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良陈美锦》作者：沉香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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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8 z: h0 q第九十九章：纪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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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9 U- H% A) [9 \    抱着淳哥儿逗弄了一番，外祖母显得高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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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在旁看着，心里却微有感慨。纪尧已经快十八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更别说孩子了。一般像他这样的年纪，福气好的都有好几个孩子了。外祖母本来能抱到娣曾孙的……

$ o* V/ s- c1 B9 O1 R% n4 x    她觉得也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纪尧不喜欢她，她更不愿意让别人勉强地娶她。而她的婚事，也究竟是个问题，毕竟等过了中秋，她就要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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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想留在顾家不嫁，她手里得有资本，母亲那些嫁妆却是不算的，只要她不嫁出去，那些嫁妆也就不能真的属于她。还要有个依靠得住的人，父亲不可能一辈子不娶继室，等继室过门又有了孩子，她恐怕也不会如今日的逍遥自在。要是靠顾锦荣，她又觉得他实在是靠不住的……

& @! x0 z1 |% N* I    而且她的名声，在燕京也实在不太好。

    锦朝一想到这些问题就觉得头疼，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少先把母亲的嫁妆打理好，收益自己入私库，手里攒了银钱，也不用怕这么多。

  y2 k8 y4 L" Y) @% S( H$ Y! Z3 x    和外祖母说了会儿话，两人一起去了西跨院。外祖母想带她见见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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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对这个徐夫人是有印象的，却不是因为她是通政使徐大人的夫人，而是因为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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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嫁到陈家之后，与陈家隔了一条胡同的有个罗贤胡同罗家，罗家太爷早年是皇商，司贩运丝绸的，每年都要向宫里进蜀锦杭绸的。等罗家传到他儿子手上，就开始逐渐败落，皇商也做不成了，成了普通的大商贾。太爷的孙子更是个不成器的，喜欢流连烟花柳巷，最后死都死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让人从春意楼抬回来。难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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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徐夫人的女儿，就嫁给了这个罗家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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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夫人是个精明能干的，她女儿自然也不差。只是样貌平平，又偏偏心高气傲。挑了许多年都不满意不肯嫁，等到了十九岁才知道着急，却也没人上来提亲了。徐家没办法，只能让她嫁了罗家的孙子，毕竟罗家早年还做过皇商，子孙也有做官的，应该不差，谁知道那罗家孙子是个这样的人。

    罗家孙子死的时候，邻里之间总要去上一炷香，锦朝才看到这个徐夫人的女儿。她只记得她一双眼红彤彤的，表情却无比的镇静，罗家的丧事操持得十分稳妥。她才感叹可惜了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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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跨院听说纪吴氏带着锦朝过来了，大舅母、二舅、二舅母等人都过来迎接。大家先去正堂坐了，纪粲刚定了亲。纪吴氏一问起他就羞得满面通红。锦朝记得他和陈暄也是十分和睦的，向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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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却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跨进正堂来。他穿着一件石青色杭绸直裰，腰间挂着一对白玉坠，俊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纪吴氏叫他过来，问他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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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答道：“刚才和祥贵楼的掌柜说了一会儿话。”又向锦朝拱手笑笑，“表妹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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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2 \) Y6 m6 M: ?' p    纪吴氏皱了皱眉。看纪尧的样子，似乎还是对锦朝不咸不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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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6 d" W/ x1 \! [    她携了锦朝的手跟她说：“你二表哥如今和我学管事，你不是有生意上的事不明白吗，就问他好了。他前两月才去通义的田庄里呆了一个月，我让他学学侍农，你看是不是人都黑了许多？”

    锦朝只能笑笑。她又不记得纪尧原来是黑是白，看上去也没什么差别。

: b! }$ P& r% k8 w; V/ ]$ o; Q/ S    听到纪吴氏的话，纪尧嘴唇一抿。大舅母宋氏在旁看到了，她更是心疼儿子，便笑着说了句：“估计咱们表小姐也记不清了……徐夫人还在厢房。不如咱们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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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6 T. Z2 q$ f& j: m    锦朝听了心里也明白，大舅母也不想她儿子受委屈娶自己。

, v0 M. K& b4 f) {    何不成人之愿。锦朝想了想就和外祖母说：“您可不能摆脱了我，明日您去涉仙楼，我也是要去的。纪尧表哥管事是和您学的，您就不肯教教您的朝姐儿吗？朝姐儿也没比纪尧表哥笨多少……”说完又十分可怜地看着纪吴氏，倒是把纪吴氏惹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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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 ]4 @( G6 T    纪尧听了倒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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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4 o- t" a; t7 D! b    徐夫人在大舅母那边的厢房里喝茶，由大舅母、二舅母陪着她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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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1 e  @4 l8 e* E, p    大舅母在路上和锦朝说：“你三表哥纪昀去了宛平，得几日后才能回来，不然也能在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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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9 M- V: I  W; O5 x    锦朝就问：“……三表哥去宛平做什么？”不是该在国子监读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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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母笑笑：“他如今是举监了，不用时时呆在国子监。他授课的先生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让他去游历一番回来。他在国子监有个同窗，这次乡试考了北直隶的第三名，他跟着人家做学问呢！”

4 y* t, z# h/ N2 H    外祖母笑着同锦朝说：“……是陈家的七公子。你外祖父还在的时候，和陈太爷是莫逆之交。他们家和外祖父一样，是从保定府起家的，保定如今修路、修庙宇的，都是我们和陈家捐钱。因此关系也格外好些，你四表哥和陈家二小姐的婚事，更是早早就说过了的。不然以陈家如今的显赫，你四表哥怎么取得到陈家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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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听到这里不由得静默了一下。陈家和纪家的渊源，她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她有些感慨而已，陈玄青这一世的春闱还是考的第三名，等他第二年参加秋闱、殿试的时候，会被皇上钦点探花，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虽然肯定有陈家的影响在里面，但陈玄青本身也是极为聪慧的。他是探花出身，又有陈三爷做后盾，后来仕途顺畅，锦朝死的那年，陈玄青已是东阁大学士兼正三品的户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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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叹了口气，反正今世她不想和陈玄青扯上任何关系了，何必管他以后如何。

    小丫头传话了，徐夫人亲自出来迎接她们，身后还站了一个穿着银红色妆花褙子，八幅墨绿色月华裙的女子，长得只能算是清秀，梳着圆髻，簪了一对嵌黄碧玺的鎏金簪子。人微微笑着向纪吴氏屈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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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e7 \- q" B    纪吴氏笑着拉过顾锦朝，向徐夫人介绍：“……是我外孙女，适安顾家的长女。”

- J7 c+ P/ o9 X; _1 j+ x    徐夫人笑着夸锦朝：“……人长得真是如花似玉，我见着就觉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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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8 |7 M7 t8 ~8 {    纪吴氏又介绍徐夫人，锦朝屈身行礼问安。纪吴氏又介绍了徐夫人身后的女子，“……是徐家二小姐。”徐家在她之前有一个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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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向她笑笑，喊一声“姐姐”。徐家二小姐徐静宜她自然是认识的，前世也打过交道。

* c" v4 r' u- x% m    徐静宜也叫了她一声妹妹，几人进了屋里说话。

, Y: A9 L  A8 I5 K) ^    锦朝心里却暗自想着，看来徐夫人还真是走投无路了。如今参加酒席也带着自己的女儿，想必是想抓紧机会给自己女儿说一门婚事。也是，徐静宜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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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6 Y" r2 G7 D. K% T    徐夫人和外祖母说话，就不停地问到纪尧的事情，有没有打小的定亲，或者如今在做些什么。饶是徐静宜沉稳，也羞得满脸通红扯自己母亲的衣袖。徐夫人却视之不见。

, y9 e# v! ^+ F4 p, E) {0 A% d    ……这也问得太明显了些，锦朝在旁听着也替徐静宜觉得不自在。

    纪吴氏微微笑着，却滴水不漏地回答徐夫人的问题：“……虽尚未定亲，我看他是有意向的，只是孩子不好意思说。恐怕到时候要是方便，还要请你做媒的。”她已经想好了让纪尧娶锦朝，肯定不会让别的女子有可乘之机的。而且就算不娶锦朝，那也轮不到徐静宜……她比纪尧还大两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才一直没嫁出去。纪吴氏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嫡孙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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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G6 m: s! `: E4 f' `# I    徐夫人有些失望，以她的身份来帮纪粲说媒，图的不就是想和纪家搞好关系吗，她早就看准纪尧了。世家弟子中难得有如此沉稳的，而且到如今都没有一个通房……

    她笑了笑，不再提纪尧的事，见顾锦朝胸口缝着麻布，难免问了一番。听说是纪氏去死，又十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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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和外祖母在西跨院吃了饭才回来。外祖母就和锦朝说徐静宜的事：“……姑娘家，太心高气傲是不好的，拖到岁数想嫁都不好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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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U% P' l4 @' k4 U: N* y7 Q    锦朝想想，徐静宜倒也不是心高气傲，恐怕是倔强罢了，她也是个手段强势的人。前世她丈夫去世，罗家还不是在她掌控之中，虽说遗孀带着幼子抛头露面，名声不好。但是人家罗家太爷都没说什么，别人也顶多在背后嘀咕，从来不敢当着徐静宜的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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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1 a$ D3 i& Q+ h    第二日锦朝一早起床，就去了涉仙楼。外祖母早已经在处理事宜了。现在内院的事是大舅母管，外祖母接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田庄管事、商行店铺的掌柜。纪家毕竟是个庞大的商贾之家，管事掌柜流水般进来，曾先生拿着算盘在旁备着，旁边还有几个账房在记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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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很喜欢看外祖母忙这些，丫头给她端了锦杌坐在幔帐后面，她听着外祖母如何交代掌柜的。

. y7 S: d2 K1 P7 Z" J" W8 Z) }    “那个在香河的潞绸庄，地方本虽然好，但旁还开了成衣、估衣、杭绸铺子，实在是不够兴盛，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庄子。”外祖母跟大掌柜说，她想想又道，“不如把潞绸庄换到隔街的铺子，那里改建座酒楼。香河那地界如今要修整河堤了，等连通了运河，生意肯定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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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a  D( y2 W  U" d5 i: F1 L6 I第一百章：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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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o# P5 V7 P' m, |    那掌柜听了纪吴氏的话，就有些迟疑地问道：“……迁铺面、修酒楼也讲究章程，却不知太夫人想派谁去香河看着，奴才也好派人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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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一细想，心里就有了主意，笑着跟他说：“就让纪尧去看着。”

    掌柜听了难免一喜，竟然要派二少爷去看，那此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二少爷待人接物都十分温和，手段却如太夫人般滴水不漏，他们心里都是很拜服的。

& S: i1 Z6 M2 ^6 R1 |* ~1 d$ ?    接见完管事、掌柜就已经要中午了，纪吴氏找了纪尧前来说话，吩咐他香河这间潞绸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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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在幔帐后喝茶，过了一会儿也被纪吴氏叫出来。纪吴氏跟顾锦朝说：“……这田庄的事，也不能空口说白话，听那管事说什么便是什么。种什么、怎么种还是要亲自去看过，才好定章程。香河离通州却也不是太远，不如让你二表哥陪你去看看，我再派宋妈妈跟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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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5 g9 |, k+ n5 {" K( L* |    锦朝暗叫糟糕，外祖母这是存心想撮合他们了！还不等纪尧说话，锦朝就道：“二表哥日理万机的，怎么好耽误他，不过是看农事而已，我一人去也是可以的。”

    外祖母笑笑：“你从小就对这些一窍不通，我还能不知道！让你去看也看不出名堂。让你二表哥帮衬着你，反正他还有事在香河，也不算是耽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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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e# v0 k    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2 j. {1 V& T4 O; `    锦朝叹了口气，瞥见纪尧沉默不语，心里倒是想苦笑了。颇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觉。

    纪吴氏说定的事，那就是不可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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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午就让人套了两辆马车，派了一群的护院和丫鬟送锦朝去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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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河离通州三河县有好几个时辰的车程，沿着运河一直往西，沿途都是荒郊或者是农田，农田里种着玉蜀黍。还有散落的农家小院。挑着笸箩的赤脚农夫走在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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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香河县城，香河连通顺天府和天津府，也是十分富庶的地方。近日连天的雨水，以致河水暴涨。河边正在赶修河堤。不过路上还是十分繁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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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家的马车上挂了银香球和琉璃羊角灯，十分别致。路人看见了也远远避开，等马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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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这次带了佟妈妈、青蒲、采芙来。她坐在马车内靠着沉香色缠枝纹绒布垫闭目。佟妈妈则在帮锦朝做一双白绫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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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芙没有来过宝坻，兴致勃勃地挑着帘子看外面，道旁屋宇鳞次栉比，有茶肆、酒坊、肉铺、庙宇、纸马铺等等，路上骡车、马车、牛车都有，街上除了人流攒动的行人，还有贩卖货物的商贾、看东西的士绅、背着背篓的行脚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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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睁开眼就看到采芙像孩子一样趴在窗口，便笑着问她：“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小的时候每年过年。外祖母都会让大舅母或者二表哥带她到宝坻玩，特别是逢上元宵灯会，沿着运河旁边的古兰街，灯火辉煌，倒映在湖上璀璨耀眼。自己看多了宝坻的繁华。倒是不觉得香河有什么好看的。

    采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笑着道：“奴婢没有被卖到顾家的时候，也是住在街上的，不过只是一个很小的集镇，我最爱倚在门后面听外面小贩叫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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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E9 x; T+ ?* K1 ^  ^    锦朝从没有听采芙提起过她小时候的事情，也很感兴趣地问她：“都卖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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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芙边想边说：“元旦卖春牛图、小黄历，糖麻花、烫面饺儿、活鲤鱼。二月卖驴打滚儿、小鸡、小鸭、豆汁、果丹皮……三月卖桃杏花、螺狮、嫩香椿，四月卖杏儿、咸黄花鱼，五月卖桑葚、粽子、蒲扇、酸梅汤、烧羊脖子……”

- n/ O  u7 v: Z' b0 l7 y    她把东西都说了个遍，抬头发现小姐和青蒲都看着自己，便有些羞容：“小时候母亲不准出门，奴婢就想做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能够到处看看，于是把这些东西记得特别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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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6 a2 U" Q& |2 n+ Z    走街串巷的货郎？采芙的理想倒是十分的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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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b4 v: I; g$ T  J4 K3 @    青蒲好奇地问她：“这烧羊脖子是什么东西，是羊的脖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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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7 X. z$ B7 {" x& L/ S! Z8 t# L9 f    采芙也不确定：“我也没有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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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L0 N# a+ e: |    两人小声说起话来，佟妈妈在一旁看着微笑。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是宋妈妈过来了。

    她挑开帘子对锦朝说：“表小姐稍等片刻。二少爷要把潞绸庄的事交代一番，一会儿就陪您去田庄。要是您想下来看看，也是可以的。”

2 {7 g; y" E+ p8 M    锦朝笑着摇摇头，本来人家就是过来处理正事的，现在还要陪自己去田庄，太难为他了。便对宋妈妈说：“我也不急，在马车里看一会儿书就好了。”

9 ]) s# I# ^  K0 w; I5 a& d    宋妈妈行了礼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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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2 N5 E9 V# N& r    等纪尧忙了潞绸庄的事，马车到田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又下起大雨。

4 R  a, _8 ~0 E0 v    听说是庄家小姐和纪家少爷一起来了，田庄的赵庄头忙带着田庄的人过来迎接。都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不过从田庄门口到房里几步路的功夫，锦朝就被淋得湿透了。到了庑廊下，青蒲才把伞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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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 b; l1 G5 @    锦朝看了一眼这田庄，四合院，四周是庑廊，中间连通抄手游廊，也没有垂花门。倒是院子很大，种了好些银杏树，纪尧是管事帮着撑的伞，一身细布直裰也湿透了，额发凌乱。

! i' g2 M: e" i* h) C8 m4 s    赵庄头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生了一双小眼睛，两撇八字胡。笑容满面地道：“……大小姐过来，小的倒是一时忙乱了。您先和纪家少爷去厢房换洗一下吧。如今香河这天，说下雨就下雨，跟变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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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3 k) o( |  J3 |    这一身狼狈的，也确实不好。锦朝便对纪尧说：“……倒是麻烦二表哥了。”

    纪尧摇摇头，温和地道：“不碍事的。”低头拧了衣袖的水。

) b8 R3 T& _3 m7 [! G/ K* g    锦朝去了厢房，赵庄头早吩咐烧了水送上来，幸好还带了备用的衣物。锦朝换了身水青色素缎衣，只有袖口绣了几朵白莲，月白色挑线裙子。带孝在外，要穿得十分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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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庄头又让人端了祛寒的姜汤过来，送一碟新嫩的玉蜀黍饼。

6 x3 ?' |, C( m; N9 j    等她收拾妥当，天已经全黑了。暴雨扑打在窗棂上，打开窗望出去，都是黑茫茫的一片。

    赵庄头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备下了这几年田庄收成的册子给她看。和她说近几年田庄的情况：“……三百三十七亩地。包了二百八十亩给灵璧的农民种，每年收小麦和玉蜀黍，五成租。年头不好的时候，只能收两百石，年头好的时候，还能收到四百石……庄子里种了十多亩果树死了，这要搭几十两银子进去，实在是过得艰难。才写信给大小姐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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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说了许多，这是在哭穷的。锦朝听得直皱眉，她可不是来听这些的。就让赵庄头先下去给纪尧备酒饭，她在服孝，只上一碗粥就好了。赵庄头便退下了。

; u$ f% q2 W; K" L# b    佟妈妈是纪氏从田庄选上来的，对农事比较了解，锦朝就问她觉得这田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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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妈妈才和锦朝说：“奴婢识得这个赵庄头。他姐姐原先是夫人的奶娘。夫人惦记奶娘的好，一直比较照顾他，香河咱们有三个田庄，他原先管的是最好的一个，却连年亏损。夫人觉得不好，却也没有说什么，把他和灵璧这个庄的庄头换了。他如今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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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D2 d1 T+ V4 S  F$ g    “奴婢原先是另一个田庄的，也听过庄头说他的事，私拿过田庄的钱，还拿了许多次，被夫人知道了。夫人也没骂他，说出去也不好听。减了他一半的工钱就算了……他今天和小姐说这些，说不定正是觉得自己工钱比别的庄头低一半，实在吃亏了。”

    锦朝听完想了一会，她决定等雨停了，明天去灵璧看看。问一下租田庄地的农民，他们说的话总比赵庄头值得信任。她不懂这些，总是可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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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i3 F) p( i) g0 M    纪尧那边，赵庄头刚上了菜，他倒是一点都不敢含糊，上了一只甲鱼、一盘清蒸螃蟹、一对酱肘子做大菜。纪尧身边的程时看了直皱了皱眉，让人撤了这些，只留了几样清淡的菜。

) A8 k9 {7 v0 |; x- U! j% c    他跟纪尧说话：“二少爷，我看这个赵庄头油嘴滑舌，眼珠子又活路，恐怕是个心思多的。他去和表小姐说话了，咱们要不也去听一听，免得表小姐被他给糊弄了……”

    纪尧刚换了衣服，撑着额头想事情。灯花啪的响了一声，他慢慢说：“……我只是陪她过来，怎么解决事情，我是不会管的。”他恨不得能不出现在顾锦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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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时有些犹豫：“宋妈妈还跟着呢，要是她回去向太夫人说了……”

    纪尧眼眸蓦然冰冷，半晌没说话。最后才道：“让她说吧，我倒想看看祖母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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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自然不会管纪尧，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她就坐着马车说要去灵璧县走走。赵庄头只当她是深闺里呆久了想透透气去，就派了一个婆子引路。顾锦朝一路过来，那些农家的人一看到她的马车就避开了。她本不想抛头露面，最后也只能下车，让那婆子在这儿守着。她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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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W2 P' O) C    正好看到有个农妇在田里剥玉蜀黍，佟妈妈喊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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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农妇一看她们衣着不简单，却拔腿就跑。青蒲正想去追，锦朝拦下她，故意用不小的声音说：“唉……赵庄头说收五成的租子实在不够用，我却觉得太高了，有心想降租，又不知道合不合适……”

    那农妇果然脚步慢了下来，锦朝又道：“算了，既然赵庄头说收低了，那再高点便是！”

& t+ {# U3 A" o8 a+ Y0 `1 ^    那农妇听到这里才慌忙转过头，想了想才向她们走过来，又站得极远，小声地问：“是东家的管事吗……”

第一百零一章：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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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妈妈微微一笑，跟她说：“……这是顾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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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妇吓了一跳，又十分紧张。她臂上挽着竹篮，里面还放着新鲜的玉蜀黍。

' A% h% i& A. p. e+ C* R/ M* P    她几步上前来给顾锦朝磕了头，小声地说：“俺是灵璧乡的农妇，俺当家的租的是东家的地……”她想了想，欲言又止地说，“赵庄头收的不是五成租，是七成租。东家可要体谅着俺们……”农妇说着掉起眼泪来，“今年雨多，棒子收成不好，七成租咱们拿出来都勉强了，哪里还能多拿出来。俺家四个闺女，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的，俺不得不卖一个去给人当童养媳，求东家可不要再涨租子了……”

    佟妈妈听完农妇的话，脸色一变，小声和锦朝说：“赵庄头实在过分，五成的租子都是多的，他竟然还收七成，简直是不想要这些人过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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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农妇又继续说：“俺原先是刘水沟子的人，听说顾家东家对人好，才和当家一起过来的。这几年啥都存不下，还白搭银子进去……灵璧冲着顾家来的人多，现个个都后悔，东家要是再涨租子，那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佟妈妈又问她：“旁边几个村子呢？是不是罗家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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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妇点点头，“俺们走也走不了，附近都是罗家的地，也都是七成的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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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妈妈问完这个农妇，抓了一把铜子给她，农妇千恩万谢，非要把竹篮里的玉蜀黍留给佟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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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听完这个农妇的话，心里已是十分的愤怒，沉着脸往回走，上了马车吩咐婆子回田庄去。佟妈妈路上跟她说：“罗家原先是皇商，后来没当了，手里还有钱。待人最是苛刻了，夫人就十分不喜欢罗家的作风，嘱咐过下面的管事。田庄的租都不能超过五成，赵庄头收七成，肯定有两成他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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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2 Y+ h5 m( T/ F3 }, L    是徐静宜后来嫁的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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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4 U+ p5 i5 q2 }' [" J  V    锦朝不由庆幸自己来了一次，看他们见着自己那躲闪的样子。恐怕是自己来之前，赵庄头就威逼利诱打过招呼，不准他们和自己说这些了。不过是母亲奶娘的弟弟，竟然都能威风到这地步。还用着母亲的名声招徕这些人，来了又如此对待底下的人，实在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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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X) ?* }! W, d    她回了田庄之后，日头又渐渐热起来，赵庄头让人送了酸梅汤过来。锦朝也没说什么，过了午饭，赵庄头有事出去了。她找了田庄里两个婆子来问话，俱是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一听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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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知道她们为难，让她们先走了。她一个人对着窗外的银杏树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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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G: U" q# C    母亲做事一向优柔寡断，她却不想留这个赵庄头。这样苛待别人，岂是个能办好事的！

1 G+ d! V( Q7 P! M% ^6 N, v    她正想着，采芙走进来说：“……外面有个农夫说要见顾家来的管事。”

4 b. V; S4 ?6 h- q5 h% B    锦朝想了想，道：“请他进来，佟妈妈来和他说话。”她碍于男女之妨不好和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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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正堂后面看着，那男子穿着一件黄葛短衫，腰上扎着腰带。他脚上的草鞋不干净。因此不肯进正堂来，佟妈妈只能出去和他说话。那男子讪讪地笑着，掏出一把铜子还给佟妈妈：“……小的是秦二，婆娘不懂事，哪能拿东家的钱。东家问咱们点事是应该的，俺已经说过她了！”

    佟妈妈微微笑着道：“却也不算是白给的。我们买了她一篮子的玉蜀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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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2 H" p9 \& T9 F3 w% ]    男子更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说：“……棒子才值几个钱，您给两个铜子都是多的！何况送给东家，想要就尽管拿了，出钱更是说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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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在里面看着。却觉得这人难得老实忠厚。家里都穷成那样了，还这样朴实。她想了想，招了采芙过来，让她去吩咐佟妈妈一句。

  U2 p" N% i9 b% H( |    佟妈妈听了吩咐，就问这男子：“你收着钱，我这自然还有事要问你。那赵庄头种的果树是在山坡上，我们今天出去看，平地的田都没有被淹，那山坡的果树怎么会都烂根了……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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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R- G' L, z% ]# z0 v# _3 i1 }    那男子听了却犹豫了好久，看了看四周没有赵庄头的人，飞快地小声道：“偷偷和东家说一句，那些果苗儿活得好好的，却早被挖走了！我听人说，赵庄头连夜把苗运去了旁边罗家的庄子，说是卖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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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E, T- i* P! b" s    他说完好像十分的不安，匆忙告辞了，就挑着旁边的一对箩筐要走。佟妈妈让人帮他拿了一袋厚厚的肉馅烙饼，秦二推辞了许久，最后还是红着脸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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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妈妈回来和锦朝说。锦朝听了便笑道：“母亲手底下这样的人恐怕不少，仗着我不懂事想糊弄我……”她来田庄，那赵庄头铆足劲儿想捞一笔，根本没有丝毫的惧怕，就当她是不谙世事的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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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对佟妈妈说：“把外祖母派的护院叫进来，咱们总是要以一儆百的。”

    佟妈妈笑着去叫人了。

    那头程时出去了一个时辰，在周围转转就把情况摸得门儿清。他也是跟着纪尧见得多了，该怎么打听看什么东西，他可比顾锦朝一行人快多了。回来和纪尧说的时候，他正在看董思白的《容台文集》，听到程时回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程时和他说了灵璧这个田庄的情况，“……奴才说看那赵庄头这么蹊跷呢，原来是早和罗家勾结上了！罗家那边的庄头都和他说过了，等他把灵璧这个田庄的东西弄过去，也向罗家举荐他，至少工钱比他在顾家高一倍。赵庄头十分动心，那十多亩的果苗几乎是不要钱送了罗家。”

    纪尧只是说：“……知道了。”

    程时却急得抓耳挠腮的，他听了这个赵庄头许多事，真是感叹天底下还有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顾家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还败坏顾家的名声，如今还一心想去罗家做事！那顾家的大小姐一看就是不懂农事的，这些事她怎么可能知道呢！还不是让赵庄头这个小人占了上风！

    想起来他就不舒服，偏偏二少爷一点想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程时在屋里转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憋了口气。如今顾锦朝来田庄，太夫人心疼，还让护院婆子跟着。前些日子他跟着纪尧去田庄里，那可是就他们两个人，庄头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可吃了不少暗亏的，到最后二少爷终于把那群人治理得服服帖帖，人都瘦了一圈。

    ……他怎么就不心疼表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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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看他那样子，笑了笑说：“我也明白，但是帮或不帮都不好。你要是想帮，自己和表小姐说去，可别来烦我。”帮或不帮都是错，那他就要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

    纪尧说完低下头继续看书，程时想了好久。他这样越俎代庖确实不好，但不帮忙不仅赵庄头得意，回去恐怕太夫人也不会饶了二少爷……他最后咬咬牙，还是往顾锦朝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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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O! g+ D" J( O    ……

    赵庄头才从罗家那边的田庄回来，跟他们商量西边那片柿子林的事。他想十文一株卖给罗家，柿子林还结着满枝头的柿子，他这相当于白送。赵庄头想到这里，又轻哼了一声，看那顾大小姐的样子，恐怕他是捞不着什么银子的。还是投靠罗家合适，罗家怎么说原来也是皇商。

    他本就对顾家不满许久了，他姐姐是纪氏的奶娘，几乎为纪氏操劳了小半辈子才回乡养老，却不想纪氏恩将仇报，不仅让他来管理香河最差的这个田庄，还减了他一半的工钱。要不是他还在田庄里拿点……恐怕出去说着都没脸！他这样对顾家，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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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y) E; o2 [  {1 K7 c+ \    谁知刚进门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那头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头就过来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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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A8 l# }1 M6 t' r    ……估计又是要问什么吧。赵庄头整了整衣襟，跟着前去。

. F; W% e0 s. y! A) }0 \; `0 Y1 J    顾锦朝在泡茶，过一道水，浇了紫砂茶壶，第二遍才是清茶，她为赵庄头沏了一杯。

+ u, O0 v$ N" I; t" c3 _& y    赵庄头连坐都没坐，更不敢喝锦朝亲手泡的茶，诚惶诚恐地道：“大小姐折煞奴才，这怎么使得！”

    锦朝笑着道：“你为顾家操劳这么多年，不过一杯清茶而已，有什么使不得的。”

% _, D* X5 j1 K7 X% D    赵庄头这才把茶杯接过来。

    锦朝慢悠悠地说：“我今天出去逛了逛，今年雨水太多，玉蜀黍的收成恐怕不如往年的好。往年不好的时候收两百担，实在太不好。今年收七成租吧，多出来的粮食再换一批树苗种上去，就种枣树好了。”

    赵庄头听得心里一震，这大小姐看上去细细白白，柔和得很。想不到还是个心狠的，但是她要收七成租，自己可怎么在里面提成，他要是再提两成把租子加到九层，那灵璧租地的人肯定就跑光了。

; y9 r- E' D% }$ @    程时从纪尧那里过来，刚好就听到这里一出，这农庄里到处都没个把手，他就站在窗外听了。听到这里也是咋舌……还说赵庄头心黑，他们表小姐也没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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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抬头见赵庄头不说话，话锋一转笑道：“我正这样想着，刚好看到一个农妇，就和她提了句，加两成租如何。赵庄头猜猜，那农妇和我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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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走人

  B/ X) C5 L3 k" p. A% [+ A+ y    赵庄头心里一跳，虽然他不知道顾锦朝要说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 Y9 s& m# _, Q; y    顾锦朝慢悠悠地道：“这农妇才告诉我，庄头收的是七成租子，要是我再加两成，恐怕就没法活了。我记得赵庄头昨儿个和我说的，是交五成吧。那多的两成去哪儿了？”

    她语气一冷，直直地盯着赵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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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V* \& z# s5 V    赵庄头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昨晚他连夜交代过灵璧的人。谁要是敢把田庄的事说给大小姐听了，租子就提到八成，本想着都该乖顺了不会乱说，没想到这顾大小姐搞了这么一出！

7 n. f- l* O9 r: s7 l; m    他擦了擦汗，忙道：“这……这两成的租子，奴才也确实收了，这些年顾家一直没给过银子，这笔钱我都是用来开荒种树了，只是没想到种什么赔什么，早已经所剩无几，是奴才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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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冷笑着问他：“你的那些树不是卖给罗家了吗，怎么会所剩无几呢？低处田洼的玉蜀黍都长得好好的，山坡上的果树却烂了根，你是真当我好骗吗？他们肯出多少钱买你东西，敢这样拿东家的东西倒卖，乱收田庄的租子，你是不想做了吧！”

    赵庄头没想到这深闺的大小姐也是精明的！自己做的这些她竟然知道了。

$ x+ k! h4 a. l2 X    他自己离开顾家是一回事，被人赶走可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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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2 L( ^1 t4 K9 H    赵庄头拱手笑道：“当年奴才姐姐回来，可都是干不动活了，还是奴才给她养老送终的。姐姐给夫人操劳了一辈子，大小姐这话的意思……是不要奴才再继续做了，不知道夫人泉下有知，会怎么想这事……”

: Y1 T0 [4 T6 z( W8 d. z    他好意思拿母亲说事！

    顾锦朝冷冷道：“灵璧的人多少是冲着母亲的仁慈才来，你却收他们七成租，人人怨声载道。怪的除了你，岂不是还有我母亲和我们顾家，你以为你就丢了你一个人的脸面吗？就算是你姐姐为我母亲操劳。那也是你姐姐的功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如此做派，早把她给顾家的恩情耗光了！”

" E* q' S1 }2 p    赵庄头面色一冷，这顾家大小姐说话也太不客气了！以前夫人待他那不也是客客气气的。任他走到哪出田庄商铺、人家都要恭恭敬敬叫他一声‘赵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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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何必在这儿受这窝囊气！他又不是找不到事做，那罗家的庄头早就叫他去一起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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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s* k- e) U& E" \3 c    既然想撕破脸皮，赵庄头也就不讲规矩了，冷笑着道：“大小姐说得，还真把顾家当一回事了！您也不想想，我姐姐为顾家操劳，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把我换到这个最差的庄子里来也就算了，还减了我一半的工钱，我要是不自己补贴点，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您倒是活得风光。我看这讲出去，是您的不对还是我的不对！”

6 g9 V4 ?( T6 }) w. X/ u) I    “您不喜欢我做事，那我不做就是！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赵庄头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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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看着他继续道：“我母亲体恤你，给你安排的是最好的田庄。你自己经营不善不说，还私拿东家的钱。母亲没有赶你出顾家已经是十分对得起你了，你还要怨声载道，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你要滚就滚，顾家说一声要找庄头，那人肯定前赴后继的来，还用得着你吗！”锦朝最后喝了口茶。让护院拉他出去。赵庄头狠狠甩开护院的手，气冲冲地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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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i$ b+ ^0 x! Q* ]9 F* Q    他倒还是个有脾气的。凭他这个样子，要是没有后路肯定不敢甩手走人。锦朝对护院说：“跟着看他出田庄去。不准拿田庄里的任何东西，他要是敢在外面胡说，你们上去直接冲上去掌嘴！”她又对佟妈妈道，“找几个人。把赵庄头做的这些事传出去。”一个品德败坏的人，走到哪儿都没人要。

& Z+ j! p  F  r" Z% L" W( E    护院拱手应是，领命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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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时在外面听得目瞪口呆，他真的还没见过赵明这样无耻的人！不过表小姐是从何得知赵庄头的事的，难不成也是自己打听的？

    想到刚才表小姐说的话。他倒是对表小姐有了几分好感，这样雷厉风行，还真有几分太夫人的风采。

4 [$ V6 }- _. q    他立刻回去和纪尧说了这件事。

    纪尧沉默了很久，没想到这个赵明是个如此无耻之辈，做那些事也就算了，偏偏还一副是他受了委屈的嘴脸。难得顾锦朝还勉强压得住他。

2 Z+ i8 i5 M: m+ e- g& L# s" i    他一直觉得顾锦朝品行不好，又喜骄奢淫逸，从小就不喜欢她。倒没想到她还真能解决田庄的事情……而且从头到尾没找过他帮忙，她似乎能感觉到什么，在刻意与他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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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7 m$ T3 |, F2 T    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顾锦朝在祖母的暖房里烤蟹壳黄烧饼，满室的香味。她专心地倚在炉火旁看着，火光映得她一张脸暖黄，眼眸宛如汪了一池的春水。因为侧着头，能看见颈部如凝脂的雪肤。

    纪氏才死，她来接手纪氏的嫁妆。没有人帮衬着，她又什么都不懂，也是十分艰难的。

    纪尧倒是生起几分同情。

    他想了想，才淡淡地说：“赵明敢走得这么爽快，肯定是想好了退路……你去附近的田庄、商铺都传话。说赵明是得罪了纪家的，谁敢用他，那就是和纪家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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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m# ?' \  w% Y; P0 `4 r9 G    程时听了十分高兴，二少爷终于打算帮表小姐了，他忙应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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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C7 j! T8 D5 c6 S$ G9 z  m+ P    纪尧又拿起《容台文集》，看了一会儿却看不进去。赶走一个庄头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哪儿有这样容易的。怎么镇定局势，谁能接手庄头，赵明留下的那些人怎么办，都是个问题。顾锦朝……她能做好吗。

' ]' z+ d( M& i$ R7 h4 {# V1 ]% }    他最后还是放下了书，往顾锦朝所在的厢房去。

( g5 z( R4 m* E( Z) j- h& N    顾锦朝却有条不紊地吩咐采芙去把田庄里的人都叫出来，让田庄婆子去叫灵璧租地的农妇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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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Z% c7 ^) u, E5 C    田庄里的这些人，肯定有忠心于赵庄头的。她也不想留这些人，要走就跟着赵庄头走，但不能拿走田庄的东西。她话一说完，跪着的二十多人，就有十个爬起来要走。

$ H' s# a3 B/ X( h1 M8 u, q    佟妈妈想说什么，顾锦朝摇头让他们走了。这些人留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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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召集来的农妇，却站在田庄的前院里茫然地不知道要做什么，足足有一百多人。锦朝看了一眼，这些人均是眼眶发青，身材又瘦，长年吃不好的样子。

    看到个衣着素净，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女子走出来，这些妇人都有些疑惑，三两低语。这姑娘看样子就该呆在家里养着，来着脏兮兮又拥挤的田庄做什么。

    锦朝笑着道：“请大家来，是要和大家说一声。原先的赵庄头已经走人了，现在田庄不由他管……”

" M$ N3 ~$ h, j/ S6 u9 w% |7 V' E    她话还没说完，这些农妇就惊喜地叹起来。赵庄头这些年可没少剥削她们！

! D" Y+ Z1 I' s8 r# `  ~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妇人问道：“您说的是真的？那你又是何人，是东家的管事丫头吗？”

    在她们眼中，最有气势派头的年轻姑娘，恐怕就是大丫头了。

    锦朝笑笑道：“我是顾家大小姐，特地来灵璧看看的。我们顾家一向收租不超过五成，赵庄头却收大家七成的租，却从来没和顾家说过。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以后每年只收四成租。今年天势不好，大家留下够自己的口粮，有多再用来交租，没有便算了。”

/ X% P* E$ Z* ?. f4 j# S5 s    ……这相当于是今年免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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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妇们听了俱十分激动！她们本来还忧心着今年的收成，如今却是收多少也不怕了！个个都跪下给锦朝磕头，直唤她是活菩萨。她们也没想到顾家大**会亲自来田庄，还把那大家都惧怕的赵庄头给赶走了。

4 l) Q* w; M( o1 Y    农妇们个个面露喜色，还说要给她在庙里立功德碑，听得顾锦朝苦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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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6 ]1 ]6 f  x' k3 {    她又吩咐道：“你们回去后就和大家说一声。赵明从此就不是庄头了，我们以后会找个更好的来。”她吩咐完，又让佟妈妈去拿厨房早做好的肉馅烙饼，一人分了几个。农妇们捧着东西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9 m0 i3 |/ d; j5 x    锦朝刚坐下歇口气，想着庄头人选的事，采芙就过来说二表少爷来了。

    纪尧其实是站在门外从头看到尾的，不过是等农妇们都走了，他才好进来罢了。

    赵庄头给锦朝安排的厢房，一个矮几，两把圈椅，铺着绿底牡丹花的褥子的大炕，田庄总不会太干净，又简单又朴素。顾锦朝却一点嫌弃的样子都没有，淡笑着请他坐下。

# p  R' q& U" T; S/ B    她轻声道：“二表哥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也不提帮忙之事，好像从来没想过让他来帮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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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_/ l. ]" V    纪尧反倒不好说什么了，顿了顿才说：“……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要我帮忙。”

    顾锦朝也有些诧异，随即她就摇了摇头：“我自己应付得来，没关系的。二表哥若是有事要忙，大可不必管我，锦朝虽说不懂农事，但也知道用心一些，总会做得好的……”

6 i. _% I, F6 Y/ _# t4 W    纪尧却看到她胸口一块巴掌大的麻布，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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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U5 |7 K1 v" d! Y% d7 n    锦朝给他倒茶，又淡淡地道：“二表哥不喜欢锦朝，我是知道的，你也不用勉强帮我，我不会和外祖母说的。”她收手回去，就推说她有事要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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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看到她袖口绣的几朵白莲一晃而过，却风雅极了。他突然想说其实自己不讨厌她，但是顾锦朝已经退出了房间。纪尧倒是苦笑了，他唯恐和顾锦朝有什么关系，避她如蛇蝎，岂不知人家也是如此，根本就没有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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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显得他自作多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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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重逢

    赵明这头才被罗家的人推搡着出了罗家的庄子，还不小心绊倒了台阶踉跄了一下，心中恼怒，脸色涨得通红地骂道：“罗贤，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是怎么待你的，你今天竟这样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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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刚才被顾家护院的人赶出了顾家庄子，什么东西都不准他拿。他只能整了整衣襟，在灵璧乡的人的侧目下，一路昂首挺胸地到了罗家的庄子。

    ……想不到他还没说什么，罗贤就翻脸不认人，让小厮轰他出来。

    罗贤抱着手臂笑道：“我说赵庄头，你也体谅我们一番——这十村八店，谁敢和纪家过不去呢！那可是纪家二少爷陪着顾小姐过来的，又特地放话不要人用你，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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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8 N- P! m, _2 q- Z  {    赵明有些错愕，他看那纪家少爷似乎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啊！

    罗贤又嘲笑道：“何况你自己想想，你今天敢偷顾家的东西给我，下次不是敢偷罗家庄里的东西给别人！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还真当别人都稀罕你不成！自己如此愚笨，谁要了你还真是有病！”

    赵明气得怒瞪他，他怎么想得到罗贤竟然是这么看不起他，也从来没真的想让他去罗家。

    他冲上去挥拳就想打罗贤，却被田庄的人拦住。罗贤冷哼了一声，让人把田庄的门关了，不再理会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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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吼骂了一会儿嘴都干了，见半天都没人理他，也只能不甘地离开罗家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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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6 r+ B) Y: n  z    不一会儿的功夫，天就黑了。赵明想了许久，咬咬牙还是准备再回顾家，大不了给大小姐赔礼道歉……她总不会太为难自己吧！打定了注意，赵明趁着月色往顾家的庄子走，路上就被租地的农夫拦住了。

7 g5 k8 e4 `" y4 x    大家常年饱受他的欺凌，这下赵明手里没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了，更是有什么仇一并就报了。十几个提着棍棒的农夫打得赵明哭爹喊娘，到最后腿都打断了，让人扔出了灵璧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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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是第二天听到这个消息的，便说：“他也是罪有应得，不用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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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r+ _, `' Y4 I% ^    昨晚她已经连夜给香河另一个在永新的田庄管事写了信，让他选可信的人过来看着灵璧的田庄。这里的事情还是要个懂农事的来处理才好，她们要回通州去了。

    东西收拾妥当，那叫秦二的人却挑了一筐新鲜的鸡蛋鸭蛋、一筐里满满的山板栗和枣子过来。他十分局促地和佟妈妈说：“这都是乡亲们凑来的，还有些柿子、棒子面什么的，俺觉得大小姐应该不稀罕这些，就没有带过来……”

    佟妈妈却微笑地看着他，他更是局促了：“这些东西都很好带走的！枣子个大又甜，板栗很香……”

    锦朝却从屋中走出来，让佟妈妈把东西收下，问他：“你愿不愿意帮田庄做事？如今田庄缺人。等永新的许庄头过来，你帮着打个下手，别的不说，你一家子总不会饿着。”

    秦二听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十分激动，千恩万谢着要给锦朝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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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j) P4 G. B) X- Y    锦朝微笑着受了他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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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A2 ~# y4 B3 t2 ?% F- k    等到了中午，一行人返回通州。香河的那个潞绸庄却出了问题，有个管事连夜来灵璧找纪尧商量，纪尧不能回通州了。锦朝上马车的时候，还听到他和那个管事边走边说话：“……他实在胆大！敢帮着那帮贵州的流寇运送货物。把那群人都拘起来，我亲自来问……”语气十分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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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州的流寇？锦朝听到这句话，却不知为何心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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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b- h+ M6 T% S" p    但是看纪尧的样子，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0 X. a" W/ s, M    锦朝没去问，这种纪家的私事，她去问了纪尧也会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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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通州的时候已经过中午了，锦朝还没有用膳。外祖母张罗着让厨房做了一大桌的菜送上来，笑着跟她说：“……你在香河这几天肯定是没吃好的。”又问她田庄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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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R4 b9 [' n8 A    锦朝苦笑着道：“外祖母，我可还在守制呢……”怎么能吃这些大鱼大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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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s8 o3 h" n    外祖母皱了皱眉，道：“活着的人才最重要。你看你这几月瘦了多少，你母亲要是看了，肯定更伤心着急……”不容拒绝地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 x: \0 h$ k+ s( ^3 [    锦朝只好开始吃起来。外祖母却和宋妈妈说起话来，把那赵庄头的事问得一清二楚。听完后她就微笑，摸了摸锦朝的头发道：“还是我们朝姐儿能干，这样的人，就不该留着！”

: W5 \3 c2 {* S* ]    锦朝却心中一暖，她觉得自己在外祖母这里，就像个孩子一样被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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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3 U4 s+ t0 P    不一会儿，纪安淳被婆子抱过来给纪吴氏请安。纪安淳不仅晨昏定省，中午还要过来一次，他也十分喜欢纪吴氏，每次来纪吴氏都给他准备两大个六格瓷盒的东西，各类干果糖酥，果脯肉脯的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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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m; j. X+ v6 n( b, d! e3 V    纪安淳抱着个大大的盒子坐在大炕上偎依着纪吴氏，见锦朝在吃饭，他看了桌上那盘糟鹅掌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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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o8 U0 H9 G    锦朝就夹了一小块糟鹅掌问他：“淳哥儿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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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t4 d/ v; b$ E7 n9 z    纪安淳却又不理她了，缩回了脚躲到纪吴氏身后去。纪吴氏无奈地笑笑，跟锦朝说：“淳哥儿一向不怕生的，却好像有点怕你。真是奇怪，他抓周那日，还抓了你的簪子呢……”她把纪安淳抱出来，要他喊锦朝一声姑姑，纪安淳却嘴巴紧闭怎么都不肯开口，最后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1 Y0 S! f* J) c    一旁照顾他的嬷嬷吓坏了，连忙细声哄他不哭。纪吴氏就让她抱纪安淳去院子里玩。锦朝已经吃完了饭，婆子们来收了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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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w2 h9 M* s/ u9 }; H    这时候纪吴氏身边伺候的大丫头香岚进来了，先屈身向纪吴氏和锦朝行了礼，才道：“……三少爷回来了，马车已经到了影壁！”

    远出回来，肯定要先来向纪吴氏请安的。纪吴氏也忘了纪安淳的事，高兴起来：“……也不知道他和人家学得怎么样了，快让他过来，我要问问他……正好他表妹也在，更该来见见了！”

2 q& \' |0 o7 U/ H+ f$ a! E    锦朝也为外祖母高兴，纪家在读书上有天分的人不多。前世纪昀只中了同进士，没准这一世他和陈玄青学了，能考得好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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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岚应诺去了，不一会儿锦朝就听到脚步声。纪昀刚跨过门，就笑着行礼问道：“祖母近日可安好！”他又看到了锦朝，拱手道，“表妹竟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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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笑着让他过来，正要跟他说什么，却看到他身后还有两个人进来。一个身材稍矮些，穿茶色杭绸直裰，五官端正，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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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7 L. R' x1 l8 ~# ~    另一个后进一步，穿青色云纹的细布直裰，身材高挑清瘦，五官十分清秀俊朗。更难得是他身上温和淡然的气质，他只是淡淡微笑，却如山岚上的青竹缭绕着的云雾，让人觉得十分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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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脸色一变。

  j* D- A; l7 \+ S* r" G5 s    随即她暗自掐住手心，垂下了眼帘。

    陈玄青……竟然是陈玄青，她竟然又见到了少年时的陈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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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向纪吴氏介绍，先说略矮的那个：“……这位是睿亲王的表侄，安大人的第三子安松淮，是我国子监的同窗。”又说那穿青色云纹细布直裰的少年，“……陈家七公子陈玄青，祖母可是知道的，我们北直隶春闱的第三名！”

) W# N  \  C2 M$ y: m2 M    纪昀成亲的时候，纪吴氏是见过陈玄青的，自然相熟。那睿亲王的表侄却没听说过，既然跟着孙子一起回来，必定也是个中了举人的。她笑着颔首。

    纪昀又介绍了纪吴氏，两人拱手行礼问安。

* }0 c1 v& C3 p7 z- I0 V0 d4 a' `    纪昀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该不该介绍顾锦朝，他没听香岚细说就往端华阁来了，根本不知道顾锦朝也在。不然陈玄青和安松淮可是要回避的。但是已经如此了，不说又显得无礼。他便又介绍了顾锦朝：“……是我的表妹，顾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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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A1 k* W9 }0 M    顾锦朝再不想和陈玄青对面，也只能抬起头，微笑颔首。

5 I3 r; ^4 }. \. L9 G3 Q    陈玄青也是一愣，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不认识顾锦朝般拱手道一声‘顾大小姐安好’。就转回头不再看顾锦朝，他神色淡淡的，拢在袖中的手却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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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他知道顾锦朝在纪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纪家的！

    安松淮看到顾锦朝，却是愣了一下。纪吴氏见了难免不喜，就笑着问陈玄青：“纪昀跟着你学制艺，可是麻烦你了，他天性愚钝，总是要别人指点着才懂。安家少爷也该如此觉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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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松淮自知失态，脸色通红地急促道：“纪昀可比我聪明的……”

  \* l, Z/ ~) Q! B/ N+ E    陈玄青和气地道：“太夫人可都是客气话了，不过是我在家受父亲指点颇多罢了。不然也考不得这个魁首的。”他的父亲陈彦允原先考过北直隶的解元，后来中了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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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难免笑笑，不论怎么说，陈家出来的人是不一样，陈玄青学问这么好，性子却一点倨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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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m- _: |- c8 C4 b7 f2 P    纪吴氏又问纪昀，他们来通州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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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就道：“我去陈家正好碰到举明，和陈家三爷说了几句。三爷指点我们去找国子监讲广业的学正张先生，说他的广业讲得十分好……张先生退居通州，我们这才回来了，正好也过来和祖母请安。”

    举明是安松淮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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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d, n$ k7 |* v% N) p  S6 Z    纪吴氏就吩咐宋妈妈给他们准备一百两银子的仪程，给张学正的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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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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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在外面玩的纪安淳却偷偷地溜了进来，纪昀外出几月没见过孩子，却不好和同窗的好友说纪安淳，陈玄青才刚十六，尚未娶亲。安松淮虽说是定亲了，那离娶亲生子还远远的。偏偏他年纪最大，连孩子都要两岁了。他觉得不好意思，就装作没见到一样和纪吴氏说话。

    纪安淳手里却捏着一个山核桃，眼睛骨溜溜地转了圈，往锦朝那里跑去了。他小小的手抓着锦朝的衣袖，稚嫩地道：“锦朝姑姑，小核桃，有小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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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一个闺阁女子，回避也不是不回避也不是，只能听着他们说话自己静默着，没想到就被纪安淳抓住的衣袖。她还有些诧异，这孩子刚才不是还怕自己吗，现在就敢拉她衣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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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小不点，大家的目光一时都放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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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见他举着山核桃，样子十分期待，就笑着问他：“淳哥儿，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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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松淮笑着插了一句：“……许是想给你吃核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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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安淳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说：“淳哥儿吃……淳哥儿打不开，锦朝姑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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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笑起来，纪吴氏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小小年纪鬼精灵的！”让宋妈妈拿了给纪安淳剥核桃用的小锤子过来。锦朝也觉得纪安淳好玩，他一本正经地倚靠着自己，盯着他的山核桃等锦朝帮他砸开。

    锦朝干脆就给纪安淳砸核桃，剥开细细地喂给他吃。纪安淳乖乖地张嘴吃，锦朝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纪安淳的嘴角沾了核桃渣，她又掏出锦帕帮他擦。

    安松淮看到上面绣了一丛兰花，心中忍不住想，她这样长得好看的人，素净怎么压得住。应该……应该是要大红大紫的，才对得起她的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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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也发现安松淮不太对劲，心里存了疑惑。

    他咳嗽了几声。也不想说纪安淳的事，带着安松淮和陈玄青去花厅进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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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膳，纪昀又带他们去拜见了自己的父亲，纪家大爷。纪昀去见自己父亲。难免又听说了纪粲的婚事，他十分高兴。恭喜纪粲的时候，纪粲有些不好意思，又道：“……你可别恭喜我，我得和你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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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2 ~' g' @0 ^$ c. P8 F' T8 B    纪昀有些困惑，纪粲就说：“三嫂刘家的长兄不是在河北任宣抚司副使吗，这次回京述职早递了信过来，说明天就到通州。大伯已经吩咐了要帮着接风洗尘的……你可得表现好些，别让大舅子看了笑话！”

    刘氏的兄长大了刘氏十多岁，如今年过三十。两榜进士出身，从五品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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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听了难免紧张，说：“我都没听祖母提起呢！”

: O1 [) g9 y4 K: A: p! `# C    纪粲笑笑：“祖母整日忙都忙不过来，如今这些事都是大伯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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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听了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安松淮笑话他：“……不过是见大舅子就如此紧张。以后你要是见着岳父，岂不是腿都要吓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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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什么！刘家这个长子刘敏是个十分厉害的……不仅制艺出众，我等难以应付，而且酒量也很好。我去娶亲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灌了我两壶酒，当晚喝得迷迷瞪瞪的什么都不清楚了。他又嫌弃我太书生意气，一向不太喜欢我。每次见了我总要刁难……”

    安松淮就说：“七少爷还在这儿呢！让他帮着你啊。”

    陈玄青在他们一帮世家弟子中，虽然不是有世袭爵位的，也不是最有钱的，却是影响力最大的一个。谁让他是詹事陈三爷的儿子呢，陈三爷如今在朝堂的势力可不能小觑的。所以他们也戏称陈玄青为七少爷。

    陈玄青却淡淡一笑：“刘敏虽说当年考的是第二甲，但是我看过他的时文。子詹是肯定比不过他的……也不用拿我来比，我可是不会参与这些事的！”他背着手看不远处的垂柳，语气却十分的平和，安松淮知道，他这是有超八分的把握能赢过刘敏的。北直隶的第三名……前两个都年过三十了。少年的时候能有这样的荣耀，哪里是个简单的！

  e# T: S& t8 K7 Z0 }9 |' r3 @    安松淮也懂陈玄青，这人说得好听了是性格清然，有几分的傲骨。说得不好听了，那就是有点墨守陈规了。国子监放学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总会约好去品芳楼坐坐，品芳楼是有艺妓的，难免名声不太好。他们听听小曲喝个小酒，这也不算事，偏偏陈玄青每次都不愿意去，说是家规森严。

' j1 ^0 a* q' d$ n    安松淮笑笑不再说这事，而是和纪昀说纪吴氏：“你祖母也真是个不得了的人，别说我父亲了，燕京里不知道她老人家名声的都少！不过我还不知道你有个表妹呢，都没听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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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苦笑着道：“你没听说过，你听过她的事情可多了，你还嘲笑过人家呢！”

    安松淮很疑惑，纪昀就接着道：“我表妹是顾家大小姐……你忘了，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顾锦朝啊！那个在花会上公然掌掴丫头的，当时我和大哥，还有七少爷都在定国公家……后来传开了，你就说谁要是敢娶了这个顾家大小姐，那后半生就有得忙了！”

- t/ T! L( V8 h, @1 l, K- L& p6 H9 B    他又侧头问陈玄青：“不知道你看到没有……”

    陈玄青丝毫犹豫都没有，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他根本不想说掌掴这事是自己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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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W7 V" c$ ]" \& P( L9 Y$ U    当时那丫头上茶的时候不小心踩着石头跌了，热茶不仅淋到他身上，还泼了丫头一身。他在一旁见了就去扶那丫头。却不想这一幕被顾锦朝看到了，借故叫丫头过去，当众掌掴了那丫头。他还记得那丫头的手被烫得通红，脸上又全是凌乱的指印，眼眶湿润通红，但是没有人去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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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e, U  j& A* Y    陈玄青看了一眼那丫头，却觉得顾锦朝连看一眼都多余。如果在此之前，他对顾锦朝还只是不耐烦的话，在此之后就全变成了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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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凌丫头，还是因他而起，这算是什么？

3 _. ^/ S9 K, u% G; G& {0 i+ [; G    安松淮很惊讶：“怎么可能呢……咱们今天看到你表妹，不是十分温和吗！”还那样细心地喂孩子吃核桃，怎么会是歹毒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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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他也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顾锦朝……会这样好看。海棠春色，动人心魄，虽然她穿得那样素净，但是容貌的艳色却压也压不住，向他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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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B/ v# w* V: G) S6 K/ t    纪昀看安松淮那副样子，终于有点懂他在想什么了。他毕竟也是成亲的人，可没有原来迟钝了。

    他瞪了安松淮一眼，道：“你都是订了亲的人了，可别想我表妹的事！”

0 U) P0 O. H; Z4 ~. G0 `9 U  Q( ^    安松淮嘟嚷了一句：“我也没想怎么的……”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 V9 c/ L4 E6 r2 M7 \9 v4 w! u    安松淮心里还觉得不可置信，这个顾小姐就是那个顾锦朝，要是是这么一个人，他可是不忍心说顾锦朝那些话了。想到自己也是怜香惜玉之人，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男子总是如此的，却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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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笑笑：“你问问咱们七少爷同意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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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青却不说话，径直往前走了。别人也就算了，顾锦朝他敬谢不敏。

0 X% ~) D6 l8 {8 Z    纪吴氏接到刘敏要来的消息，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既然纪家大爷样样都办好了，她也就不必操心了。纪安淳吃完了核桃，还在端华阁睡了一会儿，睡眼惺忪地醒过来，还要靠着纪吴氏静一会儿，谁喊都不理。

    刘氏过来抱纪安淳回去的时候，纪吴氏问了她刘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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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2 c7 Z4 N    刘氏十分恭敬地回答：“家兄这次回京述职，父亲也说可能是要升迁的。他在河北西北那些地方抚绥边境、督视军旅做得极好。他两榜进士出生，能做成这样实属不易了。”

7 T) J9 T* U. T    纪吴氏听了十分满意，让刘氏去库房里找两尊雕工精湛、满金星小叶紫檀佛像送给刘敏。刘氏笑着抱了纪安淳回去，路上问嬷嬷今天纪安淳在端华阁乖不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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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小心翼翼地答道：“今天太夫人让淳爷叫表小姐，淳爷都哭了。太夫人可能有些不高兴……三奶奶，您还得好好教教淳爷啊！”在纪家，谁要是惹了纪吴氏不高兴，那日子就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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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T7 l' l8 A! @    刘氏若有所思，纪安淳却拉着母亲，很高兴地大声和她说今天吃核桃的事。

8 L# `) E0 j+ I8 @  }  f    刘氏轻声道：“要说讨好表小姐……我心里也是知道的。但要是顾锦朝嫁到纪家来呢，那我可就不好办了……”她最后几句话没说出来，要是顾锦朝嫁到纪家来，凭着纪吴氏宠顾锦朝那种宠法，这纪家还不是让顾锦朝横着走了，到时候她算什么事。就算她伺候纪吴氏这么尽心这么周到，纪吴氏又待她有几分好，想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 q/ @8 W# {: R, t) M    嬷嬷就有些好奇地道：“表小姐会嫁到纪家来？”

4 |" r. C6 \) V' ~    纪吴氏有意让纪尧娶顾锦朝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刘氏也是听了母亲的话里露出几分这种意思，又长期观察纪吴氏的意向，才察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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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继续说这件事，而是叹了口气道：“算了，便是母亲和纪尧都不能阻止的事，我又有什么办法。咱们还是去看看外院给大哥准备的东西如何了吧……”带着嬷嬷往外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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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W' c. U% w0 y7 ?7 ?第一百零五章：制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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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W5 n* g+ i& V    刘氏的兄长刘敏到通州的时候，还没到响午。锦朝正陪着外祖母在涉仙楼处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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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跟她说纪氏嫁妆那些店铺：“……你年纪小，又还在闺阁中，这些东西管不过来就盘出去给别人做，你抽几成的分红，就把那些金银楼、丝绸铺子、造纸坊、酒楼等收益多的做好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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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也正有此意，有些商铺收益不多，却又十分麻烦，她是想管也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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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7 |0 \9 c- q. {2 U$ p    外祖母又从自己手下拨了两个田庄的管事给她，一个送去了香河灵璧，还有一个去了连年亏损的武清古井乡田庄。田庄的管理多半是看天说话，没经验那是空谈的。

% ]- H# k2 _0 `) r$ o$ j    等事情差不多了，宋妈妈才过来说刘敏已经到纪家了，纪家大爷正在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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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很高兴，跟锦朝说：“……你也去看看，整日陪我在这里也是憋闷。”锦朝心想这也没什么，等到他们吃接风洗尘的筵席时，自己再避开就好了。便跟着纪吴氏去了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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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妈妈路上就说这个刘敏：“……从河北带了许多东西过来，几大袋的榛子，烩好的漕河驴肉、赞皇金丝大枣……满满地驮了两个马车。也是个十分有心的人！”

    纪吴氏就笑着道：“刘家在江南根基岁深，但在北直隶什么都不是。他肯定是要讨好纪家的……”把刘氏嫁到他们家，不也打的是这个主意。不然这些江南自诩为名门贵族的人，怎么会想和商贾之家结亲呢。幸好纪昀还算有出息，考中了举人，不然刘家是更想不通了。

" P5 _% ?% x7 a; s( r* W% `: L    刘敏在纪家大爷的花厅里喝茶，纪昀、纪粲都来了，安松淮更是要拉着陈玄青凑热闹，陈玄青有些无奈，可惜涵养太好不能拒绝，跟着安松淮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就见着纪家大爷、刘敏和纪昀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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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敏虽是读书人。但是长得很高大，浓眉大眼十分英气。听说纪昀考中了举人，他挺高兴的，还问纪昀考的是什么题目。他是如何作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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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7 ?: t0 w4 Q6 L    纪昀就说：“四书义考的是《孟子》和《中庸》……”却不愿意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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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敏笑笑，问道：“《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岁，若禹皋陶之道，其所以见知闻知者，可得而论欤？《孟子》又言，伊尹乐尧舜之道；《中庸》言，仲尼祖述尧舜，夫伊尹之乐，促尼之祖述。其与知闻知者抑有同异欤？请究其说……是考了这个题吧，你是怎么破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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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已经看过时文了！纪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尧、舜之道，既是盛世。孔圣人得之为辛。”

    刘敏皱了皱眉，好像不太满意，又说：“那尧舜之后的盛世。亦是不差的。难不成只是尧舜之道可取？主考官要是这样问你，你该如何回答？”

    纪昀满头大汗，今年乡试的题目本来就比往常难些，他的学问只在一般，怎么禁得住两榜进士这样的问！只能求饶一般看向旁边的安松淮，安松淮自认自己是顶不住刘敏的，转过头当没看到。

9 W" }+ _! Q  ]# C' q    纪家大爷更是插不上话。他也只是举人。

    纪昀一双眼睛转向陈玄青，样子可怜。陈玄青本来也是不想帮忙的，见纪昀手足无措地被这个两榜进士欺负，也叹了口气起身，拱手道：“伊尹乐尧舜之道，本心之有德。而穷达同一致也。尧舜之道是圣人都想达成的，不过只是达成大道的方式不一样罢了，本都是尧舜之道的。”

    刘敏有些惊奇，随即也起身拱手道：“……我看过这篇制艺，敢问阁下是陈玄青吗？”

3 @- Y" m. ~, W0 Y" _) Q    他知道今年纪昀秋闱。特地找了北直隶的时文看，十分欣赏陈玄青的那篇制艺，觉得他虽为第三名，实则才华是不输于前两人的。本以为学问如此好，该是个中年中举的才是。

3 @# d0 q; |8 U    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是如此清雅的少年，虽然清瘦，个头却和他差不多，更显得高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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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青点点头，刘敏就如获至宝：“我拜读你的制艺，可是十分欣赏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他十分高兴地搓了搓手，“我看到题的时候想的是另一种破题法，可不如你的精妙！哈哈……你可要好好与我细说，那篇制艺里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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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两榜进士，能这样礼遇一个举人，实在不可思议。看刘敏拉着陈玄青说得兴起，纪昀悄悄松了口气。要不是今天有陈玄青在，他这个大舅子能让他脱层皮。

! _0 `  \5 @" F    等纪吴氏带着顾锦朝过来的时候，刘敏还在眉飞色舞地和陈玄青讨论。

- E$ G' j% ~9 }) r8 w    饶是陈玄青性格沉稳，也被刘敏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看到纪吴氏过来，他才咳嗽一声退到一边去，几人都给纪吴氏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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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笑着问他们在说些什么，刘敏就拱手道：“……陈家这位公子，制艺实在太好，我看就是明年去参加春闱也是没有问题的！”

4 _( a% e7 P' N    纪吴氏就道：“这是自然，他可是宛平陈家陈三爷的儿子，虎父无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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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敏更是惊讶了，他知道陈玄青的姓名还是在时文上看到的，没想到竟然是陈三爷的儿子……难怪身上穿的是细布直裰，一般的富贵人家都喜欢蜀锦杭绸，却不知这不显眼的细布更是舒适贵重。

# W( u" S; o7 h$ b% H    顾锦朝看了一眼陈玄青，他端起石桌上放的茶杯，低头饮茶，看也不想看她。

+ U) N+ j: s' x& o9 p$ x. _  I# o    锦朝笑了笑，前世的事从未发生，她对陈玄青也没有恨意。既然他不想理会自己，那就这般好了，和陈家的人扯上关系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何况再过一月皇上驾崩，官场会更加动荡。

    陈玄青却似乎感觉到了顾锦朝的目光，他却不自然地缩了缩，将左手纳入袖中。

    锦朝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是怕自己吃了他不成！

# C, V! q) X" d, l' H, ?! p    她倒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陈玄青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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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l& l; p1 H" o% e- W    那时候纪昀刚刚娶亲，她来喝喜酒的时候想亲自给纪昀道贺，就偷偷避开了众人想去大舅的书房里找他。谁知书房里不是纪昀，而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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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i. w- @) ]5 j7 A    顾锦朝见他穿着非富即贵，猜想应该是来吃喜酒的宾客。心里却有些害怕，不仅自报了家门，还骂他是登徒子，让他赶紧出去。陈玄青却动也没有动，他静静坐在圈椅上，手里握着书卷，淡淡地看她一眼道：“顾家姑娘若觉得在下是登徒子，尽管喊出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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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还记得自己气得咬了他的左手，都见血了，他却一声不吭。她却感受到少年手心的微热，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茶香。她突然就红了脸，放开他就匆忙逃出了书房。

    那道疤一直都在，所以他才如此不自在吧！

, D; d2 {3 g+ `" g    纪吴氏和刘敏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就晌午了。这是要给刘敏接风洗尘的，自然要办几桌的酒席。女眷避到东次间去用膳，锦朝却因正在服孝，不能参加筵席。

    纪吴氏早吩咐了，让人帮她做了一些素斋。大家陆续的来了，锦朝就避开众人，准备回栖东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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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带着青蒲出了花厅，走在青石小径上。突然想起她小的时候到西跨院玩耍，常沿着这条小径往竹林的方向走，穿过一小片竹林就有个小湖泊，种满了荷花，从亭榭上俯身就可以摘到莲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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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Q2 k1 h3 [; N+ ^3 I, f* W    ……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摘不到莲蓬了，也不知道那片小湖泊还在不在。

    青蒲也说：“……奴婢记得周围有一株桂花树，您常在这儿收了桂花，说要回去做桂花糕和桂花蜜给奴婢尝尝，但是从来没动手做过。”她指了指前面，“在那片女贞后面……”

$ T  l; F. h; @    锦朝也不急着回栖东泮去，便笑笑说：“那我们去摘一些桂花，回去做了桂花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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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秋的桂花已经陆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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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t5 q% m" j- k& g    夫人死后，大小姐难得放松过。青蒲点头笑笑：“奴婢可想了许多年了！”

    做桂花蜜却也不难，摘半开的桂花洗净晾干，放在琉璃瓶中，一层桂花一层糖霜的铺上腌制。或者用蜂蜜，味道也是极好的。吃汤圆或者是糕点的时候淋上一勺，味道又香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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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二人走到桂花树下，摊开了锦帕摘桂花，大半个时辰才摘了一小捧。锦朝无奈地笑道：“……尝个鲜就够了。”她脖子都仰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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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f1 R9 k# b9 q: t    青蒲就说：“您这是身体底子差了些，许是最近太操劳的原因……”陪着她一块儿回栖东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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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1 V; f) H* g: m9 N    那边陈玄青被刘敏灌了许多酒，清秀的脸都浮起红晕了。他心里暗自叫苦，果然如纪昀所说，这人酒量奇大，他用的是一盏青白釉冰裂纹小杯，刘敏用的是红琉璃的小盅，他却也喝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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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家大爷见了难免要为他解围：“……我看陈七公子好像有些不胜酒力了，不如去外走走醒酒！”让自己身边的小厮高常陪他去，陈玄青拱手谢过，跟在小厮后面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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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m; l    安松淮见了就有些坐不住，女眷没和他们一起进膳，他几次伸长了脖子想往东次间看，也看不见人。心里猫爪一样难受，眼看着陈玄青出去了，他也撺掇纪昀：“你也带我去转转，你要是在这里待下去，保管你大舅子把你灌个底朝天！”

; I4 R  C; e" ^3 U4 `* [# U第一百零六章：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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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L* i( P8 ^9 m  i8 ?8 k0 h    高常满脸堆笑地和陈玄青说：“……往这儿去有个湖，您去那里吹风醒醒酒！”带着他走上了石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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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家在通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西跨院的修葺更是精致，半月形的湖泊，垂柳凫水，蜿蜒的亭榭两旁长了许多荷花，虽说天气已经渐冷，却还有几个瘦骨嶙峋的莲蓬孤立湖中，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1 }, V; a# d9 J- e/ \    陈玄青立定在亭榭上，眺看着远处一株槐树。似乎是从东跨院伸出来的，已经过了处暑，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他能看到黝黑的枝桠。父亲常和他说，做学问不算什么难事，难的是经历世事。劝他不以自己的学问自傲，要懂得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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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M% z6 I8 s2 X! l    他原先也是不懂的，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唾手可得，也没有什么值得倨傲的。倒是现在，他渐渐的就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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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p) W! A    正如这些枯瘦的莲蓬，有种悠远的意境，并非盛荷满塘时所能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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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与青蒲也正沿着湖榭往东跨院去，锦朝正和青蒲说着该如何制作桂花糕，“……用鱼胶粉和糖霜烧热拌匀了，加桂花、枸杞，若是你喜欢，还可以加山楂……”她说到一半，青蒲正听得津津有味，锦朝却看到湖榭上站着一个人，湖面烟波浩渺的，那人穿着青色细布直裰，背影清瘦高挑，乌发用檀木簪子绾了，却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仿佛要随风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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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立刻就认出这是陈玄青，她原先喜欢他的时候，还觉得少年的时候太瘦弱，看着让人怜惜，还送过一大盒补品给他，这自然又是个愚笨的举动。不过对于一个耽于爱情的女子来说，她又怎么知道愚笨不愚笨呢。

    湖榭只有一条路，她要是往前走难免要和陈玄青碰上。她要是往后走，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她胸怀坦荡，何必在意这些呢。锦朝打定了主意，就径直往前走去。

: w: W* K# K# K    青蒲看着陈玄青，心里有几分紧张。大小姐原来那样喜欢陈玄青，她觉得很不妥。也不知道大小姐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心思……眼看着大小姐脚步顿也不顿的向前走，青蒲也有些急了，低语道：“小姐……咱们还是往回走吧，这样碰上陈七公子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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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一看青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抿唇一笑：“不过是借道而已，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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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L) x+ p% P8 Y* _3 u    站在陈玄青旁的高常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走过来的顾锦朝，忙躬身行礼：“表小姐也在！”

# b, p% G7 |, c# w' C    陈玄青听到脚步声已经回头了，却见着是顾锦朝。眉心又蹙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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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7 c0 a* g  B! s4 }    不怪他多想，顾锦朝原先喜欢他的时候，什么事没做过！她还曾经从花会上跟着他到过国子监，幸好没有别的人看到，不然他坏了顾锦朝的名声。岂不是要娶她……难不成她这也是跟着她出来的？不然本该在东次间吃饭的，怎么会无端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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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7 D) w( q0 l    想到这里，陈玄青心里就一阵寒。让他娶顾锦朝……还不如一剑砍了他！

) H; v* z6 q3 N( X* Y2 d7 g    他轻声道：“你先后去几步，我与表小姐说几句话。”是对高常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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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1 K8 E' `9 Q    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断了顾锦朝的心思，她这样的喜欢自己……他可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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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常愣了愣，这陈七公子是什么意思。不过这里还有青蒲在。两人也不算是独处。便听了陈玄青的话退到远处去看着。

. x3 _  z0 u" u- A    锦朝抬头看着他：“陈七公子有什么话想说？”

8 `  ^4 g2 H+ W  ~" o    陈玄青叹了口气，淡淡地道：“顾家小姐，男女之妨重于山，你以后切莫这样了。也不要和我写信、送东西。我自幼就定下亲事了，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他说得十分委婉顾及锦朝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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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t5 ]% n; c% C4 P+ C    他幼承庭训，也知道君子谦谦。顾锦朝却实在把他逼得没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对一个女子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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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5 G4 X* N$ C; H. @    想起顾锦朝上次托人给自己送信，还曾经问他有没有读过《剪灯夜话》，陈玄青更是觉得心中烦闷。他虽说学问制艺不是最好，但也是北直隶的经魁，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出身。她竟然拿《剪灯夜话》这样淫艳的市井小说来污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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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信？顾锦朝都不记得这事了。陈玄青这么一说她才有点印象，细细一想不由得苦笑。

3 t; E& f* q6 _% q1 }# x    以前每月她都会托人悄悄给陈玄青递信，多半是些闺阁琐事，那时候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表达倾慕都是十分隐晦的。

    锦朝也笑道：“陈七公子太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以后切莫怎样？”要说什么写信送礼的，她肯定早就没做了。也不知这陈七公子联想到什么，要这么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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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青面色一僵，她怎么这样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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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也冷了几分：“莫不是你跟着我出来的……不然你该在里面的。原先你做的那些事，我也就既往不咎了，但是顾大小姐也要持重身份，女孩子家的要是不矜持，也没有人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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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W* @5 `6 I1 x  y    原来是误会自己跟着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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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听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了想该如何委婉表达一下，她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就听到不远处的高常又喊了一声：“三少爷、安少爷安好！”声音格外大，这是要提醒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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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转过头看，纪昀和安松淮说说笑笑地朝他们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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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松淮看到顾锦朝回头一望，心跳都快了些。他咳嗽了一声，尽量站得笔直一些，和纪昀说话也力争拿出自己最温和有礼的姿态。刚才他撺掇纪昀出来，路过东次间的时候往槅扇里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顾锦朝，心里正沮丧失落，连纪昀拉他散步都有没有兴致了。

+ w% Z0 m/ h9 M    ……没想到顾家小姐竟然在这里！

' ~, H: m( w5 v+ d# F5 g* |    纪昀见到顾锦朝，也笑着问她：“表妹不是回栖东泮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还遇到了陈七公子……”

    锦朝笑笑道：“我守制不能进筵席，就想着顺道去采一些桂花，好做一些桂花蜜。”她把手中的锦帕摊开，果然是一团淡黄的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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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青心里却咯噔一下，她说自己在守制？

+ y3 M; N( z0 {7 ~3 T8 \1 a7 g! K    她是因为守制，所以不能参加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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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青才看到她胸口一块小小的麻布，顾锦朝穿得太素净，这块麻布也不明显。他竟然一直没有看到。也就是说，顾锦朝是因为守制才没有参加筵席，出来之后一直在采摘桂花。根本就不是跟着他出来的，他刚才还如此自作多情，让人家以后别再跟着自己……

    陈玄青抿住了嘴唇，觉得自己刚下去的酒劲儿又上来了，脸有些发热。

    安松淮就笑眯眯地道：“想不到顾家小姐还会做桂花蜜，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口福可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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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n& j/ D+ S1 K    纪昀听到安松淮的话，狠狠地戳了他的腰侧一下，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平时虽然散漫，但也没有这样不懂礼过，还真是色迷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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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P: h: P, b  s# S0 [    锦朝微愣，安松淮什么意思……她抬头一看，却看到安松淮满脸堆笑，不动声色地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 ~; O( |* ~5 Q9 e9 ]    安松淮十分高兴：“那……那就烦劳顾家小姐了，不如等你做好了我再来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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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顾锦朝，却发现她微笑不语，安松淮愣了愣，脑子里轰然一声。他真是头脑发晕了，这说的是什么话，他都是订过亲的人了，难不成还想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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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说的玩笑话，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安松淮支支吾吾地道。

    顾锦朝笑了笑：“自然是不会的。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她屈身行礼离开，陈玄青她不愿意多见，那安松淮对她过分的热情，她都觉得十分别扭，可不想在这儿呆下去。

: j! n; D. c& [$ W3 W    安松淮看着顾锦朝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纪昀就冷冷地道：“我告诉你！我表妹可是我祖母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你可别再这样了！不然我祖母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他觉得，祖母似乎有意向让表妹和二哥结亲，那他肯定要看好二哥的媳妇啊，让别人惦记了怎么办！

    安松淮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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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5 `0 Q* v5 }0 L" k% r0 w    陈玄青看着安松淮，心里不明白究竟是怎样一种滋味，他是想说顾锦朝不值得喜欢呢，还是想说顾锦朝喜欢的是他呢。但是刚才那事，确实也是他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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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刚才离开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次她见到自己，也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以至于他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陈玄青想了想，低声问纪昀：“……不知顾家小姐守什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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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见他对什么事多问的，纪昀也没有隐瞒，就说：“表妹的母亲刚过世两月，因父亲还在，就服齐哀……我看表妹也不容易，都清减许多了，人也不如原先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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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母亲刚死，所以才要避开筵席。自己却还以为是跟踪，还把人家羞辱了一番……

1 y2 ?5 s, ^; x; C* I    陈玄青的生母江氏也是前年过世的，他十分能体会母亲过世的那种痛苦。

. X$ Q& D# q3 {, i5 p7 j7 W% O: o    想到这里，陈玄青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顾锦朝以前再怎么无礼，他也不该这个时候说她，她毕竟正是悲痛的时候。而且人家也没有想跟踪他，不过是采摘桂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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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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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回到栖东泮之后，就让婆子找了琉璃瓶过来，她亲自洗了桂花，一层糖霜一层桂花铺上腌制了。又嘱咐放在避光阴凉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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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 t# e/ U    这罐桂花蜜酿造出来就给外祖母留在这儿，她近日身体不太好了，总是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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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准备后天就回顾家去，顾家不仅有一个顾澜，还有一个所谓道士高人，她不回去看着点，恐怕那头有人翻天了父亲都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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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3 o5 G! j8 F( |- ^7 `    她想的也没错，她刚走了两日，那清虚道长就开始游说顾德昭捐银子给道观修什么三清阁，顾德昭犹豫了几天，还是决定捐四千两进去。这事传到徐妈妈耳朵里，她是急得不得了，四千两可不是小数目，那可是顾家一年收入的三成啊！老爷花钱也不是大事，但是要捐银子，几百两都是多的，哪里要拿这么多！

& M: y; t/ f  [3 g    偏偏顾锦朝又不在家里，她一个下人，能管得着老爷的事吗。大少爷去了余家的族学，二小姐又从来不过问这些事，她想找人劝两句都没有办法。只能让人给顾锦朝带信，让她赶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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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适安到通州就是一天的路，等顾锦朝接到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4 c  j6 c9 u) q% S$ O$ Q    她看完了信十分气恼，父亲现在心里没个依托她明白，但是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四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那清虚道长让他捐他就捐了？他算怎么回事，和这清虚道长交好的世家贵勋不少，人家都不挑大头，父亲又没有爵位，官位又一般，这样做也太扎眼了！

, J' ^- u+ r8 L6 Y0 v    她和外祖母说了捐钱的事，明日就要回去。

' p* V$ ^8 v' M" F0 y. C# L    纪吴氏说到顾德昭就要叹气：“……就知道是个经不住事的！你也不用急，等明儿我派人送你，要是银钱有缺的，适安我还有个钱、庄，我跟他们说一声，你去支银子就是了……”

( i& [6 H8 ~- `/ ?    锦朝握着纪吴氏的手道：“您的银子也不是白来的，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外祖母做事一向讲究章程，谁都要按规矩办事，但是在她面前却从来不这样，十分偏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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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和纪吴氏说起给她做桂花蜜的事，宋妈妈来说：“……二少爷回来了，特地来见您。”

    纪吴氏知道是香河那个潞绸庄的事，让纪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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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穿着一件半新的杭绸斓衫，风尘仆仆的，俊朗的脸上有几分倦容。他先请过了安，又和锦朝见了礼，才道：“……祖母，潞绸庄的几个管事留不得，我已经罚了他们一顿全部扔去河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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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C4 P7 Y: d9 ?$ d( R" N0 c    纪吴氏皱了皱眉，纪尧一向待人温和，他这样不留情面，也不知道那些潞绸庄的人做了什么。

    锦朝见他们是要讨论生意上的事，她也不好在旁听着，便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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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P- _: B2 W9 g" x- h! u    走在路上，还听到纪尧隐隐透着寒意的声音：“……他们和贵州的流寇串通一气，帮一个姓萧的人递信给睿亲王。前不久还押送一批货物，他们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也早运出去了……有人才告诉我里面都是兵器，他们在里面抽三成的钱。我一向都告诫他们，这些事不能碰，竟然这样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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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O0 t3 K, ^& ~    锦朝听到他说姓萧的，心里又是一个咯噔，脚步也不由得慢了许多，想多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 @. A2 w( S/ h6 e! ^    纪吴氏的声音也冷冰冰的：“咱们是商贾，最忌讳沾染这些事了。别的不说，那几个管事永远别想回燕京来！你也不管这件事了，我怕你抽身不出来，派葛掌柜去做就好……”

    他们不再提押送兵器的事了。

    锦朝有些失望，却又不好再进去问。沿着石径慢慢走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9 }6 h8 ?$ C% i( v  r    睿亲王……她前世是见过睿亲王的！是在陈彦允的书房里，那时候她给陈彦允端茶，睿亲王在和陈彦允说朝堂上的事情。

) U/ W/ O1 U) i# I6 I8 K    她记得睿亲王带了一个幕僚……那个幕僚就是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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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6 }/ y0 g) a7 k, L9 p1 K' B! p    难怪她觉得萧先生眼熟，是因为他当睿亲王幕僚的时候，自己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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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个幕僚的姓萧，却不叫萧岐山，她听到睿亲王叫了他一声‘萧游’。岐山自然是表字，不知道萧岐山的真名是不是叫萧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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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I- w" c4 A8 D4 c    听纪尧和外祖母所说之事，也就是说……现在萧岐山就和睿亲王有联系了，开始联络贵州的流寇送兵器过来。他们送这些东西过来究竟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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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5 _# R* s    锦朝想到这里，心里却觉得有些发冷。睿亲王和陈彦允是同一个派系的，都是张居廉麾下的人。而叶限的父亲就是被睿亲王害死的，睿亲王死后，张居廉又对长兴候家施行了许多压制措施，逼死了叶限的祖父，长兴候老侯爷。

  m8 e* h# u& a$ A    后来叶限翻身，谁也不知他是如何翻身的，长兴候死三月后成了大理寺卿。从那个时候开始，叶家又才慢慢恢复过来，等叶限手握兵权，成了兵部尚书的时候。张居廉去世，叶家才和陈家、睿亲王三足鼎立。

    要说叶限恨陈家，那只能说一般，还没到想弄垮陈家的地步。他恨睿亲王才是真的。他设计整垮睿亲王，又让其满门抄斩，睿亲王更是由他亲自凌迟处死，听说正好四千刀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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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其实萧先生是投靠了睿亲王，背叛了长兴候家。萧岐山为什么要背叛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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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m  w$ P# l! I4 ~    锦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而且她已经有六成的把握。难怪叶限后来性格大变，因为自己师父的叛变，导致他父亲和祖父的死，恐怕他心里是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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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蒲见锦朝一路都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她小声地道：“大小姐可是在想老爷的事，您也不要太担心，咱们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 A) {) v( y( M! z4 o7 f# R5 D+ ?    锦朝笑着摇摇头。现在已经是八月初了，九月十三穆宗驾崩，朝廷动荡，这些腥风血雨也即将扑面而来。相比起来那四千两算是什么事，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叶限，毕竟她和叶限什么关系，萧岐山可是他师父，叶限凭什么要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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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J0 D! l+ k% O! K- P0 Q% w    以前世来看，父亲平日不结交大臣，也就没有明显的派系之分，这些是不利的，但偏偏逢上如此动荡，他这样的做法好处就来了。所以后来父亲虽然没有升迁过，却也没遭遇什么大事。

    这一世保稳些，顾家也应该是无碍的。只是不知道叶限的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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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望着身前一株冬青，若有所思。

+ p% Y! d# y, A' @! Q%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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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和纪吴氏说过了潞绸庄的事，正准备告辞。纪吴氏让他多坐一会儿，吩咐宋妈妈关门，她亲自给纪尧倒了茶。

1 A! N7 y0 Y- C: k# D    纪吴氏每次要和他说什么正经事，就是这个样子。

3 G+ m5 @2 s/ h2 Q$ `/ G" b    纪尧想到前些日子他陪顾锦朝去香河田庄的事，猜到纪吴氏应该就是想说这个，因此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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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看他抿着唇，样子有些抗拒和倔强。却是笑了笑：“……你小时候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我非要喂你吃燕窝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神情。怎么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得隐藏情绪呢，你这样和别人打交道，可是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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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没有说话。

) u2 W" f/ ^1 |* q: q; e1 n& `$ x    纪吴氏叹了口气，道：“平心而论，你是真的讨厌你表妹吗？恐怕在你心里，不喜欢的不是表妹，是我这个老太婆吧！你觉得我一直和你作对，你不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吃什么，你不喜欢经商，我偏偏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我让你去向你表妹提亲，你心里就更是不愿意了……”

6 K2 ]: W9 N! l; r/ N4 b. D% _    纪尧低声道：“祖母想多了，这是没有的事。”

    纪吴氏笑起来：“……我都是老成精的人了，你那点小心思，瞒得住我？”

    纪尧心里很抗拒娶顾锦朝，甚至在觉得顾锦朝其实也不坏的时候，他也是不认同这门亲事的。他一直觉得那是他不喜欢顾锦朝的缘故，如今想想，除了这个原因，肯定还有他心里的愤懑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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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望着顾锦朝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酸楚。

9 ~2 [1 F; I2 n! g    “是我害了她……”她喃喃地说，“你姑姑跟着你曾祖母长大，养成那样。我总想着，多宠朝姐儿一点，她就能更硬气，没想到反而害了她……我让你娶她，也是我这个老太婆自私了，想让我帮我守着外孙女，不让别人欺负她。却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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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是有些哽咽：“朝姐儿的母亲死了，是被她姨娘给害死的，你不知道，她原先在顾家，没有一个人和她亲的。她弟弟更是视她如仇敌，她父亲又是个不明事理的……她还在守制，就要处理你姑姑的嫁妆，况且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纪尧看着纪吴氏，心里有些惊讶，他从来没见纪吴氏这样和他说过话。他也没想到顾锦朝过得这么艰难，他一直以为她在顾家是很风光的，她那个性子，谁敢欺负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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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起顾锦朝笑着和他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用勉强帮我……”那种自嘲又疏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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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0 d0 h1 ^' t) f2 ^    纪尧沉默了，他当时不想帮她，却不觉得她是有多艰难，还存了几分想看笑话的心思。没想到顾锦朝在顾家过得这样不好，他还如此对她。想到她袖口一簇清雅的白莲，纪尧心里有点莫名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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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继续道：“外祖母也没几年可活了，只有这一个心愿，让你好好保护着朝姐儿……外祖母今儿再问你一句，你愿意吗？”

# p' ]) a8 @$ D    纪尧犹豫了很久，才说：“您等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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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 A: y( ?0 u. f第一百零八章：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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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第二日就回了顾家，纪吴氏给她拿了许多的东西，刘敏从河北带回来的特产，纪吴氏给她的私房，或者是各类吃食，还有纪家大爷给顾锦荣捎的文房四宝。

  H( M- J% b' i& c    她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垂花门，徐妈妈连忙来迎接她，顾漪和顾汐更是一早在影壁等着了。锦朝看了一眼，没看到顾澜和顾锦荣。徐妈妈就道：“大少爷去了余家，二小姐说她头痛，不便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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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d* d' s3 g4 ^' {; n. U  F    锦朝是嫡长女，按理顾澜是要来接的。不过她就这个性格，顾锦朝懒得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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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N3 w6 F1 e    她吩咐徐妈妈哪些东西是外祖母送她的私库，几匹素净的蜀锦和缂丝缎子。外祖母说等她守制之后再用，别的就是给各房的东西，顾漪和顾汐也在守孝，外祖母不好给贵重的东西，都送了精巧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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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和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开始处理家中一些徐妈妈不能拿主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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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w8 `, p$ Z2 @+ R! ^    “宋姨娘疯疯癫癫的，说几日前不小心从太湖石上摔下来了，腿不好了……几个婆子商量着来跟我说，看是不是不在听涛阁住。”听涛阁的地势比别的地方高，又在竹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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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看徐妈妈笑着的样子，似乎有些明白了，低声问她：“宋姨娘……是不是装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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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低声道：“几个婆子都看着，她要是真的神志不清了，能就这样偷偷跑出来，还把腿给摔伤了……她虽然没露出马脚，但是她想做的事，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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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笑了笑，问道：“父亲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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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摇摇头：“老爷整日和清虚道长在一起，前不久还去了白云观，回来之后清虚道长捣鼓了一个炉子，说是炼丹的，结果炉子失火，差点把东厢房给烧没了……老爷才让道长搬去了后罩房临时住着，等把西厢房清理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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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罩房一般是下人住的地方。锦朝听了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就说宋姨娘的事：“既然是疯了，那就有疯的办法。她要是想跑，就日夜拴在临窗的炕上，等她什么时候不想乱跑了，再放她走动。”现在顾家是她在当家，宋姨娘这些举动无疑是跳梁小丑，别说摔断腿了，就是她摔断脖子，锦朝不想理会她，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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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N0 A; ]  T- H    徐妈妈应诺，不再说这些琐事，而是说起顾德昭捐的那笔银子：“……大小姐您也劝一劝老爷，这可是四千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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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千两，扔水里还好大一声响，给了清虚道长，比打水漂了还不如。

    锦朝心里也知道，她沉吟片刻，让徐妈妈把她带回来的漕河驴肉切了，装了一盘塘栖蜜桔，自己又做了一碟桃片酥、一碟浇糖蜜枣，提着一个食盒去了父亲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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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7 c+ n/ b* r    顾德昭看到长女回来，自然也是无比的高兴。拉她过来坐了，问她去外祖母家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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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有些想笑，原来在顾德昭看来，她那是去游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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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月把带她回来的东西摆出来，水莹去拿了碗著，锦朝又吩咐烫了一壶酒。

6 l! S+ t1 S6 m) }5 Z    “怎么没见着父亲和道长一起呢？”锦朝笑着问。

- I6 R* c! @$ Y3 J9 s+ P! y! I) m    顾德昭讪讪道：“他在房里看道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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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长女的样子，他不太确定清虚道长把东厢房烧了的事她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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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K; m% o  G0 D    锦朝立刻吩咐徐妈妈去后罩房看看，顾德昭阻拦不成，徐妈妈回来的时候就和锦朝说：“……道长在炼丹，屋子里好大的烟，也不用奴婢进去，说怕泄露了他的丹方。”

- P6 ^# u$ N5 ^1 a  ~9 u" c+ @8 M    锦朝笑笑，不说清虚道长的事，而是指了指那盘驴肉：“父亲，这是我三表嫂刘氏的兄长从河北带回来的，人家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父亲也尝尝看是不是。”

    顾德昭摸不清长女打什么注意，但是他明白，烧了东厢房的事是瞒不住了。

    顾德昭夹了一块驴肉，他心绪重重自然味同嚼蜡，放下筷子和锦朝说：“这也是父亲的错，道长说在厢房炼制丹药不好，得找个通风敞亮的阁楼，咱们家也没有这样的阁楼，就暂时住在东厢房了……”

    锦朝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放下了，笑着和父亲说：“听您的意思，是不是想给道长另外盖一间阁楼出来，让他烧着玩？”

7 Q$ v$ g0 M5 T    顾德昭脸色难免难看，低语道：“锦朝，这是什么话！”

    锦朝点头笑笑：“盖一间阁楼算什么呢，父亲捐四千两银子给道长三清殿，那才是大手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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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q1 k8 C# q! c/ l( r' \    顾德昭更是窘迫，他支了四千两银子，是和回事处说了不记账的。但是这事这么大，怎么瞒得住如今耳目众多的徐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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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咳嗽了一声，语气柔和地和锦朝说：“父亲做了这么多错事，为道观捐点银子修三清殿也没什么，钱财那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况且道长说了，修好三清殿之后，给你母亲长期拱着牌位，这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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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1 ]" g6 a2 U8 P    锦朝有些失望，轻声跟他说：“父亲，您知道咱们家的银子流水一样的进，您不想想，要不是纪家帮衬着，咱们能有这么多收益吗。就靠你的俸禄，怎么拿得出四千两银子。我问你，要是有人问你钱是怎么来的，你如何说。清虚道长想修一个三清殿，他认识的别的王公大臣还少吗，凭什么让您来挑大头。您既不是官位高的，也不是有爵位的，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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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g$ P  G& |0 L# U9 T4 c9 F    顾德昭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这层。只不过看着清虚道长和自己关系最好，他才想出这笔钱也没什么，不过是用来修道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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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继续道：“刘氏的兄长刘敏，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是河北宣抚使，人家即没有家族荫蔽，也没有有钱的商贾帮他撑腰，都是实打实做的。我不求父亲您和刘氏的兄长一般，您至少别给纪家和顾家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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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8 X4 l$ g) T    长女的这番话，实在是戳到了顾德昭的弱点。他能做到如今的官位，和纪家，和顾家祖家都有密不可分额关系。顾德昭心里有些愧疚，四千两银子……如今想想，确实是他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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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虚道长认识这么多人，非富即贵的也不少，来让他出大头确实不妥，传出去别人指不定还以为顾家有多富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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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越想越觉得长女说的话有道理，下午就去找清虚道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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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把他炼制好的仙丹放在锦盒里，跟他说：“……这是延平王为他长子求的仙丹，我先炼制了一炉出来给他服用。”他身边梳了道髻的小童就把丹药盒子收起来。

7 u. q1 M& z7 o0 M, q    清虚道长捻着胡须，请顾德昭庑廊下坐，笑着跟他说：“你的长子若是想要，我也可替他炼一炉。凭着咱们的交情，自然什么都用最好的，还不用你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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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2 Q# l. r0 p% H( v" [    顾德昭还想说银子的事，没想到清虚道长突然说帮顾锦荣免费炼丹，他一时有些开不了口。燕京里面谁不知道清虚道长的丹药能延年益寿，一丹难求的。他只能推脱道：“锦荣身体尚可，还是不劳烦道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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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平王为他的王长子求丹药，那是因为他的王长子身有弱症，常年卧床不起的缘故。

    清虚道长摆摆手：“你这话客气，丹药便是不治病，那也是强身健体。我就替你长子炼一炉，明日送到他那儿去。”

; ~) |) @, a6 e+ v    顾德昭笑笑，说起盖三清殿的事：“……你说是许多人都入银子了，也不知道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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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虚道长看了看他，报了一长串的名字，个个都是有头脸的。他问起银子的事，清虚道长就有些不高兴了，淡淡地道：“你莫不是担心银子使坏了，我让你出多的，那是想你的功劳大些，以后论功得道的。”

    顾德昭听他这么说，更是不好意思了，就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道长隐瞒着。毕竟我出这么多银子，别人听了总是要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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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虚道长的脸色终于松了些：“你放心，这事我怎么会往外说。我还有事，你先回吧。”

$ t7 m. y$ L( |    他终究是有点不高兴，顾德昭没讨着银子，也算是讨了一句话。暗想这样的事他以后可不能做了，才拱手走了。

    他一走，清虚道长就哼了一声，他的小童忙凑过来，清虚道长眉一挑就问：“是不是他们大小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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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童忙笑道：“正是呢！听说上午去找了顾老爷说话。师父，咱们在顾家，这住的是后罩房，让顾老爷捐点银子，他又是老大不情愿，咱们又何必在这儿待下去！延平王不是请咱们去吗。”

: ?4 G0 i" T# H/ L    清虚道长捻须笑道：“你懂什么！别的人，出钱哪有顾老爷这样爽快！延庆观很快就能多一座三清殿了。不过他们家这个大小姐实在烦人，我看这顾家乌烟瘴气，也是她命格里相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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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虚道长想了一会儿，更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他在哪儿都是被人礼遇的份。怎么那顾家的大小姐还非要如此不可。不就是四千两银子，对他们顾家来说那不是九牛一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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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k3 j- }& G2 X% O) d& O$ ?3 p! [/ n    清虚道长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这顾家不能久住，等他银子到手了走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