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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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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16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章 爹亲娘亲,没有银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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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单县令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县便成全你的孝道。只不知,那徐氏的所作所为,事实俱在,你要如何辩解?” ; c7 A3 D1 l# f# ]# F8 b, }! x7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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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又施一礼,举止从容不迫,根本没有百姓在公堂上的惶恐之感,“大人,您主审了这么久,想必非常疲倦了。今日天色已晚,民女提议,下一堂再审。再者,民发请求主审的公堂换一换地方,方便大人和众位乡亲更直接判断出证据的真伪。” 3 F& @. z: Q3 L-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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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要求提得奇特又突然,但前面的半句又让单县令很舒服,所以他并没有觉得这小丫头异想天开,而是好奇地问,“要换作哪里?有何缘故?” ' J) x& S# o% t# t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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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换在范建落水的湖边。”春荼蘼认真地道,“那里是第一案发地,有着重要的意义。但是还得先请大人派差役先守在那里,以免被屑小之辈破坏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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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县令有点犹豫,虽说春打六九头,如今已经立春,可还是有些寒冷的,到坊市那边要走多半天,就算有马车和官轿也不太舒服。不过转念一想,只有那些负责刑司的大官,才偶尔有在现场断案的机会,自己这案子若判得好,说不能美名远扬,对官声和官威都是有好处的,吏部的考评分也会高些,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就点头应下了。 4 k3 T, v( w% I1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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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么痛快答应,还是因为看到春荼蘼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辛苦跑这一趟,也是希望案子能办得漂亮呀。这姑娘,很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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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N7 I2 n( ~/ t0 Z1 @  ~“退堂。”惊堂木一响。“后日未时初(下午一点),在范建落水的湖边开审第二堂!”说完这话,单县令起身离开了。 ( p9 z/ b( _6 h3 G, ]& l8 [, v3 v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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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堂下众人开始议论。都有些为难。不去看审吧,心痒痒的,真想第一时间知道案子的结果。也想看春家的姑娘如何翻案。可去看吧,要走那么老远的路,万一当天退堂得晚,搞不好还得住在坊市那边。看审虽然不花钱,住店吃饭可得花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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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不理会这些,径直向左侧门那边去,打算汇合了春大山。之后一起离开。老徐氏见状,连忙挣脱了上来押她的差役,大声道,“荼蘼,你和你爹何时来的?打算住在哪里?不如就家里去吧?” 7 a; k& R) l# W5 v+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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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照说两家是这么近的亲戚,他们就应该住到徐家,合着老徐氏的意思,这还是对他们比较客气喽?真不知道她这样的办事方法,是怎么接手徐家生意的。春荼蘼忽然想,也许是先辈留下的掌柜的们忠心,但若有意谋之,二十几年的水磨功夫下来,范建想掏的话。老徐氏早就成了空架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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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q8 v7 r9 S6 W“谢谢您。”她说得极客气,但也透着疏远,“太太至孝,担心老太太的案子,只怕关心则乱,拉着荼蘼不断盘问。反倒影响了后日的堂神。所以我爹的意思,先住在邸舍,等还了您的清白再家去团聚。”当着外人,好歹也维护一下两家的面子。这事她既然已经管了,何必还别别扭扭的不痛快、不大方呢? $ }% b" `- Y" p9 m+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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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氏感觉到春荼蘼的冷淡,却不好发作。旁边的范老太太也拖着没走,见状就大声嚷嚷道,“我说这位大姑娘,你可别管这个泼妇的事。到头来,吃力不讨好,说不定还反咬你一口呢。亲戚?我呸!爹亲娘亲,没她的银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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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微笑不语,心道果然敌人之间是互相最了解的啊。然后再不等老徐氏废话,敛衽为礼,转身走了,把两个都不是善茬的女人扔下,连头也不回。 6 T8 D# C: D5 V5 g9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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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邸舍,春荼蘼立即拜托两名护卫道,“两位大人能否赶回范阳县一趟?帮我捎个口信给韩大人,就说……让他把人给我送过来吧。不过,悄悄的,先不要声张。” ' P! t( m# O; }. n( U: Z

3 n7 e2 {6 C7 F+ }两名护卫本就是韩无畏派来帮助春荼蘼的,立即商量了下,由一人回去办事,另一人仍然留在这边,充当保镖,也提防另外有事。 8 u4 ]% }" A" `2 h) S

4 y5 _; m$ R+ t; ]只剩下父女二人的时候,春大山不禁好奇,“你让韩大人把谁给你送来?” 5 N. S, w1 v2 p3 ^' [1 T

( U2 V! J" O8 s6 z“后天您就知道了。”春荼蘼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随即面色一正,“爹,这件事后,只怕徐老太太跟咱家更隔心,说不定会闹腾点事出来。今后要怎么办……爹心里早做打算。”她也没说得太明,相信春大山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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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 k* {6 M刚才她和老徐氏离得近,清清楚楚看到老徐氏眼中的恨意。有的人就是这样,永远要压你一头,你一直在她脚下哈着她,她可能对你还不错,但如果你比她强,甚至于她有恩,她就要想方设法的伤害你、踩倒你,重新获得优势地位,或者与你划清界限。说白了,就是极度没有安全感,非得靠压倒别人才能感觉舒服的糊涂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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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m3 z+ R% t如今老徐氏的丑事被春家了解到了,她还帮助老徐氏脱困,显然占了上风,那老徐氏如何能容忍她呢?而她要的那一千五百两银子,就是推波助澜用的。事实上,她虽然穷,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还不至于凭白向亲戚伸手。而且那钱,她已经想好用处,自然不会私吞了去。 $ P7 W3 t6 z" c) T0 `1 s* t

) I( L; |, y4 _) J  g一天两夜的时间,春荼蘼就窝在邸舍中,连吃饭都叫小二送到房里。她不想被人围观,也知道范家必派了人暗中注意她,更知道吴状师不服气,想逮机会和她磕牙。她惹不起这些人和事,那就干脆躲了还不行吗? $ q8 x" Z. D" M5 C

+ ^5 W4 C' B" Y1 K! z& b然后第三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她就拉着春大山等人出发了。她本来想,早点到坊市,租一间邸舍先歇着,省得路上遇到前去看审的人,又烦乱,又拥挤,哪想到县城的城门处,居然已经有好些百姓等着了。幸好她坐在马车里,前后有父亲和那名护卫守着,才没被好奇的人们一拥而上的参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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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走得慢,到坊市时已经快午时了。春大山直接带她到了熟悉的吉祥邸舍,安置她歇下后,就去湖边探探情况。照例,走到哪都收到娘子们无数爱慕的目光。大唐女子威武,敢于当街**辣的表示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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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单县令是个仔细的人,不仅派差役守住湖边,又着人在湖边搭了漂亮又美观的草棚,还拉了类似于警戒线的绳子,以免看审的百姓乱挤。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百姓们对八卦的热情,本觉着顶多来个几十人,却足有好几百。这数字听着不大,但乌央乌央的站在那儿,算得上是里三层、外三层。 ; S/ @0 A# t. e7 j0 l- x6 Y

! w# Z& S: a/ t! k, ?正发愁差役带得不够,怕乱起来伤到自个儿,就有人来报,说折冲府的都尉大人带着几百士兵来了,说要帮助维持秩序。虽然折冲府设在范阳县,但附近的地方都归其防卫,单县令哪敢怠慢,立即亲自去迎接。自然,他也不会以为韩大人是为了他。 7 {, u# y/ X4 p7 M, Q; K

& @0 f! o3 S  {1 X6 n; t官家有官家的小道消息渠道,早听说韩都尉对春家的姑娘另眼相看,过年时连皇上的赏赐都打包了送去春家一份儿。这春娘子将来的造化只怕不小,当不了王妃或者侧妃,当个妾室夫人总没问题的。再仔细回想,上一堂似乎没有得罪春小姐的地方,果然小心行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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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V) k, A* u+ X! y那边,春荼蘼听说韩无畏亲自来了时,心下也有几分高兴。就算她从不想高攀,但被人重视,有大人物给撑场面,换作是谁,也不会不开心。而且,前天回范阳县的那名护卫也跟了来,悄悄地来告诉她,她要的人已经秘密押了来,就在被赶到湖边的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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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  }& b7 p“姑娘放心吧,已经点了穴,那人即不能跑,也不能叫。看他的意思,似乎也认了命,必不会坏了姑娘的大事的。” & ]6 h% c1 l6 w5 ]! S: Z

1 G, }4 A7 c! |. |* ^; Z“有劳了,改天叫我爹请吃酒。”春荼蘼由衷的道,直接给春大山派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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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正刻,春荼蘼在春大山、过儿和两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湖边的临时公堂。此时虽然人多且杂,但在折冲府士兵的维持下,秩序井然。春荼蘼到的时候,单县令已经坐好,人犯、状师、也已经带到。草棚两侧,甚至支起了一个大鼓,正时正点时,敲打几下,表示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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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C0 C. D9 u4 e4 O  u) |4 q春荼蘼还是穿着那身衣服,只是因为阳光有点晃眼,头上戴了个大沿的胡帽,并没有垂下帷纱,但有多半张小脸都隐在了阴影中,只有略有点尖的下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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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定的程序过后,由被告的新状师开始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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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9 a! W/ A2 j4 [9 v“上一堂,徐氏的聘请的吴状师曾有言,范建并没有死。”春荼蘼的开场白直接明了,“民女是赞成这个观点的。只是吴状师所提的理由不有成立,所以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想想。”才一开口,就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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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4 j/ G' M7 V. S" j* o  R+ V韩无畏坐在草棚下的陪座上,虽然对案子不发言,但他身上有天潢贵胄的贵气和铁血军人的威严感,非常镇场子,看审的人虽然议论着,声音却非常低,引不起骚乱。 7 A6 L( T+ V) ~: w3 \)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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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娘子有什么见教?”梅状师年纪大,见得多,并不因为对方是个小姑娘而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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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笑凌道,“当日天色已晚,要动手脚的地方多了,何苦找出替身来麻烦。” 5 C  R: c( K" Z6 A' E* Q" K

9 m( G9 B1 ^( r“此话怎讲?”梅状师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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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25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一章 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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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落水之处,可是正对着坊市口的地方?”春荼蘼问早候在一边的证人。 4 d0 s/ f'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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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证人已经不是之前的,而是当日落水事件的目击者,因为都是在坊市做生意的,所以开堂前,春荼蘼只派人支会了一声,单县令就叫人都带到了,以备审案时询问。 ) i  f2 J0 c% T! q, N'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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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们纷纷点头,完全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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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5 L$ {4 [& C“那处有什么与别处不同的特别地方呢?”她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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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高声回答道:“有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在这边做生意的人,本来要给坊市起个响亮的名字,刻在那块大石头上,后来没人肯出钱找石匠,此事便作罢了。” # m0 f3 ]* g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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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哦了声,却没有继续往下问,话题一转道:“再请问各位,当日范建一边呼喊,一边从如意邸舍跑到湖边,是否有很多好心人在后面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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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3 e( P& I% K1 D- m- n0 W4 ]- s众人再度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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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是谁第一个跟在范建后面的?”她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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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L1 c$ }( z但这一次,众人面面相觑,都很茫然。半晌,才有一个人说:“黑灯瞎火的,虽然月色很足,可坊市的灯火照不到湖边。大家一心想救人,谁会注意哪位仁兄排在第一啊。” # N4 E( f: Y, |6 i8 w1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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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能确定范建落水后,没有人从湖中游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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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知道那人会从哪里浮起,就有人沿着湖跑,一直到对面,也有停在湖边的。当时虽然天黑,却真没看到有人从水中冒出。”某人道。“我记得当初武二哥还在对面喊我,叫我留留心,万一浮上来呢?哪想到,冤沉似海,就这么邪性的淹在水底不动。” 1 Y: M7 Z+ y% r' o4 i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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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个粗壮的婆子道:“年前一场大雪,湖面本来冻上了,就算年前后迅速回暖开冻,那水也是冰哇哇的凉。这时候水上水下走一遭,上岸后就得冻僵。哪走得了路?更不用说麻利的跑走,让大伙儿都没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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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 Z7 c. d0 c/ n% p“大人可能不知道。这湖虽是死水,但湖面不小,而且水特别深。”又有某人道。 9 c0 `8 p3 o1 R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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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范建……”春荼蘼提高了声音,免得大家沉浸在闲聊中,歪了话题,“假如我因为某种原因要诈死。或者要摆脱某人,或者要得到什么利益,我会怎么做?” , D8 U4 R' A% r, f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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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场中踱来踱去,似乎在苦思冥想,但韩无畏和春大山这些了解她的,知道她早已经胸有成竹,只是摆摆样子。调动众人的心思罢了。 ' {/ B" v1 R; p/ w8 X'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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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到。她再度做了出乎预料的事。正当所有人咀嚼着这番话时,她却站定了,苦恼地摇了摇头道“这世上,最难测者是人心,我们如何能以自己去揣度别人呢?” $ ~* g$ f%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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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连春大山和韩无畏等人都奇怪了,自己否定自己。又是什么路数?在场众人更是纳闷万分,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 w4 i% }: c6 Q0 P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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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说个故事,请大人和在场合位听听,看有几分可能是真的。”春荼蘼见关子卖得差不多了,就接着道:“有一个男人,秀才功名,仪表堂堂,可他总觉得自己时运不济,怀才不遇,而且他再也不愿意过寒窗苦读的贫困生活。恰好,他的父母兄弟也都是爱财之人,就撺掇他到本县的第一富户去做上门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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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G* m" D, _# z她说到这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顿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 X4 }5 y% P;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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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了,这个男人是斯文人,长相也还可以,所以立即就入了富家小姐的眼,招他为婿,日子一过就是二十二年。只是这小姐虽然有钱,性格却很强硬,成亲多年都不肯让男人插手家中的生意,致使这个男人在吃穿用度上虽然还可以,却也没什么富余。可是自家贪婪,还指望他接济着过好日子,回回要手心朝上,找妻子要钱,也回回被数落挖苦。这男人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不禁动了其他花花心思,但无论如何,哪里不需要银子呢?于是他就想让那死死把一切都抓在手里的妻子离开,哪怕是暂时性的离开,比如,妻子坐牢、流放什么的,好给他机会做手脚,掌控家里的产业,纳妾生子,最后颠倒乾坤,重振夫纲。只要有这样的机会,什么手脚都可以做的。若要永除后患,要妻子死在牢里或者流放途中,也有的是手段。” . j4 }3 t8 t1 ^

2 i5 Q; {! R" D5 f" ]4 A“不可能!不可能!”老徐氏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明晃晃的大太阳底下,却出了一身的冷汗,拼命摇着头,嘴里下意识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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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K2 J$ e5 @* Y" l但没有人搭理她,官员、百姓、马车里的人,都似乎沉迷在这个故事中,只听春荼蘼继续讲道:“于是,男人设了诈死之计划,先是非要跟着老婆出门,然后突然失踪。等到了一定时间,又引诱妻子来大闹,然后假装受了刺激,跑出去,闹出命案来。当然,做这件事要掌握时机,布下这迷阵之前做的种种准备安排,也需要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时,就需要一个内线,一个在妻子身边的内线来与他配合,随时告诉他,他妻子正在做些什么。这个人是谁?还有比妻子手下最得力的婆子更好的人选吗?” ) v+ F: C' U9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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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老徐氏突然尖声大叫,恶狠狠有如疯癫的目光在人群中扫射,不幸被她看到的人,都感觉浑身发麻,不自禁的同情起范建来。跟这个女人过日子,是个男人就得疯,就得想办法摆脱她吧?可人家的青春年少岁月也不能白白耗费了,拿点补偿也应该,只是这手段实在是…… 6 |: o6 C(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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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王婆子。这个妈妈,就是男人的内应!”春荼蘼半接过话茬,“这婆子暗示男人的妻子到坊市这边来寻找,又通知了男人具体的时间。在此处谋生的人都知道,如意邸舍虽然不严谨,可也没到天色黑了。后门还开着的地步。其实,那是这个男人偷偷打开的,等着妻子找上门来。成亲二十来年,他自然知道哪些话能让妻子大发雷霆,然后他就装作被骂得受刺激的样子,冲出门去,直到投湖落水。而那婆子,就成了最好的证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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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8 U! F- i) V“可是,事实上,人真掉到湖里了。而且真的没有尸体浮上来。”单县令忍不住插嘴,“难道是弄巧成拙了?” 0 c/ u: `/ K5 K8 |. a

# }# O2 i- w% D3 L" w“人死,而后有尸。如果没死,哪来的尸体啊,大人。”春荼蘼道,“这本来就是一个方方面同都考虑得周密细致的骗局啊。” , l. C; h& i. y4 w" X5 `. S9 w

1 z3 [% |; H6 E6 C4 D: S: z# j" y“那他是怎么瞒过这么多人的眼睛的?”韩无畏也问。其实他知道马车里的是谁,但其中有些关窍确实不清楚,倒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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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藏身于细节之中。”春荼蘼说出这句自己一再重复的话。“不然,为什么要有蛛丝马迹这个词?若能细致到注意蛛丝,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要知道,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总会有把柄留下,关键在于我们找不找得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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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1 \. j% c- U“继续说故事吧?”人群中有人喊。 * O( B6 c6 N9 K) p3 a: w1 \, A

" u9 X1 \1 V* i; L/ h* v% `2 m' a: ^春荼蘼顿了顿,才说。“男人装作被刺激的样子。大叫大嚷着跑出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甚至,他一路上撞到了好几个人,增加人证确认‘死者’的机会。他还在大冬天里穿着雪白的中衣,披头散发,在黑夜中特别醒目,容易让人辨认。而出于事发突然,跑来追他的好心人。至少与他有十几丈,甚至几十丈远的距离,只注意得到他明显的特征,却并不能真正看到他的脸、他做了什么。事实上,他早就观察好了地形,知道冬天的湖边没有人来,那块大石头足以掩藏一个人的行迹,而那块小石头非常靠近湖边,平时摇摇晃晃的不太稳当,有时候风吹大些,都似乎要掉在湖里。他早在当天天擦黑的时候,就在大石头处藏好了一包衣服,还备下一根熟铜的撬棍。当时,他按照计划跑到湖边的石头处,先是用撬棍把小石头推到湖里,再扔了撬棍,然后借着夜色、阴影和大石的掩护,迅速套上准备好的外衣,挽起头发。同时,嘴里不断模仿着落水喊救命的声音。追在后面的人,只看到有人跑到湖边,然后听到扑通一声水响和之后的水huā声,自然就以那男人掉落在湖中,还扑腾了几下。大家全是善心人,都拼命想要把人救起来,武二哥甚至仗着水性特别好,还冒着严寒入水,却根本什么也没找到,后来受了风寒,着实病了几日。” 0 ^! S" y7 _% {- Z

: B& t7 a/ X; N" z3 Y+ F说到这儿,她又停顿片刻,让大家有时间消化一下信息,才接着道:“各位要问了,那个男人去哪了?简单得很,他换好衣服后,假装也是来救人的,跟大家在湖边跑来跑去。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谁会注意到他?而他直接跑到湖对面,然后就逃了。当然,他做这事不可能没有接应。说到底,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的兄弟备了马,就躲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直接把他接到自己家,藏起来。后来他支使兄弟去徐家闹,把事情闹大,闹到官府。不过他怕自家被搜,就又躲到他在范阳的相好那里。这样一来,外人自管找翻了天,也是找不到尸体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死。等他妻子入了狱,女儿又外嫁,他自然操纵暗中埋下的人手,谋夺产业,谋夺妻命,之后再出现,随便编个神奇的故事,就能名正言顺的接管岳家所有的财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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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26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二章 没一个好东西/ N# Q* b1 `% a0 X2 `# B& u$ _

" F1 O! ~- H/ {; L' }所说的故事讲完,全体目瞪口呆,诺大个场地,这么多的人,居然寂静得能听见风吹水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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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单县令才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道,“你……你可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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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春荼蘼答着,从怀中抽出一叠纸来,“这是证人证言,当日我和我父亲在坊市这边逗留过几日,因为好奇投湖落水的事,我仔细询问过很多目击证人,后来把他们所说的话录了下来。这些证词上写有姓名,大人派手下一一核对,令其签字画押,即能成为呈堂证供。其中包括如意邸舍的伙计,在天黑后见过范建徘徊在后门。有人能证明范建在如意邸舍通向湖边这条路上,来回走了很多遍。武二哥还看到过范建在事发当天傍晚,在湖边大石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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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说的“魔鬼藏身于细节之中”的真意。询问证人时,往往会忽略一些盲点,但如果更细致和敏锐些,就会在所谓事实之上,寻找到更多真相的脚印。当初,她和春大山在坊市这边足足待了一天,之后审问王婆子时,又抓住她的话中最微不足道的违和处,追根究底,然后推测出答案。 9 a0 {* j5 o7 \

9 S' F% }/ c& B# v$ z. z“还有物证。”交上那些证词后,春荼蘼又说,“大人可以现在就派人去看,湖边那块小石头已经没有了。冬天,本来去湖边的人就少,出事后更是鲜有人迹,所以现场保护完好。又因为土地冷硬,撬压的痕迹仍在。当初范建为了省力,在撬棍下还垫了块尺长的小石。上面隐约残留有铜粉。”若非因为注重细节,怎么会留意到湖边有一大一小两块石头,而且小的那块已经不见了呢?而这些,被最初的问案差役全部忽略了。 0 |! n- U" E; N5 D% U

/ Y7 r. [+ k9 V" W0 R7 ?* c听她这么一说。单县令立即派人去调查,果然发现和春荼蘼所说一模一样。当时,还有很多围观百姓跟着去看。也都惊奇不已。他们就在坊市附近生活、做工,却从来没有人注意过这些,不禁对春荼蘼发出赞叹声。 3 h6 R& g, Y# c8 f% j7 ]# @8 T

$ b/ |+ J/ c  |这时候,范家老太太、老徐氏和梅状师,以及混在人群中的吴状师已经都说不出话了。事实明摆着,之前感觉那么复杂的案情,被春荼蘼一个故事就理得清清楚楚。 $ b1 V  }" z8 Q: {, i; o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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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状师倒罢了。毕竟老徐氏向他隐瞒的事情太多。梅状师却对站在场中的小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范家闹事,要打官司,于是向他提供了王婆子的情况和范建落水的结果,他收集人证和物证太容易了,这本身就说明一件事:范家是共谋。只是他身为范家的状师。不便揭穿,一直装作不知罢了。但春荼蘼完全是旁观者,却利用有限的证据抽丝剥茧,还原全部事实,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聪明能干了。春家小娘子简直天生就是吃状师这行饭的,只可惜是个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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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7 V$ c: j) F“那,你可知范建到底去了哪里?”单县令平静了下心绪,又问。 3 [$ {- U/ t6 M4 S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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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笑笑。那明媚开心的模样几乎晃花了韩无畏的眼睛。他抬了抬手,立即有手下兵丁走到马车旁,一下掀起帘子。 % w4 Q$ W6 [# Q$ Q7 T0 L0 J5 V5 @

! k7 z3 O* |' U$ [) A车内,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斯文败类,五花大绑的坐在车内,眼神里全是绝望和不安。不是范建又是谁?他不挣扎也不出声。显然是被点了穴,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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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t2 `5 p. x" J7 O+ K这下,轮到范老太太瘫倒在地了。而老徐氏则跳起来,要扑上去把范建撕碎。从来,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和算计,她现在恨不能把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活活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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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6 S! L7 V* ~1 X3 R8 I不过这里到底是临时公堂,立即有差役上前,把她控制住,仍然按着她跪在地上。老徐氏说起来是受害者,可却没有人同情她,大家脑海里都浮现着一句话:这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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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h, ]) [* k: e: Y7 f" i& g" p" w& N/ j“带范建。”单县令有气无力地拍拍惊堂木,心中已经只剩下惊叹了。 " _/ C; S1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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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又抬了抬手,就又有兵丁如狼似虎的上前,解开范建身上的禁制,毫不客气的把他从马车上揪下来,丢到临时公座之前。 7 [( Z& a3 @% z3 B  k% y8 x  o, f6 h

3 w; E, F2 {2 R# [. m4 W范建摔了个嘴啃泥,倒也算光棍,即没叫也没闹,自个儿挣扎着爬起。他有功名,但也有罪,所以还是得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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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何人?”单县令依程序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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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范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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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Z. c6 G) v此言一出,全场哄然。纵使大家都猜出此男是谁,但他自己亲口承认,终究是不同的。 # M1 D+ X9 H5 }9 E3 i/ e" [5 e

1 u7 W" J$ e: ?% W, p5 F“还敢自称学生?真是有辱斯文!”单县令骂道,特别生气。在自己的治下,一个读圣贤书的秀才做出这种事,他也觉得面上无光。 4 U4 t! @( _& N& m+ i  v/ M3 Z! Y

7 P- i; ^2 i/ `6 I* Z" q7 u“你可知罪?”他气咻咻地又问。 + u. }: X%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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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知罪。”范建相当配合的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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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g. H' w5 l; c春荼蘼冷眼旁观,觉得这范建即聪明、又阴险,关键是还识实务。他身犯数罪,诈死、诬告、谋夺,虽然都没有死罪,但数罪并罚也够他喝一壶的。不如争取个好态度,在细节上偏向他一点,争取宽大处理,最好只是罚银和交赎铜、再杖几十下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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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i. j9 u. u/ Z& I6 o1 u一般诈死,多是为了逃避劳役、税赋,或者摆脱奴籍什么的,他这种情况虽然少见,却也可套用在大唐律中的诈伪之条款。诬告,身为丈夫诬告妻子,按所告之罪减二等处理。也就是过失杀人减二等。谋夺,大唐律有规定:公取私取皆为盗,谋夺也是盗窃,只比抢劫的处置轻一点罢了。另外,除了诬告,他的别项罪名应该定性为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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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D% z$ v3 C/ u0 H- ^& c2 e4 s而才认完罪,范建就回过头,对梅状师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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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状师是个机灵的,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几步,对单公座上的人深施一礼道,“大人,学生惭愧,为这样的屑小之辈代讼。只是,我大唐律法,讲究德主刑辅,以尊重礼法和人情。教育百姓为先任。这范建深有悔意,如今好歹没有命案、重案,不如给他个机会,让他与其妻说几句话。若能彼此谅解,胜于反目成仇,也是大人教化治下小民之功。” 他这话说得极漂亮。单县令心中就是一动。如果真的变坏事为好事,于他的官声只怕更好哪。 ( `- G3 a! M6 R; f2 ~( V5 ]

, y# @- d) f( V$ i8 u当下抬头望了望天道,“天色不早,此地离范阳和涞水都远,若再耽误,只怕县城的大门关闭,百姓夜归。不得其入。百姓受苦,岂不是本县的罪过?这样,把人犯一起押回县衙,后日三堂再审并读鞫。”说完看了看韩无畏,“韩大人。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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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 @) \5 X+ j7 h“这是县衙的职事范围,你看着办吧。”韩无畏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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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6 ^% X- G4 L  y+ J. }于是单县令宣布退堂,众人一边兴奋的议论着,一边依依不舍的散去。春大山见状,不知是该哭还是笑,自家的女儿太本事了,什么时候因为她的存在,百姓把看打官司当成比看戏还好的乐呵事了。 0 N& ~! m$ {1 K( A: L

5 h5 z' q% S/ H$ M3 K! g2 C“荼蘼,咱们回哪儿?”他上前问。 : u- `1 _0 f3 t( s, o

2 x. t5 s* |6 h“先回涞水。咱们的邸舍不是还没退吗?”春荼蘼很坚定地说,“再说,我得看看最后是怎么判的。而且吧,太太还没给我润笔银子和茶水费呢。”在古代,不叫律师费,因为大部分情况下要写状纸。要上堂辩论,所以以润笔和茶水银子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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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范建的功名怕是要革了。”她继续说,又耸了耸肩,“反正他又不种田,不贪图减税赋,更不想再走科举路,秀才不秀才的也没多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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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和解吗?”春大山有些担忧。若姻亲中有罪犯,对春家也非常不好。暗中,他再度后悔自己定性不足,结了这门坏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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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吧。”春荼蘼想也未想地道,“范建是个聪明人,知道打折了胳膊折在袖子里的极致真理。他应该会和老婆商量,赶紧拿出大笔银子在县衙上下打点。因为他们犯的罪说起来可大可小的,就算是徐老太太也摘不清,毕竟负着知情不报罪呢。若真双双入了狱、落了案底,徐家及其后辈可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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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找到岳……范建的?”春大山问,险得叫出岳父来。还好他生生咽下去,改为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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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之前和您卖的关子啊。”春荼蘼嘿嘿一笑,“从这边调查的情况,我推测范建没有死,而他不可能离太远,因为要操纵事情的发展,范家一门草包无赖,他不坐阵不行的。当然也不能离太近,免得被找到。那他还能到哪儿去?一定找自己的相好呗。小琴虽然跟我坦白了与范建的事,但她说得不尽详细,而且摆明是利用我躲开徐家,哪可能说出全部实情?最奇怪的是,小琴遇事总要攀扯别人,可那天我让她单独住到外面,她只推托了两句就答应了,明显要和其他人联系呀。于是我就要求韩大人帮我盯着小琴,哪想到这丫头狡猾得紧,许久没动静,甚至连门也不出。但比耐心她可比不过我,因为我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嘛,所以终于叫我逮到机会,查出范建就躲在范阳。然后我又请韩大人把人盯死,前天通知他把人送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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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范建和小琴早在咱们跟随康大人去巡狱时,就……”春大山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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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34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三章 谁的种?/ Z$ M: l) Y- U+ _8 p2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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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也没接话,因为知道那后半句是:在那时就勾搭成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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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荼蘼看来,范建说不定早有那个心思,只是小琴一直惦记着春大山,后来是看没奔头儿了,就转而求其次。只是,小琴是个精明又胆小的人,她敢没名没份的和范建,这个无权无钱、被老婆管得死死的中年赘婿偷着来往,肯定是知道更多的事。指不定,徐家已经让范建掏空一半了,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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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9 u" w" _8 b  S只是范建怎么会看上和信任小琴呢?若说为姿色,只能说,小琴那点容貌还不至于让男人到神魂颠倒的地步。而范建今晚会被关起大牢,连同他兄弟范百一起。想必他会花银子,让他能和老徐氏说上话,进行一场监狱谈判。 , R! s. t1 W4 y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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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梅状师就来见春荼蘼,叫她同去县衙大牢,说范建求见。 ; r+ ]5 r& b# K1 t'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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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山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好好的女儿,为什么跟个老色狼见面?没来由的污了自己的名声。可春荼蘼却答应了,因为她知道,她听到的徐家丑闻越多,她家美貌老爹就离自由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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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J0 e4 \8 N2 O( s至于她,在现代时更肮脏一万倍的事都听过,这点根本就是小意思。名声什么的,她又没做坏事,只遮掩遮掩就过去了。至于徐家对她的恨,说白了她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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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一行就是会被一部分人感激,却又被另一部分仇恨。在现代,还听说过某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被败诉的男方挖掉了眼珠子,更不用说有些低素质的法官,因为在法庭上被律师打败而事后报复的。想想,律师或者说状师也是高危职业。可话又说回来,除了银子,世上有谁会让所有人喜欢? # f/ |; n; z7 _/ u& @* G2 H( {. J

' A* w1 S  ?% }) L4 B而韩无畏为了避嫌,不仅昨天当众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单县令来请时,还答应去住了单家的别院,只让那几名护卫暗中保护春荼蘼。这倒也是省事了,免得他也非要跟去。   R' ]6 r8 j. z" L' z

+ t$ M* C7 ?$ u, q  B' a$ {父女二人到了涞水的县衙大牢。这才觉得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居然男女混押了,那老徐氏和范建的牢房是隔壁,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犯人。当然,狱卒更是半个不见。不知这是使了多少银子,才能有单独谈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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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们父女来做什么?”看到春荼蘼,老徐氏立即嘶叫道。完全没有被拯救后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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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愿意来吗?”春大山也怒了,从来尊敬长辈,吃了亏也忍气吞声的他,忍不住露出讽刺的表情,反驳到,“岳母大人,您可不要忘记,若非我的女儿。岳父大人的奸计就得逞了。我春家不图报答,可也不是随便就听人冷言冷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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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8 k, e& |, U4 x春荼蘼低垂着头,不让人看到她上翘的唇角。看来。徐家真把春大山惹急了。她家美貌老爹若是丢弃那些维护面子的想法,可不是个怕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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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老徐氏被他噎得半天没喘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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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范建很平静地对老徐氏说,“我要和你谈的事,需要有个见证,免得你我到时后悔。” , T, }7 L7 T( r, f) Y5 O: I4 y: b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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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招你这么个窝囊废为婿,我已经后悔了!”老徐氏尖声道。 7 ~3 |3 u# w9 ~) I(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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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山一听这话,拉着春荼蘼就要走。春荼蘼连使眼色,身子却不动。只要拼着脏一回耳朵,春家就可以彻底摆脱徐家。若说徐家的报复……哼哼。她与她爹都不是池中物,徐家那点子小手段,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 j! L" J; K8 g! k* ]: ~

$ O' B4 K! f% s* J; }7 ~“真没想到,我谋划了多年,机会抓得巧妙,思虑又细密。却还是被你破了局。”范建看向春荼蘼,“平时倒小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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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范先生,有什么话您赶紧的说,我还要赶回范阳呢。”春荼蘼连一声徐老太爷都懒得喊了。 8 K( a( |.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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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不说话,只继续打量春荼蘼,眼神阴狠,春大山气极反笑道,“什么意思?威胁?今天既然已经撕破脸,我不妨直说。你脑子比不上我女儿,体力比不上我,我们父女同心,任你翻出天底下的花样,也只有自取其辱。像你们夫妻这样,过日子同床异梦,互相算计,今天的一切全是你们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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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站在父亲身侧,一言不发。有父亲保护,她乐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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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n$ P+ l. n" @“范先生,还是有事说事吧。”梅状师在一边尴尬地横插一句,破解了诡异的气氛。在这么一种情况梅状师还肯作见证,可说是冒了风险,只不知得了多大的好处。春荼蘼并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养家糊口没什么可鄙的,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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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范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波澜,转过头对老徐氏开门见山地道,“现如今的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会叫我娘和弟弟撤告,你也不得再反告于我,再多使些银子,衙门没有揪住不放的道理。然后,我们举家搬迁到幽州城去。徐家在那边有产业,也有不少地,虽说离此地不算远,但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那边认识我们的人少之又少,只要我们小心行事,过几年风头就过了,大把好日子在后头。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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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S. ]- v; D5 i! n6 U9 X老徐氏嘲讽地冷笑,“姓范的,你打得如意好算盘,敢情你还做梦呢?好日子?我不把你告到坐大牢就算我仁善,还跟你一起过?你不是失心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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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a# E5 G2 `  @9 ^0 |“告我?是,我是诈死骗你,谋夺徐家家产,我母亲和弟弟还背着诬告的罪名,背后是我造意,可是你别忘记,你也有知情不报的罪过。你不让我好,我必也死死咬住你不放的。”范建很平静的说着无耻又狠毒的话,“我无所谓,只是你坐了牢,你放心把你女儿扔在外面?就凭她那个无知懦弱,偏偏又蔫有馊主意、犯起狞来,低头不语就办了大事的性子?没两天,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时候,你不后悔吗?还有,你徐家也必然快速败在你手里,你也能不后悔吗?你以为,你手下那些忠仆,真的还忠于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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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C+ a; c8 [; N: V- W( K) e1 L老徐氏闻言一惊。脸色发白道,“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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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r, B, v  U9 v“无知蠢妇!”范家突然骂了一句,神色凶狠起来,“也不想照照镜子。你是什么模样,品德又是如何,当年才二十岁的我,身有秀才功名,若不是为了你的家产,谁会愿意入赘?你以为我从青春年少熬到年过不惑,每天像狗一样被你呼来喝去。指望着你手指缝里流出的一点散碎银子过活,就真的甘之如饴,什么也不做吗?难道你就不想想,我布下这个局,是经过深思熟虑、布下无数后手和后路的吗?不怕告诉你,就是因为暗中已经掌控了徐家过半的买卖生意和那些掌柜管事,只要你消失一断时间,整个徐家就会改姓范了。我今天来和你谈。以你那跋扈性子而言,我若没有倚仗,能开这个口让你羞辱吗?春大山有一句话说对。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不妨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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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5 n1 m- \7 P* I: T- s0 [% T* U' S“你你……你……”老徐氏气得跳起来,手指着范建,哆嗦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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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我今天来和你谈,就是念在夫妻一场的情份儿上。”范建又恢复了慢悠悠的模样,“要么,咱们双方忍下这口气,落个两好,以图后谋。要么,一拍两散。一起倒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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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氏到底也是生意场上的人,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可过了片刻后仍是咬牙道,“好,就依你。只是,你别想再回徐家。我与你……和离。不,我休了你!”倒也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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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V3 I- |. h( V: }/ P, ?范建呵呵地笑起来,“说你是无知蠢妇,你果然就露馅。刚才不是说了,徐家过半的产业已经被我所控制,难道你是想分家?就算你肯,我还不肯呢。二十多年的时光,人生最好的大半辈子,我耗在你身上,这大大的富家翁,我必要做上。若不行,就全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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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3 z+ o" \7 G4 q  \. \“你要干什么?”老徐氏尖叫。 + x  l/ n) H5 |$ K

1 i) e3 J' i' I“你不是自以为富贵,把全天下的人都不看在眼里吗?我能让你一夕之间变成乞丐,而且绝对不会被人抓到把柄。”范建阴阴地道,“你以为,人的天下是什么?其实人的天下,就是狼的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什么道义好讲。徐家的家财,不知多少人盯着,只要我略放一放手,多少狼扑上来分食,你还指望得到点渣子吗?笑死人了。只是不知,你和你女儿过惯了好日子,当了乞丐后,能不能要上点残羹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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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有那样的无赖弟弟,因为哥哥骨子里更无赖啊。春荼蘼暗道。在一个慷慨豪侠,讲究信义忠诚的年代,范建的思想,实在自私得太超前,也人性黑暗化的太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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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范建和老徐氏这么多年夫妻,果真不是白做,老徐氏骨子里看不起范建,所以说不上了解。可范建却把老徐氏看得通透,知道她最受不了是从云端跌到尘土里。为了保持高高在上,她什么都可以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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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范建未必够狠,只是看得太明白了,掐住了老徐氏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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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S2 T$ m2 T$ p2 s不过范建提起徐氏时,总说“你女儿”,而且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厌恶,绝不是父亲提起女儿的神色。就算是彼此不亲的父女,也不至于这样啊。再想想,徐氏只和母亲亲近,却对父亲很冷淡,缺少天性中的亲切,难道说,徐氏不是范建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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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6 O* U( f. k+ J  c2 o8 U那么,是谁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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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40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四章 贱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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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怎样?”老徐氏想了半天,才逼出这样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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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7 E8 {8 b- C“我刚才说得明白,把这个官司摆平,所有人都捞出来,以后我们还是夫妻,一起搬到幽州城去生活。”范建直言不讳,“只是你我没有儿子,将来老了没人奉养,死了也没人能顶丧架灵,摔盆扛幡……” . J; M" ?( ?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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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是想纳妾。”徐氏冷笑起来,“你以为,我就这么好欺侮,原谅你的背叛和算计不说,跟你和好,还得给你纳妾,看着你跟贱人养儿子。范建,你想得可也太美了!” , F3 M( _! T+ x! z8 x- `+ J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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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为难,所有都是现成的。”范建恶劣地笑道,“妾,儿子,我都有了,你接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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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震惊的不止是老徐氏了,包括春大山、春荼蘼和梅状师,都惊得不禁瞪大眼睛。 $ K  D: B7 p5 w6 T8 Y$ E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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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范建动作好快,果然谋划多年,算计多年,蛰伏多年,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 % R, [: Y. x. u* X# Q

1 K/ x3 D3 o  T老徐氏反应过来,扑到木栏上,拼命摇晃捶打,嘴里尖声咒骂着不知什么,其状疯狂,把除范建之外的人都吓到了。春大山下意识的挡在女儿面前,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他的岳父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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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4 f9 k5 q范建却盘腿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似乎早习惯老徐氏这种突然爆发,好整以暇地说,“你招我的入赘,不就是要生个继承人,好接手你徐家的产业吗?可是你自己心里明白,生你女儿时你伤了身子,今生再不能生养。本来你应该早在我房里放人,生下儿子。养在你的名下,可你不识大体,凡事争强好胜,容得得别人半点违背你的意思。所以。我暗中帮你解决了。你看看,我是多么称职的夫君。我有儿子,我会让他认你为母。你只要听我的吩咐,我以范家祖宗的牌位起誓,保证不令徐家改姓范,不夺你正妻之位,吃喝用度也不会短缺,将来有儿子养老送终,只是再不许你当家作主!你要名声、脸面。我都可以给你,只是实际上,所有事都不许你插手,就做你的富家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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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范建这个提议还是挺不错的。但老徐氏是谁。她是什么东西都要捏在手心里的人,凡事都要操纵,哪可能让别人控制她?于是当即一口唾沫,啐在范建的脸上,骂道,“你做梦!让我跟你继续过日子,让我把徐家的家产供你挥霍,让我容忍你和你的小贱人,还有那个小杂种。你想也别想,除非我死了!不,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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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T" {, e8 n1 o8 K7 {' s, l春大山想捂住女儿的耳朵,不想让女儿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什么小贱人。小杂种的。可是他的手比不上老徐氏的嘴快,待他反应过来时,那边都骂完了。 6 O) a; T$ F- k- y" J6 w/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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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状师一边摇头叹息,以极低的声音嘟囔着,“何必呢?何苦呢?”也不知是说谁,十之八九是说老徐氏吧。 / M% d6 K: z( T5 W

; y! c* ^1 R! Z; U9 A范建还真有唾面自干的风度,头脸连擦也不擦,或者说他忒不要脸了,就那么稳稳当当的坐着道,“你不答应,我就没有办法了。好言好语说与你,你给脸不要脸,我还能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的青春岁月都耗在给你当狗上了,现在还有什么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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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唬我!我会怕你?你个活王八,大混蛋、窝囊废!”老徐氏不管不顾的大叫,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泼妇,“居然敢跟我讨价还价!我呸!发你范家八辈子的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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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吓唬你。”范建仍然慢悠悠地说,“因为人,就怕有短处和把柄落在人家手上。想我在徐家二十来年,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只要有心打听,也全部心里有数。而且,我手中还有证据。” ( p0 o2 G9 h; T  F6 s5 N- k

4 [6 E5 T0 f5 o, x' I5 i( X0 k; F8 {“你什么意思?”老徐氏又是一口唾沫,但看起来有点色厉内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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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这回偏了偏头,躲过袭击,忽然又瞄了春氏父女一眼,“你女儿,是你的命根子,她怎么死乞白赖的嫁到春家去的,要不要我细细地宣扬宣扬?她名声坏了,你就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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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6 x; L: w6 A6 C& f, y9 |$ L) D春大山的脸腾地就红了,立即局促不安起来。徐氏爬床的事,很少人知道,他以为春荼蘼也不知情,这时候如果被捅破,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女儿面前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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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也皱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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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范建和老徐氏做见证没关系,反正知道徐家的丑事越多,徐氏和春大山和离得越快,但若是对方不管是名声还是心情上伤害她家美貌老爹,她绝不允许! 4 ?; }8 Y1 r9 H, }* f. j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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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急转间,还没想出办法阻止,老徐氏就冷笑道,“我徐家有的是钱,只要把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弄死,我巴不得和春家和离,就算休掉我女儿也没有关系。我本就不喜欢那家子又臭又硬的军户,不怕告诉你,我早就找好给我女儿入赘的好人选。春大山要是有种,现在就扔给我女儿一封休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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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O- m& f4 Z, r/ S" w9 G/ Y春大山登时怒了,不过才上前一步,就让春荼蘼给拉回来了。   p3 j+ u; O5 Z1 N+ A: u/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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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啊,爹。”春荼蘼捂了捂嘴,把哈欠挡回去,那边斗得狗咬狗,她似乎完全不在意似的,“等徐范两家解决了他们的肮脏事,咱们再说。就算要休了太太,也不是这么个休法。” / @$ S" |0 B& K0 x4 a0 V8 p

% g- O' k1 s3 w7 |4 e听老徐氏吐了口,见父亲气极,春荼蘼心下是高兴的,因为摆脱徐氏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过看到范建笃定的样子,她知道他必有后招,不如先听听。春家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都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因为她爹、她爷爷都没有错,春家不能有丑闻。 - ], F+ Y* |  _

3 A) P- P7 G! g她可以不在意自己,但为了春大山的前途,为了春青阳堂堂正正做人的愿望,名声、家风什么的,她必须维护。   X: B# \6 a& }/ c" e" X# K1 @4 ]

" f/ H9 F0 G7 j9 W& q“不就是那个混在豪强中,进了徐府的戏子吗?”范建笑眯眯的,但语气和眼神都轻蔑已极。“也是的,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清楚,就是爱俏。投其所好还不简单吗?可惜春大山空长了好皮囊,却不知情识趣,现在你生死未卜。有个俊俏郎君经常在旁边开解,就算你那女儿还不至于立即就不守妇道,做出苟且之事,到时候你要死要活非让她离开春家,不然就断她财路,她想想戏子,再想想银子。必然就动摇,遂了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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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春大山更是羞愤得浑身发抖。这还没和离呢,这还没休妻呢,这老徐氏怎么可以做如此没有廉耻之事!为了把女儿重新收回到身边控制。这老虔婆居然连这种下流事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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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x( l, R3 K7 t: l9 O就算春荼蘼,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算是见多识广了吧?也不禁瞠目结舌。谁说古代人保守?如果不要脸起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 a2 G, }4 s& P%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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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好,父亲知道了这些事,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 X+ l$ w$ u- e4 ~  G0 L2 `7 ^7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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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老徐氏又惊又怒。 # B* A  ~# A. \

. c) v) h4 R3 ?1 \' P“我连你身边的王婆子都能收买,我的眼线深到你挖不出。”范建得意,“我也说过。徐家大半为我所控制,你怎么就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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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你以此威胁,我也不会让你得逞!”老徐氏嘴硬,绝不肯轻易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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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呵呵笑起来,“你不在乎你女儿的名声。因为给她找好接脚的男人了,反正那男人和我一样,贪的是钱,图的是不辛苦就过好日子。那时,你关紧大门,假装听不到外面的话,倒也不碍什么。可你就不想想,我拿到这么点把柄,敢和你叫板吗?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要多得多,甚至是你不敢想的,比如:你女儿的亲生父亲是谁?他偷了富人家的小姐,以为会有好下场吗?他在某地的尸骨,说不定正等着重见天日。当年我给你遮了羞,冲这,你不应该对我好一点吗?结果,你怎么做的?还有你们徐家是怎么发家的?纸包不住火啊,娘子。刚才春家小娘子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家以为把事情捋平顺了,其实,拔出萝卜带起泥,我这儿有证据,足以让徐氏全族有一个算一个,都倒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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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6 Q/ y/ }7 T, b8 w“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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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胡说,你不妨听听。”说着,他勾勾手指,示意老徐氏跟他耳语。 ' z: H! o+ f2 ~5 F

. q- M- W8 I7 x* I4 A* P老徐氏咬牙切齿,但也犹豫,好半天,才蹲下身去,不知范建跟她说了什么,她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完全没有血色,就像突然被雷劈了似的,随后,疯了一样去抓挠范建,大叫着,“你死!你去死!贱人,你不得好死!” 9 `* g0 n, S, Q* y

- |5 O" I1 U( v3 v, w她爆发得太猛烈,范建到底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读书人,没有躲开,脸、脖子,及其裸露的其他皮肤上,登时出现好几条抓痕,都很深,血珠子一个劲儿往外冒。 0 T/ u0 \- [7 O( W* o6 u

# j9 n7 M$ ~0 J  ^, _3 \范建疼痛之下也恼了,刚才装出的坐帐军帅的德行完全破功,跳起来,隔栏踹了老徐氏一脚,露出凶恶的样子来,骂道,“对,我是贱人,但你更贱。我就算死,也是等你死后。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在你面前低头了二十来年,好歹也轮上你了!我又不曾要虐待你,已经比你仁慈多了。你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要么听我的,要么咱俩手拉着手去死,没第三条路!告诉你,你请的那些豪强我也收买了,你一个女人闹不出风浪来,惹恼了老子,你母女连口饱饭也吃不上!你个无法知蠢妇,我不过逗弄两句,你却连你女儿的后路也挑明了给人扣,春家必不会再要她,不听我的,难道你们母女出去卖啊。就你们母女那个长个,能值几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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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49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五章 休妻+ W$ `! O' u+ d& W/ H5 D4 p

1 z. ]  a8 x; ]“姓范的,你再口出污言,信不信我打死你!”春大山火了。虽然徐氏母女可恨,但这姓范的也不是个东西。关键是话越说越离谱,他的宝贝女儿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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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k- a; d* [3 w( R春大山的暴吼,令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几个人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半晌,范建又在天平上加了最后的砝码,“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纳小琴为妾吗?因为我儿子,不,咱们的儿子,已经八岁的儿子的娘,正是大小琴十岁的姐姐,玉琴。还记得吗?当年因为跟我关系亲近,你随便找了个借口,几乎把她打死,扔在乱葬岗子。后来我才知道,无故打死奴婢,也是触犯大唐律法的。这是你做下的诸多恶事中的一桩,仅此一件就够你受的。不过她当时没死,后来给我生了儿子才死的。小琴是那孩子的亲姨,总能在你这个嫡母面前看护他!”   f  Z7 W8 L0 u

7 G( V+ W) }. c% U* R3 `( |呼,最后一个谜底解开了。春荼蘼有松了股劲儿的感觉。但虽然范建阴狠无耻,她却不得不佩服他的隐忍和心机。幸好,这个人是要钱不要命,且要钱不要脸的,于是困在民间,若他走上高位,还不得为祸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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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面色挣扎的老徐氏跌坐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声音有如绝望的野兽在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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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8 u: j# ~1 e' ~3 K她这样,就表示已经屈服了。可是她不屈服,成吗?太多把柄在范建手上了,可能无论哪一条,都能置她,置徐家,置她女儿于死地。 / y9 k+ D. l( T# q* p, O" O$ x. ]: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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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走到牢门边,一脸得意洋洋的对外面说。“你们看到了吧?徐氏已把徐氏家主之位传给了我,她的夫君,所以我有权决定徐家的任何事。一会儿,麻烦梅状师帮我们双方撤告。明天。我们会出监,那时春大山可以把休书拿来。至于嫁妆,我知道那看着很体面。其实却全是粗笨的家伙,倒也不用麻烦再送回来了,随你们春家或丢或卖,从此两家再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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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0 O% L; M0 K春氏父女怔了一征,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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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U* n0 s6 ^+ k9 A0 L0 j春大山有一种解脱感,春荼蘼却在高兴中带着警惕,因为她惦记了很久与徐家断绝关系的事。却以这样干脆的方式到来,实在出乎她的预料。反常即为妖,太顺利了未必就好。 + h* W, u/ U& S; d2 [

5 R; F/ H9 _9 \9 D$ N实际上,她从来不想令徐氏太下不来台,悄悄的一纸和离书就可以。从此男婚女家,谁也别耽误谁。这也是春青阳要求的,凡事留一线的做人准则。 & X' I% O& P' Y! O; ]( K'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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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徐氏在与春大山还是夫妻的时候就和戏子打情骂俏,相当于给她爹戴了绿帽子。而且范建有利用她的嫌疑,这口气,她可忍不了。 + ?  x  T; i$ S; B! F/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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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我说了,要休。也不是这么个休法。不然,我春家成了什么人家了?媳妇娘家里有事就落井下石,还是紧急撇清?”她上前几步,走出阴影,那气质,自然就逼迫得范建向后退了一步。“你还把我们父女与梅状师绑上了贼船,然后抽身就走,没那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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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q$ i8 G( Q9 r3 e& l$ s“我只是让你们父女和梅状师做个见证。”她这样,范建没来由地心虚,又向后退一步。 # n% ^9 `- u3 j8 n

; K" A6 a0 `7 S春大山拉她,“别向前。”他担心范建或者老徐氏伸出手,伤害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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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放心,禽兽放在笼子里,伤不了人的。何况,女儿还能拔了他们的牙。”春荼蘼笑得寒气森森,眼睛一直盯着范建,“你倒是光棍,把徐家那些馊的、烂的肮脏事都在我们面前说了出来,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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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是见证。” 8 `0 w9 v3 y+ P! E0 ^

  m4 B! \8 h4 v5 Y“少来。”春荼蘼神色冰冷的打断他,“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别聪明?事实上,你和你老婆是同一类人,喜欢操纵,不过你比他段数高级太多而已。若真是要挟,就该秘而不宣,那样杀伤力不是更大吗?可你虽然豁得出脸面和良心,却终究胆怯,你当着我们父女和梅状师的面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不就是为了讹诈?若真要人见证,为什么最关键的证据你隐而不说?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哪。说白了,你就是需要另两个人也成为老徐氏的威胁,因为她能灭了你,却灭不了我们。若真泄露出去,这罪过也要我们父女和梅状师跟你一起担。哈,你这小算盘打得挺响啊。可惜,我什么也没听到。父亲,梅状师,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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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6 C8 L( i3 a9 S  ]“我没有。”春大山反应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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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耳朵不好。”梅状师也说。 * I* P; T+ E: e8 w4 o* O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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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笑得恶劣,“不过虽然没听到,偶尔也会有点猜测,少不得要买点补品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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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B2 B8 `$ _" J“什么意思?”范建目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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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还是笑,“姓范的,你是个明白人,做什么不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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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K- Y# g) b0 l. E" |8 N“不就是要钱?”范建哼了声,却也明显松了口气,“多少?” ( U- H' h9 u% l/ S0 D. y" N; ]

; U4 B2 T. R9 ?+ s1 I“什么叫要钱,是我们应得的润笔和茶水银子。我嘛,五千两。”说完,看了看梅状师。 / Y+ l6 o( F7 `3 P

9 v# e4 k, Y/ B3 U梅状师胆小,也知道自己本事不及春荼蘼。不只在大堂上,在律法上,就算在机敏上也是如此。比如,他就没看出范建的恶劣用心。 5 w1 ^* S( e/ }9 X" y; p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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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犹豫片刻道,“我,三千两。” ' u0 ]1 ?! z0 k7 [0 f* x

* K- u8 `8 F% U* b老徐氏一听也不哭了,跳起来骂道,“黑心肝的狗状师,我徐家所有家业,一年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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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1 o5 K4 G; U4 Q1 ?. e9 n2 {“闭嘴。”范建拦住他,虽然也心疼得要晕过去了,却咬牙道,“成交。” ) @& n9 i/ o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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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春荼蘼却没完,“休妻,我们会找个好借口。无论是什么,你们都得认可,不许闹腾。反正徐家女已经有下家接手了,不担心再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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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 \8 p: B& L# k- A“不行!”老徐氏叫。 ! c2 f9 W; F/ H& n&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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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范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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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笑得更寒,凑牢门更近,“还有最后一条。那就是:以后千万别惹我。如果不沾染我们春家半点,我会忘记徐家所有的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从此互不相识。但如果你们非逼我想起来这许多事,本小姐有本事让你们家破人亡,永世不得超生!” 3 X& _# {- i: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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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和老徐氏几乎同时怔住,被春荼蘼眼中的坚定与寒气冻得根本说不出话。春荼蘼却知道目的达到。拉着春大山就往外走。 - @" C  d) r0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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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完了?”走出大牢,沐浴在眼光下时,春大山还有些愣怔。 1 n+ L# ~  j3 G- Q)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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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了还能怎样?难道爹还想看加场?”春荼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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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e3 V  }“你说家破人亡什么的……”春大山试探性地问。 ; Z7 h* I5 H. K7 q% S1 z2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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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几句狠话。吓吓他们的。”有些人,就像破车,不打不合辙。但事实上也不是单纯的恐吓,若真惹到她,伤害父亲和祖父,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估计,有那威胁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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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还拿他们的肮脏银子?”春大山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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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a8 B) \( T6 e“爹。我说过好多回了,银子从来没有肮脏的,肮脏的只有不好好赚银子、花银子的人而已。”春荼蘼道,“再说,我也不是为了银子。因为您不理解范建那种人。他那么爱钱,为钱奋斗了毕生,什么礼仪廉耻、亲情道德全不顾了,所以在他心里,银子最重。我们不狠狠敲他一笔,他就不能放心。到时候再来纠缠,就像癞蛤蟆落在脚面上,咬不死人,各应死人。那还有完没完了?咱收了银子,还很不少,他才会踏实,咱们也会一了百了。要不,怎么说是贱人呢。” ' M, g- D'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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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范建说到底。还是得到最大的好处了?”春大山不服气。从骨子里,他看不起范建要比看不起徐氏母女的程度要大得多。 1 j1 H% [  s0 ~

1 C) ]% w- H( G( I6 @“爹啊,您还真不会看人看事。”春荼蘼无奈的摊开手道,“范建这么阴险狠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伪装。现在撕破了脸,他就没有优势了,而老徐氏,您觉得是省油的灯吗?她操纵别人惯了,能长久老实?能不报复?她现在是被一连串的事打击懵了,才先顺从,之后缓过神来,不会再咬人?这边入赘个戏子回来,那边一个后补小妾,外加一个前妾生的儿子?老徐氏给女儿招赘,摆明要把家产传给女儿。可老范连儿子都有了,可肯双手奉送?告诉您吧,我敢断定,徐家会安稳一阵,搬到幽州城,不出半年,一定故态复萌。到时候家宅大战、互相算计、什么阴招、损招、丧尽天良的招都用上,徐家败落是可预见的。万幸的是,那时候跟咱们再没有关系了。老范掌握了老徐的什么秘密,拿了什么把柄,再与与春家无干。” + k& H( Q4 t* k  y

, {6 v0 Q. f6 @9 `% }! A春大山想想,虽然他为人忠厚,多少有点不忍,却也长叹一声,随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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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春大山并没有登徐家门,而是带着女儿,跟着长官韩无畏回了范阳县。禀明了父亲之后,以徐氏私卖前妻白氏的嫁妆为由,休了徐氏。虽然范建说那些嫁妆不要了,春青阳还是叫春大山装了几大车,给亲自送回了徐家。同时,拿回了春荼蘼的五千润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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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e" S" q  J春家一向仁厚,所以人缘非常好,传出徐氏私卖白氏嫁妆的事,大家没犹豫,立即就全信了。这也是春荼蘼所能想到的,对自家和徐氏伤害性最小的原因,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妇人妒忌。 ( `/ n" ^  U3 i# b! }8 c% O0 S8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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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休妻,怎么着家庭气氛也会受影响,独春家,全家上下一片清松,过儿每天哼哼着小曲做活儿,老周头也脚步轻快。另外,本以为徐氏会闹腾起来,但据派去打听的人说,并没有。甚至,春大山去送回嫁妆,她都没露面。其结果就是,令春大山残留的万分之一夫妻情谊也冷落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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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51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六章  绝对高富帅+ X: D+ S0 @' [9 R* P  k7 X. `  z( R) g

& D7 ^* j- |6 [/ C' U, k日子轻松,就过得快,出了正月,徐家举家搬迁,在指指点点中,逃也似的走了。不仅带走了大批细软,卖宅子的大笔银子,还有一个小妾,一个外室养的儿子。春荼蘼当然知道他们去了幽州城,但既然两家再不相干,她自然也不会多嘴多舌。只是这个八卦却足足令涞水、范阳及周边几个县城议论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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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w: O" k- V8 \$ K# L; @而徐家离开不久,春家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媒婆们几乎踏破了春家的门槛,说媒的对象是……春大山。以春大山那样的相貌、那样的人品、那样的殷实的家境和正经的武官身份,在范阳县这种小地方,绝对的高富帅。虽说前面成过两回亲,一回是老婆死了,一回是休妻,而且还有个前房女儿,但春青阳和春荼蘼想象中春大山姻缘困难的情况,根本没出现。毕竟前妻们死的死,走的走,女儿十五了,还能在娘家待几年?可惜春荼蘼却无法问津,把春青阳和春大山愁个半死。而春大山才走出破碎的婚姻,也不想找。春青阳无奈,只得把媒婆都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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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唐姑娘泼辣热烈,敢作敢为,于是主动追求这种事做得也顺溜儿。春大山经常能收到绣帕、情诗、香囊什么的。只可怜了春荼蘼,却连一个秋波都欠奉,走在街上,连最好色的流氓都不敢调戏她,害怕被她在公堂给告死。 " x# Z8 H$ c+ H* j0 E/ h) f$ s8 y

$ ~; C" R/ A$ }6 R$ [她这才知道,她凶名远播。这郁闷的她!没错。她有当一辈子老姑娘的准备,但这和根本无人问津、人见人怕是不一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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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转眼到了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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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时节,连空气中都似乎有暖洋洋的青草香气,春荼蘼心情好了点。毕竟,自家老爹受欢迎,也是一件好事嘛。然后在三月初的大好春光中,好久没联络的韩无畏突然亲自登门,并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春家脱离军户的申请已获批准,春家从军籍变成了良籍。只是春大山因为是有正式任命的正经武官。所以需要继续在军中服役,平级调动到德茂折冲府效力,就驻扎在洛阳城外。 ) Q" `# m; M+ m* G; l' U7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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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家上下欣喜若狂,春大山还好,春青阳却当场失态,落下了眼泪,之后立即告罪。到安放祖宗牌位的小隔断去祭告祖先了。对他来说,这是几辈人的心愿,在他手里终究实现,怎么能不激动?而春大山则张罗着请韩无畏及几名护卫留下吃饭,顺便询问很多细节问题。 6 n! r- K, [2 O. ]3 d$ H- h

2 k0 k, B8 U2 k3 Y; ?9 H“爹您陪着韩大人,我去做饭。”春荼蘼高高兴兴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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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 W) k6 r3 L% _如果说春家其他人是因为摆脱军户而高兴,她则是因为能够帮助祖父和父亲完成心愿而开心不已。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祖父和父亲都在为她付出。她从来不知道要如何回报,现在她真心感到了幸福。 3 }; N2 w4 @( l6 L# M3 d%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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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哪里会做什么饭,不过是到附近的食肆订上两桌上等席面。她在前世时,听说唐朝有著名的“烧尾宴”,只是这时候哪来得及,只不疼惜银子,捡好酒好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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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O0 ]5 t9 r大唐的商业不但没有想象中落后,反而挺发达的。大的食肆完全有能力承办宴会,所以并不需要春荼蘼多操心。因为彼此都熟悉了,春家又太小,所以一桌放在正厅,春家一家三口陪着韩无畏吃,过儿在一边侍候。另一桌就摆在宽敞的厨房里,请了隔壁的何大哥帮助陪席,老周头侍候,就招待跟来的八名护卫。 4 ]0 ?/ Q/ c/ K+ F' o4 }2 ~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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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宾主尽欢。 3 r1 x$ [. Q* I! x- g! V& u, l3 W7 O

3 w( D3 w3 H: `' y/ P' o饭后又说了会儿闲话,韩无畏就起身告辞了。春大山本来要送,韩无畏却说,“调令已经到了,过十天你就得带着家眷启程,还要与亲朋告辞,收拾东西,定会非常忙乱,片刻耽误不得,就不必多礼了。要送的话……”他看了眼春荼蘼,直截了当地说,“就由春小姐代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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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T/ \( t7 d2 D- Y% {: o5 U他这话其实说得很失礼,哪有直接叫人家没出阁的女儿送他一个外男的道理?偏偏,他神情特别坦荡自然,反而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像若多想了,倒是心思不正似的。 5 V$ B9 n# C( z"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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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见韩无畏眼神闪闪,知道他有话说,立即垂首道,“爹,正好女儿要和韩大人商量一下给康大人的谢礼,不如就由女儿相送贵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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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家能顺利脱军籍,跟远在京城的康正源不无关系,送谢礼是必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好在这个年代没有三从四德,尤其是北地,规矩讲究更没有那么多,陌生男女同席吃饭,一起做生意,或者站在街上说话之类的,都很正常,并无人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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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春大山点点头,摆出严父的样子,“让过儿在跟前儿侍候,你不许胡闹无礼。” 6 i; ]( U- Y* }/ S,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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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暗笑,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规规矩矩的点头应下。待出了春家大门,韩无畏就松了一口气道,“我真替你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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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哪儿惹着韩大人了?”春荼蘼微笑道,同时对过儿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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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9 K/ f- `) u$ o( W# U! P$ ~看人家那八个护卫,只远远的吊着,多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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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6 A7 E% d2 E, f韩无畏也笑,“明明是个刺儿头,在祖父面前装得多乖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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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装?我是真乖巧。”春荼蘼不服,“我浑身长刺儿,只是针对想害我的人,只是在公堂上,在其他时候,我很大家闺秀的好不好?” + }/ y7 }0 ^- U3 v: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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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大家闺秀。”韩无畏突然来了一句,“你……”他没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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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心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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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在幽州城,这姓韩的小子夜闯她的香闺,说过一句:我娶你吧。当时她没搭茬,过后装没听清、不记得了、甚至不知道。韩无畏也很配合的再没深说,当然也没表现出什么,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旧事重提?还是他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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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6 H0 A8 h- ^0 B( U0 A9 N她不相信他人品有问题。相处日久,算不得了解,但也有信任。况且他这样的出身,从小教育极好,绝不是胡来的莽撞人。而他能受皇上看中,就绝对不是个愚蠢的。其实,韩无畏此人,外粗内细,胸有锦绣,前途无量。长相英俊,难得的还有一颗正直善良的心。说起来,真是个罕见的好男人,可惜大唐虽然民风开放,等级却格外森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她听错了还是她自作多情了。她都决定,由她来当蠢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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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5 L4 D6 N, f2 M, _: y“韩大人不喜欢,我就更要做了。我就乐意和人对着干,看别人难受,我才开心。”春荼蘼好像开玩笑似的说,“我怎么这么坏啊?估计除了我祖父和父亲,其他长辈都会讨厌我吧。” $ B) I1 i# D% G2 m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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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多聪明的人。哪有不明白她装傻到底。隐约拒绝的意思。其实他来也没想如何,只是看到她在席上温柔娇美的模样,再想到她在公堂上的刁钻精怪,聪明犀利,这样极致相反的感觉令他心头一阵冷一阵热,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心里想的,嘴里就说出来了。现在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后悔得肠子都绿了。 - ~% d- s) \9 O- i" {# p/ D) ~

3 B" y3 ~% x! l" k于是他只得转移话题,“只不知你这坏丫头,会不会遵守承诺。” ; U. W7 N;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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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当下就惊住,脚下停步,一时想不起答应韩无畏什么了。难道她哪天昏了头,说了不该说的话? " J2 H: a! l. y6 s2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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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有些失望,脸上却还挂着笑说,“你办徐家的这个案子时,曾多次叫我帮忙。当时我问你,要怎么谢我,你答应听我的安排,只要不是让你为难的,你就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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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c1 i; t. H8 a! q' M春荼蘼恍然想起,是有这么个事。立即,她心头警铃大起,怀疑的盯着韩无畏。他不会是想要一夜情什么的来还债吧?她不否认,春家脱籍,康正源卖了人情面子,但韩无畏在其中起的作用,使的力气只比康正源还要多,还要大,毕竟这是归兵部管的事。 5 _% c7 K$ w0 H9 S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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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这模样,显然取悦了韩无畏。他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想到了什么?我常说我那位大理寺丞的表弟像一只狐狸,其实你才像。平时温温顺顺的无害样子,一碰到戗毛,小尖牙都露出来了。” : H) ^$ z. h$ o$ n. D4 A5 O* R5 r

  d" r( A0 X# L9 t( I不,不,韩无畏不会那么没品。你啊,怎么眼里总有坏人,总看得到黑色?春荼蘼叹了口气,对自己因为职业养成的过分的警惕性也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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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脸色就缓和了下来,叹气道,“没办法啊,被人追着还债的,总是会紧张。说吧韩大人,到底您让我如何谢您啊。好歹给准信儿,等着挨宰更吓人。” 3 i  Z, j9 ?* J8 m7 F+ t

! l0 w- [: t: {3 ?1 s# f“天气多好。”韩无畏突然抬头望望天空,“正是踏青的好时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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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韩大人要春游吗?就让小女随行侍候吧!”春荼蘼心下一松,开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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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V8 `1 ~- ]* L; `9 h她今天穿着一件水红色绣着浅绿色小花的偏襟小夹袄,下面是嫩黄半身裙,头发松松梳了个歪髻,插着根碧玉簪子,此时衬着春光,衬着细白又红润的脸色,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2 F4 a3 A/ g; }* |/ {% H; _6 A8 Y

* E( p7 f  O: d韩无畏心头一荡,神色都柔和下来道,“正是邀春家小姐一起去春游,就在郊外,这才不辜负了你的姓氏。不过嘛,吃食要你来负责,要亲手做,食肆的东西不许订。就……后日吧。” : T, W( J; t$ D  Z

( f, `# l# q- Q( H“没问题。”春荼蘼痛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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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家很快就要去洛阳了,那里离范阳县很远的,以后可能很少见面。韩无畏对她非常够意思,只为报答,她也不会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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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是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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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P# U6 Q. V0 c& k( X6 g/ I三月里,春光好,红的花,绿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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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童谣中,在与韩无畏约定的五日后,春荼蘼穿越大唐以来的第一次春游,也就是郊外踏青活动开始了。 - n2 ~  Q% w' g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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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果真是个体贴的,怕春家长辈不放心春荼蘼单独与他出来,又怕春荼蘼会遭人恶意的议论,于是特意把这次的春游办成了一个贵族子弟们的集体活动。因为在大唐,这类事很平常,青年男女经常结伴出游,有点像后世的大趴踢。只不过,范阳县毕竟是小地方,所谓贵族都是打了很大折扣的,没有京城长安那些标准的太子党,除了韩无畏是货真价实的天潢贵胄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普通的官宦子女,包括军中几名武官的孩子,还有张县令的独女张巧娘。另外,地位最高的是范阳卢氏的两个少年,算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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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六男四女,加上随行侍候的仆人和护卫,足有四五十人,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县城外二十里外的一座不知名小山。别看山小而无名,但山色却秀丽雅致,春荼蘼从不知道附近居然有这样的景致,一时非常后悔没有和祖父和父亲来过。以后,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了,祖父和父亲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再过五天,他们就要全家启程,前往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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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M. L& X, H- p说到这个,春荼蘼就更感激韩无畏了,他知道春家十天内要出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就想尽方法帮忙。虽然自己没露面,因为他太热情了,反而会让春家为难。只特意打来了两个牙人。这两个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办事非常尽力,半文钱也没赚春家的,还处处行方便。帮春家把房子和临水楼的产业在三天内租了出去。 5 ~6 E: C$ T. g0 U8 Z

# i% O8 X  e3 v/ ~临水楼原租金是年租三十五两,牙人这次介绍的,是要开胡食店的商人。租金提高到年租五十两,两年一结,因为方娘子临走时留下很多家伙什儿,做价十两,一起给了后租者,交割手续后,共收到一百一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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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家的房子。春青阳舍不得卖。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范阳县人,觉得在外待过个十几、二十年,早晚会落叶归根的,到时候不能没有住处。可房子但凡空着,就特别容易破败。必须有人住着才好。家里又没有闲钱雇人看房子,只好就租出去。年租八两,也是两年一结,优惠后收了十五两,租给了来范阳县做生意的商旅。 3 K  s% ]. v/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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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自己的小金库本身有不到二百两银子,但来来回回花了些,还剩下一百六十两。而春氏父子手里有多年存下的三十多两,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约莫三百二十多两,全家商议后。平均分做五份,由包括过儿和老周头在内的五个人分别藏着。 1 |- D, c( s: F

. ?* Z7 y) V, q* ]从范阳到洛阳路途遥远,路上可能遇到各种突发事件,以春荼蘼小心行得万年船,以及鸡蛋绝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理论,才做了这种安排。这样。万一有什么,五个人只要有一个保住了,全家就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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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w! H' t: t5 F0 X, F! e& i当然,春青阳拍过板,等到了洛阳,安顿好了,春荼蘼自己的私房钱和临水楼的租金,仍然归春荼蘼所有。就算洛阳的消费水平比范阳高不少,但春氏父子的钱,加上老屋租金有将近五十两,应该也够了。在这个年代,盖上间一进隔成两进的房子,只要地段不是在最繁华的地段,二十多两银子,连装修和家具都能置办齐全。折合RMB才五万块左右,和现代比起来,实在是太太太……太便宜了! 0 S3 a# \. D5 c, f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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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青阳的另一个意思是:万一春荼蘼嫁不出去,好歹还有大笔嫁妆。对于小门小户的男人来说,也算是有超强的吸引力。 & \6 O# b/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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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看低自己的孙女,但连范阳县的流氓恶霸都不敢招惹自己的小宝贝,也不得不让他担忧。怕孙女吗?银子能压惊呀。而且他心里也有了打算,万一找不到好人家,像徐氏那样招个女婿也不错。只是,一定要找忠厚老实的,绝不能要范建那样的。当然,最好是能嫁,毕竟肯入赘的,都不是太有本事的男人。自家的孙女,没点能耐的男人怕降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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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事安排好,剩下的,就是交接公文,以及收拾细软和往来人情。前一件事好办,春家只是小康之家,除了随身的衣物首饰外,东西不多,全家齐心合力,两天整理好了,总共也不过三五口箱子。在人情方面,自然由春氏父子出面。春家脱籍,春大山平调,春青阳辞工的事,此前早就传开了,算是莫大的喜事,却也面临分别,于是平时交好之人自然要送别,点头之交的,也要有几句客气话儿。 # T" w% C1 k8 v/ z. L

, @, e+ v9 R( w+ e4 N# `$ B" f至于给韩无畏和康正源的谢礼,春荼蘼硬要一力承担,春氏父子拧不过就由了她。她精挑细选,要求做到即不寒酸,也要符合自家的身分,即不能太疏远,也不能太亲近和巴结,着实费了一番心力。 6 F/ {( u3 s- a6 u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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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韩、康二人不介意礼物,但要的就是个礼仪和意思,倒是答应韩无畏带的春游日的吃食,很专心的自己亲手做了,用了十足心意。 ; o9 d% ~+ i4 k9 \

9 j4 a% M$ K9 z5 T# F0 p% I5 s$ ?贵族青年男女出行,一般是骑马,韩无畏体贴春荼蘼不会,特意准备了马车。因为有位于小娘子是他下级的妹妹,是一位很可爱、很聪明又很有眼色的姑娘,之前得了嘱咐,所以特地陪着春荼蘼,令她不致尴尬。 , O+ X1 |0 }3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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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春荼蘼会骑马,但那是在现代,在马场中骑训好的小马。但她在大唐的身体运动能力如何,她不清楚,就不敢冒险。再者说了,连她爹都没有马,她一个小家碧玉,打哪儿学得的骑马?不好解释。于是干脆装不会,心中却再次把要给父亲买一匹好马的计划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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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旖旎,阳光明媚却不灼人,不得不说。真是出门的好天气,令人的心情也好起来。路上,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边赏着风景。山清水碧。美景无限,令人流连忘返,不知不觉就上到了半山腰。眼见已到午时。气温升高,大家也走累了,就在临溪的一片平地上安顿下来。 1 ~% |% C% Y0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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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这才知道,人家一人平均带三四个仆人,还特意有货运马车是为什么。因为要有男仆要负责扎帐篷,有女仆要侍候小姐们更衣,而且人家带的是食材。到地方现做。就连茶,也是取了山茶现煮现烹。还有人带了风筝放,有了带了笔墨画山水,有人带了鱼杆去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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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惭愧又惊叹:古代人比现代人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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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只带着过儿一个丫头。显得单薄又寒酸。好在她根本不介意,而且韩无畏表面上对同行者一视同仁,和每个人都笑眯眯地说话,实际上一直暗中关照的人是她。所以,她自然就有帐篷,还是与那位于小姐一起,要玩的东西,韩无畏悄悄也给备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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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你带的吃食,可不许拿出去。”趁于小姐不在。韩无畏钻进帐篷,笑着说。   H* T* M. E: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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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带顶,但四面是纱帐,彼此之间看得见,所以韩无畏并不用特别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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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  C$ _2 P' _5 _2 V“堂堂都尉大人,看您的小气劲儿。”春荼蘼和韩无畏在一起是总是很自然随意。“难道别人家的东西,我不能吃吗?吃了人家的,却不拿自己的,岂不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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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亲手做的,只能是我的。”韩无畏突然霸道的说了一句,“至于别人……待会儿吃饭时我就在这儿坐着,有谁敢不送来。送来了,你想吃多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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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我就只能沾你的光吗?不能自己交朋友。”   Q" N6 C7 s6 ~7 G6 b; \2 s: R' N

  A1 }4 v& S+ d. j" u- v“还有几天你就走了,等你再回来,物是人非,早就不一样了。既然如此,不用浪费感情了,你巴结我就成。”韩无畏笑得看似没心没肺,可黑宝石般的眼睛中却闪着莫名的光。   \# P2 b' _  Z4 |& A$ c+ v

! X# S0 `% w/ w2 N9 Z% V: j“你做的什么好吃的?”他突然转变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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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h0 |2 G9 H6 n; k“我啊,做的东西叫三文治。”春荼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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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厨艺不佳,在现代时,没上大学前是祖父侍候她饮食起居,上了大学后就吃食堂、住宿舍,上班后每天忙得叫外卖,家务有保姆,自己开伙儿的时候很少。所以,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不太擅长,除了包饺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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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9 J! c0 r3 m- |4 u/ s“三文治,没听说过。”韩无畏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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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胡食吧?”春荼蘼想了想,不由得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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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考虑很久,真想不出做什么来,于是只得做古代大唐版三明治。没有面包,就用发面芝麻胡饼,切成巴掌大的三角型,中间剖开,里面放上咸肉片,菜味子,白水煮蛋切片,抹了酸乳酪。还有过年时韩无畏送的樱桃,一直在菜窖中保存,并没有坏,又放在井水中浸了大半天。来时,在漂亮的黑漆木盒中垫了翠绿的、也在井水中泡过大叶子,边上点缀着由萝卜刻成的五瓣小花。 0 y, Y( S+ J- u

, R/ s. @4 X( V4 [, \表面上像日式的点心,看着漂亮可爱、餐具也精致,吃起来却不太有滋味。但实际上,她用料足,也用的全是上好的,所以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重要的是,样子蛮有趣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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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7 f% }' k5 \“哈,样子真别致。”打开盒盖看了看后,韩无畏赞道。显然,他很满意。虽然他还没有吃,但是否用心了,他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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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吃这个,我要带回去。”他当机立断,抢过盒子,宝贝似的护在怀里,又问,“为什么叫三……三什么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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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文治。”春荼蘼被他逗笑了,“意思是,三文钱制出来的。其实简单,韩大人不必宝贝似的,回家一看,你家厨子也会做的。” / s! H3 Q/ p2 g2 Z; u2 }# ^: [

8 C4 \: t2 R( L$ D4 i+ I$ t5 z“那怎么同?”韩无畏突然笑了一下,有着浅浅的温柔,令春荼蘼心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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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56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八章 你是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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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未时中(下午两点)就要往回走。”见春荼蘼怔了下,韩无畏又快速转变话题,“现在天又近午了,没时间打野味。其他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吃食,总少了点天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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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主要是欣赏春光嘛,吃的只是其次。再说,总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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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9 h) T+ I“好,答应你。”韩无畏抢着点头道,“以后找时间,定要带你出来打一回猎,真正的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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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6 y4 J" {0 w“我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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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气,我韩无畏说话一言九鼎,绝对作数。”说着,不等春荼蘼再说什么,突然站起身,亲昵的轻拍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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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强买强卖?”春荼蘼自诩嘴皮子利索,这一次却让韩无畏抢了先,不禁愕然。 5 l! t: M4 y! {0 }+ E&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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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过儿笑道,“小姐,韩大人这明显是打蛇随棍上。他想约小姐去打猎,偏偏闹得好像是小姐的要求。”想了想又说,“我早知道韩大人心悦小姐。” 1 {5 F# _4 I+ J$ z) C

/ s: {/ `( y% ?- I! k" l" g# f# E# R春荼蘼没有半点娇嗔,只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过儿,这话你说说、我听听就罢了,千万别当真。像韩大人那样的家世,娶的妻子是否令他喜欢,永远是最后才考虑的事。再说了,过五天咱们就要去洛阳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大家从此山高水远,不能见面。至于韩大人和康大人对咱们家的恩情,咱们牢牢记住,有机会一定报答,不必婆婆妈妈放在嘴边,但别的想头儿也不要有。” 2 l' n& \4 B4 }( j" S#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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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儿一想也是。就再不多嘴了。倒是春荼蘼兴冲冲的翻着韩无畏拿来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蝴蝶风筝,笑道,“看起来。午饭一时片刻还不能做好,咱们不如先去放风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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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太阳好大。”过儿有点犹豫,“小姐会晒黑的。” 6 p: A  v8 x* ^1 u

& Z  i  n* ], ~+ G2 M) @! u! x“有什么关系?路上不是坐船就是坐车。很快就白回来了。”春荼蘼皮肤本就细白,又不像古代人那样认为肤白才是美,她倒是喜欢健康的小麦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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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a, L2 N# c) o7 V4 g. O$ c4 D她强拉了过儿出去,正好遇到于小姐和张巧娘,三人就一道去放风筝。其实,主要是春荼蘼在疯跑,人家两位小姐都文文静静的站在一边看。韩无畏远远地看到。心不禁为了春荼蘼更加柔软。 ; a$ {( D,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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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惯了她在权贵面前,举止优雅,不卑不亢。见惯了她在公堂上的自信从容,如刀锋般锐利闪亮。也见惯了她在调查案件时的独辟蹊径,如小狐狸般机敏聪慧。今天又见到她另一幅样子。活泼可爱中带着散漫和满不在乎,毫不惺惺作态、也不死守着规矩,竟然别有一番迷人的风姿。 3 L# i6 e. \1 V" E) W

2 i* c/ p/ W& [) H! T# f0 U或者,他可以想想办法,让不可能的某些事,成为可能。 4 R1 s0 }5 p; L( N' c# a& r  r

+ I. j0 u1 M& n9 g% N2 |9 N那边的春荼蘼并不知道韩无畏动了心思,心无旁骛的玩得很开心。丰盛的午饭后,仆人们忙着收拾东西并装车,少爷小姐们则坐在棚子里聊天。做一些不太需要体力的游戏。 9 `+ B' |6 t$ e, R  M% m+ ^/ s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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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和这些人都不熟,不过其他人看在韩无畏的面子上,虽然春荼蘼小门小户出身,身边仆从少,衣饰也不华丽,却对她都很友好。还有对春荼蘼上公堂之事颇感兴趣的。但只要试图开口询问,韩无畏就果断把话题岔开。 # i+ d% {" A; K

0 a2 x9 z7 Y! V- r1 g在他看来,春荼蘼是他费尽心思请来的贵客,其他人全是陪衬,这次春游,其实只是为了她一个人而已,怎么能让她满足别人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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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春游日的一切都很顺利,本也可以圆满结束,算得上是春荼蘼有限穿越生命中的重点记忆了。但偏偏在就要启程回家的时候,天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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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夏日的天,小孩儿的脸,可此时是春天,清明虽过,夏天却远还未到,这种天气变化也未免太剧烈了点。中午时,那一轮太阳还晒得草木发蔫,人坐在阴凉处也微微冒汗,转眼间却凉风飒飒,碧空被乌云迅速笼罩,山雨欲来,四周顿时暗了下来。 - |2 s( Y4 s; s: V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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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天时应该没有大雨吧?”卢氏的一位郎君抬头看了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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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O8 Y) K) `& z4 K“我瞧着云层并不厚。”一位年轻的军官也说,“就是看着吓人,山里嘛,总有点飞沙走石的,其实不会有大问题,小姐们不要惊慌。”   J2 s& V1 a.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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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看向韩无畏,本能的,她觉得他比较靠谱,更值得她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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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N; l" f5 i韩无畏感觉到春荼蘼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神情却是严肃的,皱眉道,“你们不知道,在平地看雨和在山里看雨是不同的。本不大的雨,但从山川四周汇聚,流到半山或者山脚时,就会变大数倍。” + L0 i* ~2 c+ `9 l2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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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于小姐问题,有些紧张。显见,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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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韩无畏想了想,“趁着雨还没来,我和卢大郎先护送几位小姐往山上走约摸半里。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凉亭,建在高台上,四面空旷,山势缓和,尽可安然避过风雨,然后我们在回来,把东西和其他人带过去。这时节不会有连雨天,等一会儿就能回家了。” 1 c- {' G2 [9 x/ r

9 A3 _, S, g3 D% i! W( i0 V! o/ c5 _众人见他安排得当,又表现得沉着冷静,当下放了心,依言而行。因为山风有些大,骑马的两位小姐也要坐在车里,而惟一空着的载人马车只有一辆,就是来时春荼蘼坐的那辆,所以只坐得下四位小姐,其他女仆丫鬟就只是好等一会儿自己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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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0 r! a$ [5 b; M( F“小姐,你当心。”过儿不放心地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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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好当心的?有韩大人和卢郎君相送,又有马车坐。”春荼蘼不像其他三位小姐那样,山雨欲来也有点惊吓,很平静地说,“倒是你,若是雨来得急,千万别落单,把咱带来的衣裳披在身上,能挡一层雨就挡一层,别舍不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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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儿应下。站在原地看马车离开,眼泪汪汪的,还挥手再见,就像生离死别似的。逗得春荼蘼想笑。而她轻松的表现也感染了其他三位小姐,加之很快就又到了韩无畏说的那地方,紧张之情缓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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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凉亭比一般凉亭大两倍有余。虽说不是红柱绿瓦,只以原木搭就,但胜在结实,顶上有厚厚的茅草,四周栏杆即高且密,看着就让人安心。春荼蘼见了,不禁暗道:果然是避雨的好地方。除非山塌,或者暴发山洪,不然绝对安全。 ) D' p  p, u, f# b

- I8 m' m, ]1 ?4 o“我留卢大郎在此相陪,我回去接人,马上回来。”韩无畏对几位小姐说。但眼神却极快的瞄在春荼蘼身上。随后,又极快的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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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唇角上翘,知道他这是特意对她说的。不知怎么,她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甜蜜、得意,是那种危急关头还被人重视的虚荣感。总之,偷偷的愉快。 ' {: b* Q% [( L; r4 q. {" T

7 W( R" c1 `( \3 H' T只是韩无畏的身影才在前面消失,雨就落了下来。开始并不大,但很快。雨丝就变得极为细密。而且本来薄薄的乌云也骤然加厚,天空暗如锅底,本是午后的明朗天色,此时,却像近黑夜之时。 ( p/ ]+ F) D  ~1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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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时候,春荼蘼才知道韩无畏有多么正确。若在家里的院子中看。这顶多算是中雨,可在山中,当雨水顺着山壁流淌下来,居然汇聚出很大的流量,冲刷而落,立即就像倾盆大雨似的。幸好,那凉亭建在有二十几级台阶的高台上,虽然有雨丝随风卷入,整体上却如惊涛骇浪中的孤岛,有屹立不动的安稳感觉。 * i  G# J5 }; K' T& R

( J0 z: \% N6 Y8 K$ s1 A# z小姐们似乎没见识过山雨,不住的发出略带恐惧的惊叹,卢大郎忙着安慰,倒觉得春氏娘子果然与众不同,镇静淡定,没有大惊小怪,扶着亭柱站在一边观看雨景。其实,春荼蘼只是生于现代,比较独立,神经比之走到哪儿都一堆人侍候的娇小姐强壮多了。 8 N9 }' r2 R0 ]- W2 q

2 `5 e+ D( G. ^' u“过儿和韩无畏不要被雨淋透了才好。”她望着来时的路,心中焦急地想。因为此时还是春天,淋了雨,很容易感冒的。 1 ~  g& t6 Q; W5 H" g7 t2 _

3 |( p; W! n" c然而,就在细密的雨丝中,有一条身影向着凉亭而来。很快,像是奔跑。可惜雨丝似乎缠裹着一层白雾,令春荼蘼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甚至,凉亭中没有会武功的人,除了她,其他人根本都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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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Y5 r' v- B但很快的,她觉出不对劲儿来,身体中那种对危险的天然反应令她悚然而惊。那身影实在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似乎某人一直隐藏在暗处,现在遇到机会,眨眼间就到了她眼前,近到她能看到来者眼睛里那浓烈的杀意。 0 E% C6 f! _# F/ x$ J! V

9 ], E6 e* M6 U/ D- z那人一身灰色短打,脸上蒙着块白色方布,在雨中丝毫不显眼,似乎融化于其中。但除了那双凶眼,还有他手上两尺长的短刀,闪烁着骇人的白光,刺目之极,是绝对实在的存在! * z& F8 [* E4 Q) D' m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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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等着韩无畏和两个军中年轻的军官不在,所以才下手。而且,要杀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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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p% U! l4 _: p: c- k( x( j3 ~几乎瞬间,她就明白了。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是谁要杀她! / t, l! J( }5 X

3 T1 P- d4 |% e, i3 x9 A; a“小心!”她大叫一声,矮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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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  b* R幸好,凉亭的柱子很粗,她身子又细弱,堪堪能够躲避。耳边只听当的一声,那刀砍在了木柱上,一击未中,却几乎把柱子砍断,可见那力量。其实以她的水平,是根本闪不过的,只是她有预判。而若躲不开,此时她已经被拦腰斩为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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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18:58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九章 你是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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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3 d& {8 E9 z! w" j8 C凉亭中,尖叫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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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8 m' B7 O, J6 k刚才还觉得凉亭内宽阔,此时有莫名其妙的杀手闯入,就显得特别逼仄起来,根本转不开身子。那三位小姐和卢大郎都是不会武功的,见状只是惊慌失措,张巧娘直接晕了过去,横在地上,结果绊倒了于小姐和另外那位李小姐。 : J+ z* I5 r8 I2 V2 l0 B1 M' R( D- S

$ J. L" f9 C) m$ f卢大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本能的知道有人要伤害他们。他也算个男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是要保护女性,只能愣头愣脑子地迎上去,结果被那杀手反手一拳,直接打得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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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 g/ {- ^3 j6 n' `0 L& C: V  O0 N春荼蘼知道对方为自己而来,早就趁乱逃出凉亭。纵然,外面没有遮挡,但总比圈在凉亭里等死好些。况且,若她跑得快,说不定韩无畏正带着人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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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才跑出不到五十米……身后,凛风已至! 7 W$ w& R" y) b0 i

1 J9 f, u" G* O一瞬间,春荼蘼似乎又重新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就是穿越而来时那种拥抱死亡的感觉,那种像生命迁徙般的转移感觉。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只是茫然,不知道要面临什么。之后想到又要和祖父、父亲分离,心中痛得无法形容,就像千刀万剐的滋味,在同一时间叠加起来品尝。 ( U* x- F! X' J) g& {& f

8 w( r" ^/ Y5 e& N. ^她的惊叫憋在喉咙里,感觉到背心处一凉。接着,她的身子凌空,被抱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巨大的冲力令她,连同身后环着她的人一起向前“飞”出数丈。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眼前阴沉的天空和泥泞的山地快速的转换,不知滚出多远才停下。 ' F* [2 T+ d" l- E2 |; a4 G6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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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的脑海、身体和目光中都无法做出反应,直待身子稳住,耳边听到兵戈相交的金属锐声,才恍然意识到有人救了她。 , C; X& d! j+ \, W'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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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雨珠儿飞溅,人影纷乱交错,白蒙蒙的雨雾令春荼蘼看不清交手者的面容,只勉强辨识出一灰衣、一黑衣的两个男人打在一处。灰衣人正是那个杀手。黑衣人的背影则是异常高大,长发没有束起,转身腾跃间,被雨水浸透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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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M# a- v/ N" ^8 l; j' q( L" z0 o" h凉亭此时已在远处,被细密的雨帘阻隔,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亭中四人,只有于小姐还清醒。她不断的试图叫醒其他昏倒的三人,并张大嘴,呼喊着什么。可惜山雨嘈切,哗哗声掩盖了所有的声响。除了,尖锐的金戈之声,刺破了时间与空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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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奋力站起,尽管腿软得像面条。她也咬着牙齿不断后退。因为她知道。有人救,也得积极自救才行,不能坐等。至少,她要躲得远一点,让那灰衣杀手哪怕顺手,也够不到她这边来,也算是帮黑衣人的忙,令他不必再分心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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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e0 d' n" }5 |只是她很疑惑。灰衣人是谁?黑衣人是谁?谁要杀她?谁又要救她?她自认是没背景、没权势的小人物,难道是因为打官司得罪了人?闪电之间觉得,似乎只有徐家和罗大都督被她得罪个透,难道是是他们中之一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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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j2 x2 J# {* E! |这个时候,她根本不及细想,算是脑子里冒出的念头而已。其实所有的所有,全在眨眼之间发生,又在喘息之间结束。她退出没几步,一踉跄坐在了地上,力气耗尽了似的。 ) K0 a4 B# n: H) v0 M7 Z

* v$ {3 c- q8 q" p% D. m1 h  x同时倒下的,还有灰衣杀手。但他是个狠的,在死去的瞬间,还拼着最后一口气,向春荼蘼掷出了一柄飞刀。 5 `1 v1 U! F3 M* ~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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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令堂的,死也要拉我垫背! 0 H4 h! o- ?& _6 o)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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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暗咒,却躲不开。最关键的时刻,还是那黑衣人飞身而来,狼狈的抱着她,又是就地一滚。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简直超越的人体物理极限。之前,凉亭四周空阔,灰衣人出现时,黑衣人根本没露出半点形迹。可当春荼蘼遇险,他宛如天降神兵,突然出现。现在,又如黑色闪电般,瞬间把人救起。只是因为情况太紧迫了,他两次都只能以极不雅的姿势救春荼蘼于死亡陷阱之中。 / b, d$ _% a% L. D,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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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黑衣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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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1 }$ _  {2 M* p雨水声中,他的声音稳定而醇厚,带着有一点点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性感。 ; K0 w8 d' |) o# Z  k! D( H

) p7 R+ `) c8 M8 |6 m% O- ^春荼蘼抬起头。 * C* l# {  B+ A, U0 Y. h

  E8 d9 U% s9 x, L两次在地上翻滚数丈,她也好,黑衣人也好,身上、脸上,全被泥浆覆盖,看不出本来面目。但她仍然透那那墨黑滴水的乱发,泥水淋漓的表面,撞入那双绿色的眼眸。 ( ~5 U7 }- b$ f9 o

; g: \. O! n, P- U1 ^北方地界多有胡人来往,包括突厥、回鹘、高丽、波斯等等各个种族,所以这种眸色虽稀少,却也不是绝无仅有。可是,她心里却明明确确地知道,黑衣人就是那个在军营前被铁链捆绑的雪人,是那夜救她于危难的闯入者。不为什么,她就是深深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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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愣怔住,确切的说是仿佛被定住,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人,似乎被那汪绿色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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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似乎凝穿到,两人的目光绞着,半天,春荼蘼才艰涩的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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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只是有哗哗的雨声。 - V; q, l9 N) [1 j5 X  e

, g+ F0 h( v$ g) A) j“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两次。”她感觉眼前的男人身子一动,似乎要离开,也顾不得太多,反手拉住他有衣袖,“告诉我吧。” 2 ]0 [0 J- v& e$ t: V5 W1 C

9 x( P, W* m7 \" X# f; z7 x她的眼神太灼热了,带着股不弄清楚就不罢休的劲头儿,执拗又专注,男人有一瞬间的犹豫,嘴唇动了动,就像被什么蛊惑了般。但他还没有出声,远处就传来马蹄声,还有韩无畏焦急的大吼,“荼蘼!荼蘼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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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韩无畏看到了这边。见到地上的尸体、歪坐在地上的春荼蘼,还有高大的黑衣男子。 2 S, g1 @" r7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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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弓搭箭,韩无畏没有片刻犹豫,速度快得惊人,那锋锐的箭头就对准了黑衣男,“我数三声,立即离开。我保证不追击,但你若伤她一根头发,天上地下。本都尉必取尔之命!”杀气十足,仿佛就算是虚无的影子,也躲不开他的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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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9 }# ?; f2 b% @别杀他,他是救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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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8 T* g+ Z3 l+ t( P春荼蘼想喊,可连半个音节还没发出,身边一空,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她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有点惊慌,因为太快了,快到她无法思考。不管在哪个时空。她所倚仗的就是自己的头脑,但此时,大脑死机了,剩下的惟有感觉。 $ P' n6 a! X$ H-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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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冷,才明白刚才是黑衣人帮她挡住了风雨。再看不远处,韩无畏已经催马奔来,马蹄踏起雨水飞雾。如腾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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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你没事吧?”韩无畏的焦急与心疼,还有内疚不安,完全出于自然。 % z9 F  Z8 ]( l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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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感觉了下,身上有几处酸疼,大约是摔倒所致。手掌的膝盖有丝丝缕缕的刺痛,并不严重。可能在翻滚时。黑衣人小心护着她。根本没让她被山石所伤。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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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w! q, y2 P, ]: h, ^2 i7 E“我没事。”春荼蘼努力冷静地说,“只是我的衣服,背上大约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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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二话没话,脱掉已经湿透的半臂,胡乱绕在春荼蘼的背上,“对不起。”他突然搂住了她,“我不该把你扔在这儿的。我拉你出来,却没能保护你。对不起。” / \: G$ U0 g0 C7 p+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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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到呢?跟韩大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春荼蘼轻轻挣扎开。安慰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我。”事情很明显,因为凉亭中的四个人,除了卢大郎试图保护她而挨的那一掌外,灰衣杀手没在别人身上费半点力气。 . b7 y# _7 y" b9 I8 k+ t' x) x

2 f. s" |5 ^$ S, L4 y9 n6 G( @冲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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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查清的,我一定会查清的!”韩无畏咬牙发誓,“没有人在我的安排下,能伤了你而不损分毫。”他脸上的线条极冷峻,宛如山岳,不似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那,也许是他的伪装。身于皇族,他哪能会那般没心没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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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应该从那具尸体查起。”春荼蘼冷得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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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怔住,之后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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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8 ]1 m7 M1 G) o普通姑娘家,遇到这种事,得吓得趴在他怀里哇哇大哭吧?可荼蘼呢?居然还冷静的提出建议,告诉他要从哪里查起。 # Q) M5 w8 t4 d" P5 I5 X3 ?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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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尽管如此,看到她的湿发贴着苍白的面颊,那只蝴蝶发饰歪歪斜斜的挂在已经散落的发髻侧面,眼睛里有拼命掩饰的惊慌不安,嘴唇无血色到几乎透明,真是何处皆可怜,顿时令他的心脏缩紧,有一种强大的、要保护她的愿望塞满了他整个心房。 6 c5 k2 ~3 q6 S% A5 m/ u, @$ f9 C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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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起她,紧紧环着她的肩膀,努力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她,半扶半抱地送她到凉亭处。因为人多,东西也多,他立即命令男人们背身站在凉亭外围,女仆们则拉起帷账,令遇袭的几位小姐先换上干衣裳,以免着凉。至于受了轻伤的卢大郎,则由他亲自看护。 8 F0 y/ m  F4 f1 h-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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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停了。眼见众人惊魂未定,韩无畏就指挥大家尽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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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6 y) Y% H  ]9 T+ O9 v. x所有人都没了欣赏雨后清新山色的兴致,生怕再遇到什么事,一路行得极快。路上,韩无畏私下嘱咐了每个人,要他们不得说出今天遇到的刺杀事件,免得破坏他追查。其实,最主要是当时在场的四个人保持沉默。卢大郎和于小姐还好,是知道轻重量的,张巧娘和李小姐一直哭哭啼啼,但韩无畏把此事说得特别严重,把她们也吓住了。 , q3 X& u# {0 [

# F5 W( b& b6 ~  T& D* I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至少,近期不会有什么消息透出去。再过几天,春荼蘼就会离开此地,也说不定韩无畏能找到幕后人。   x' r/ @- l; i, D# q0 r

+ L7 Q/ J* J( R1 d0 W1 t一行人越走越远,山路上却出现两骑,正是夜叉和胖胖的金一。只是,金一挺正常,夜叉却是僵直着一动不动,死亡般伏在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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