去的压箱底儿，吴旭与吴旭娘都不想动。于是，这母子二人对石头娘的提议虽然动心，却没那实力，只好作罢。

吴旭心里头还是想着继续回李家村养鱼，先积攒几年再说。

1 }" ~0 p* J$ p, F' r' i何氏便说，“旭哥儿家先不买也行。那鱼塘子照看好，一年也能挣二十来吊钱儿呢。再加上莲藕，一年不说多，便是挣个三十吊钱儿，干几年，再有了机会，再买地也是一样的。”

最后石头爹从最初让李家人买地的牙行手中，买了十五亩的田，共花了近百两的银子。

这两宗事儿办好后，两家人便开始着耕种。两家都种油菜。原本李海歆还愁自家麦时收的油菜籽不够种，年哥儿知道这事儿后，从自家粮铺里调了一百多斤的油菜籽儿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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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歆训斥他，“这百十斤的东西，你说调就调，省得那边儿知道了训斥你。”

年哥儿笑着摇头，“爹，不会的。你就放心吧。”大山和柱子也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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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府老爷与一大家子已于十天前离开宜阳，前往州府，同时方府的人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州府。与贺府留下一个庶出二少爷看管粮铺不同的是，方府的主子都走了个精光，只留下一个大管家留守宜阳。

自贺府的人走后，年哥儿柱子大山三个，便成了常客，几乎不隔天儿的来。李薇私下里问他，为什么贺府老爷走了，他不跟着走。他说，是他自己不想跟着，又轻笑，反正要留下一个人主持大局，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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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 c9 ?- @( H2 P8 l李薇撇嘴呛他，“小心你还没长大，头发全掉光光。”自从她们一家到了宜阳之后，他说的做的，多多少少都能看出点端倪来。总之这个孩子，现在不但是有主见，而且是有手段了。

年哥儿赫赫的笑将起来，不接她的话。起身去找李海歆，说是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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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7 E: t, i2 ~2 Q( q李薇颠颠的跟过去，被他笑着赶了出来，所以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几日他天天与他爹还有大姐夫二姐夫整日在屋里说道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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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的事儿解决之后，便是人力。当然这个时候的人力十分好寻，只是工价儿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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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b" W" {/ K原来一日十五文的工价儿，现在变作一日三十文。两家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地还是要种上。咬牙请了几个帮工，开始整日在城中田间的两头奔跑着忙活。

5 t4 Q: A0 v/ E3 Y6 c& \% G3 T李薇暗自算了算，两家人买的地都属中品田，按一亩油菜一石半的收成，来年粮食价儿肯定高，一斤油菜估摸着能卖二十文到二十五文，一亩地能收个二吊到三吊钱儿，这些投入还是很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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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J+ n; Y5 q: w李家人自到了宜阳，这会儿才算是找着了些他们认为有意义的事儿，干得格外起劲儿，以至于整个巷子留下的街坊，偶尔在街上菜市碰上何氏母女几个，都象是看怪人似的，在她们身后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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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z+ b6 v9 y. {3 a. r/ T3 d李薇跟春悄悄笑着，“四姐，你猜她们是不是在说这家人是傻子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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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敲她一下，“被人骂你也高兴，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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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I  d, M( `9 L5 }( q! N& G' s李薇心说，她这是抢占先机的暗喜。

1 c( h: p2 ?( @' G0 p& j, Q油菜种下后，过了大约没几天儿，吃完早饭，李海歆叫母女几人进堂屋，竟然要说买院子。他迎着母女几人质疑的目光，笑着说，“是年哥儿看好的，这些日子我也抽空去看了一下，那儿比这院子适合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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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急切的问道，“爹，那你是打算咱们搬来宜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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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歆点点头，“前些天年哥儿叫我和石头旭哥儿商量的就是这事儿。我这些天想了想，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就这么着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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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看看她爹，心说，他们都说了什么，这么有道理？可惜李海歆并未打算往深里说。当然李薇也只是好奇一下，搬到县城她早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再加上这次的难民事件，从进县城没多久，她就盘算着如何磨着她爹年后不回去，直接在这边儿安家算了。

, C5 s8 D% L  o现在有人说服了他，她自然也不会再多问。

4 q: |+ A0 p& \; z5 U, B何氏笑了下，嗔李海歆一眼，“现在商量个事儿倒避着我们了。一家子人都猜你们整日在屋里嘀咕什么事儿。原来是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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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i1 V) o4 Z8 G话虽如是说，何氏还是能猜出这几人是如何说服了李海歆的，总不过一条，为了女儿儿子的前程呗。

说完这事儿，李海歆找个了机会带一家子去瞧新院子。是一座两进的靠近城北门的半旧宅子，周边很僻静，院子很大，有她们在李家村住的院子三四倍大小。与现在住的宅子一样，里面收拾得也很干净。

" @/ A" H7 x* Z% u不过，这会儿新扫过的地面上，又洒落少许的落叶，稀稀疏疏的，比单纯干净的地面让人更觉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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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很满意，问李海歆，“这宅子得多少钱儿？”

李海歆笑着摇头，“年哥儿给定的。他不说，我也不知道。”

' P$ N: ?/ l$ B+ m$ k; f2 E一家人看了新宅子，又拐去看了新种下的油菜，临回家时，李海歆交待先别跟李王氏两口子透露出这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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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M5 t; B0 {6 I+ f% X到十月底，何文轩第三封书信到了宜阳，信是写给赵昱森的，李薇有些奇怪，前两次可是写给爹娘的呢。这回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儿要给大姐夫说？

  D% |# g7 z1 m- V$ ?赵昱森拿着信来的时候，是和石头爹娘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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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6 M; e# M: `& m一家人都围进了堂屋，赵昱森才将信中的内容说了。原是上次他们几个与李海歆商议让他们把家搬到宜阳后，给何文轩去的信儿。何文轩得到信儿之时，京中正计划着给这一批同进士派官，又因宜阳县令任期三年已满，如无意外，定然会升迁，何文轩便有意在京中活动一下，看看能不能帮赵昱森活动个宜阳县令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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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写信来儿问问赵昱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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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爹娘自然是愿意的，赵昱森也同意，孩子小离家近些，可以照顾众人。便来问问李海歆与何氏的意思，若他们同意，便给小舅舅写回信。

何氏与李海歆自然也没什么不愿意的。赵昱森能在宜阳地界上得了官，于一家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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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森当即使便给远在京城的何文轩去了信儿。李薇看着赵昱森一身的布衣，自到了宜阳，又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这事儿如果能成，那么不久之后，他便是这一县人的父母官，是高高在上的县尊大人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赵石头做了官儿后会是什么样子。

' J7 R( p. k  |- ~$ M/ D因这个又想到大姐春桃，现在二姐三姐和四姐，没事的时候仍会在家里读书练字，唯有大姐，上有公婆，下有儿子和小姑子。在赵石头家住的那几日，她见天儿，天刚亮就起床，做早饭，午饭，晚饭，照顾儿子。

虽然石头娘也是同时起身儿，可婆婆终就是婆婆。多少年以来，媳妇侍候婆婆天经地义的传统已经深深的印在她们的脑海之中，大姐做这些事儿在她看来自然也没什么不妥。

不说这个时代的婆婆，便是她所生活的那个时空，那个年代，又有多少人等着儿子成亲后，端婆婆的架子呢。

1 h3 K( G# w3 p2 \9 E在这种情形下，大姐自然没有多少时间和机会去读书认字，赵石头为官愈久，这中间儿的代沟怕是愈明显吧？

4 L! y9 ]8 b# A! h0 |想到这儿，去看坐在赵昱森身侧，笑得心满意足，整张脸儿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福之意的大姐。小手在合在衣袖里，相互抠着，要找个什么法子，让大姐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从现在起，开始读书认字儿，为以后铺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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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年哥儿来家里，她实憋在心中实在难受，又找不到好办法，便拉他去东屋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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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x, D3 s4 x年哥儿听完她的话，失笑，“这有什么难的？让大姐夫一家雇个人，或者买两个人就是了。”

, c3 L/ o- I0 F- w) E7 f% E李薇嗤鼻子，买人这事儿她也想过，可她觉得行不通，别的不说，单一条，“能买个小子去做饭么？”

  G% u: c5 i- s+ q; \. s% z5 ]年哥儿奇怪的看他一眼，“自然是要买个丫头做饭了。”

' S4 r1 y# r9 A& v李薇更嗤鼻子，也懒得跟他说讲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果断摇头，“买丫头不行。再想个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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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b% _2 ~1 P+ B" Z“这样啊，”年哥儿以手托腮，想了片刻，“那就买或者雇个大娘吧！”

4 j- C, ~, I# b李薇也觉得有个三四十岁的壮年妇人帮衬着更合适，或者四十岁靠上的，身体强壮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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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4 ?3 k1 w2 L9 N3 i1 G. d8 X可她皱眉问道，“不都是卖丫头的多，没听说过那么大年龄的，还有自卖自身的。”

年哥儿笑了笑，拍她的头，“别想了，这事儿交给我了。”

说着把他带来的一叠子宣纸拎了几张放到桌子上，“这个纸比上次拿来的纸好，给你练字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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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拿着那纸贼笑着，“这是不是从贺府库房里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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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哥儿点头“嗯”了一声。

李薇便又更乐起来。只要能抠挖贺府一丁点儿的东西，她都会有那种发自内心的解气，泄愤的畅快感。

- y( o) x# x% O8 m: V8 k  r2 T  z春杏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纸，不甘心的叫着，“哥哥，你偏心！每回拿来的东西都让梨花看，先让梨花挑！”

' l! x) W/ w, B. C. q) G0 Y李薇拉春杏过来坐着，把还没有开封的那个盒子推到她面前儿，堵她的嘴。春杏最近很高兴也很烦躁，高兴得是，她经过多次试验，终于做成了那紫粉，而且还配制出深深浅浅的紫粉来，配了好几盒，信心满满的要拿出去试卖，无耐街上的人少得可怜，个个行色匆匆的，害得她在街上等了几日，也没等来一个询问的。

+ M) F4 q4 m+ i9 I' N这个时候还是不惹她为妙。

6 i4 T1 }% G5 p/ A7 L( h午饭过后，年哥儿离开不久，院门儿响起，李薇跑去开门儿，一开门儿登时愣住了，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眼生的小厮，马车上也没有明显的标志，她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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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e+ [! F" X0 N/ f1 ]: t% c车帘挑开，一个老头面色红润，身着细棉衣衫，看起来很是精神，也很眼熟。李薇眼睛闪了闪，猛然想起，他正是佟府的那个老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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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9 l: M$ r% x6 n几年没见，初见时那份与庄稼老汉一般无二的面容，现在变得一团贵气。一边疑惑他来干什么，一边请他进院子，又叫她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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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和吴旭午饭过后又去砍柴，这会儿并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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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8 J% A$ n) \0 c* Z何氏出来一见老张头，愣了下，才认出他来。便问他来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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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9 Z/ O+ }2 ]0 S; y老张头让那赶车的小厮去车厢里取东西，笑着说道，“老爷夫人刚知道你们搬来了宜阳，便让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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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佟府的往来已断了两年，这回一家子人进城，年哥儿从未提起过佟府，李海歆与何氏也差不多忘了这府的人。老张头突然上门儿来，让何氏有些措手不及，推让着，不让他们把礼放下，可最终还是没推让过，两人留下东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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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海歆回来后，何氏让他看佟府带来的东西，象是听年哥儿提起过春兰快生产了一般，送来的有几品燕窝，一根山参，别有两匹细软的素色绢布，何氏摸着那料子，柔软贴肤，给婴儿做贴身的衣裳最好不过。

李海歆看着那堆儿东西，闷坐了一会儿，跟何氏说，“有年哥儿这层关系在，总也是断不了的来往，备些礼，明儿我和旭哥儿去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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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点头应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逃难母子

* u, i, @3 M  k; {( D天刚蒙蒙亮，院子中传来扫地的声响，李薇有些不情愿的揉揉眼睛坐起来。这个时候扫地的人，除了李王氏不会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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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堂屋门吱呀一声开启，随即李海歆的声音响起，“娘，咋又起这么早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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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撇了撇嘴，赶快穿衣服下地，春柳和春杏面带困倦之色从对面屋里走出来，三姐妹一打照面儿，不约而同耸耸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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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把衣裳整好，略归整了下头发，打开屋门，“爹，扫帚先放下吧，我来扫。”

+ ^& n1 Z* ^' W/ g; a/ l李薇也跟着出了门儿，李海歆已接过李王氏手中的扫帚，正在扫着地。看见三姐妹一副困涩不堪的样子，又看看还未大亮的天色，把斥责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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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3 N# _0 `# z" W9 E4 h+ a. v0 Y春柳接过扫帚轻手轻脚的扫着地，李薇和春杏淡淡的向李王氏打了招呼，叫了声嬷嬷，便去厨房烧水。李海歆让李王氏回屋歇着，自己井里打水。她却不回，拉了条凳子坐在刚打扫过的地方，头半垂着，一副极委屈的模样。

何氏拍拍被外面声音吵醒，哼叽了几声的小虎子，等他又安然睡去，才轻手轻脚的穿了衣服，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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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i* H  Q  R1 ~2 f/ q) }: {& p春杏从厨房里伸出头来，扫了李王氏，凑到何氏耳根子边儿，悄悄说道，“娘，我嬷嬷别是脑袋出什么毛病了吧？怎么现在愈来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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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笑笑拍她一下，“没事儿。打水洗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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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K7 L2 {6 p: K2 p李薇洗了脸儿，拿着小扫帚去打扫院门口。在李家村的习惯，她们一家向来喜欢把自己家门口干干净净的，让人未进门儿便觉得干净舒坦。

刚把院门门闩抽下，院门儿“忽拉”一下被靠在门外的重物顶开，李薇吓得“呀”的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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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J: O9 s6 S& K# U2 K2 H6 f何氏几个在院中听到她的惊叫，忙往这边儿跑，“梨花，出了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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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6 v! p; D. k( p李薇借着稀薄的晨光打量摔在地上的一团物件儿，是两个人，确切的是衣衫褴褛的母子二人，两人衣衫面目皆是脏兮兮的一团，看不清长相，只能从身量发饰上猜测出大概的年龄，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年约十岁的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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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儿松松的趴在妇人的怀里，两人静静的躺在李家院子门口儿，一动不动，李薇只觉得手脚有些虚软，强撑着回头叫了声，“娘，这，这有两个人！”

李海歆最先奔到院门口儿，看到地上的这对母子惊了一下，立时伏身查看，以手探到那妇人的鼻息处，停了片刻，又探探那孩子的鼻息，松了口气儿，“好象还有气儿。”

% M; x# s- S3 P+ K& x. t“孩子娘，快过来，把人抬到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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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应了声，把春柳春杏赶到边儿，“快去再烧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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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o1 e& z0 H2 Z/ D: V自己和李海歆把那对母子抱到西屋去。吴旭在西面院子中听到李薇的惊叫，赶快过来，一见这情形，忙把何氏手中的男娃儿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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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g5 b& v4 y+ x, v何氏松了手，跟他们进了西屋，一边叹息，“这孩子身上瘦得没二两肉，也不知道饿了多少天儿，真是可怜！”

% X7 A& N+ A. E在西屋安置好这对母子，李海歆让吴旭去请个郎中来，这边儿春柳春杏烧好了水，按何氏说的，兑成半温，端到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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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p: [" |$ m5 E, ]; O何氏拧了帕子给那妇人净面，又给那孩子擦了擦脸儿，母子两人皆是瘦得两颊深陷，面目青白，唇色发紫，安静的躺在床上，让人觉察不到丁点儿的生命迹象。

何氏叹息，叫春柳，“先去熬些姜汤，再熬些小些米稀粥来备着，等郎中来了问问能不能喂。”

春柳应了声，去厨房。

* d% w/ ?: B. e& Y0 L吴旭娘和春兰这会也一同过来，听说是这事儿，也叹，“灾荒年景，人命不值钱儿呐！”

吴旭去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请了一位四十来岁的郎中，他进屋给这母子二人把了脉，笑道，“没大碍，就是饿晕了。也受了些凉，先弄些姜糖水喂下去，再喝两剂药方，调养调养就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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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忙去厨房把熬好的姜汤里添了红糖，端了两碗来。朗中到西屋当门儿去开药方，一边开一边摇头感叹，“这灾年人命如草芥。这母子二人夜里象是在哪里避了避，不然，就算是现在的天儿不算太寒，在外面面直直冻上一夜，这会儿大罗神仙也难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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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E7 L  X郎中开了药方，交待注意事项，便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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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给这母子二人喂了些糖水，以手探她们的鼻息，象是比方才强了些。便摆手让人都出去。

' S& a+ j% i  m) J  N; a3 J5 h, W+ q+ Q李家人草草吃了早饭，收拾妥当之后，何氏又进西屋去看那对母子，象是睡熟的样子。

交待在西屋当门儿聚在一起看书写字儿的几姐妹，“留心些里面的动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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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应了一声。

她又叫春兰，“你到堂屋去坐着。他们身上别有什么病气儿过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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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应了一声，撑着腰缓缓的跟着何氏后面儿出了西屋。

时至半晌午，李薇正在春杏讨论着书上所说的能做胭脂的红蓝花，是何种花时，突然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声音响起，两人忙跳将起来，往里间儿跑，挑帘一看，那妇人已经醒了，正侧着身子，半伏在仍在熟睡的男孩上方，拍着他的脸，焦急的叫着，“乐儿，乐儿……”

李薇忙跑去叫何氏，“娘，那个婶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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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与吴旭娘双双从堂屋里头出来，脸上都有喜色，一边走一边问，“那个小哥儿醒了没有？”

春杏在屋里隔窗回了一句，“还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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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话音落时，何氏与吴旭娘已进了屋。床上的妇人从这几人的对话之中，已明白过来，是她们救了自己。

, i/ a0 T+ r5 U忙撑着身子要下地拜谢。何氏上前一步按着她的手，笑道，“醒了就好。这位妹子，先别这么多虚礼了，吃点东西，先养身子要紧！”

又看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又笑着道，“你放心，你家孩子也没事儿。大夫来瞧过了，说是饿的，又加上有些受凉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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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眼角湿了，嘴唇颤抖几下，坐在床上向何氏深深的伏了下身子，“谢这位大嫂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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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c& I, u0 v  A' o她声音暗哑，虚弱无力。何氏忙扶起她，“行了，别这么多虚礼了。你还是赶快养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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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w& C  D春柳这时已把早上熬的小米粥温好，有托盘子端了进来。何氏把饭接过来，递给那妇人，“先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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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B0 S% b% i' n6 J1 h1 `! O“嗳”那妇人抹了把眼角，轻应了一声，又看了正在熟睡的男娃儿一眼，接过何氏手中的碗，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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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P- B  ]  a  D9 x! y, P正这时，春桃和石头娘以及小玉三个过来，何氏站起身子，跟那妇人说，“你安心歇着，若是待会孩子再不醒，就再请郎中来瞧瞧。”

“嗳！”那妇人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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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不到，那个小男娃儿也醒来，那妇人抱着他呜呜咽咽的哭了一大场，让一家人听了为之心酸不已。

0 P4 m, m+ g+ o8 L这母子二人原本就是因饥饿而晕倒，病情倒不重，身子恢复也得极快，不过两天的功夫，身上已无大碍，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从她与何氏的闲谈中得知，她们正是来自这次受灾最严重的锦阳，夫家姓孙，丈夫早亡了，她一个拉扯着孩子，日子本就过得艰难，这场水灾一过，家里那微薄的家当也被冲了个丁点不剩，只抢出二十来个钱儿……谁知道，还没出锦阳地界便被难民们给抢了去，他们只好一路乞讨到了宜阳……

9 @1 A3 O2 n4 ?/ C  T$ @3 ?7 M4 Z1 }这天，年哥儿过来，跟李薇说，他已找好了给大姐帮工的妇人，让她一道儿去大姐家，把这事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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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应了声，刚跟着他出了西屋门儿，登时停了脚步，眼睛盯着在井边洗衣裳的孙家媳妇和正在帮这媳妇儿晾晒衣裳的男娃儿孙乐。脑中飞快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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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哥儿见她突然停住脚步，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那妇人看见二人站定，抬头笑了一下，“梨花，要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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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笑着摇头，“不是。孙婶子，我娘不是说了，你身子刚好些，不让你洗那个!有我三姐和四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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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e0 B! n0 w( T' x. M, F8 {孙家媳妇抬头抹了下额头，笑笑，“没事儿，就这几件衣裳，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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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T% V" X李薇扯年哥儿重回西屋，一进屋她便笑道，“年哥儿，你说让这个孙婶子给大姐家做帮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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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6 D. D$ _+ ]( S年哥儿沉思片刻，“她若愿意，有何不可？”

李薇溜着桌子坐下，以手托腮，思量片刻，“若是签卖身契，她约摸着不愿意。如果只是雇工，应该没什么不愿意的吧？再者，这个孙婶子也是个勤快干净干活利索的人。大姐婆婆也很同情她的身世咧。”

年哥儿透过竹帘子扫了那对母子一眼，点头，“也好。不如我们现在去给大姐夫说说？”

说着又轻笑，“打着帮助这家人的名头，倒不显你的小心思了。”

李薇得意点头，以石头娘对这对母子的同情态度，即便是不做帮工，也会收留她们一阵子。这样倒正好，一来解了这对母子生计之忧，二来大姐可以名正言顺的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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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便拉着年哥儿去堂屋，先找何氏把这意思说了。何氏笑她鬼，脸儿上是感慨满足的笑意，“春桃没白疼你们两个，知道替她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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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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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和年哥儿到石头家时，赵瑜正在闹小别扭，粘着春桃寸步不离，哼哼叽叽的，小玉正在洗衣裳，石头娘正在准备做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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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正午，天已极寒，李薇看着小玉被冻得红通通的双手，替她冷，又觉得这正是个不错的由头，连忙上去帮忙，“小玉姐姐，手冷不？”

小玉从水中抬起两只手，甩甩水珠，朝她脸儿上伸过去，笑道，“冷得很，过来给我暖暖吧！”

李薇笑呵呵的往旁边儿躲，向石头娘叫道，“大娘，你看小玉姐姐坏的，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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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娘从厨房伸出头骂了小玉一声。春桃抱着赵瑜，轻声哄着，满院子转，脸儿上隐有急色。

李薇帮小玉把衣裳拧好，晾起来，又跟她进厨房帮忙。一边摘菜，一边说，“大娘，姐夫马上就派官了，你们家也请两个帮手吧。人家当官的家里，少说也得有十个仆人呢。小玉姐姐马上就是县尊大人的妹妹，是正经的官家小姐了，官家小姐哪里有自已个儿动手洗衣裳做饭的？您也是县尊大人的母亲，是正经的官家老太太老夫人哦……书上戏里的老夫人，都是天天听听曲儿逗逗鱼赏花儿什么的，可没有亲自下厨房做饭的呢！”

. m3 F! i7 h* K; L0 M' M) ]年哥儿与赵昱森在屋中说话，听到她的这番话轻笑起来。赵昱森也笑了，“这个梨花精怪的！这话是想好了才来的吧？”

年哥儿想了想便把孙家母子的事儿说了，至于两人为春桃打算的，他倒也不瞒赵昱森，“梨花早几天儿就盘算着这事儿，让我去帮着找个帮工的妇人来。再者，姐夫一旦派了官，家里是需要添人手，不若趁这个机会就把这母子二人留下。一是也让大娘和小玉轻快些，二来也算是帮帮他们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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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还在厨房卖力的游说石头娘，“……大娘，干这些活计会把小玉姐姐的手干粗的，将来小玉姐姐找婆家，人家一看，‘呀，官家小姐的手怎么这么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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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F4 W7 V9 u4 g4 ]5 B0 n她清脆的嗓音，夸张的语调，惹得赵昱森与年哥儿在东屋直笑，也惹得石头娘哈哈大笑，小玉更是臊得追着她满院子的跑。

石头娘原先确实没往这上面儿深想过，现在顺着往下这么一想，倒真觉得梨花说的对，跟赵昱森商量，他自然同意，“找一个也好！瑜儿虽然大了，可是最近老粘着春桃，娘和小玉天天做那些活儿，我也中也不安。再者咱们有那些地，将来总得找帮手呢。”

石头娘点头，吃过午饭便去何氏那院儿说道这事儿。孙家母子自然是欢喜异常，连连说不要工钱，只给碗饭吃就好。

李薇对这个结局自然是十分满意，又鼓动小玉天天过来与自家几个姐姐一道认字儿，小玉来，大嫂子陪着小姑子来，自然名正言顺。

进入十一月中，街上的灾民渐少，城中的百姓在外面活动的多了起来，春杏又惦记着去卖她那几盒紫粉。

这天儿，天气晴得极好，半晌午的时候，太阳暖融融的。春杏让春柳到巷子口陪她去卖粉。

春柳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天天在家里习字儿也有些闷了，便应下了。两人一人拎了个小凳子，一人拎着一个小木匣子，里面是春杏做的紫粉。为了找到这些装紫粉的盒子，春杏把早先赵昱森给春桃买的粉都倒了出来，把自己做的粉装进去，一共只有五盒。

+ N  i  \; f5 W8 Z# E( E: @这样的事儿自然少不了爱凑趣儿的李薇。

姐妹三人到了巷子口，找了块向阳地方，把小板凳放在下面，小匣子放上面儿摆好，春柳看看里面孤伶伶的五盒子粉，嗤了一声，说春杏，“你就是想卖这个，也多进些花样来卖。就这么五盒子东西，人家一眼扫完，连挑都没个挑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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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i0 t! O8 ^/ I春杏低头摆弄着她的宝贝紫粉，不以为然的道，“我才不卖人家做好的东西，我要卖就卖我自己做的”

一面儿把自己的粉都打开来，偏头问李薇，“梨花，你没觉得我这个粉做得比咱们上次买的那个好吗？”

李薇暗笑，这是春杏向家人求证过无数次的话。大家都说比那个好。其实在她看来，比起人家专业制的粉，细腻度还是差了点。唯一比人家那粉好的地方，就是这粉她做成了深深浅浅不同的紫色，一共五盒，五个颜色，颜色从深到浅，多了份儿新奇。还有一点，就是纯天然，偶尔翻看春杏的那本《证类本草》时发现，用来做紫粉的底粉中，大多掺有胡粉，也就是铅粉。铅粉附着力强，手感细腻，但是对皮肤却有害。春杏这个紫粉没有任何添加的东西，就两样，一是米粉，一是落葵子的汁液。那么，另外一个优点就是纯天然。可惜，这个优点在古代并不是个很突出的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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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t4 B( Q* P# W她心思活动着，刚要顺着春杏的话夸赞她两句，眼前一晃，摊子前已立了两个衣着整洁平常的妇人，二人到了跟前儿什么话也没有，低头看起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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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7 i- C- B5 ]. b7 Y4 B, u春杏立时激动起来，推开春柳，自己立在小摊子正中间儿，十二分的热情殷勤，笑得极甜美，“两位大娘，你们要买粉吗？你看我这粉，颜色漂亮，抹在脸上又衬肤色，好看着呢……”

/ d4 ^) q* j6 b6 r. P说着拿起其中一盒来，举到二人眼前儿，“两位大娘，你们试试吧，诺，这里有绢布扑子，是新做的，干净的得很，你们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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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E* _& D% |8 {* t这两个妇人，一个身形略胖些，一个身形略瘦，肤色有些暗黄，听春杏的介绍，两人对视一眼，胖些的妇人笑着点头，“好，那就试试若是好用，我们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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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摆摊儿就来了主顾，李薇也替春杏高兴，可听到那妇人说什么“我们都要了”的话时，又觉得奇怪，抬眼去打量两人的衣着。

4 k* Y7 k# o: }( x3 |  A春杏喜不自禁，连忙弯下腰，去找她早先做好的粉扑子。就在春杏弯腰的一刹那，李薇似是扫到那两个妇人眼中闪过莫名的笑意，等她再去看时，两人却是眉眼温和的笑着，一如城中大多数普通的妇人一般，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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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Z$ N  q5 l  w. W两个妇人接过春杏的粉扑子，一人沾了点干粉往脸上擦，春杏更是殷勤的把从家里带来的小铜镜举得高高的，“大娘，我这个粉真不错呢，一盒只要十五文钱，这粉做起来可费事儿了，做好一盒粉，从浸泡开始到出成粉，至少要两个月呢……你们若是全要的话，我给你们算十二文一盒……”

, P% A' k' [, J$ ~6 J& u在春杏兴奋殷勤的推销声中，两个妇人扑完了粉，铜镜撤去，李薇差点喷笑出声。两人的脸儿是白了些，可套用她曾在课本看到过的一句话，那便是象是驴粪蛋上下了霜，驴粪是驴粪，霜是霜，分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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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2 w# i+ n3 k! \9 X春杏脸儿上的兴奋之色登时僵住，显然这粉的效果让她也不好意思再吹嘘夸赞下去。

李薇赶在这两个妇人开口说不要这粉之前，立马儿献上补救措施，“两位大娘，你们没洗脸直接擦粉是有些干，不服贴。这粉要想贴肤，就在洗了脸儿后，先沫上面脂，然后扑上粉，最后用细刷子再在脸儿上轻扫两下，把虚浮着的粉扫去，便好了，脸色会变很好，而且一点也看不出抹了粉哦……”

春杏连忙点头，“哦，对!对就是这样，得先洗脸儿……”

两个妇人在李薇说到“得先洗脸儿”的时候，不由的又对了一下眼神儿，李薇倒是注意她们这个动作，心下却以为是两个在交流要不要买，也没太在意。那个微瘦的妇人含笑打断春杏的话，“小姑娘，你别急。我们看呀，你这个小姑娘卖个东西也不容易，不如这样，你们随我们回家一趟，等我们洗了脸，涂了面脂，再用用这个粉，如果好呀，我们就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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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妇人接话道，“我们两家相邻，离这儿不远，就在前面那一道巷子里……”

3 m1 K$ A0 l$ h) {0 F0 h春杏还未从刚才的打击里回过神来，一听这话，登时又满脸喜色，“好，好，好，那咱们这就去……”

' |. W. S) X2 m+ D- T. c说着就去收拾东西。李薇看了下春柳，她鼻子皱了皱，弯腰去帮春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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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看看天色快晌午了，有些不太想去。况且她们人生地不熟的，四处乱跑心中总是没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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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 ?  r# d: e& V可春杏却是兴奋得很。在她思量的片刻功夫，她已收后好东西，催那两个妇人，“两位大娘，咱们快走吧！”

胖妇人看了看立着没动的李薇，“这个小姑娘，你不去吗？”

' A" V+ E  }9 b$ Y李薇扫了眼满脸兴奋的春杏，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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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妇人在前面儿走得极快，说是要赶着回家做饭，让姐妹三人走快点儿。李薇心头总有些怪怪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怪，不知不觉已跟着两个妇人进入一个狭小的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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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0 S9 d0 A, |这胡同里脏乱得很，两侧的房子低矮破旧，而且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让人心头十分不舒服。

* c- Z8 v0 i6 v( C; H李薇走了约有十来步，突然顿住脚，不对，这两个妇人住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大手笔的一下子买五盒粉，那可是七十五文钱呢。

正在这时，主街上从东面行来一辆马车，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将头从车窗子处探出，嘴里催着，赶车的小厮，“快点，快点，我又看见上次那个在东市口拐人的人婆子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惊险（二）

“三姐四姐！”李薇焦急的喊了一声，春杏春柳两人站定回头，李薇紧跑两步到两人跟前儿，低声说，“不对劲儿，咱们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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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两个妇人听到后面没有脚步声，回身向她们慢慢走来，脸儿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柔和的说道，“小姑娘，是不是走累了？再往几步就到了，快走！”

春杏不明所以，有些不甘心，正要问李薇为什么。正往回慢慢走着的两个妇人，突然跑得飞快，把姐妹三人吓了一跳，李薇愣了一刹那，扯春杏和春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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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2 }6 S2 Z$ s她话音刚落，瘦些的妇人已截到她们前面儿，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姑娘，前面儿就到了，快走！”说着上来抓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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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u, q. ]. z! l! z9 k春柳把胳膊一轮，怒喝，“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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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胳膊上一紧，同时春杏的叫声响起，“你干啥拉人？”

李薇猛然回头，正巧扫见身后胖妇人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朝着姐妹三人洒了过来，李薇立时闭气，可还是为之晚矣，一股异香钻入鼻孔之中，手脚登时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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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B8 @! t  u, @正这时，一个清脆愤怒的女声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 Q$ w8 m8 x- K" f李薇用仅剩的一点意识，扭头看过去，朦朦胧胧中，巷子口，有几个人背光走来，只能看清前面儿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女，着一身清翠的衣衫，翩翩而来。

5 o+ m5 z) }, s9 H6 E7 @“这位小姐，这，这是我们家的远房侄女，刚刚犯了病，我们正要带她们回家找郎中……”

“放屁！”那少女脆喝一声，一指掐腰，一手气势汹汹的指着她们，“哼，你们两个该遭天打雷劈的拐子，上次拐人被本小姐撞了个正着，这会儿又想拐人！哥哥，快拉她们去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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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妇人还要狡辩，李薇鼓起全身的力气，抬眼望着眼前一团翠绿，吃力的说道，“姐——姐，救我们！我们……不认得她……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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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原是在去酒肆的路上，被妹妹强拉到这里来的，待走近才发现被妹妹口中拐子拉着的三人竟是李家姐妹。惊了一下，忙给身后两人使个了眼色，自己伏身去看姐妹三人。那两个小厮立时向那两个妇人扑过去，两个妇人见事情败露，转身往巷子里面跑去，两个小厮跑到飞快，一人追上一个，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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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被气得直顿脚，气势汹汹的立在巷子中间儿，双手掐腰，扯着嗓子喊叫，“各位父老乡亲，都出来瞧瞧，拐婆子拐人了！都出来抓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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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q6 z$ V$ q周濂见姐妹三人无大碍，放下心来，无奈的摸摸鼻子，抬头，“小荻，莫叫了。哥哥保管把她扭送去衙门。”

周荻翻了个白眼，继续扯着嗓子喊，直到巷子里紧闭的院子陆续开启，一个个脑袋伸出来看热闹，她才停了下来，手一指，“哪位大叔过来帮个忙，把这两个拐子扭送到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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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是这一带的老住户，众人认出周家兄妹二人，立时有五六个男子从家里出来，向那两个妇人跑去，帮着两个小厮将那两个婆子制服。周荻才轻哼了一声，拍拍手，看向坐在摊地上的姐妹三人，小嘴角一翘，吐出三个字儿，“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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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x- t7 a5 R( {7 W9 f春柳心中正恼怒异常，被她这话一刺，更是怒火中烧，吃力的抬眼瞥向周荻，周荻小嘴又是一撇，圆眼一瞪，“你看什么看？比我还大呢，让拐子骗成这样！要不是我，你知道你和你们姐妹会被卖到哪里吗？哼！”

周濂回头瞥了周荻一眼，她不甘心的住了嘴，拍拍手，“好，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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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妇人被众人合力扭起，推到众人跟前儿。周濂向边儿上一位围观的妇人道，“敢请大娘给端盆水来，这几位姑娘中了迷香。”

那大娘“哎哟”一声，朝着那两个人拐子啐了一口，“作孽哟！”忙去家里端水。

* x; i' ~1 b- Y4 m# ]8 Y周边围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七嘴八舌的斥骂着两个人拐子，又夸赞周荻，数落李薇姐妹几个。

$ P0 J1 T2 O6 H& Z“该死的人拐子，真是坏良心！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亏了周家小姐，要不然，这姐妹三人可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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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0 J9 d; F. D' `, |, S“这家啊，是刚从下面村子里搬进来的？乡下姑娘不知道这城里头的深浅，啧啧，这回是运气好，日后长个心眼……”

“可不是，这三个水葱一样的闺女若是就这么不见了，她们的爹娘得疯了？”

春柳被这一声声议论激得又羞又气又愤，心中又后怕不已。若不是凑巧有人搭救，姐妹三人被卖往他处，会是个什么光景，爹娘又是会伤心到何种程度……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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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看见她脸上的两行清泪，又嗤了一声，“哭，光哭有什么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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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0 S0 y; Y  j1 p5 M* G, l8 t周濂轻喝她一声。她皱皱鼻子，息了声，蹲下身子，问道，“哥哥，你认得她们呀？”

周濂嗯了一声。一时那位大娘端了水来，周濂掏出自己的帕子扔到水盆中，跟周荻说，“给她们擦擦脸。解解这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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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N- J; G0 V' l) f1 o9 Y1 ?“嗳！”周荻响亮的应了一声，把两只衣袖往上撸了撸，便去拧帕子，周濂无奈的伸手将她两只衣袖扯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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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呵呵笑着，先给春柳擦脸儿，一边擦说，一边说，“你还哭呢。要不是我，今儿你和你妹妹都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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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G( |# m* X5 p4 z一阵凉意过后，春柳觉得脑袋不那么昏沉，眼皮子也轻快起来，不由瞪了她一眼，周荻把帕子洗了，手上用劲儿，再擦，“你还瞪我呢，我可是救了你，狗咬吕泂宾，不认好人心！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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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 H5 u* d9 c$ t她给春柳擦过三遍脸儿，又转去给春杏擦，嘴里絮叨的还是那些话，若不是她姐妹几人就遭殃了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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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y  J; j9 `# b% ]; q! f待她给春杏擦过三遍，已解了药性的春柳，“呼”的一下站起身子，双手紧攥成拳头，双眼圆睁，几乎要脱了眶，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那两个被扭着的人拐子面前儿，二话不说，一手拉瘦妇人的头发，另一只手闪电般的扇过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只听清脆密集如雨点的耳光声，在巷子里响起，“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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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咬着牙一言不发，手翻飞不停，打了十来下，她仍嫌不解恨，松开抓着那妇人头发的手，双手开弓，手掌抽打皮肉的声响愈加密集起来……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忘了言语，一时间，巷子里静得只剩下那耳光声响和那人拐子鬼哭狼嚎的呼痛求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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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打得好！”周荻张大小嘴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跳起来，拍手叫好，把帕子向周濂怀中一扔，“你给她擦！”

说着三两步奔到胖妇人有跟前儿，拎起衣摆，一脚踹了过去，“我让你们祸害人，今儿让你们尝尝本小姐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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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了几脚之后，又朝着还在抽打那瘦妇人耳光的春柳叫道，“哎，哎，你别光打耳光啊，打久了会手痛的！换个姿式嘛！”

春柳发泄似的抽了那妇人一通耳光，心头怒火略微消散了些，撇了周荻一眼，突然停了手，周荻以为她这就么算了，正想喊没劲却见春柳拎起裙摆，抬脚向那瘦妇人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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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拍手叫好，“使劲儿！再加把劲儿！踹死这两个丧尽天良的！”说着又往那胖妇人身上踹了两脚。

/ v( H- K( p: E: j" a周濂给李薇擦了几遍脸后，站起身子，制止两人，“小荻，别闹了李姑娘，打两下出出气，剩下的交给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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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不甘心的停了下来，春柳发泄了心中闷气，也停了下来。

周荻走到春杏和李薇跟前儿，继续撩拨她们，“你们不去打两下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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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转过身子，淡淡的道，“她们俩的气，我代她们出了！”

% p+ u( N; _1 G又向周濂施礼道谢。周荻在一旁掐腰大叫，“是我先瞧见你们的，也是我救的你们，你为什么不谢我？”

春柳身子滞了一下，才有些不情愿的向她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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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z0 {/ K, K6 n周荻嘻嘻笑着，“我知道你气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我不那么说，你说不定下次还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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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扯了扯嘴角。

3 e/ }& Z9 A1 E0 ^3 n# c) k一时有人领着两个衙役匆匆赶来，指着那两个拐子道，“官爷，官爷，就是她们，拐人家闺女，被周少东家和周小姐当场抓个正着！”

周濂迎了上去，与那两个差人寒暄。这两人笑呵呵的拱手回礼，夸赞周家新出的酒好，周濂便说车子里正好有两坛子，待会儿让人给送到各家。

这两个衙役客气了两句，喜笑颜开的去拿那两个妇人。这两个妇人痛哭流涕哭天抹泪儿的喊冤，其中一个衙役皱眉喝道，“都给我收声！冤不冤的，你说了不算！等得县尊大人怎么断还得看苦主愿不愿意放你们一马！”

/ ^" {3 j: X  L% w+ X$ O说着扫过周濂和春柳姐妹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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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V' |$ `& H, a; u1 y* Y) a周濂沉思片刻，向那二位衙役道，“有劳差大哥！至于其他的，要先这三位姑娘的家人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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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向其中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在前引路，“两位差大哥，这边请！”

7 w6 J; v/ Y7 @! O领着他们远离众人几步，小厮以及其隐蔽的手法，塞给二人一人一块银子。

; H( v& T9 g! w! j. _两人掂了掂重量相视一笑，回身向周濂打了招呼，押着两个人拐子出了巷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少女周荻

衙役离开之后，人群也慢慢散去。

1 M* y5 \( \, e0 N. J" e- v5 A6 k# _周濂见姐妹三人刚才与人拐子拉扯之间，衣衫发头皆有些凌乱，身上沾染了不少的妆粉泥土。

+ ?; S% j( [7 c1 D$ M想了想便道，“李姑娘，你们不若先跟我们回府整整衣衫。我让人到你家中知会你父母一声，就说是在街上偶遇，小妹与你们一见如故，便邀请你们到我家中做客，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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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低头想了片刻，点头。她现在脑中混乱成一片，即有恼怒不甘，又怕爹娘知道气恼上头忧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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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b. c+ x: ?  p" o周荻上前两步抱着春柳的胳膊，一手扯着春杏，欢快叫道，“走，回我家去，我让人摆宴给你们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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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叫那个曾带李海歆去看地的小厮，名叫阿贵的，去李家报信儿。请李家姐妹上了马车，他自己则与赶车的小厮坐在前辕之上，向东门巷子而去。

- n* o' k, [7 M% N3 ?1 e' X4 Q“我跟你们说，去年冬上啊，我在东市口就碰这两个拐子拐人，哼，一时没留神儿，竟让她们两个跑了，我气恨得不行，今天这两个人又撞到我手中，我非得让她们吃得点苦头才行！”周荻坐在车厢之内，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三姐妹面前儿激动挥舞，义愤填膺，“……这些人拐子，该统统拉出去砍头，啊，不对！该千刀万剐！哼，去年方中巷刘大娘家的菊儿，半晌午的时候，出去买个菜，就再也没回来！刘大娘在家里整日的哭，眼睛都哭快瞎了！还有苏员外家的小姐，带着两个丫头去买脂粉，主仆三个都被人拐了去，苏员外家报了官，花了好多银子，找了大半年也没找着她家小姐。不过，几天前儿，听有人说，在华亭县的青楼里好象见过那个叫喜儿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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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荻！”周濂在外面轻喝一声。

周荻正讲到酣畅处，听哥哥的轻喝，她灵动的大眼睛，眨了几眨，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该说在这三人面前说什么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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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以手掩口，小心的往几人身上瞄了瞄，看姐妹三人脸皆沉着，半垂着头，一言不发。忙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扑过去挽着春柳的胳膊摇着，“哎呀……我胡说的，胡说的！姐姐你别在往心里去！我爹和哥哥常训我口无遮拦……那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你打那个拐子的时候，真威武，我看得真解气！都怪哥哥，要不然我们两个可以再多打她们一会儿解解恨……对了，姐姐，你手痛不痛？你把那个瘦拐子的脸打得比那胖拐子的脸都大！肿胀得跟猪头一般……哈哈哈哈！”

周荻的小嘴儿张张合合，清脆如黄莺的声音在马车厢里婉转，说到好笑处，自己捂着小嘴儿笑得前附后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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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坐在车外，无奈笑笑，“小荻，别呱噪了！你把李家姑娘吓着了！”

3 ?& J: r3 e6 U) p3 E/ e8 c周荻对哥哥的话充耳不闻，扯着姐妹三人继续，“哎，你们怎么不笑呀，不好笑吗？我现在想起那两个拐子的狼狈样儿，就觉得心头畅快，好笑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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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6 ?9 \0 c8 a3 `6 m. L“哎，姐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你家离我家远不远？你吧，虽然笨了点，可性子很合我的脾胃，我以后能去你们家玩儿吗？………”

, O' W% r: x' ^6 }% q- F; I马车一直进了周家院中，周荻还在滔滔不绝，“……哎，你们今儿去街上卖什么呢？我对做买卖也很感兴趣呀，可惜哥哥不准我插手，回头让我也入一份本钱到你们的买卖里面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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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Y3 A1 N3 y1 b& C6 n9 J“少爷，小姐，回来了！”马车停定，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是啊，徐伯！”周荻在车厢里欢快响亮的应了一声，“午饭做好没？我饿死了呢！对啦，徐伯，家里来客人了，快让他们摆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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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5 `5 [/ D9 G车外老者应了一声。待李薇姐妹几人下车时，只能看到那老者的背影了。

李薇刚才压抑到极点的心情，在周荻这一路竹筒倒豆子般的东拉西扯之中，稍微平复了些，再看春柳春杏的神色也比方才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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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一手扯春柳，一手拉春杏，又叫李薇，“走，你们去我屋里梳洗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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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把让人饭菜摆好，记得让人再煮几碗安神汤，给李家姐姐妹妹压压惊啊！”

9 N8 h# \; S6 X* {7 w/ q8 ^周濂无奈抚额头，应下，又叮咛她，“小荻，让李家姑娘稍做梳洗便出来用饭。饭菜摆久了，会凉的！”

周荻回头，朝周濂皱皱鼻子，从俏鼻子里哼了一声，拉着李家姐妹三人去了她的闺房。

2 ^( G/ c* U$ b5 A3 H! v# G周濂目送妹妹与李家姐妹进了二门儿，回头问身旁的下人，“老爷用过饭了吗？”

* R$ ?  e# d# l" l: m0 A那下人上前笑道，“少爷不用担心。老爷的饭菜在温笼子里温着呢！等老爷从麯房出来，立马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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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微摇了下头，对沉迷于改良酿酒技艺的父亲，他也无计可施。摆手，“去照小姐的吩咐，煮些安神汤来。过一刻再摆饭！”

那人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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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小嘴儿不停的跟姐妹几人介绍着周府的布局，领着姐妹几人进了她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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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自进门儿到现在，只见着两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另外，远远的瞧见一个象是粗使打扫院子的大娘，剩下的都是男性仆人或者家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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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奇怪。

周荻兴致勃勃的让小丫头打水过来，让她们先洗脸儿，自己去翻衣柜，边打量三人的身形，从三个不同的柜子里，飞快的挑出几套衣裳来。

* v' I0 D/ M  [5 Z上前拉李薇到床前儿，指着最边的衣裳那几件衣裳道，“梨花，你来，看看你喜欢哪件儿？这些衣裳啊，都是我九岁十岁的时候，爹和哥哥让人给我做的，我都没上过身儿呢。这些你若不喜欢啊，我衣柜里还有好多新的，来，你自己来挑……”

说着把李薇推到她的的衣柜前儿。李薇苦笑，其实床上刚才有一件湖清色夹袄子配浅粉色的绣花长衫，颜色配得好，手工针脚十分精致，她还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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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那边儿又去拉春杏和春柳，兴致勃勃的向她俩推销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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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面儿响起小丫头的声音，“小姐，少爷说饭菜都摆上了，请小姐和李家三位姑娘到饭厅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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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就来就来，”周荻清脆的应了声，拿起一套淡的橙红颜色长袭裙纬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子绒毛的衣裳，往春柳身上一推，“赶快换上！你可别再生我的气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哥哥若问你生气没有，你可一定要说没有呀！不然我又得有好些天不能出门儿！”

说完也不管春柳答应不答案，自己领着小丫头出了房门，随手把门一关，隔着门向姐妹几人喊，“快点换呀！对了，妆奁里有头饰，喜欢什么，你们自己打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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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w8 c8 m& X春柳被周荻这一推一拉和风风火火的模样，也逗得脸上一展，催她们两个，“算了，换上吧。回头让咱娘送钱来。就当咱们提早添过年的衣衫了。”

春杏这会儿才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我心急着卖那粉，就不会晕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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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O' y+ w# D: v李薇也长长的叹了口气儿，这会儿她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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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q' J% d" f; a; [# F! M0 x3 Y春柳一边换衣裳，一边瞪两人，“叹气有用吗？哼，明儿我就去衙门喊冤告状，不让这两个人拐子老死在囚狱里，难消我的心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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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b4 k0 n- u1 t3 W说着把裙子狠狠一系，催她们，“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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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也跟着狠狠的把裙带一系，“吃饭完去找大姐夫来。我也要去告状！”

李薇想了想便说，“三姐四姐，这事儿先跟大姐夫商量一下也成。不过，能瞒得过咱娘么？要我说，周小姐说的那两家的事儿，说不定跟这两个拐子都有干系，那个什么员外家，肯定比咱们更恨她们。要不等大姐夫来了，商量一下，若是能设法给那家透个信儿，几家人联合告她们，比咱们单凭一家之力的效果要好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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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春柳沉思了一下点头。扫过春杏，难得的没有去点她的额头，也没唬着脸儿训斥。走过去帮她抿了一下耳根碎发，“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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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f4 X# f: ~' a& B6 m' F; o8 z三姐妹出了门儿，周荻愣了一下，围着姐妹三人转了几个圈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捏着小下巴，笑道，“怪不得那人拐子盯上你们了。还别说，你们这衣裳一换呀，还真象变了个人似的，好看着呢！”

这姐妹三人虽然跟周荻接触的时间不长，也略知她的脾性，属于心直口快无恶意型，春柳也不跟她计较那么多，向她道了谢，又说，“周小姐的衣裳作什么价儿，回头我从家里取了钱，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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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周荻摆手，娇笑着，“不用，不用，这衣裳啊，是我送你们的！今儿在街上遇见，也算咱们有缘走，走，咱们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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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i! z8 ]- Z: ~3 V8 e领着姐妹三人，一路穿桥过院，到了饭厅，几人进饭厅时，周濂正坐在一旁的椅子等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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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们进来，他愣怔了下，站起身子，未及打招呼，周荻已向他欢快笑着，“哥哥，你瞧李家姐姐妹妹，换上这衣裳，是不是一个个都变成大美人了？”

% L. K9 H2 k% |1 M* \! ?周濂以手成拳，抬至唇边，轻咳一声，“那个，李姑娘，你，你们先用饭吧。阿贵已跟你父母说过了。”

姐妹三人在周家勉强用了些午饭，周濂下午想要去衙门走一趟，探探那边儿的情况，问春柳三人，“这事儿怎么办，李姑娘心里可有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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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8 Z# ?1 ~+ u* d3 n春柳双手紧握成拳头，俏脸上一片寒色，轻点下头，“我大姐夫是今年的新科同进士，他们家就在你们往西二三百米的院子里暂住，周大哥先使个人悄悄请我大姐和大姐夫过来一趟，等和大姐夫商量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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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 {, ]: Y/ v$ W. ~+ \周濂眉尖一挑，显然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他便点头，“好，我这就使人去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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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u% |, P  N周荻惊奇的睁大眼睛，“哎呀，你家还有当官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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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4 ^7 M. _0 w) G春柳摇头，“大姐夫还没派官呢。不过，这事儿现在也只能跟他商量了！”

9 m! p0 [- e& n6 {; `/ Z- X/ h4 E: j春杏半垂着头，狠狠的嘀咕，“可惜小舅舅不在这里，不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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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K9 j' P% q/ y0 D0 ?李薇忙拍春杏的手，现在说这些都为之过早。再者周荻说的那两家的事儿若是跟这两个拐子有关，不用她们怎么出手，单是那个苏员外，想必也能让她们伏法。

/ A' i  Y, y) H* q: o1 P周荻耳朵倒灵，听见春杏嘀咕的半句，惊奇的问，“你小舅舅是干什么的？他本事儿很大吗？”

周濂也听见春杏的话，心中也甚是好奇，不过他不好直接相询罢了。

春柳抬头扫了眼春杏，顿了片刻，向周家兄妹道，“我大姐夫和小舅舅都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小舅舅是一甲第三名，入翰林院为庶吉士。大姐夫是三甲第九名，因为南方的水患暂时没派官……不过，我小舅舅自京中来信，说是大姐夫的官职约摸着年后便能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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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话还没说完，周荻又是惊奇大叫一声，“一甲第三名？哥哥，那不是探花郎么？”

周濂心中的震惊不已，一点不比周荻表现出来的少。这看起来只不过是平常质朴的一家人，竟然有两门进士近亲。且，自古京官高官出翰林，虽然庶吉士尚算不得是什么正式的官职，可三年之后朝考，成绩优异者留翰林院，任编修检讨等职，多少年以来，任过天子老师的大臣们，几乎全是这个职位出身的。而成绩稍次者，也是派往六部任主事、御史，亦或派往地方任重要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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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t2 m8 q( V% E. v: t: N翰林院向来为朝廷的储材之地。故此庶吉士号称“储相”，能成为庶吉士的都有机会平步青云。一甲第三名入翰林，连他这个没有功名在身的人都能掂量出此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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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t' c$ N+ b4 R一时有些恍惚。

- n3 t, y4 e5 w. p3 l周荻在一旁不满叫道，“哥哥，我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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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n4 o! O, n, m周濂回神，点头，“嗯，是探花郎！”

周荻大声赞叹，“呀！春柳姐姐，你小舅舅好厉害！我哥哥连考三年秀才都没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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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s% F; M周濂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站起身子道，“你们先坐，我到外面迎迎李姑娘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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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看着哥哥吃瘪，显得很开心，捂嘴咯咯咯的笑了好久才说，“我哥哥没考中秀才可不是笨呢。他只是不喜欢读那个八股文。他和我爹一样，都喜欢酿酒。我爹是对酒曲痴迷，我哥哥是对研制新酒痴迷。两人一钻进房中，常常连饭都会忘了吃，也不陪人家说话，不陪人家玩……我天天闷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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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c% f3 R  t/ _说到最后小嘴已高高撅起，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6 C, z0 h9 w1 c8 ~李薇一直好奇周荻究竟如何才养成了现在这副性子，对姐妹几人热情得吓人，现在这么一结合，倒也理顺了。不过还是有些好奇，“小荻姐姐，那你平时没有相熟的朋友吗？”

周荻皱皱鼻子，哼哝，“她们嫌我野，我还嫌她们装腔作势，假腥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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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了然点头。便说，“小荻姐姐日后如果闷了，可以去我们家玩儿。我们家不远呢，就在西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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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v( h; L$ W! a) d春杏对周荻也十分有好感，不止因为她是周濂的妹妹，也不单单是因为她今儿帮了她们，总之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也邀请她去家里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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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K3 D' Q% L9 o周荻笑眯眯的点头，很开心的模样，眼睛扫到春柳，哼一声，“你怎不么邀请我？是不是还在怪我呢？”

& B+ d, C+ m: z( E5 n春柳摇头笑了笑，“没有！”虽然这小丫头有几句话呛得她头火盛，可是她也不至于那般小气，跟一个比刚比春杏大点的丫头置气。再者周荻虽然心直口快，说话有些刺人，可也并不招人厌，相反，春柳也有些喜欢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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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小厮阿贵到了春桃家里，避了人，将事情原委单与赵昱森说了，他立时一惊，“我家几个妹子有无大碍？”

4 X$ _" y8 M. |* Z& h" u$ \8 _: D阿贵摇头，“赵老爷放心，我家小姐与少爷去的及时，三位小姐没受什么委屈。”

阿贵去了后，赵昱森叫春桃一同出去，石头娘问是何事，赵昱森便编了李海歆又看中一块田，请他们过去帮着参谋参谋。

匆匆扯着春桃出了门儿。

- V0 X7 n( h8 X& l- D0 f8 @春桃看他一院门儿，脸儿便沉了下来，觉出不对来，忙问他到底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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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森知道她们姐妹情深，怕说得太快，春桃受不住，一边向周府去，一边温言和语的把春柳三姐妹差点被拐子拐去的事儿说了。

; ]0 C) ^1 x" ?. f! i春桃只觉得头顶一阵轰鸣，脸儿刷的白了，腿脚虚软，身子便向下滑去。

1 Q$ {7 K- T# }: ]" V4 _赵昱森眼疾手快，忙揽着她的腰，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轻拍她的肩头，柔声安抚道，“你别急，春柳几个已没事儿了。现在好好的在周家做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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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如何能不能急，不心慌，那可是自小倍加疼爱的妹妹们半靠在赵昱森身上，好一会儿，才问，“爹娘知道不？”

赵昱森摇头，“春柳怕爹娘知道了忧心，先请咱们过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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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轻嗯了一声。赵昱森扫了眼巷子，对面不远处行来了两个人，轻声问春桃，“还有力气没？不然我先送你回家，我先去看看情况。”

春桃也看见来人，强撑着直起身子，摇头，“走吧，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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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一五章  吴耀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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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 ?( x. Q0 J. Y7 h' p! Y春桃也看见来人，强撑着直起身子，摇头，“走吧，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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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W. F2 m4 V赵昱森还是不放心，以春桃姐妹之间的情谊，这会儿她的反应有些太过平静了。然而，当两人进了周府，见到春柳三人时，赵昱森立刻知道她不是太过平静了，而是太过惊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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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几人坐在周家花园小亭子中，听周荻叽哩呱啦的评说着城中趣事儿，或是这家小姐这样，那家小姐那样。突见周府下人引着春桃和赵昱森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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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忙站起身子迎到亭子外，春杏上午被那么一番惊吓，这会儿乍见亲人，眼圈登时红了。

9 Q7 d. H* @7 ^; T0 G' ~刚叫了一声大姐。正缓慢走在赵昱森身侧的春桃，突然脚下发力，向三人跑来。转眼儿便跑到三人跟前儿，举起巴掌向春柳背上拍去，一边打一边低泣，“你个死丫头，让你看着妹妹带着妹妹，你就带成这个样子？你，你……今儿若不是让人救了，你让爹娘怎么活？让我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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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z) i! f4 ?: Y春杏跑过来拉春柳，抱着春桃的腰，“大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怪我，不怪三姐！”

李薇也去架春桃的胳膊，劝道，“大姐，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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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眼圈红红的，犟犟的立着，任凭春桃打。死咬着嘴唇不躲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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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3 Z. P+ B- }- x' _春桃打了两下，一把把三姐妹揽在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周荻立在亭子中，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儿，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潮潮的，伸手抹了一下，竟抹了满手的眼泪，她甩了手再抹，仍是一手的眼泪，气得她咕哝一声，朝周濂叫道，“哥哥，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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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垂首睑去眼中的一片动容，掏出帕子，走过给周荻擦眼泪，轻笑，“假小子也会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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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c0 U5 G0 k; T周荻把帕子拽过来，恨恨的擦着，“这大姐下手还真狠！”

2 a$ l3 p! r8 d: F( i9 U$ X$ h/ z4 k春桃的举动实在太出乎赵昱森的意料，印象中的春桃一直是柔柔弱弱的，对家人，对妹妹，对儿子，即使是斥责，眼睛也似是含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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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i& F; O' v一时竟怔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想起上前去拉几姐妹。

& f+ @  K  q0 p0 l! \6 U把春桃拉到一边儿劝说，“春柳三个本就受了惊吓，你当大姐的应当先安慰安慰她们。怎么一上来便不问清红皂白的一通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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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t! |' l. n' R6 o" V“……快都别哭了，人没事儿就好，这是在旁人府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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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A5 Q" T1 ^7 G* n这一句话倒立时点醒了春桃，她立时放开春柳，从怀中掏出帕子来，自己擦了两下，扔给春柳，顺势又瞪她一眼，“看娘知道了，不狠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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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举着从周濂那里要来的新帕子，冲下亭子，扔给春杏，扫过姐妹三人颈下被泪水浸湿了衣衫，小嘴一撇，“这回我也不给你们衣裳换了！”

+ ^2 T  }; r, g- Z% l6 P" c赵昱森向周濂拱手致谢又致歉，“今日之事多谢周公子援手。内子姊妹情深意厚，一时失态，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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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摇头笑着，“赵兄不必客气。这等事儿任谁碰上都不会袖手旁观。再者，我也与李大叔一家几次偶遇，也算是极有缘份更不会坐视不理。”

$ w5 a5 C) i$ @6 ]6 V6 V0 F, \& t5 x两人进入亭中坐下。周荻看看哭得花脸儿一样的四姐妹，撇撇嘴儿，“走吧，我带你们去洗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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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o/ T- c2 m+ F: v5 b又好奇的看向春桃，问道，“这个姐姐，刚才你又打又哭的，为什么呀？”

- E* A' `$ F* U7 u春桃被她这么一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心里怕狠了，不打她气儿不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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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Z4 G" R5 t/ s说着又看看春柳，她脸儿紧绷着，低头只顾走路。笑笑，“打疼了吧？”

) U% O. t3 O" u* k) G' [春柳眼儿也不抬，咕哝一句，“疼死拉倒!”

春桃笑了下，又叹了声，“先瞒着咱娘吧。不然，回去她又是一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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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森与周濂略作相商后，赵昱森便去了衙门，向衙门递交了诉状，告这两个拐子略卖人口。然而县衙此时仍是忙着灾民一事，暂时无瑕审理。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未在衙门多做盘桓，但回到了家中。

周濂则是去了苏员外家，向他们透了在街上碰到两个拐子拐人，被当场抓获的消息，便也回来了。

# A6 T8 J/ \0 D7 }6 I李薇姐妹四人在周家呆到半下午，众人情绪皆安定之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回了家。

+ I4 l$ C" S. w2 W+ o姐妹几人临走时，周荻一再说让她们抽空再来家里玩儿。可经过这件事儿之后，姐妹几人哪里还有外出的心思，整日乖巧的窝在家里练字儿，何氏虽奇怪这几个丫头的安静，也只当是春兰产期临近，几个丫头都长大了，替二姐担心。倒没想到旁的方面儿去。

春桃现在家里有了孙氏母子做帮手，自己闲了下来。倒是不隔天的领着小玉来何氏家的院子。

周荻在家等了两日，不见李家姐妹上门儿找她玩儿，便缠着周濂带她到李家去。李家人多热闹，一家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好不开心，她只来过一回便喜欢上这种气氛，比自己家里整日冷冷清清的要强出许多。

周荻性子本就活泼，自那件事儿后不过六七日，她便在李家混了个透熟。便也成了李家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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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人本就对周濂心存感激，周荻又没什么小姐架子，刚开始的几次还留下个小丫头在一旁伺候着，后来再来，她便把小丫头和赶车的小伙计统统都赶回去，说个时辰让他们到时候来接。

这天半晌午，院门“呯呯呯”的响起，李薇笑了笑，能这样敲门的，除了周荻不作二人选。不过，今儿她倒比平时来得晚一些呢。

匆匆跑过去开了门儿，果然是周荻，她一副气恼模样，咬牙切齿的盯着巷子直看。李薇伸手头往那边儿张望了下，并没有什么惹得生气的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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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P. [( d+ T5 ?+ ?; e不待她问话，周荻把她往院中一推，一脚踏进院门儿，叫嚷，“气死我了！”

李薇关好门儿，才回头问她，“小荻姐姐，周大哥又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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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她也是这副模样过来的，嘴里嘟嘟哝哝的数落着周濂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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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8 H, m4 N- l6 G“才不是！”周荻气哼哼的往里面走着，挑帘进了西屋，溜着当门儿的桌了坐下，一拍桌子，“刚才在街上碰上柳家那丫头，她竟敢当街奚落我，我，我……”说着又把桌子紧拍了几下。震得伏案练字的春柳春杏都停手抬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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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7 t$ _/ j4 K: e% j0 {春柳把笔放下，笑笑，“柳家丫头是什么人？”

7 m. O! S: i% K! A$ u7 N5 }' \周荻把小鼻孔一扬，“城西的柳家，祖上中过进士，做过官，自诩为书香门第。可那也是她家祖上她家现在有什么呀，要财没财，要官没官，要才嘛，这柳絮儿的爹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还只是个秀才。不知道她整天假清高个什么劲儿！她还见天儿想尽办法往那帮官家小姐堆儿里钻，厚着脸皮往上贴，上一回知县大人的千金过生日，给她下了贴子，请她去。她就高兴的分不出东西南北来了。见人便说，显摆她与知县大人的千金有多好的交情！可谁不知道，人家请她去，是想看她谄媚巴结人出峰浓度相呢！自己丢了人还不知道自己丢人，哼，真让人恶心……”

“……本来今儿来时，我是要去买些糕点给虎子吃的，谁知道刚到那铺子，还没挑好，她就进来了。一见我就问，知县大人的千金后日在府里设宴，问请没我请我去。哼！我还没说话呢，她就捂嘴儿假笑……‘怎么可能请妹妹去，你们可是商贾之家！’你们说，她气不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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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9 S5 H9 b# h; B周荻的小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结束了她义愤填膺的演讲，“哼，她只有一个中秀才的老爹，现在家里还靠着变卖祖产度日，你们说，我凭什么受她的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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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2 R/ I3 U7 h春杏把手中的书放下来，伸手去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儿，笑着，“嗯，这样的人，小荻姐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等这回宴席过了，你再去打听一下她又在宴上出了哪些丑相，回头碰上她，你就原原本本的还回击回去！”

“我就是这么想的。等我打听出来，我要让这丫头好看！”周荻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接过春杏递来的茶，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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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姐妹三人都笑起来。不一会儿春桃抱着儿子带着小玉也来了。几人练字儿，周荻不喜欢，她便带着赵瑜和虎子在院中玩闹。

9 p6 k6 x% H0 T6 n3 E" v这两个小子也喜欢粘她，满院子追着她跑，一个叫“小荻姐姐”，一个叫“小荻姨姨”。

% f( x7 n- q  |0 A/ H周荻乐得逗着他们一遍一遍的叫，笑得很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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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时候，衙门贴出安民告示，说是接州府公文，南方水灾已得到控制，几起小的冲突也被官府镇压下去，号召居民各归其所，迎接新年，准备来年春耕等等。

李王氏和老李头便要回李家村去，准备过新年。何氏一家已定了要在宜阳安家，尚未跟李王氏等明说，只说现在家中被搬了个空儿，春兰已快生产了，他们要等年后，天暖各了，再做打算。

" v& T0 P% ^7 w, a! w李王氏很不高兴，临回去的那几日，整日拉着个脸儿。何氏想了想，与李海歆说，“梨花爷爷嬷嬷回去的时候，你给他们两吊钱儿。让他们置办年货。再把年哥儿送来的补品，挑几样给他们带上，再去街上置办些糕点，让她回到村里，给四邻们和村子的娃儿们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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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歆点头，当即取了钱儿给李王氏，第二日她的脸色便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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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f% b. b" Z; p( Y2 J十一月底，李海歆赶着牛车送李王氏老两口回了李家村。

0 B. ?3 V% H! T9 K$ v2 ~. ?吴旭在城南门儿附近无意中发现一个水塘子，里面现在有小半塘子的水，已结了冰，他问过周围的人，都说这个水塘子到夏天的时候，水面也极大，约有十来亩的样子。

吴旭回来跟家人商量，想赁下或者买下那个塘子，李海歆觉得还是买下合算，当即便去找了牙行问那个塘子的情况。连跑了几个牙行，才问出来，那个塘子原是个无主的，只需到衙门直接办理买卖手续即可。

可县衙如今已开始归理案卷，整理年报，除了重大案件，小事儿不再受理。便只能等开了年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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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十，春兰阵痛了近六个时辰，生下一名男婴，赵昱森帮着取了名儿，叫耀儿。

李家自然又要好一阵喜乐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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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何文轩的书信再一次送到。赵昱森被派官的事儿，已有定论，若无意外，十有八九便是宜阳县令。吏部的上任公文约摸年后就到，他让赵昱森早些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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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灾民逐渐退去，避往外地的富户们都继续回来，城中又恢复的以往平静安宁。也逐渐热闹起来。

周荻这些日子来她们家次数少了，用她的话说，临近年关，酒肆的生意十分红火，她要给周濂帮忙呢。

李薇看看春杏，她眼中闪动着艳羡的光，心知她是对卖妆粉念念不忘。姐妹几人差点被人拐子拐走的事儿，在瞒了何氏十来天后，终于被她知晓，还好的是家里有吴耀降生的这一件大喜事儿，分了何氏的心，虽然心疼的数落一番，倒也没太过伤心。

% v* _# [- [9 W. T0 r6 I. I& p3 T4 ]: m只是知有这样的事儿，愈发把虎子和瑜儿看得紧了，也不准春杏再捣故她那个什么粉啊胭脂的。

春杏嘴上应着，背着何氏在西屋里，仍偷偷摸摸的磨制紫粉，并那书上记载的诸如什么玉女桃花粉，宫廷迎蝶粉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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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i8 B* X6 q0 s李薇对小四姐的执着倒是极其佩服，若是因那件事儿打消了她的积极性倒是不好了。

4 W! ]; O; j2 [0 i4 C私下跟她商量，“四姐，你若真想卖这个粉啊。不若你自己制好后，放在人家的店里寄卖。一来你现在做的品种少，自己去卖没挑头；二来嘛，自己又做又卖，多费时间呀。你给供货，让人家卖，你多出的时间可以继续制粉呀！”

春杏眨了眨眼睛，悄悄挑开西屋门帘，往外看了看，院中悄无一人。何氏这几天除了在家里睡个觉，整日都在吴旭家陪着春兰，侍候月子呢。

  x) t% V3 Y; n) N! y7 X她回头悄悄笑道，“好，就这么办。等来年开了春，我再做了粉，就拿去寄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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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春柳亲事

三月阳光暄暖，新绿挂满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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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阳透过新绿枝叶缝隙间，斜斜的洒落下来，投影到地上，投影到糊了粉色纱窗的窗棂之上。

李薇以手支头，侧窝在床上，透过淡粉色的床帐子，看向透过纱窗洒落在妆奁台上的一片暖阳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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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回躺到床上，帐顶是一副绣得极精致的鸟雀戏春图。不由又想起李家村的三月风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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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5 L4 O- }8 G愣怔了一会儿，听到院中有动静，她慵懒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身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何氏带着笑走进来，往她床上瞄了一眼，嗔她，“还不快起来，搬了家就学懒了，虎子早起来好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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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忙把帐子挽了起来，下床穿鞋，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笑道，“娘，咱这院子太静了，树也多，晚上听着风吹树叶哗哗的，象是回到李家村了，睡得香甜得很。”

1 t; j. e6 R8 y0 J何氏过来拍她一下，“别迷糊了，今儿你不是说要去看旭哥儿去种莲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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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v* h5 P  f1 k春杏的声音在外面儿响起来，“不行，梨花要和我去采挑花，我要制桃花养颜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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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 b/ Z8 S9 f5 _李薇一边穿衣裳，一边笑着，“四姐，让小荻姐姐跟你去采呗。再让她带上几个人，比我跟着去强多了。”

春杏拿眼儿瞪她。春柳再前儿就满十八岁了，自赵昱森派了官后，到家里来提亲的也多了起来，何氏便不让春柳多出去。只让她在家里帮着做做家务，照看小虎子。又因之前的拐子事件，何氏更不敢放任她们一个人出去，春杏要出去，便只能拉着李薇。

即便是这样，何氏仍不放心，嗔她，“见天儿惦记你那些粉啊膏的，有什么用？周小姐来了，也不准你们乱跑，先前的教训还没记住？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看看书，练练字儿，哪里也不许去！”

: L0 |+ |7 T& t3 Y3 y' U春杏不甘心的咕哝，“梨花就能出去，我为啥不能出去？天天儿在家里闷死人了，要不然我回李家村算了。也陪陪二姐去。”

何氏气笑了，拍她一巴掌，“你往前儿就十四岁了，还见天的疯玩！你大姐这个年龄，家里地里的活儿都跟大人一样操持着了。”

春杏哼了哼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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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X/ K, s* d1 b% o8 v7 s李薇想了想和春杏说，“四姐，要不，你先和我们去下莲藕呗。下完莲藕，再让二姐夫陪着咱们去摘桃花。反正下莲藕也下不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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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春柳从厅里出来，立在门口儿扯着嗓子喊，“早饭都摆好了，咋还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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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笑了笑，催她两赶快洗脸。出了李薇住的西厢房，斥她，“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大呼小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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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撇了撇嘴儿，“就这院子，把嗓子喊破了，外面也没人听见。原先我还高兴这院子大呢，一住进来才知道，四周里空落落的，荒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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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歆抱着虎子从前院回来，跟何氏说，“春柳说的也对，这院子是荒萧了些。要不，咱应了春桃给找的那家帮工的？”

何氏想了想，摆手，“先算了，等麦收后再说吧。”现在她们手里虽然还有几个钱儿，可是比之初进城时，已少了五之有四，现在手头又没什么进项，能省则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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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6 {4 `2 V; M) R若到麦收时，实在忙不过来，到时候再一块儿请人。反正那个时候，也有收成了，心里头也有些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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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6 B; N. V, u: G$ f  |一家人进主厅吃早饭，刚吃了一半儿，听见有人敲门儿，李薇以为又是周荻来了，放下吃了一半儿的饭碗，跑过去开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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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她却愣住了，院门口立着的却是方羽和武睿。方羽倒还罢了，到了宜阳后虽然没有见过，不过，赵昱森上任时，宜阳县的乡绅是特意给他接了风，洗了尘的。方府贺府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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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赵昱森说，方府是和方老爷与方羽一同前去的，贺府是贺老爷与大少爷，佟维安也到了场。

象这样的乡绅富户消息都灵通的很，赵昱森与他们家是什么关系，自然不用怎么深查，便能弄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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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Z6 S% x还有，二月二龙抬头的那日，县官学卢大人的夫人做东摆宴，请了春桃去赴宴，春桃在宴上也见到了方碧莹和佟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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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碧莹还与春桃说了些初见李薇的事儿。所以方羽知道她们家住在哪里，又能找到她们家，虽然有些讶异，却并不太过吃惊。倒是武睿这小子，明明该在临泉镇才对，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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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O- e4 E+ b“梨花，是谁？”一家人厅里听到开门声后，便没了声音，春杏按耐不住，跳下椅子挑帘出了饭厅，立在廊子下，大叫，“到底是谁呀，立在门口干嘛，快让人家进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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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忙把门大开着，请二人进来，一边向客厅喊，“娘，是睿哥儿和方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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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咦”了一声，下了台阶，往前跑了两步，果然是武睿。方羽她虽然见过一面儿，可那已是好几年的事儿，乍然一见，倒不怎么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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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1 X8 A, B' G$ b1 U只冲着武睿道，“喂，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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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S9 W: |! Q何氏与李海歆也都吃了一惊。忙喝斥春杏，笑着让二人进厅里坐，“睿哥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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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0 G% d; k/ W* w/ _8 z李薇趁着这个空档打量武睿，眨眼儿又是一年多未见，武睿的个子又长高了一大截，小时候的吊梢大眼儿也长了开些，不再那么溜圆，而是眼尾变略得长了些，也许是因为这会儿他并没发火动怒的缘故，眉眼间竟觉得成熟了许多。

, ]0 v7 m' X% e; U此时，他正很有礼貌的与何氏和李海歆见礼，“我跟我父亲来宜阳办事儿，听说你们家搬到这里，就过来看看。”十四岁的孩子已开始变声了，他现在的嗓音与儿时的清脆完全不同，略带了一些低沉，倒给他又添上了一份大人的稳重，配上他这象抽条的柳树般疯长的个子，李薇在心里点评，果真是长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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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见到武睿十分高兴，虽说他不是自家的什么亲戚，到底是个从小就熟识的孩子，有一份亲切熟悉在里头。连忙让几人把早饭撤下去，另泡新茶，摆上些果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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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领着李薇春杏两个，刚忙沏茶倒水忙活完，院门儿又响了。李薇跑过去开门，门刚开了半扇儿，周荻清脆的嗓音便传了过来，“梨花，你家来客人了吗？外面是谁家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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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1 p: C6 l) W9 x! J李薇笑着，周荻一向是人未到音先至。把门大开，请她进来，“是方家少爷和我们镇上的一位姓武的少爷！”

“哦！”周荻了然点点头，李家的事儿，这几个月来，她也知道不少，便也不怎么奇怪方家少爷在这里，回身向阿贵摆手，“你回去吧。跟哥哥说，我今儿在李大娘家吃了晚饭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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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回头，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下，往客厅那边儿张望了下，扯了扯她衣袖，笑得贼兮兮的，“梨花，这两个人是来向你三姐提亲的吗？”

% j6 J. D2 T3 j% e李薇“扑哧”一声笑了，摇头，“不是！他们两个比我三姐小多了！再者，哪有自己个上门儿推销自己的？”

$ d0 D1 J" \! {一边说着一边要去关院门儿。院门外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哎，先别关门儿，等一下！”

李薇伸头出去，只见一个穿红戴绿的媒婆正晃着胖胖的身子往这边儿跑，李薇认得出她是大姐给找的官媒，姓贾。这些日子她受大姐的托付，给三姐寻她人家呢。自二月中到现在，除了男方托她说的不算，另也给三姐觅了几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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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都未入大姐和她娘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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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 b9 ~5 ~% n  |贾媒婆跑到跟前儿，微喘着向李薇施了一礼，“谢五小姐等着老身。”

李薇笑笑，她们家这院子大，也没个专门的看门人，若有碰巧一家人都在后院各自忙活，前面儿有人喊门，是要喊个时候才能听见。

便笑笑，“没事儿，贾婆婆，你为我三姐的事儿跑来跑去的，我还要多谢你呢。”

贾媒婆看看周荻，笑道，“我老婆子不妨碍五小姐会友了，我自去找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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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在屋里已听见贾媒婆的声音，和武睿方羽说了两句话，便笑着迎了出来，“这大早上的，又累着您的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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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媒婆笑道，“哎哟，李奶奶，这给旁家这么跑着，我老婆子心里头怕是有点怨言，可给您家跑这事儿，是我的荣幸，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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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客套着，领她进了偏厅。李薇自然也要跟去的，对于姐姐们的终身大事儿，她可是关心的很呐。

便叫春杏，“四姐，小荻姐姐来了，你快来陪着。”

周荻一把拽住李薇的胳膊，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偏厅，“我也要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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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s5 ]' R3 Z0 T0 L: g李薇摇头，“不行，小荻姐姐，你听了后再去取笑我三姐，我三姐可是发大脾气的。上次的事儿你没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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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B* H2 f周荻连忙摇头，赔笑，“这回我听了，便是再不着调的人家，我也不取笑她。”

何氏与贾媒婆已进了屋子，李薇急着要进去，想了想便说，“是你自己说的啊。你若是再去取笑我三姐，她要拿大扫帚扫你出门儿，你可别怪我们不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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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连连点头。李薇到厨房取了大铜壶，让周荻拿了罐新茶，向偏厅而去。那大铜壶里面是李海歆去城外一个什么庙里打的水，听人说有这水泡茶很好喝。她们家倒不是讲究起这个来，纯粹是李海歆在家闲得无聊，自己找些事儿做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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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去时，贾媒婆正说着，“……这位王公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人才学问都好，为人也正派。祖上留下那么大片的宅子和钱财，坐吃不动，也能安安乐乐的活上一辈子。只是他父母早亡，是他姐姐把他拉扯大的，这位王公子的姐姐人也温柔和善得很，将来若是三小姐嫁了过去，这姑嫂之间定然能相处得和和气气……”

见二人进来，她便住了嘴。

1 ]/ B/ s  a/ o何氏瞪李薇。李薇忙手中的铜壶往上提了提，甜甜笑着，“贾婆婆，这里面是从庙里打来的专门泡茶的水，我用这个给你沏茶啊！”

贾媒婆忙起身道谢，“谢五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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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又笑瞪她一眼。李薇装作没看见，拉周荻到一边儿去，往小铜壶里添水，泡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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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沉吟了一下，问贾媒婆，“这位王公子姐弟二人现在以什么为生？家里头有什么进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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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媒婆脸儿上的笑意滞了一下，随即摆手道，“要说这王家啊，祖上有钱，祖产也算丰厚。只是王公子这么些年一直埋头读书，姐姐是个妇道人家，自然不方便抛头露面。只有他那入赘的姐夫，现在做着绸缎生意……”

3 d5 ^+ l/ ^5 V何氏想了想，给贾媒婆添了新茶，笑着问，“还有旁的人家儿吗？”

* a+ y9 Z! M% J' [- I& I这是对这家不太满意了。

贾媒婆喝了口茶，笑笑，“哎呀，李奶奶，这样的人家您还不满意，下一家啊，我便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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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何氏疑惑，她摆手笑道，“这个人的人才人品都数上上等。只是有一样儿，他家，是个纯商户！家业在宜阳城中，也只能算是小有产业。这门户不配你们家，钱财上又不拔尖儿，我呀，约摸着你是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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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u+ s5 O$ O  k8 x5 \) I何氏倒无所谓的笑笑，“您给说说要说门户啊，我们家也没什么。钱财上也不求有多少，只要人好。再多的钱财那还不是人挣的。”

9 ^5 \" q$ U+ O& \2 V“哎，”贾媒婆听何氏这么一说，又高兴起来，往何氏那边儿凑了凑说道，“这家儿姓周，家住东门巷子里，他家经营着一个酒坊，在西市口有一个酒肆，这位周家少爷现年二十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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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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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 j" P8 r3 E' p" z$ u7 K李薇与周荻在一旁忙活完，一人倒了一杯茶，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突然这话，两人不约而同呛出茶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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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周荻惊天动地的咳嗽一阵子，猛的跳起来，胀红了小脸儿，指着媒婆大叫，“我哥哥怎么不如那个只会吃坐吃祖产的混蛋！你，你，你，气死我了！我家是商人怎么啦？我哥哥是不稀罕考功名，他要考，也能考个状元回来！哼！”

“……你，你，你在背后说人坏话，你会烂嘴巴的！我哥哥不好？城西许老家的女儿托媒人到我家提过多次亲了，还有那张员外家的小姐，我哥哥一个都瞧不上呢！”

李薇顾不得想旁的，忙过去抱着周荻激动得乱舞的胳膊，拉她往外走。何氏也赶忙安抚，“别气，别气！这话大娘听着是夸你哥哥呢……”

李海歆几人突听这边儿叫嚷，连忙出来看。春杏春柳也从另一侧的偏厅出来。周荻一见春柳，火气更盛，手一指，张嘴就要喊什么。

李薇眼疾手快，赶快捂她的嘴。生怕她在气头上，说什么话来呛春柳。那可真要糟了！周濂她当然是满意的，想必她娘也满意，估摸着三姐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若是周荻的小暴脾气一发作，喷几句难听的话，春柳那火炮子脾气自然不会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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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 F( N3 v, i. w; N“梨花，她怎么了？又被谁气着了？”春柳拧着眉头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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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忙摇头，“没有，没有。她刚听贾婆婆说了个很气人的事儿，她就激动了，一会儿就好了，三姐，你不用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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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死拉着周荻向后院去。

5 Y! o8 w3 E. r0 F- M+ ^周荻呜呜呜的瞪着春柳，用手去扒李薇捂在她口上的手。李薇急了，这位小姐的手劲儿也大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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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P6 F. e3 x2 K4 g0 O8 g3 Z忙凑到她耳边说，“小荻姐姐，你听我说，我娘很喜欢周大哥的，周大哥做我三姐夫不好吗？你要冲我三姐嚷嚷了，她一恼，就是心里头满意，也死不应这门亲，到时候可就真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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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狠狠瞪了她一眼，用眼神控诉着，只是挣扎得却没那么厉害了。

李薇使出全身力气，趁机拉着她往自己房间里奔去。

贾媒婆被周荻那番话惊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问，“这，这，刚才那位是周少爷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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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看周荻被梨花拉走，才回过身来，又气又笑又头痛，“可不是，今儿这事儿，真是巧！怎么偏让她听见了呢！”

贾媒婆“哎哟”一声，十分懊悔，“我老婆子可从没在背后说过哪家的坏话，今儿也是真心想替赵夫人把这事儿办圆满了，头一遭就碰上这么个事儿，李奶奶，你说说这……”

9 D8 F+ O: ?4 Y1 w5 f9 G# y% K) [+ ~“……李奶奶，你们怎么和周家相识？五小姐跟这位周小姐好象十分要好！”

- K0 b# J1 Y1 {! O( z  f+ i& Q- L何氏简略的说了如何与周濂一家相识。说到最后，她笑道，“今儿你若不是起他，我倒没往这上面儿想！先前儿总觉得他年龄大了些。今儿你再一提起呀，倒觉得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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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D& f7 F8 y. A1 _贾媒婆脸上一喜，“李奶奶，你说的是真的？”

何氏笑着点头，“可不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这周少爷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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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0 i* n6 S% ~  K) D$ f“好，好，李奶奶你满意这就好说，我呀，这就回去，去跟周府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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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想了想，道，“不急，你呀，今儿先回去歇歇。等我的信儿吧！”

. C6 \# r0 {5 X# f' m- N6 x说着叫春杏来，“你先陪着贾婆婆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 a. N2 R7 J  J春杏知道她娘是拿谢媒钱，便点了头，笑盈盈的给贾媒婆倒了茶，陪坐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春柳亲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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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3 C: ]5 U9 G周荻被李薇拉到西厢房，用劲儿把她的手扒掉，怒喝，“你闷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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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嘿嘿笑着，挑帘往外面儿看了看，回身赔礼，“小荻姐姐，你别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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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我气得很！我哥哥哪点配不上你三姐啦？”周荻气呼呼的嚷道，“那个死媒婆！敢说我家是什么小有产业，我家的酒不知道多受欢迎，我哥哥酿的酒，不知道有多好喝多新奇，天南海北的酒，没我哥哥酿不出来的，那个瞎了眼的婆子！”  

“是，是，周大哥酿的酒当然是最好的！”李薇赶快赔笑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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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周荻白了她一眼，火气消了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突然又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声音又拨高，“你三姐会什么？针钱没你二姐做的好，饭没你大姐做得好，字写得没你和春杏好……她，她就是脾气比你们谁都大！”

6 V8 y$ c" X! ?" T0 L! ?; U2 o李薇忙坚指挡唇，嘘了几声，挑帘看看，院中仍是静悄悄的，才放下心来。走到她跟前儿，小声的说道，“小荻姐姐，我三姐的优点也很多的。只是你还没发现！”

8 u& `4 y. G$ n8 g2 }5 J看周荻要反驳她，李薇马上做双手安抚状，“小荻姐姐，那个，不说我三姐有多好。难道不比你说的那个许家小姐张家小姐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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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T( Z: m+ M周荻撇了撇嘴儿，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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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g$ B: v& a4 S9 R& i李薇笑呵呵的凑近她，“小荻姐姐，你也喜欢我三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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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撇嘴，“谁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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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嘿嘿笑着，周荻的性子与三姐最象，两人在一起总没少了叮浜磕碰的，可谁也不记谁的仇，吵完气消了便没事儿，倒也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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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三姐和周濂的亲事能成，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她愈想愈高兴，呵呵呵的笑将起来。

周荻瞥了她一眼，“傻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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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笑了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忙扯着周荻问，“小荻姐姐，你刚才说周大哥推了好几家的媒，为什么呀？周大哥为什么不喜欢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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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苦恼的摇摇头，“我哪儿知道？我问他又不许问，我爹问急了，他就找个什么由头去外地躲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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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4 e1 i! e* `9 H4 S$ ^- p! e说着恨恨的跺了跺脚。李薇还想再深入打探打探，春杏从前院进来，扬声叫她，“梨花，二姐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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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 ]; \. d3 l. t& K+ J/ ]0 Y哦，对了，今天是要跟着吴旭到他买下的那个水塘下莲藕呢。李薇忙站起来，拉周荻，“小荻姐姐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下完莲藕，我和四姐去城外的林子里摘桃花她若是做好那桃花养颜粉，让她把头一份儿送给你，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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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犹自气鼓鼓的把身子背着。
/ q( S3 m& b4 A( j* f
0 v9 D0 i( P' W4 d, Y李薇想了想又说，“这个时节，桃花林里会有许多野菜，象荠菜，水珠芽，麦瓶草都很好吃的，咱们摘完了桃花，就挖些野菜回来。让我娘给咱们做荠菜馅饺子，我娘做这个做得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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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G  m; g8 c% C# k( ]看周荻还是不动，“若是沟子里有野榆树，咱们就让我二姐夫爬树上，捋些回来，做蒸菜吃，我们在李家村的时候，每年春天都会吃上几回，可好吃了……”

“梨花，你到底去不去？”春杏的声音又传来。李薇忙应声，“去，去，小荻姐姐也去呢！”

0 I0 j6 L9 F$ o4 |$ h  r! H2 ]1 N6 D说着不管周荻答应不答应，拉起她就向往外走。

  A: g. |' A% b$ X0 a4 m到了前院，却发现武睿和方羽都还没走，两人立在院中象是等人？莫非他们也要一起去？

# f/ U4 s7 @* ?春杏拎着两只篮子出来，叫她们两个，“走吧！”

何氏又不放心的叮嘱一番，李薇春杏和周荻坐上了方家的轿子车，李海歆与吴旭跟在后面，两辆车向城南门驶去。

等这些人出了门儿，何氏进偏厅去，春柳正逗虎子玩。何氏倒了杯茶坐下，笑眯眯的看着春柳。

把春柳看臊了，没好气的道，“娘有话就说，笑得怪瘆人的。”

何氏喝了茶，笑骂她一声，才说，“今儿这个贾媒婆过来说了有一户人家，我心头满意，说给你听听？”

春柳脸儿红了下，低头摆弄茶杯盖子，好一会儿才点头，“行，娘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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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I: F. c/ M" i4 u" [) c: [4 Q4 m何氏脸上的笑宽展起来，“这个人呀，你也认得！”

春柳豁然抬头，惊讶的望着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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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7 J9 B$ ^" I* ^( y: E何氏道，“是周家少爷！”

$ Q) b% U8 g  m1 v/ N$ k春柳手一抖，杯中半温的茶水泼洒出来，溅了正在桌边玩的虎子一头，他抬起小胖手抹了一下发上的水，“三姐，坏！”

( l- y- t5 @$ v春柳忙借着给虎子擦水，弯了腰。何氏她瞧不见她脸色，“你倒是给句话儿，这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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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5 r, A/ h, J过了好半晌，春柳闷闷的声音从桌子底传来，“自大姐夫得了官，咱们家也有不少上门儿提亲的。都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兴许人家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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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7 X# j; v4 c何氏一听便笑了，站起身子道，“行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下午你爹他们回来，就去给贾媒婆送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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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直起身儿，微低着头，“我去洗碗。”说着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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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5 ~6 g0 L. ~2 K) B# `- G1 q( [傍晚的时候，出门儿去下莲藕，采桃花的一行人才归家。此时，李家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李薇一眼认出是贺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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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欢快的叫着，“呀，是哥哥来了！”

. M% r9 ~. ^* x0 @李薇点头，“是呀，今儿他是有口福了。咱们捋了这么多榆钱儿呢。”

4 j, J4 {5 T- N  }( \  A武睿跳下马车，“我也有些年没见过他了。”说着斜了眼春杏和李薇。

7 ?' s: o/ `! Y; B( c9 r+ u- }李薇暗笑，武睿是长大了，可是他的心思还如以前那般单纯好猜，斜那一眼，明明就是在说“快留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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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2 T7 b0 u& l  b& Y5 b0 H; w4 @/ B要说，留他吃饭也没什么，可是，李薇眼角扫过方羽，不论年哥儿对贺府是什么态度，有什么打算。但是整个宜阳县的百姓都知道方贺两府的不合，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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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朗笑一声，“说起来我与贺二少爷也是老相识了。梨花，不请我去见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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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自然不想。年哥儿来她们家的次数虽然多了些，可总是有限的，每次他来，总是一家人难得的欢聚时光，突然加上一个外人，而且是立场对立的外人，气氛不免要受影响。

+ y. h$ g' q8 _9 c0 R6 F李海歆从牛车上下来，听见方羽的话，又扫过武睿，虽然有些为难，但也不太好直接拒绝。

正要说话，方羽以手拍头，作恍然大悟状，“哎，瞧我这眼色。与贺二公子相聚，在何处不行？非得挑这种时候！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是先回去。睿哥儿，我回到府中之后，再让人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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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5 g0 g. y/ |说着向李海歆施礼道别。

李薇看着方羽匆匆离去的身影，又看看武睿，心头有一种复杂的感受在里面儿。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何尝不是十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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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Z* B8 i  e! i院内，年哥儿正抱着虎子在院子西侧的秋千架上玩乐。这个算是虎子与赵瑜最喜欢的玩乐项目。自从这秋千架好，年哥儿带两人玩过一回后，两人再见到他，必定要先玩这个游戏。

) S# @6 w1 m2 p' l) @一大一小，一个笑得低沉，一个笑得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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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X. s- ?2 L- ]) Q0 ^7 \李薇跟着众人进了院子，他立时停住秋千，小心的把虎子放下来，半弯着腰扶着他，防止他眩晕摔倒。侧脸笑着，“爹，旭哥，你们回来了！”

“嗯，”李海歆应了一声，训虎子，“不是跟你说过，不准一见面就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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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哥儿笑着，“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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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在地上立了一会儿，站稳之后，双手大张着扑向吴旭，“姐夫，姐夫，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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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2 [; a& l4 Q- H* B1 h吴旭把手中的篮子放到地上，迎着虎子走过去两步，把他抱在怀里，双掌叉在他腋下，把虎子举得高高，在空中轮了起来。虎子咯咯咯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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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u% K$ c" D1 T4 N周荻嗤了一声，瞥了眼刚从厨房出来的春柳，低声咕哝，“我哥哥才不要轮这个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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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偏头嘻嘻笑着。周荻瞪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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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o9 X7 {* [4 T' t何氏已跟年哥儿说过武睿过来的消息。这时，他走了过来，打量武睿两眼，突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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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睿挑眼，“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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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a3 Z' s1 a* J; s% R春杏正提着篮子往厨房走，听见他的话，一扭脸儿，“你这人真怪，看见你笑，你还不满意。非得让人跟你瞪眼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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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斥她一句，让李海歆几个去洗手，“睿哥儿也是好久不见，晚上我做几个家常菜，你们喝上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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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N/ z+ P. P  J) t武睿朝春杏示威似的挑了下眉头，嘴角含笑跟着李海歆去了正厅。

" @7 Z) s. l5 r1 a: l, Q: B春柳扫过院中的周荻早就缩回了厨房，周荻平时里在李家也喜欢在厨房里蹿来蹿去的。春柳一避，她也有些不自在，自己不去厨房，也拉着李薇和春杏不准许。

+ [3 W5 B+ Z/ m4 x$ e% ]李薇便陪着她去了后院，帮春杏整理刚摘回来的桃花。以她对何氏的了解，定然会趁这几人都出去的时候，跟春柳把这事儿说了。再回想三姐看见周荻脸儿闪过的不自在的神情，心知三姐对这门亲事儿应该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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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6 X1 \5 E9 d% u1 y& Z看来，自己家这边已没有什么问题了。有心在周荻面前儿说说春柳的好话，让她回去帮帮腔，可又一转念，婚姻这事儿，还须得双方都满意才行。若是周濂不太满意三姐，硬撮合两人在一起。三姐嫁过去不幸福不开心，他便是个再好的人，又有什么用？

4 {& _/ p+ |8 q8 T  Q这么一想，便把自己的小心思埋在肚子里，只和周荻笑呵呵的说着些闲话。

因为她没继续往下打探，害得周荻八卦的小天赋无处施展，闷闷的在李家吃了晚饭，拎着何氏给装的麻油榆钱儿荠菜馅子半罐子鸡汤，撅着小嘴儿，上了前来接她的马车。

& U, [, T* Z5 H! N7 l- C周濂从酒肆回到家中，梳洗过后，换了衣衫，刚在后花园亭中小坐了片刻，有人来报，小姐回来了。

他有些诧异周荻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顺溜，往常去接她，必要等上她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

周荻一阵风似的冲进后花园，小嘴撅得老高，到了亭中把手中的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坐下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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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r0 l" S% a& U周濂奇怪，她往常从李家回来都是笑得极开心的模样，今儿这是怎么了？

$ ^9 {- g+ k( G7 G; v; U+ _7 r0 }“路上又碰上惹你生气的人了？”

周荻闷着气，“没有。”

: b" v6 w5 n0 s8 y* T" d+ o# y7 o周濂笑笑，“那，是不是和李姑娘又吵架了？你又被她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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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周荻不满大叫一声，“你怎么帮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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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伸手去解周荻带过来的篮子，笑着，“我哪里是帮外人，明明是你爱生气。李大娘又给装了什么好吃的？哥哥还真是饿了呢。”

周荻以手压在竹篮之上，眉头皱着，十分不解的问道，“哥哥，你说，李大娘满意，梨花说春柳姐姐也满意，为什么她们不巴结讨好我？”

$ t4 S' L$ T$ l8 Y/ \! Y/ h“什么？”周濂愣了下。

周荻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啊呀，哥哥，我忘了跟你说了！今儿啊，有个媒婆去给春柳姐姐说亲，我和梨花在一旁偷听，你猜怎么着？”

" H; V( |- m$ f周濂眉尖轻皱，有些无奈的笑笑，“我哪里会知道怎么着？刚才你说什么李大娘满意，李姑娘满意，还有什么不讨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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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8 C( W9 ]( \周荻得意一笑，“那媒婆给春柳姐姐说的人，正是哥哥！”说着脸色一变，又添上三分气恼，往石凳子上一坐，向周濂诉苦道，“所以，我才生气！先前儿来向哥哥提亲的那几个，那个不是讨好巴结我的，让我在哥哥面前多夸她们……”

“等等！”周濂急忙打断周荻的长篇大论，“你刚才是说，有媒婆给李三姑娘说亲，说的那人是我？”

“嗯!”周荻重重的点了下头，继续她没说完的话，“……以前那个许小姐，见天儿往咱们家送汤送水送衣裳的。可是春柳姐姐呢，吃晚饭时候，竟然躲着我。李大娘给带的饭菜也跟平时没两样儿。梨花和春杏……”

6 N6 R; B4 l- ]& L4 x“小荻……”周濂无奈的打断她的话，再次求证，“你确认媒婆说是的我？”

# }4 h$ U' r) z“当然！”周荻不满意她的话再三被打断，“梨花还说李大娘肯定满意，她自己也喜欢哥哥，说春柳姐姐定然也很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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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下来，盯着有些恍惚的周濂左看右看，奇怪的问，“哥哥，你不喜欢春柳姐姐？不愿意么？”

“咳……”周濂回过神来，看看篮子中的吃食，“……那个，饭菜都凉了，我去让厨房热下，等爹出来一起用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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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拎起篮子转身就走。

周荻在他身后跳脚喊道，“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春柳姐姐嘛？”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玉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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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q- D3 B8 T. F0 N  [9 E“哥哥哥哥！”

, P9 ?( X3 l* e早晨的青蒙刚刚退去，周家仆人也才刚刚起床，周府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周荻早早起了床，跑到周濂房门外，拍着门继续求证，“哥哥，你开开门！你到底喜不喜欢春柳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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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e, i. F5 U" |2 v5 `% D+ r周濂早已醒着，躺在床上想着什么事儿。听见她的声音，抬手轻揉鬓角，从床上坐起身子，昨儿夜里被周荻缠着问了半宿，等她自己困得受不住了才回房睡去。这一大早的，她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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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开门，快开门！”周荻将周濂的门拍得“呯呯呯”作响。

1 b/ |* o" n) Q周濂无奈笑了笑，穿鞋下床，披上外衣，将房门打了开来。周荻冲他皱皱鼻子，拨开他的身子进了屋，溜着桌子坐下，小手一拍桌子，“哥哥，你今儿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春柳姐姐？”

周濂不理会她，穿好外衫，让阿贵打了水来梳洗。梳洗完毕，便要出门，周荻大叫，“哥哥，你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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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以手捂了捂耳朵，“大清早的吵得人耳朵疼！我去酒肆看看，一会儿你陪爹用早饭。”

周荻一个箭步蹿到门口儿，双臂大开，将房门堵个了严实，小脸儿绷着，“你不能去。今儿说不定那个贾媒婆来提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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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身形微顿，去拨她的手臂。周荻大急，两只胳膊用力，死死撑在门口儿，“那个，你为什么不愿意？春柳姐姐长得也好看，做饭也好吃，针线也好，虽然脾气大点儿，可……反正比之前的那几个都强上十倍百倍！”

. ]& E; D* S8 m; G周濂轻笑起来，伸手轻刮妹妹的鼻头，“是谁吵了架被人赶出来，回到家把人家说得一无是处？”

周荻脸儿上一红，随即大声辩驳，“那个，那个，人家是在气头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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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b! W( H- j2 w, S4 s7 r2 B' Q“嗯！”周濂轻点下头，拨开她撑着门的胳膊，侧身出了房门儿。

“哥哥，你不能走……”周荻拦不住，一个扭身拽住周濂的衣袖，跟在他后面儿，大声叫嚷，“那个媒婆今天说不定真的会来呢，哎呀，你真的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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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Y  V3 c. X7 T周濂回身拍开她的头，敲敲她的额头，轻笑，“去用早饭也不准么？”说完留下愣愣怔怔的周荻往饭厅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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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几步，他顿住脚，回身看周荻，“我记得娘曾留给你几本闺中女子必读的书，早饭后你到书房来，哥哥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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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周荻惊叫一声，向周濂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着，“哥哥，不行，不行，我今天要去李大娘家看春杏怎制桃花养颜粉呢……”

+ |9 t  s: Q7 V/ u“不行！”周濂头也不回，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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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4 y2 D$ z“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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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昨儿得了贾媒婆带回去的信儿，就一直挂着心，无奈昨儿一整天，实在抽不出空来。直到早上用过早饭，赵昱森去了衙门，她这边儿把家里安置了一番，给赵昱森备了午饭，才坐着马车带着小玉和赵瑜匆匆来到李家。

何氏一见她就笑，“我就知道你今儿该来了。瑜儿，来让姥娘抱抱！”

赵瑜乖巧的叫了声姥娘。何氏叫春杏李薇，“你们昨儿不是摘了什么桃花要做什么粉啊膏的？带小玉姐姐也去瞧瞧。”

, \" H, t# a) s% I李薇笑嘻嘻的凑到何氏跟前儿，在赵瑜的小胖脸儿狠狠的亲了一口，招呼小玉，“小玉姐姐，走，咱们去后院吧。我四姐昨儿采的桃花都晾晒起来了。过两天就能制养颜粉。书上说，这粉制出来后，以蛋白调匀，涂在脸上，能让皮肤变得白白嫩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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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的肤色与赵昱森一样，是天然的黑，不过，她这么一大冬天没受太阳晒，倒比以往在村里见时白了一些。

小玉笑眯眯的应了声，跟着李薇春杏去了后院儿。

) i6 h! H5 w- n; X6 d春柳见春桃来了，别扭的打了个招呼，便要去厨房忙活。春桃要叫她，何氏摆手，“让她去忙吧。”

0 `2 A) C) _/ A3 ^+ z% }2 M春桃柔柔的笑了下，“娘，春柳对这个周公子还满意吧？”

) n" t5 q6 q: ^, g& [, B8 K何氏点头笑笑，“嗯，看样子是满意的。”说着又瞪春桃一眼，感叹，“你们姐妹几个，表面上看性子不一，实际上啊，根儿里都是一样的。碰上这事儿，一个个都不给我个准话儿，光让我这个当娘的猜你们的心思。”

! O: {  [5 }! l! e' b9 |' z春桃捂嘴笑了笑，“要说周公子，人才是好，除了没功名这一点。其他方面儿把石头都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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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也点头笑。不过，她也有顾虑，“昨儿我也想了一夜，人才这样好的人家。眼光必然是高的。听周小姐说，他这么些年，也走过不少地方，想必眼界宽，也高些。也不知道看不看得上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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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1 o  p+ O- s春桃起身到门口儿，往外瞧了瞧，院中空无一人，才放心回坐，“娘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可是，人家看得上看不上的，也得去问问才知道。咱们光是猜，可是猜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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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X9 r7 F4 }4 w6 l! l) ]“……要不，呆会儿我回去，就找了贾媒婆来，让她悄悄的去周家说说。若是人家愿意呢，就透个信儿，让他们来提亲。若是不愿意呢，这事就悄悄过去算了，让她也别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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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点头。去逗虎子，“唉哟，我早些年呐，还想着一家有女百家求，指望到这个时候，摆一摆当岳母娘的架子呢。可现在倒好，从你大姐开始，我就有操不完的心。再到你二姐，还有你三姐……这怎么变成了女方去求亲了？将来到你的时候，你母亲还是个求旁人。”

& |6 c# u+ \6 s2 f, m  f春桃在一旁捂嘴儿笑道，“这么些年，让娘为了我们几个受委屈了。我和春兰能有现在这样的福气，可不单是我们自己的造化，都是娘的功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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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g2 D- [2 W, D5 \7 q: y何氏“扑哧”一声笑了，感叹道，“看你们过得好。我心里比喝了蜜都甜。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再说了，即使是先前摆足了岳母娘的架子，你们日后一个个过得不如意，那娘心里头更是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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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R$ Q: Y# H说到这儿，停了下，笑道，“即这样，你就回去跟贾媒婆说说，让她悄悄的给周家透个信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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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8 ^0 C% K: B  ]. z& m春桃应了声。

: }8 Y# j  h1 N9 L2 }何氏想到周荻那个小炮仗脾气，又有些忧心，“你说，这周小姐是个有性子的，春柳也是个有性子的。将来这事儿万一成了，姑嫂两人在家里不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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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g& m1 n# L春桃摇摇头，笑道，“娘，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周小姐我也见过两回，这样心直口快的人，倒是更好相处呢！再者周公子母亲早逝，家中没有其他近亲女眷，少了人在中间儿挑拨，两人相处起来倒也不会有大的问题……”

何氏思量了一会儿，点头，“那行。昨儿我跟你爹说了这事儿。他也满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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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s; C( w说到这儿又跟春桃抱怨，“你爹这个爹啊，当得轻松得很！什么事儿都是我张罗着，他见天儿就知道往外跑。你说说那地有什么好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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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1 v. e( |- ], D8 g春桃在李家坐到半晌午，带着小玉回县衙。她们现在住在县衙后衙之中。家中除了当初留下的孙氏母子做帮工外，另有归属衙门的厨娘伙夫车夫等。虽然赵昱森派了官，家中却未新添人手，有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要春桃和小玉亲自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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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不满意自己又要被哥哥拉去考那个什么女训女戒之类的。可，那是她娘临终前留下的，她又不敢不应。在早饭时候，向周老爷喋喋不休的抱怨，“爹，你说哥哥是不是故意的。我又没有说什么，他干嘛不让我出去，又学那个什么女论语。我都倒背如流了呢。”

3 B. J7 A* I0 j周老爷四十有半，面容清瘦，眉眼温和慈爱，听着周荻的抱怨，抬着瞥了眼一声不响用饭的儿子。

2 r  U% Q$ `. F$ F# n! F手拈胡须轻笑了下，挟了几根青菜放到周荻碗中，“倒背如流也要学以致用，免得将来你嫂嫂进了门儿，你出言不逊，顶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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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周荻象是听到十分好笑的笑话，捂嘴咯咯咯笑起来，“爹，你可不知道，春柳姐姐脾气暴着呢我顶撞她？哼，她一言不合就拿大扫帚扫我出门儿……上次她打那个拐子，把我都给吓了一跳了呢！”

周濂轻咳一声，站起身子，“父亲，我吃好了。”转头看向周荻，“哥哥在书房等你，吃完饭过去。”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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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A5 g6 i- u0 r! U周荻气得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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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U$ \" j5 M# X0 M5 j周父在他身后拈须而笑，“今儿，为父不进麯房。”

周荻被周老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抓不着头脑，好奇的问道，“爹，你不进麯房，要去酒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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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f' l/ J& N4 S- e/ D, z周父望着周濂消失的背影，轻笑了下，转问周荻，“你说的这位李姑娘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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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j' S9 F周荻皱了皱鼻子，“我觉得还好吧，虽然发脾气的时候挺吓人的。”

周父点头，拍拍她的脑袋，轻叹，“饭后去书房找你哥哥。你呀，也大了，有些规矩也该懂也该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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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f6 A0 j! |4 X# J2 x周荻不吭声，低头扒饭，每当她爹想起她娘时，总是这样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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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0 K4 w2 X# f! }贾媒婆在午后得了春桃请她过去的信儿，匆忙收拾一番，去了后衙，春桃将何氏的意思跟她说了，“我这个妹妹是有些脾气，你悄悄的去，探探周家人的口风。若是愿意，就挑明了说，若是不愿意，只当没有这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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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媒婆殷勤笑道，“夫人您放心，这样事儿，老身办过不下百宗，保管办得漂漂亮亮的，不管成不成，都不会让三小姐受了委屈。”

  c; |3 h7 p  G/ L! R春桃笑着点头，取了手边的一个小荷包，递过去，“那我就先谢了。”

贾媒婆推了几下，满脸笑意的收下，“夫人您客气了。我这就去周家，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贾媒婆来到周家时，周荻刚抄写完女训女戒，饿得头晕眼花的，嘴里咕咕哝哝的数落周濂的不是，去饭厅用饭。

刚出书房，远远看见府中下人领着个穿红戴绿的媒婆向正厅而去。她手搭凉棚，眯眼看了一会儿，突然脚下发力，向正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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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得小丫头在她身后叫道，“小姐，你不吃午饭了呀？”

* ?4 p6 Z5 [6 P! I) ~& a( S4 [周荻认出了来是贾媒婆，哪里还顾得什么午饭。周府领着贾媒婆的下人看见她奔来，连忙停下来，立到路侧，“小姐好。”

/ s, z( i) {" Z1 F( ~6 P8 d贾媒婆忙笑咯咯的上前见礼，“老身见过周小姐。”看周荻面色还好，又赔笑道，“老身一时说话失了分寸，还望周小姐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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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眼睛转了几转，摆手，“算了。你说的也算是实话。你今儿来是给我哥哥提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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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媒婆摸不准她是个什么态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儿。正这时，周父从正厅中出来，喝斥她，“荻儿，还不回房去！一上午的书，你是白抄了？”

2 x& Y& l4 O8 _2 G2 p4 D周荻干笑了两声，舍了贾媒婆向周父走去，走到跟前儿，挽着他的胳膊，赔笑，“爹，让我在一旁听听吧，我不多说话。”

周父唬着脸儿瞪她。周荻嘿嘿笑了两声，“好嘛，我回去！不过，爹，这个春柳姐姐真不错，你可劝劝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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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敲敲她的额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问你，你哥哥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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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1 Z; p2 G周荻想也不想的回答，“在书房呀！”

) d: z' z! A0 x! `周父笑道，“这不就结了？你还挂心什么？快回去！”

这边儿周府下人已引了贾媒婆到正厅台阶下，周父赶周荻回房，请媒婆到厅中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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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苦恼的把头发在手上缠了又缠，不想走，又不敢不走，直到周父的咳嗽声传来，她才不甘心的以蜗牛一般的速度向饭厅走去。

  w" L# j6 _, @; u4 K走着走着，突然猛的抬头，眼睛一亮，“对呀，以往媒婆给哥哥提亲，他得了信儿，早早的就躲了出去。这会儿却在书房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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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N2 ?* m1 {6 K' X自言自语到这儿，自己咯咯咯的笑将起来。走向饭厅的步子立时拐了方向，又向周濂的书房奔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玉成（二）

有道是知儿莫若父，知儿莫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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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6 |$ X2 S% r2 |周濂虽没明说，但周老爷却将他的态度揣摩个顶透。当即应了亲，贾媒婆本想昨日周小姐大发了一通的脾气，今儿怕是要费些波折呢，没成想竟是这样的顺，喜不自胜，殷勤的将春柳夸了又夸，“周老爷，不是我这做媒婆的夸嘴，这位李三姑娘虽然出身农家，可也是能识文断字的，识大体的，她们家看似是小门小户，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人家，实则啊，是李家老爷奶奶低调，这满城都传的话儿，您也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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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z3 n- I( X- Y# f周父笑着打断媒婆的话儿，“儿女结亲，门户不能不看，也不能全看关键还是双方满意，日后能图个家宅安宁，夫妻和睦……”

1 k/ x3 t7 S: P“对，对，对，”贾媒婆一连的点头，“您这话儿和李家奶奶说过的一样，都是为了儿女好，这门亲啊，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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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 q! d) ?4 `* o; [周父命人取了谢媒钱，请她去李家回话，“等看了黄道吉日，我们便过府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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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贾媒婆喜得没了眼睛，将周府给的约有五两银子的谢媒钱纳入袖中，起身告辞，“那我这就去给李奶奶赵夫人回话儿。”

周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在书房之中盯着周濂咯咯咯的直乐，周濂被她扰得书看不成，字写不成，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道，“小荻，你坐在这半天了，到底有什么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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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m& X4 Z! F“没有，没有！”周荻连连摇头，笑咯咯的，“哥哥，你继续看书写字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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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2 u2 ^& O  B; x8 @周濂招手让她过来，指着身旁的凳子，轻笑，“坐这儿，想问什么就问。”

: l$ Z: u+ n- E7 z8 f周荻笑咯咯的坐过去，凑近周濂笑道，“哥哥是喜欢春柳姐姐？愿意这门亲的？”

$ u% [  ?7 v* J1 a7 w周濂轻笑着拍她的头，没说话。

周荻扯着他的衣袖，把脸儿仰得高高的，“哥哥，到底是不是呀？你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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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8 U" f+ P7 ~正这时，外面有人下人来报，“少爷，小姐，老爷请你们去正厅呢！”

" z$ F, O" }3 v“哎！”周荻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媒婆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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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姐，走了。”

“那个，哥哥，咱们快去看看。”周荻扯着周濂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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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j0 A& R0 K8 ~9 O贾媒婆出了周家，喜孜孜的先回县衙报了喜，再去李家将喜讯报上。春桃与何氏自然都欢喜异常。

9 {0 B5 _1 Z: a, V尤其是何氏，生怕这场灾持续太久，自己一家初到宜阳，人生地不熟的，把春柳的亲事给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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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正好，往前五月里是她整十八岁的生辰，尚不算太晚。

$ i0 y% |5 ^$ [6 G+ @+ O3 N7 ]塞给贾媒婆二两银子的谢媒钱，亲自送她出门儿。等这媒婆走了后，何氏回厅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哎呀，春柳这宗事儿办完，我可能歇两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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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歆逗着虎子，笑道，“你辛苦了。让我说，咱们就添两个人手。春柳也别让她再做这些家务活儿。你呀，也享几年福！咱们那六十来亩的油菜收了后，家里也算是有了新进项。”

何氏点头，“行，这两天春桃再来，我就再跟她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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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春桃没来，倒是年哥儿又来了，这次是与柱子一块儿来的。何氏笑道，“你们来得巧，等会儿啊，我做几个菜，你们爷几个乐呵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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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看了年哥儿一眼，上前笑问，“李大娘，今儿家里有啥喜事儿啊。”

8 q% r0 m, z( z1 x, S* d何氏往厨房那边儿看了看，笑着让他们两个进厅里，“问那么多做甚么。让你喝你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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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8 E: N: _( a" Y  T4 y3 o柱子应了一声。何氏转身去了厨房。

柱子拉了拉年哥儿，“李大娘家里到底有什么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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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i9 W: N+ q2 n年哥儿低声道，“许是我三姐的亲事儿有眉目了。”

+ S3 \9 Y) b  `4 k“什么？”柱子失声叫道，“那，那大山怎么办？”

2 q" K9 K8 K; G( ?0 |+ L年哥儿慌忙左右看看，敲他一下，柱子自觉失言，连忙捂了嘴，往厨房那边看去，厨房里春柳正切菜做晚饭，声响盖过柱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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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在后面听见声音，出来时正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向厨房张望，奇怪的问道，“你们看什么？”

“啊，没什么。”柱子慌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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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你和小杏在后院做什么？”年哥儿连忙补上一句，分散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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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向厨房那边儿张望了一下，没什么异常，眼睛一转，悄悄笑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三姐的事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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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K' L( Z年哥儿瞥了眼柱子，点头。

, Y) C0 a6 h; L" L李薇笑咯咯咯的让两人到厅里坐，一边欢喜的说道，“媒婆递了信儿来，说周大哥的爹应了这门亲，等看了吉日就上门来提呢。年哥儿，周大哥做咱们三姐夫，是不是很好？”

“嗯，很好呢！”年哥儿扯了一下柱子，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厅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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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t# p5 o( k. O+ _( q3 l李薇听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是很轻快，疑惑的转头看他一眼，眼睛清润的笑着，并无不妥，便继续道，“你们今儿怎么又来了？是你昨天给二姐夫说的那个小饭馆，有信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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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M) v. O! i" E, ?“嗯，”年哥儿应了声，“今儿上午大山去问了问，那酒馆作价二百两银子，爹是不是又去田里了？等爹回来我说给爹听听，若是合适了，再跟二姐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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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3 a- s1 E& N李薇点了下头。现在二姐家吴旭和春兰、吴旭娘两头分着住。城郊的那个小水塘不舍得错过，李家村的鱼塘又一直不想丢下，便两头分开照应着，可长期这么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年哥儿记得之前说过让吴旭开饭馆的话，也是凑巧得知县官学附近有个小馆子要出让，便回家来提了提，爹与娘都觉得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好，除了那鱼塘，再找个营生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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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S  Q. K& ~# O' j) h; ~这酒馆儿，他们倒也动心。

3 ^- d% R( r" J( @) E$ Y想到这儿，突然想起周濂，心中暗笑，二姐夫的饭馆若能开得成，单酒这一项怕是不用他操什么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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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k0 s9 B, `3 G三月二十六日，黄道吉日，宜行采纳之礼。周家托的仍是贾媒婆，她今儿日特意换了一水的新衣，绛红的绸衫，大红绢花插了满头，脸儿涂得粉白，嘴唇染得猩红，身后跟着八个身着新衫的小厮，周濂的贴身小厮阿贵和秋生两个打头，由周府的老管家徐伯领着，抬着四抬用大红绸子缠裹的抬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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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g2 g7 ^5 g) H( Y) d; O5 ^- A  k贾媒婆进门就笑，“李奶奶，大喜呀！”

5 }0 X* B' p) S% ]% K2 f何氏忙将虎子交给春杏，赶她们姐妹二人进内院，与李海歆将人迎了进来。

李薇回头看看那群人中，此时徐伯正与李海歆寒暄着，听周荻说，这位老管家已在周府做工近三十余年，与周家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主仆之情。

再看那阿贵与秋生也在其中，心知周府对此事儿的看重，也替三姐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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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X2 I. p8 T! d! i. ?) @5 ~# r春杏抱着虎子边往里面走，边兴奋的说，“梨花，刚才打头的抬子里装着的是两只大雁吗？”

$ ]! S: g. r0 E, ]& a( ~# w李薇点头，不但是活的大雁，而且是两只雪白无杂色的呢，两只大雁的长脖子都系着红红的绸花，喜庆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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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笑咯咯的道，“周大哥对三姐还真不错，上次大姐还说，大雁不容易捕捉，宜阳的大部分人家都用鸡鸭鹅三禽取代真雁，没想到他竟然弄到了真大雁。”

李薇点头，可不是呢。

两姐妹进了里院，把虎子放下，一人牵他一只手，不约而同的舍西向东，去春柳的房间。

此时春柳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纳了半截的鞋底子，听见二人的声音，欲拿针纳鞋底儿，却发现手中的线已到了底，便在针线箩筐里胡找着，春杏和李薇已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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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模样，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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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 @7 }% R李薇丢开虎子的手，坐在春柳对面儿，笑嘻嘻的把在前院所见详详细细跟春柳说了，“三姐，周大哥家行事好象还很正重哦！”

春柳双颊飞上一丝红晕，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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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9 E% T; [% V春杏把虎子抱在椅子上坐好，也笑着坐了下来，笑嘻嘻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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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一个个敲她们的额头，唬着脸儿训斥，“别一个个没正形的。该干嘛干嘛去。”

李薇与春杏忙收了笑，各自找了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前院儿李海歆与周府的老管家相识甚欢，何氏原本就是托贾媒婆在中间牵线的这事儿，两人自然也是乐和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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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m3 M% M9 `% @+ l周家纳彩问名之后，何氏想起春桃原先说起的要找帮工妇人来，本想给春桃说说，让她应了那家人，却没想到，她在第二日带着孙氏母子过府来。

/ M( l- A* V( r: S这母子二人皆带着包袱，何氏惊了一下，忙让李薇把孙氏母子带到偏房，领着春桃进了厅里，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7 M) o  E7 A% I! J, b+ L春桃叹了口气儿，又气又笑的，“小玉啊，前些日子跟我去赴了两回宴，结识了几个官家富家小姐，看那些小姐出入，个个都带年轻伶俐的小丫头，她就动了心。先在我和石头面前隐晦提过两回，我们都清楚她的想法，但是没应。石头一个月的俸禄柴米薪炭折合起来，也就十两左右的银子。家里人又少，没必要再养两个丫头。可，前天方府的小姐和佟府年哥儿表妹请她家去玩，回来后，她就显得不高兴，晚饭的时候，跟石头说，要买两个丫头。石头不应，她连晚饭都没吃，便进屋睡了。昨儿一天窝在屋里也不出门儿。我去给她送饭，她……唉，算了，不说了，我婆婆就这么一个女儿，疼得很，让她跟着我们受了委屈，回头又让婆婆心头堵，我就让人去挑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有了这两个人，这孙家母子在那边儿就闲了些。春柳的大事儿得有好一阵子忙活，先让他们过来给娘帮几天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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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p' Z; A, o) _何氏一边听一边皱眉，听到最后，叹了一声，拍春桃的手，“行了，你也别堵心了。小玉还是个孩子呢，一时想不通跟人家攀比上了，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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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8 N! w% b春桃有些无奈的笑笑，点头，“嗯。我知道了。”

何氏看她虽然答应，但面色仍是不太好看。便道，“自古姑嫂难相处。这吃亏让步的都是做嫂嫂的。你呀，嫁到石头家这么些年没受过什么气，也是你的福气，这回也别跟她小孩子家家的一般见识。小玉还能在家里留几年？再说了，她也不是那种挑事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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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N7 q4 H4 U春桃侧耳听听了外面的动静，悄悄的向何氏苦笑，“娘，你可不知道。自打石头派了官，她变了可不少呢。现在，在家里张口闭口这个小姐，那个小姐的……吃穿用度上也似是讲究起来了。”

, _: o& |1 w) }! _何氏叹道，“老话都说，人随势变，现在石头是县官老爷，她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心里头有些想法，也是可能的，你别钻那牛角尖子就行了。”

1 Y$ E# |7 i" T8 ?( |3 H. T: n: |! O  l: Z春桃“嗯”了一声。这时李薇和春杏带着虎子和赵瑜在后院玩了一会儿，转到前院去玩那秋千，四人笑得响亮，赵瑜不停的喊着，“四姨姨，小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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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感叹道，“要说小玉和春杏梨花是一样的年纪，怎么我瞧着小杏和梨花这么些年一点没变，还是在李家村的那副纯朴模样，怎么她就突然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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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笑着拍打她一下，“那能一样？石头再大的官儿，对梨花春杏来说，那是姐夫。与亲哥哥这层关系还差一道呢再者说了，咱们家虽然贫，可自打你佟婶婶去了后，留下那么点钱财，你们几个也没亏着。后来年哥儿舅舅认了他，好东西也送过去不少，还有年哥儿这些年儿给送的，你们姐妹几个虽没吃到多好，穿到多好，到底是开过眼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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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笑了笑，“兴许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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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春桃后，何氏给孙氏母子安排了房间，让他们不着急干活儿，先熟悉熟悉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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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O/ M$ H9 \8 j; f7 x( L等这些都安定后，春柳三个才围着何氏问春桃为何把这母子二人送来。何氏大略把那边儿的情况说了说。

三姐妹同时皱了皱眉头，最终却没一个人说话。春柳闷了好一会儿，叹息，“娘说的对，凡事大姐让着些。再说，姐夫的俸银虽然不多，养两个小丫头还是养得起的。”

+ {, O' U) K! i: ~何氏点头笑，“嗯，你呀，能想到这上面儿，娘就放心了。周小姐脾气还不如小玉呢，你嫁过去，要事事让着她才行。”

6 z" S/ _6 D4 ~1 k* P春柳微不可见的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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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成亲，李家今非昔比，宜阳城内一应的规矩也要比李家村的婚嫁风俗更繁琐庄重一些。嫁妆丰厚一些自不必说，单是陪嫁的各种衣衫绣品，也各有各的名目，春柳针线活本就一般，请绣娘价儿实在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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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便想起吴旭娘来，跟李海歆商量，春兰婆媳两个在乡下也住了有两个多月了，接她们回来，让春兰帮着春柳做些荷包香囊之类的小物件。再让吴旭娘指点着春柳把嫁衣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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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李家村的鱼塘，吴旭一直舍不得丢，可何氏与李海歆都觉得两头扯着不行。想趁这回这婆媳二人进城，把这事儿再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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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春柳与周濂亲事敲定，周荻便再没来过李家，倒是一日一封书信差小丫头送过来，信中是满篇的抱怨，周濂如何如何不让她出门，如何如何让她抄写女训女戒，往日里她只要一餐不吃饭，周父便放她出门儿，可现在，她爹也与哥哥一样，任她怎么说，哪怕是绝食一整天，也不理她。害得她没招数可使，又无聊的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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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柳帮她向周濂求求情，早些放她出来，她保证以后说话行事有度，绝对不会再乱说话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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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T$ s! D+ F+ O" z言语之间可怜兮兮的，让人几乎能透过书信看到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正对着几人一眨一眨的。

春柳把书信看了看，便放在一旁，并不多说话。李薇和春杏回信时只好写些家里的闲事、春杏的桃花粉制的进度，或者从书上看来的一件趣事儿，一个笑话，回过去。

一直一个月后，行过纳吉之礼，周荻才被放了出来。

这日一大早，她着一身新制的夏衫，坐着马车来到李家。进门时还气势冲冲，一副将要气炸的模样，等走到院子中间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滞，身形缓了下来，轻咳一声，两手并拢合在身前，跨着小步子缓缓走到何氏跟前儿，行了极标准的礼，“李大娘好。”

何氏把她自一进门的身形姿态都看在眼中，这会儿强忍着笑意过去扶她，“小荻好久没来了。梨花和春杏都想着你呢，你们先去后面说说话，大娘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 ~" A) R" U! X( b0 L3 q“嗯，”周荻轻盈盈的应了声，转向李薇和春杏，“春杏梨花两位妹妹，我们去厢房叙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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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和李薇闷笑着憋红了脸儿，齐齐点头，连忙领着她去后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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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厢房里，春柳绣着嫁衣，春兰就着铺在地上的席子做被子。直到周荻被两人拉走，春柳才又好气又好笑的道，“这丫头也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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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隔着竹帘向外描了眼，轻笑，“我看她的性子怪好，你若真碰上个心里爱藏事儿的蔫性子，日后还真有你闹心的。”

' c2 f9 {3 F1 U1 `+ V9 U3 E春柳嘻嘻笑着，“二姐，这个是说你自己的？”

春兰起身要去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