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我就是这般女子》作者:月下蝶影

第100章

    嘭！

( E; I& a8 N6 \6 [0 P    结实的院门砸在墙上，发出绝望地呻吟，最后只能有气无力地耸拉下来。

5 m* d6 {2 v$ ^4 `* H) d    “婳婳！”容瑕拉着弓的手放下，厉声道：“你来干什么，出去！”

    “你给我闭嘴！”班婳吼了回去。

  G, T- Q) D9 ?' j* {    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与全身，她没有搭理容瑕，反而嫌身上的外袍有些碍事，于是把裙摆一撩，系在了腰上，电光火石间，她还避开了两个刺客的偷袭。

    刺客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个女人冲过来，在看清来人以后，他们便拦下了班婳，却没有下死手。显然这些人知道班婳的身份，而且对她还略有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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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顾忌，班婳便冲破了他们的重围，来到了杜九旁边。

2 R* B& y$ y* Y5 \9 E# ], g    “受伤了？”班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剑锋一挑，殷红的血顺着剑流下，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溅落在青石板地上。

- l/ t7 g5 [- m* V    班婳用的剑很轻，很锋利，每一招每一式都如残影般无声无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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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Y$ q. |& @! q: A  a    杜九捂着伤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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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c( F0 u. H+ {" _, p5 [/ Q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此夜的时候，福乐郡主竟然只带着两个女护卫冲了进来，那提剑的姿势，系裙角的利落动作，让他有种看到了叱咤疆场的英雄气概。

    在这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杜九第一次相信了当年老静亭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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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n* G2 E4 D    福乐郡主确实是最像他的，甚至这身武艺，也让人惊艳。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业很多人修习剑术，但是他们大多学的强身健体之道，比如说他们家侯爷。但是福乐郡主不同，她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锋芒，甚至还带着逼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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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唯一缺少的，便是经过战场才能淬炼出来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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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y- @. c5 M0 q- L; \    在闪电亮起的瞬间，一枚袖箭飞了出来，它想要袭击的目标，正是班婳与杜九身后的容瑕。容瑕偏头躲了过去，但是刺客显然有备而来，又有人瞄准了容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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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_5 v" z6 q$ K4 [. N. q7 C    “侯爷！”杜九目眦尽裂，情急之下，只能扔出手里的剑，扎进这个刺客的胸膛。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原本倒在地上的刺客，朝容瑕抬起了手。

    “侯爷！”

    杜九只觉得全身发寒，从骨子里生出无尽恐惧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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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0 I' t9 P1 G    “叮！”银色的剑锋挡住了这枚袖箭，剑锋颤了颤，袖箭掉在了地上。班婳几步上前，一脚踩在这个刺客胸膛上，刺客吐出一口学沫，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传出护卫们赶过来的时候。

    班婳抬起剑，指着院子里仍旧站着的六七个刺客，雨水顺着她的脸滚落，有种苍白到极致的诡异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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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7 H9 h0 s( `. J' j2 J( @    “撤。”

3 b" h8 F' d2 f0 f9 G9 A: _    刺客见势不妙，就想要撤退。

1 O$ u7 e- l, V. k5 z* U+ D4 U+ C    “这是侯爷府，不是什么小鱼小虾住的地方，”班婳快步拦在这些刺客面前，“我就要看看，你们今天谁能走着出去。”

/ M& O' ]8 B4 A    现在院子里，除了班婳与她的两个护卫完好无伤以外，杜九与几个护卫都受了重伤，至于仍旧好好站在原地的容瑕，班婳没有把他算入战斗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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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一名弱女子，何必用命来搏？”为首的刺客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十分怪异，“成安侯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以您的身份，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他若是死了，你尽可能养一大堆面首，千娇百媚，应有尽有，何须为了一个男人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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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o" M/ f7 Y. `: x6 y, B7 A    “美人当前，我又怎能堕了自己的英姿？”班婳冷笑一声，“不过是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蚊蝇臭虫，也配跟我说条件？”

    班婳的剑法极好，她最擅长的便是剑法与鞭法，反而是箭术与拳法学得一般，外面人见她箭术过得去，便夸她有祖父遗风，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见班婳的剑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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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养着很多战场上受伤落下残疾的将士，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上拼过的。以前老静亭公总带着她与这些人打交道，后来来静亭公过世，班家仍旧供养者这些渐渐老迈的将士，只是朝廷早已经忘记了这些有功之臣，不再在意他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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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一身本领都是跟他们学的，她从小就爱美，觉得刀法与拳法不够美，也显不出她的性情，所以并不爱学这两样。在她十五岁之前，她每日都要习武，最近两年因为年纪大了，出门的时间多，才疏于练习了。

    当年祖父曾经亲口夸过她武艺高强，可惜全京城没几个人相信。

# R) S$ R. E+ A2 [  Z3 G    对此她深表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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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见班婳如此咄咄逼人，当下也不再顾忌，招招都发了狠。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班婳的两名女护卫武术比班婳更加高强，而且这股凌厉劲儿，就像是……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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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竟然给一个女儿养死士？

* \5 c4 `: @  x9 J  k. ?" x0 o    想到这一点的刺客暗自心惊，但是他却没有机会把这个想法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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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死了，死在了班婳随身女护卫的剑下。

    死士学的是在暗处偷袭的杀手手段，然而班婳与两名护卫，学的是战场上杀人的手段。两人杀人手段碰撞在一起，高下立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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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C- D" z, M. W/ R    两名女护卫动作很利落，抬手踢腿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因为在战场上，敌人容不得你做多余的动作，他们拼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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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3 T7 ~6 `0 Z    “噗。”

    这是利刃扎进肉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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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W# g2 s4 h6 p' b    容瑕看着眼前的女子，夜色中的她似乎没有平日的娇俏与甜美，多了几分冷意与神秘，几缕头发贴在她的脸颊旁，让她的脸看起来犹如深冬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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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些喘不过去来，然而双眼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只能看着她，只能随着她而转动。

    班婳快速的抽出剑，鲜血喷溅而出，弄脏了她的鞋面。她皱了皱眉，没有看躺在地上的刺客，而是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雨中的容瑕，“你先别过来，杜九，把你家侯爷拖回去，万一这里面有人装死怎么办？”

    祖父说过，战场上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敌军的人装死不动，等到大业的官兵去打扫战场的时候，这些人就突然偷袭，害死了不少的大业官兵。所以从那以后，他们这边的士兵打扫战场时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敌军的尸首，就先补一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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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Q2 Y9 Q' t8 Q1 r    班婳这话刚落，地上一名黑衣人就翻身而起，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容瑕拉开长弓，箭羽穿破了刺客的喉咙。

' a% E8 A7 V( S    成安侯府的护卫们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院子，都吓了一大跳，确定侯爷还好好地站着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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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g$ t7 g7 `. R    班婳见这些护卫终于赶到，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上的凌厉劲儿顿时化为烟云，转头对女护卫道：“快扶住我。”

    “郡主，您怎么了，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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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害怕，我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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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尸都躺了一地，人都杀了，才想着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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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没有看那些护卫，他走到班婳面前，忽然打横抱起她，转身就往屋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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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t6 @$ n$ X6 k( n    班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把手里的剑扔给护卫，“你干嘛？”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人，没有说话。

    “侯爷……”杜九叫住了容瑕。

/ i+ e& P0 c$ P/ l    容瑕停下脚步，看了眼地上几具成安侯府护卫的遗体，对赶过来的护卫道：“厚葬这几个护卫。”

% {/ L( V# Y: P    这些护卫都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人，今日为了他而亡，若是连墓碑都没有一块，那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 u/ m# h7 v' L7 _5 v2 M, N    “是。”杜九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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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 U' k% V0 @- U6 x    “这事叫其他人去办，你跟其他几位受伤的人一起去看大夫。”容瑕吩咐了这句话，转头大步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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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他把班婳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又拿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裹在她身上。然而他蹲下身，把她脚上脏污的绣鞋脱下，露出一双白嫩的脚。

+ i3 v  S1 {; R) l    他手心有些发烫，直到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脚上，这股灼热感才稍稍降下一些。

8 j2 T1 j8 G( c6 N0 l    班婳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容瑕，容瑕静静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 f: d2 A4 |" ^2 ?# C! z    “你怎么啦？”班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吓到了？”

6 L, N3 b- t6 Q4 l7 A% r    容瑕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凉，但是那跳动有力的脉搏，却让他无比的安心：“刚才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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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危险，我就不用帮你了，”班婳吸了吸鼻子，头发还在滴着水，“你可是我的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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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心一颤，忽然把班婳搂紧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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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地，就像是环抱住了一件旷世奇珍，若是松开手，就会后悔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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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l% e! Y8 [    屋里的气氛安静又美好，昏黄的烛火，给屋子里增添了几分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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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p& ]0 i) `9 l    班婳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容瑕的后背，容瑕没有反应，她又戳了一下。

    “怎么了？”容瑕轻轻地摸了摸她湿润的头发。

& \3 U6 }: |% t8 q) [    “棉被浸湿了，你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4 K, A; K/ B8 x! |( q1 k4 K* a8 M    “……”

    什么温馨宁静通通化为乌有，容瑕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这就让下人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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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 }- C4 x8 a6 q    班婳摸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耳朵，手指有些发痒，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容瑕的唇角。

2 f7 |+ E6 y; K% c    比想象中更软，与想象中一样的温暖。

    这不怪她，都是情不自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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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1 g1 a0 ]' v% Q' |; t  S    容瑕捏住她的手指，声音略有些沙哑：“婳婳，我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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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 Z' r5 L4 q    班婳：男人了不起？我还是个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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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一脸无辜地模样，容瑕终于忍无可忍的，低头在她唇角轻轻一吻，深吸一口气后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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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个勾人摄魄的妖精！

    勾人摄魄的妖精表示，原来男人穿着衣服湿了身以后，别有一番风味，真是让人看了还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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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忽然有种撕开容瑕衣襟，把他欺负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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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实在太过污秽，班婳拍了拍脸，真是祸国男妖，这种妖孽，还是让她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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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 T& k9 n    京城步兵司、大理寺、京都衙门，这一天晚上都被一个惊天大消息刺激得差点从床上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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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晋封为侯爷的容君珀府里进了大批的刺客，成安侯府死了好几名护卫，就连成安侯身边最得用的护卫都受了重伤，现在正在让大夫救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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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各个相关的部门都有责任，尤其是遇刺的还是成安侯，这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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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 j* w" z& _' l6 p6 e    各个部门的官员顶着大雨，连夜赶到成安侯府。禁卫军统领最先到，他刚走到主院，就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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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统领，请往这边走。”容家一个护卫领着他进了院子，院子里的尸体虽然都已经搬走，但是院子里弥漫着的血气告诉他，这里不久之前肯定经历了一场恶战。不然这么大的雨，都还不能冲走这股味道。

    “刺客总共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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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 U0 X' Z; [3 L    “回陈统领，刺客总共二十二人，死二十人，还有两名活口。”

    陈统领连夜领了圣旨来处理这件案子，看陛下的态度，似乎对有人敢刺杀成安侯十分愤怒。事实上，在听到成安侯被人刺杀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陛下让人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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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5 s0 @/ x2 U    他在院子里观察了一遍，打斗痕迹很严重，院墙上还有铁爪的痕迹，看来是刺客是翻墙进来的。但是成安侯府这么大，就算今天风大雨大，也不会没有看门的人，这些刺客能无声无息混到这里，说明府中可能有内应。

, p' e6 B! M' g* n4 t* ~% X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些刺客是突然而来，成安侯毫无防备。以今天晚上这种情形，打斗声应该很难传出去，那么就算容瑕身边的护卫都死光，也拦不住这些杀手的攻击。他是怎么把这些杀手拦下，还把他们通通拦下的？

# Y# r' z) ^1 S* `' }" r( c% b    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他看了眼身后的容府管事，沉声道：“可还有什么情况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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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躬身答：“不知陈统领还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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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是奉陛下之命来查这件案子，贵府若是有所隐瞒，只怕到了陛下那里不太好交代，”陈统领没有把话说得太过，“还请贵府能够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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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8 V8 [! O' l    管事闻言笑道：“请陈统领放心，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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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X  R$ i1 {  r    陈统领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不如请这位管事告诉我，这么多刺客，你们的护卫又没有及时赶到，成安侯是如何把这些刺客拦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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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统领看了这些刺客的尸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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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家的下人把刺客的尸首都摆放在一块，为了便于查案，他们没有动刺客身上任何东西。

    陈统领看到，这些刺客里面，有四个死于箭羽，其他人身上皆是刀剑所造成的伤痕。即便是剑伤，也各有不同。一种是常用的重剑，一种是对工艺要求很高的轻剑。

    一般护卫都不用轻剑，所以这剑伤是容瑕造成的？

! Q  R- L5 b  Y0 Q1 {9 u2 C, _1 C# }    可是他只听说过容瑕箭术卓绝，什么时候剑法也这么好了？

" O+ a4 O( M, W' u$ K# O) p9 Z# D    “容侯爷剑法好得让本官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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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h3 f2 G2 Y    “陈统领，这些剑伤可不是侯爷造成的，”管事仍旧笑着，“今日刚巧下大雨，福乐郡主到鄙府做客，不好离开，便在鄙府暂住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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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统领顿时反映了过来：“这些伤都是福乐郡主造成的？”

. W$ V0 P6 [) [3 _& d    “非也，还有福乐郡主的两名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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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u2 B+ e) r! P# L4 i+ u* O    陈统领先是感慨福乐郡主这身武艺，随后背后一凉。这些刺客明显有备而来，他们唯一没有料到的恐怕就是福乐郡主会在成安侯府借住，若是福乐郡主不在，成安侯这条命，可还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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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 V, d& F& o( M    以前常听别人说福乐郡主克夫，他向来嗤之以鼻。以容侯爷与福乐郡主定亲以后发生的事情来看，福乐郡主这哪是克夫，分明就是旺夫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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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下官能否见容伯爷一面？”

    “陈统领请随小的往这边走，”管事道，“想必侯爷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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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统领想，容侯爷不过是个文臣，遇到这种事情，受到惊吓需要收拾一番也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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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暖阁里等了没一会儿，就见衣衫整齐的容瑕走了进来。他脸色略有些苍白，头发披散在身后，还冒着热腾腾地湿气。

    容瑕上前跟陈统领互相见了礼，“以这幅面容来见客，在下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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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e1 s- P1 w5 i7 j3 z    “侯爷太过客气，事情从权，在下非迂腐之人。”陈统领已经可以确定，容瑕是去洗了澡还换了衣服，才会以这种模样来见客。没见过血的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可怕场面，忍不住想要去沐浴，也算正常。

" J/ H& a! b8 Z6 O2 t    “多谢陈统领谅解。”容瑕落座，告罪道，“因我之事，害得陛下担忧，实在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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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T0 K: F; m0 a5 R+ C* ]7 c    “侯爷可不要这么说，陛下对你的看重之心满朝皆知，陛下待您如子如侄，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他老人家难过，才是真正的罪过。”陈统领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讽刺，仔细算下来，容侯爷还真是陛下的表侄。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但是因为当年那一笔烂账，谁也不敢把这事说出来。

    就算陛下常常说着把容侯爷当亲子侄这种话，那也是“当做”，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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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s( \7 f& h+ X. C! W    子不言父过，陛下已经用这种方式，在表达他对先帝一些决策的不满。但是不满归不满，他可以给容瑕加官进爵，却不能把容瑕的外祖母重新认回皇室。

0 E* L' T1 Y5 {. F. g# G+ u0 F5 k    陈统领又问了一遍容瑕事情经过，容瑕没有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只是有关班婳的内容，尽量一两句便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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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s9 K! K3 A+ I, \) K% t    “不知福乐郡主可还在贵府上？”

    容瑕歉然道：“福乐郡主一夜没睡好，只怕这会儿她已经就寝。”

    “唉，”陈统领叹息一声，起身给容瑕行了一个大礼，“只怕还要劳烦侯爷请郡主走一趟。”

! b  z: S5 P- M  ?    容瑕皱了皱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垂下眼睑缓缓道：“左右郡主就在鄙府，夜里去叫一名女子也不妥当，不如等天亮以后，再提此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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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统领见容瑕是铁了心不愿意叫班婳起床，就知道自己如果再坚持下去，就要得罪这么看似温和的侯爷，遂不在提此事。

    “侯爷说的是，是下官想得不够妥当。”

    容瑕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仿佛刚才冷淡的人不是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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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z" b* O8 ]3 t    没过一会儿，京城步兵师、衙门、大理寺的官员都来了，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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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F# s( D6 B2 u4 T$ i: B. C; e    班婳睡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头有些发晕，鼻子还有些塞。晕晕乎乎地在一堆美婢的伺候下穿衣漱口，她整个人仍旧有些恹恹地提不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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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模样落在侯府婢女眼中，那就是福乐郡主为救侯爷，以弱女子之身勇斗杀手，现在缓过神来，才感到害怕。

1 }* u' ~4 F% }! q    想到郡主明明害怕，还要坚持救他们侯爷，婢女们更加敬佩了，她们看班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踏着七彩祥云的女战神，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耀眼地、让人忍不住膜拜的光芒。

  V' R( w: f- X    喝着美味的粥，班婳发现桌上的小菜全都避开了肉色、红色，任何有可能让她产生不适的颜色，都没有在她眼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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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今天的东西再美味，她的胃口也不见得有多好，只吃了小半碗粥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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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5 [' H" S" @    “郡主。”两个女护卫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班婳摆了摆手，正欲说别的，侯府的下人来报，说大理寺与禁卫军统领求见。

( ?# w2 p$ [! g    班婳料想他们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来问她话，便随侯府的下人去了会客厅。婢女们担心班婳身子不舒服，前呼后拥地跟了上去，捧瓶拿香撑伞，无一不细致。

    陈统领没有想过，福乐郡主即便在成安侯府，也会这般张扬。跟在她身后一水儿的美婢，那姿态真是殷勤极了，若不是这些婢女穿着成安侯府的婢女绿腰裙，他差点以为这些婢女都是福乐郡主从班府自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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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q2 ~& l" o7 M7 F. j3 ?/ k' k  j    班婳一进门，这些婢女便铺垫子，倒茶，打扇子，就连班婳抬个手都有人去扶着。这哪是伺候客人，分明是伺候着一尊大佛。偏偏这些婢女仿佛还乐在其中，看班婳的眼睛都在发光。

    成安侯府的婢女，他真是……看不明白。

5 u' s# ^* l9 b3 p7 Q# b% G# k    “陈统领，”班婳单手托腮，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散，“不知陈统领见我，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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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c) k5 |; \7 I5 T0 W    大理寺的官员她很眼熟，所以只跟对方点了点头。

    “打扰到郡主休息，下官万分愧疚，但是为了查清昨夜的大案，下官唯有冒犯了。”

5 l3 n& p0 r& x) ?( a8 H; t    “你说。”班婳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这事有多冒犯。

5 j* {1 q: h7 C$ j5 f+ M    “请问郡主，你既然与成安侯没有住在同一个院子，为什么能听到这边院子的动静。”

    “昨夜子时过后，我就没睡踏实，隐隐约约听到有声响传出来，但是又好像没有，我想着反正睡不着，不如出去瞧一瞧，”班婳听着窗外的雨声，笑道，“这种雷雨天气，若是出了什么事，别人也不一定能够听见，小心些总没有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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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z4 A4 u) N+ V    “郡主剑术超群，下官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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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服倒是不必了，”班婳揉了揉额头，她头有些晕，说话的嗓音也十分懒散，“陈统领是陛下跟前的护卫统领，我这点剑术在你面前，不过是场笑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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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d7 d9 X# G# Q! t4 p5 b    陈统领心想，能拦下这么多杀手的剑术，又怎么可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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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O$ T/ x& x0 O    “郡主，你怎么了？”容瑕注意到班婳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探她额头，顿时脸色大变，“你发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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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去宫里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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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昨夜淋太多的缘故。

" c. r/ `2 N5 P    他不耐地看向在座几人：“诸位，有什么事稍后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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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她发热了？

  v% E" `9 R5 b% v    容瑕忙按住她的脑袋：“别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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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 d- u8 i; O2 |& g! d( @    作者有话要说：脑袋别晃，万一听见了大海的声音怎么办？

第101章   

    被人捧着脑袋，班婳本来又头晕，干脆把脑袋往对方身上一搁，懒得像是没有骨头的美人蛇。

    在场有些人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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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转身把班婳挡在身后，“小心胃里难受。”

    班婳长得虽然娇娇嫩嫩，但是从小很少生病，这会儿天旋地转眼昏花，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容瑕说什么她都懒得动弹。

4 P' J  A' k0 Z    作为大理寺少卿的刘半山干咳一声，转头看向陈统领：“陈统领，郡主身体不适，我们再打扰怕有些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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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z' x+ [" {3 ?5 d: {/ o    “这……”陈统领知道这位福乐郡主在陛下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所以他也不敢真的让郡主带病回答他的问题。昨晚雨大风大，这位郡主手上又沾了血，受惊吓过度患病，倒是……对成安侯痴心一片了，“刘少卿说得有理。”

    他站起身，对班婳道：“请郡主好好休息，下官定会早日抓住杀手。”

+ E5 e" j6 w7 R8 |* N4 E! `; T    容瑕轻轻拍着班婳的背，对陈统领道：“有劳陈统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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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言重，这是下官应尽之责。”陈统领见容瑕护着班婳的模样，对容瑕倒是有了新的感官。他虽然是武将，但因为职责问题，与很多文官打过交道，这些文官大多喜欢善解人意，温柔如水的贤良女子，像福乐郡主上马能射箭，下马能打拳，看到刺客还能提剑的彪悍女子，文官们向来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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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昨夜发生的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说不定会有不少人说嘴，而且不见得全是好话。一个女人再美，但是不一定所有人都能接受她杀人，尽管她也是无可奈何，事情从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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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可怜的京兆尹，从头到尾都不敢开口说话，别人说什么他都跟着点头，反正这里随便哪个都比他权力大，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听到陈统领说不问福乐郡主的话了，他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恨不得立时从椅子上站起身，向成安侯与福乐郡主请辞告退。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纱绸衣的年轻少年郎快步走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京城有名的纨绔郎君静亭公府世子吗？

    “姐！”班恒听到成安侯府被杀手闯入后，当下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甚至连通报都等不及，直接闯进了容家大门。容家的下人也不敢真的去拦他，怎么也是侯爷未来的小舅子，未来侯夫人的兄弟，谁敢得罪？

4 a' K& }8 j' a    见自家姐姐有气无力地靠在容瑕身上，班恒急得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姐，你怎么了，受伤了？伤到哪儿了？有没有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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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就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转头见班恒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可是头一晃，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 c0 r8 h. Z3 e* u+ w7 t    “班弟，郡主昨日受了寒，没有受伤，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容瑕知道班家姐弟两人感情好，也没有因为班恒急躁的行为感到冒犯，“你先请坐。”

# x6 n: r: E5 ~  {1 H( Z    “我姐这个样子，我哪儿坐得下去，”班恒围着班婳走来走去，“她从小壮得跟牛似的，很少生病。可只要一生病，就要遭老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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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_  d0 A: ?! Z1 ]    “你才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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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病得昏天暗地，但是对自己美丽的形象，还是要坚持维护的。班婳额头在容瑕的腰腹部蹭了蹭，哼哼道，“你别晃，我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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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立刻站住，伸手摸了摸班婳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他瞪了容瑕一眼，想怪他没有照顾好班婳，可是想到还有外人在场，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2 J! o, L) ]( Z  r" W    自家事，自家解决，绝不让外人看热闹，这也是班家人的原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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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班世子这副担忧的模样，几位大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吧，万一被人误会他们不关心郡主身体就不美了。可若是留下，郡主乃是女子，他们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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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容侯爷是个善解人意的，见他们为难，便开口道：“我差点忘了，诸位大人若是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杀手的问题，可以去问我的几名护卫。他们受了伤，正在屋子里养伤，几位大人若是不介意，可以去问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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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劳贵府的下人带路了。”陈统领当即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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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q  ?8 }. I; Q+ i# D  T/ [    出了主院，京兆伊忍不住感慨道：“福乐郡主，真是女中豪杰。”

! S. H' @) I' m( Z9 k, p: I    刘半山笑道：“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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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b2 ~' h# b( m5 c4 A: D    陈统领与这两个文官没有多少交道，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 T* o2 G3 q) |# l0 j% i    刘半山看了眼沉默寡言的陈统领，脸上表情不变，眼神一转，落到了院墙上。墙砖上沾着一串血迹，几个时辰过去，又经由雨水的冲刷，这串血迹颜色不太鲜艳，看着就像是一串脏污的泥水印在了上面。

    没多久，太医就赶到了，他给班婳请了脉，“请侯爷与世子放心，郡主只是受了风寒，按时吃药，多休养几日，便能痊愈了。不过……”他小心看了眼班恒的脸色，“郡主受了寒，还遭受了一些惊吓，在痊愈前，不宜挪动也不宜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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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虽然不太愿意让班婳住在容家，但他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绷着脸点了点头，没有说反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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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食上可有忌讳？”容瑕知道班婳挑食的毛病，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仍旧烫得吓人。

    “大油大腻的东西暂时不能用，”太医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还有辛辣寒凉之物，也是不可入口的。”

    “多谢太医，我记下了。”容瑕接过婢女拧好的帕子，轻轻地放在班婳额头上。睡得迷迷糊糊地班婳似乎觉得头上多了什么东西，便想要把它给摇下去。

- N! U3 d2 Z$ p) p) T/ Z    容瑕忙一手轻按住帕子，一手拍着被子，像哄小孩似的，把班婳哄得睡沉过去。

+ i% ?' @1 }6 _! w0 Y% j    班恒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扭开头道：“我回去把家姐身边常用的下人带过来，这几日我要在侯爷府上叨扰几日，侯爷不介意吧？”

8 p. S4 R" E0 z. a' B    “欢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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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 C% N- g4 b- e; ^    他看着沉睡中的班婳，也不敢不欢迎啊。

9 L$ V. z' s" U, U+ Q5 R* J$ E7 N    班恒离开以后，很快药熬好了，容瑕叫醒班婳，接过婢女端来的药碗，用勺子舀起来递到班婳唇边。

    还没有回过神的班婳看着黑乎乎地药汁，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就吐了出来。容瑕见她神情不对，忙拿开药碗，拍着她的背道：“是不是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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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9 ~8 Y8 `    “嗯，”班婳恹恹地看着容瑕，有些可怜巴巴地委屈味道，“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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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Y: x( v3 i4 @3 a    容瑕尝了尝药，又苦又涩，味道也不好问，他皱了皱眉，这药确实又难闻又难喝。他看向站在身后的管家，“这药怎么如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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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

* R/ G9 W% }& C5 e    “侯爷，良药苦口。”

    “没有丸药？”容瑕见班婳面色苍白如纸，柔声劝道，“婳婳，要不你先用一些？”

    被美人用一种哀求又关切的眼神看着，班婳忍不住点头。

    于是一勺子药又喂到了她面前。

9 H; z5 h6 g$ r& g% b% \    “碗拿来。”班婳拒绝了用勺子喂这种方法。这半碗药，一勺一勺的喂下去，简直就是折磨，还不如一口闷。美人主动喂药虽是好事，但是奈何这种方式实在太过沉重，她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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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愣了一下，把药碗递给了班婳。

    班婳端着碗，咕咚咕咚几大口喝下，连吃了好几颗蜜饯才压下喉咙里作呕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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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端着茶盏给她漱口，她喝了一口吐出来后便道：“不能再漱了，再漱我就要把药也吐出来了。”

) k+ O# ~. j. }1 F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发一身汗就好了。”容扶着班婳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忍不住在她滚烫的额角轻轻一吻，“安心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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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睁开眼，水润的双眼弯了弯，便闭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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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t: ]; F" ]* H7 C0 ^) k/ p    旁边的婢女觉得这一幕让她有些脸红，忙偏过头去。

$ O) }2 k: x. u! Q5 P    “好好伺候郡主，”容瑕从凳子上站起身，“我一会儿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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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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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走出正院，问跟在身后的管家：“陈统领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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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_! Q' ~5 ^* \- k) j% Z    “侯爷，几位大人都已经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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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点了点头，他神情很冷，冷得就像是冬日里刚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触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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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王曲到书房见我。”

    王曲见到侯爷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弓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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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9 K3 T) i) n    “内奸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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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I) s( ^& T+ K' e! u    “是两个门房，有人拿他们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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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3 j+ X# j# l    “我不想听他们的苦衷，”容瑕头也不抬地打断王曲的话，“按规矩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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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O# M0 h3 u6 q    王曲腰埋得更低：“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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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若不是福乐郡主，今日侯府就要挂上白幡请人哭丧了，”容瑕抬头看向王曲，“我高估了蒋洛的脑子。”

    “侯爷，属下以为，宁王是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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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性格急躁，又与侯爷不对付。现如今侯爷再度受陛下看重，宁王就用了最蠢的一种解决方法，损敌八百自伤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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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X* z6 P7 q2 @, _' G    “他什么时候坐住过？”容瑕冷笑，“谢重锦似乎是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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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6 g  |' K0 m1 O    王曲愣了一下，不明白侯爷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谢重锦：“谢家大郎确实已经好不了了，只是这与宁王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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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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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相信云庆帝会因为他处置二皇子，云庆帝这个人他了解。自私多疑，只有天下人对不起他，没有他做错的时候。宁王再不是东西，那也是他的儿子，这次的事情查清后，云庆帝或许会给他补偿，还会砍掉宁王几只爪牙帮他出气，但是二皇子却绝对不会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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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K0 l6 Y+ u, `. t, O    谢家现在不管如何，都等于绑上了宁王这条大船，他要让谢重锦变成谢家一根心头刺。

    “侯爷，班世子来了。”管家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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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赶出去一看，就看到一行人抬着好几口大箱子过来，还有二三十个男男女女，有做婢女打扮的，有做护卫打扮的，班恒被这些人围在中间，活像街头带着小弟们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班兄弟，”容瑕看了眼放在地上的那几口大箱子，“不知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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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 U* M( a+ O    “都是我姐常用的衣物首饰与一些物件儿，”班恒叹口气，“她暂时在借住在贵府，我也不好拿太多东西，暂且就这么着吧。”

    “班兄弟不必客气，若是有其他需要的，尽管取过来就是，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容瑕带着班恒往内院走，“你与婳婳的院子相邻，我带你去看看院子，但凡有不喜欢的地方，就让下人去改了。”

    “你放心，我对住处不太挑。”班恒的东西，总共就只有一箱，身边除了几个小厮与护卫外，丫鬟一个都没有留。所以他带来的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伺候班婳的。

9 e: O+ A* x- z+ Z$ B. f4 X    容家的下人发现，这位班家的世子确实格外的好伺候，除了对吃食讲究一些外，其他的竟是没有半点意见。见到容府的美婢，不会多看一眼，也不会欺压下人，更不会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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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u% Y2 L" O    就这样一位公子，竟然被人称为纨绔？

    那京城的纨绔标准也实在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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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g/ t& `2 i4 X    班婳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用了半碗粥以后，又昏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她醒了一次，屋子里没有点烛火，但是一盏烛台上竟散发着幽幽地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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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夜明珠制成的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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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3 p5 Q5 K. v  v0 E# e( H! c$ u    “婳婳，你醒了？”容瑕见她醒来，忙道，“先别睡，我让人把温着的药端来。”

    “你怎么还没睡？”班婳浑身软绵绵地，刚坐起身又躺了回去。

    “我下午睡过了，”容瑕声音有些干涩，他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人说了什么，又匆匆走回床边，“现在有好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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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全身都是汗，难受，”班婳把手伸出被子，结果转头就被容瑕给塞了回去，“太医说了，你现在不能再受寒。乖，别闹。”

    “谁闹了，”班婳干咳一声：“我要去更衣。”

/ u0 T3 j0 l7 G% B- |8 ]8 P/ y% J& F    “我让丫鬟来伺候。”容瑕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又再度起身走到了门口。很快，两个婢女走了进来。

/ M7 g7 i# x) A# F9 ]% W, f. M, ]. {    “如意，玉竹？”班婳眨了眨眼，“你们怎么在？”

) Z8 D4 w( V: l( l% T5 I    “郡主，奴婢是世子带过来的，他担心别人不知道您的喜好，伺候不好您。”如意替班婳穿好衣服，见成安侯已经出了房间，便与玉竹扶着班婳去了屏风后。

  d- ?7 @8 r5 j    班婳躺回被窝里，声音沙哑道：“世子也在这边？”

  ]9 j# }5 |* G: S    以她对弟弟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单独在成安侯府住这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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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S7 a" i+ n( K6 Z    “是呢，”如意用热帕子替班婳擦去额头上的汗，“世子就住在隔壁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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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X0 G# x* `/ t8 ~, Q7 ~: v6 u3 o! A    班婳笑了笑：“这臭小子……”

    到底舍不得骂句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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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S3 K$ t. p3 i# L( r9 U    没过一会儿，容瑕再度进来了，他伸手在班婳额头上探了一下：“还有些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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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1 w) g% U0 z2 v+ u1 x7 o    他用被子把班婳裹好，让她靠坐在床头，把药碗端到她嘴边：“我端着你喝。”

    总算是没用勺子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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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憋着气把药喝光，咬着一块容瑕塞到她嘴里的蜜饯，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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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容瑕一手揽着她，一手给她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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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F5 \5 d, p$ w    “笑我美人在前呀。”班婳眨了眨眼，显得格外的天真与无辜。

. u! h* K" T1 o    容瑕轻笑出声，“是我美人在怀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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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A8 ~% {: p9 E& Q    “唔……”班婳打了个哈欠，“我还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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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容瑕笑了笑，但是却没有放开她。班婳睁眼看着他，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与半边脸。不过美人就是美人，就算只是个后脑勺，也是好看的。

    “侯……”如意想对成安侯说，放下他们家郡主自己躺着，也是没关系的。

    但是成安侯却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不自觉便闭上了嘴。等她与玉竹走出屋子的时候，才惊觉自己脑门上全是汗水。

  @0 M* G, m5 _. l; [    “如意姐姐，留成安侯在屋子里，是不是不太妥当？”玉竹小声道，“我们要不要进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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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5 H4 {3 V, q: \/ E    “不用了，”如意深吸一口气，“若是郡主愿意让我们留下，在她睡觉前，便已经开口了。”

7 e# H9 R" o$ b; Y5 V3 _    更何况以容伯爷的人品，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有她们与几位女护卫守在外面，他也不能做什么。

    容瑕从未见过班婳如此虚弱的时候，平日的她就像是精力旺盛的美狐，有她在的地方，便是最鲜亮的存在。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忽视她，或者说，只要有她在，很多人便很难用心去注意别人。

    第一次见到婳婳如此虚弱的样子，他竟有种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的冲动，但又唯恐勒疼了她，只能小心翼翼捧着，不愿意放开手，又不敢捧得太用力。

" O9 I& o. R4 D+ a0 R    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美妙的女子？

8 \2 e4 K3 E' e9 t6 ~: v7 n    只要有她，整个世间都变得灰暗，唯有她艳丽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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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女人举剑拦在他的身前，就像是一座大山替他挡住了风雨，挡出了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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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N, J3 }    他的母亲是柔弱的，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无尽的忧愁，对他诉说着永不厌烦的痛苦。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就像是永不能散开的浓雾。

0 c- M+ ~) i# p  v7 a    母亲临终前，一双纤细的手掐得他手臂出了血，她说她担心父亲会娶新人，说父亲会忘了她，她的爱、恨、痛苦、回忆，就像是一场惨淡的少女梦，直到死也不曾艳丽过。

    她没有担心过两个儿子没有母亲庇护会如何，亦不觉得把自己的忧愁与痛苦一遍又一遍讲给孩子有什么不对。她喜欢淡雅素白的东西，连带着他们从小，也要与他爱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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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4 ?- }5 ^1 |% o    她嫌弃红色艳俗，嫌弃金银粗鄙，甚至在生前对班家人嗤之以鼻。

  ?8 P1 d" j8 }# K    府里库房中的珠宝她从来不用，因为她觉得那些都是阿堵物，最美丽的女人不用珠宝妆点也很美。沉迷珠宝，在衣服首饰上花精力的女人，既俗气有肤浅，她不屑与这种人多说一句话，也不屑与她们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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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j9 K4 ^" v" ~    小时候他曾经幻想过，库房里那些美丽的首饰母亲戴上去一定会很好看。然而他还不曾说出口，母亲便让他知道，喜欢这些东西的人，都是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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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个念头，他便深深地埋了起来。

* B* l9 G5 g6 k" ?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言行有度。这是母亲赋予他的期望，她也是这样教养他的。

" ]* c% ~) }7 L3 ?, p* J    后来她殁了，父亲殁了，兄长也没了，整个容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便成为了容氏一族最端方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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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w! `$ l4 C7 L: q$ \    只是每次走进府中库房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会去看一看那些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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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6 P7 h4 H. Z    明明是很美丽的东西，为什么喜欢它们便是艳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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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P8 l. Y1 i8 m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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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一日，他骑马走在街头，看到那个曾在山间巧遇的贵女，穿着一身红衣骑在马上，扬鞭抽向一个男人，他所有目光便被那个少女吸引了，天地间所有人与物，都是黯淡的灰，唯有她如火焰般，艳丽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这是极美极鲜艳的灵动，怎么会是艳俗？

    从回忆中抽回神，容瑕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女子，把她放回床上，起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她的唇有些苦，有些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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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C! X2 k, P2 ]    舔了舔唇角，容瑕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班婳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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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H0 j3 j$ a8 z    她看到了沈钰前来退亲，看到了谢启临摔坏了眼睛，看到了谢宛谕与蒋洛成婚，两人因为石飞仙起了隔阂。

    梦境转换得很快，又毫无逻辑，仿佛一会儿是春天，一会儿外面又下起了雪，在眨眼便是春色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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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8 v/ n: s/ f6 P4 p! O: v0 B4 \    太子被关在了一个潮湿阴暗的院子里，他似乎在写着什么，可是还不等班婳靠近，梦境又变了，她看到大月宫的正殿躺满了禁卫军的护卫，石晋与禁卫军统领站在一起，两人满脸血污，不知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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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厚底青色皂靴跨进门，鞋底踩在凝固的血液上面，此人似乎嫌血太脏，抬脚踩向了躺在旁边的一具尸体上，一点点地把血迹蹭下去后，才继续往前走。

# Z0 {6 R& ^9 j5 C    “长青王，你为何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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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q' G: y5 b$ m    “为什么？”来人笑了一声，缓缓打开手里的扇子，“这是云庆帝欠我的。”

; r( v% S( j& ^' |9 C    长青郡王？！班婳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蒋洛带着一队佩刀的护卫进来，满脸的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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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F9 J6 ]) M- o9 U& n6 D- K1 p# w    蒋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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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震惊地看着这两个走在一起的人，长青王怎么会与蒋洛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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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飞扬的纱帐与趴在床头的容瑕。

    “婳婳，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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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 {, {) Y    班婳愣愣地看着容瑕，忽然道：“你跟长青王关系很好么？”

$ t' x6 ^# P8 a5 _$ f8 h  W    她记得那次长青王邀请她与恒弟去看八哥的时候，容瑕与长青王待在一起。

% C) v6 a2 u5 }6 I    容瑕神色如常地替她擦去头上的汗，“不算太好，他喜欢我的字画，所以常常邀我到他的府上谈诗，不过我不是每次都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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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点了点头，小声道：“不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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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a5 H: l2 U2 ]- O    “什么？”容瑕笑看着她。

# `3 W8 X/ m* P5 g    班婳摇了摇头：“我头还有些晕。”

1 R) ?& P0 o, }3 `    “我帮你揉一揉。”容瑕替她按着太阳穴，他的动作很轻，手指还带着丝丝暖意，“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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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他却没有梦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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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x/ Q2 Q" w$ d- n    班婳闻言笑了：“没有梦到他，只是梦到了一头猪与一只八哥。”

7 u+ p) i& F  }    “嗯？”

5 Z( h! ?4 [8 z! G, K' ?    “八哥站在猪的背上，猪还能飞。梦到八哥，我就想起长青王殿下让我去看的那只八哥了。”班婳看着容瑕，“猪怎么能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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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x$ _0 S- {: y, `' p; m1 b    “大概是因为这头猪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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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b7 w+ w: q4 ~# T- `9 Z% `    “啊呜。”

    班婳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猪不仅能飞，还能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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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门口的班恒面无表情地想，他是不是来得有些早？

第102章   

/ T5 `9 |- F& w5 `    班婳松开嘴，看着容瑕手背上的一排牙印，哼道：“我若是猪，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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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一头跟在你后面打转的老实猪……”

* Y& h9 h1 \$ j2 N: u1 D( Q    “咳咳咳！”

2 R6 I& w) h* E) T+ S  C    班恒觉得自己再不弄出点动静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大概都看不到他。

% V2 i5 L; c9 t8 h4 K5 s1 M    “恒弟。”班婳见到班恒，把容瑕往旁边拨了拨，免得他挡在外面，遮住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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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C! O8 H3 s) S* K0 H* y; h    “姐，容侯爷。”班恒走进门，拱手跟容瑕见了一个礼，态度虽然不算敷衍，但绝对算不上热情。他低头看躺在床上的班婳，转头想要说几句什么，但是看到容瑕眼眶四周没有散开的淤青后，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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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0 M$ o% o* q    “你好些了么？”屋子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旁边木几上放着空碗，显见是用过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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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嗯了一声，她鼻音有些重，那煞白的脸蛋配着大大的眼睛，那委屈的小模样，班恒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还不太清楚前天晚上事情的发生经过，但是见容家下人的态度，他姐定是帮了容瑕大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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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3 q! D9 H; m) c    “父亲与母亲都很担心你，不过他们也知道容侯爷是稳重的性子，所以你在这边养病，他们是放心的。”说到这，班恒转头看了眼容瑕，笑得一脸客气。

2 i* }! ^6 D8 P' t    容瑕闻言苦笑，这话听起来是放心，实际上是在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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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F, R  S7 R2 F. I+ q: w    班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让二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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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1 d. q3 C3 @    “没事，在我出门前母亲都特意嘱咐了，你不用想太多，好好养病便是，”班恒一脸的自在，显然早已经料到容瑕有这个反应，“反正母亲说，我跟你也没几个时候是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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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x0 \# C) d; _# s    班婳觉得这话不像是夸奖。

. [! m& c0 z& w8 c    站在讲姐弟俩旁边的容瑕忍不住笑出声，见班婳扭头看他，他单手捏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抱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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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宽容大度道：“你想笑就笑吧，别把自己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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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到底是没有笑出来，他让下人带班恒去用早饭。等班恒离开以后，他才再度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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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E' A, I2 o    班婳一脸宠溺加无奈的表情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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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B/ T1 T. m4 z    看到班婳这个眼神，容瑕脸上笑容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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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W$ |, }# \; U- i8 A2 a    忠平伯府，谢家人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大夫，但是每个人的答案都一样，他们救得了大儿子的命，却救不了大儿子的命根子。谢金科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儿子犯糊涂又摔坏了眼睛，如今除了与一些诗画友人见面外，整个人仿佛修士一般，对任何感情都不感兴趣。小女儿虽然表面上嫁得风光，但是宁王却不是疼人的性子，女儿名份上虽然是王妃，却不如嫁给一个普通男人活得自在。

    现在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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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v/ p' O% \6 |+ N3 `    他们谢家究竟造了什么孽，这些晦气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

2 w0 ]8 O' N" G2 \+ x    “宫里的太医没有办法，班家那些大夫也没有办法，”谢夫人精神恍惚地坐在椅子上，“老爷，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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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夫人，”一个丫鬟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公子与大奶奶吵架了，大公子让大奶奶滚。”

1 u9 B) j: m% }2 y6 `* e    谢夫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大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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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1 p! e: W3 m5 q    “大奶奶这会儿正在屋子里哭呢，”丫鬟着急道，“您去看看吧。”

    谢重锦被人伤了命根子这件事，平头老百姓虽然不知道，但是京城里很多有肉有脸的人物都听了几句嘴，背后说闲话的人也不少，只是谢家人自己装作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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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0 i/ b1 S+ y3 e3 E8 A    谢金科与谢夫人走进大儿子与大儿媳住的院子，就听见大儿子在屋子里又砸又骂，大儿媳只是哭，并不说话。谢夫人担心大儿子再这样下去，会把媳妇气走，便进去道：“重锦，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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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g1 O7 h+ P    谢重锦面色赤红地看着谢夫人，“母亲，歹人抓住了吗？”

    谢夫人不敢看儿子的双眼：“京兆府正在查，你现在身体不好，可不能大动肝火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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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1 k1 z8 {1 F! k) V9 D    “正在查？”谢重锦怪笑一声，“我看京兆伊现在正忙着操心容君珀的案子，哪还有时间理会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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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J$ R' D; b4 F$ M( H7 ^: w    谢夫人心里又气又难堪又心疼：“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京城里这么多案子，难道京兆伊就盯着成安侯一件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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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4 d- `! _$ `- S; L4 j    “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谢重锦面无表情，“谁更有权势，这些人就巴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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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p9 a( o) _3 l: Z) l( J, \. m9 L    “管他什么侯爷国公爷的，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如今朝上做主的是宁王，”谢夫人担心大儿子钻牛角尖，扶着他到床上坐下，“你心里有气，跟母亲说就好，怎么能对你夫人撒气？”

* t/ x2 k- b$ r$ \# o    谢大奶奶坐在角落里抹泪，听到谢夫人说这些话，也没有多少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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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B# ~1 z/ {4 ?* u1 ]4 S4 J    然而对于谢重锦而言，只要看到自己的妻妾，就会让他想起自己雄风不在的痛苦，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这些女人。任由谢夫人怎么劝，他也没有跟他的夫人服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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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d$ [" y( B- v    谢金科夫妇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谢大奶奶也出了这个院子，谢重锦想起当日发生的事情，便踢翻了脚边唯一的一根凳子。

9 i+ c1 ~3 E, s  ~7 x    两个时辰后，一个作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跑进了谢重锦的院子，脸上还带着恐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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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9 J& O" c* C. m3 e* f- H    “公、公子，”小厮喘着气道，“人我查到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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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 r7 v5 ^8 i- q8 l; T    “但是什么？”谢重锦见小厮神情不对劲，“你说清楚。”

$ @# a# i7 r6 |7 e7 Z  k+ C    “小的托人查过了，那几个消失无踪的地痞流氓，在出事前几天，曾与一个叫做闷三儿的人接触过，这个闷三儿是个街头算命骗子，本事没多少，但是一张嘴格外厉害，唬得一些老婆子穷媳妇信得跟什么似的。”小厮见谢重锦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忙说到重点，“小的听说，这个闷三儿有个兄弟在宫里当差，他这个兄弟……正好在宁王殿下宫里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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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L; w# Z& ?; x5 [' I/ a    “宁王？”谢重锦愣住，整个人状若癫狂般的睁大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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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4 w; T0 z( V. R) f  ?    小厮哪敢说别的，他呐呐道：“或许是有误会也不定……”

    “什么误会，”谢重锦冷笑，“他连朝中重臣的面子都不给，若是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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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有传闻，宁王喜欢的是石家姑娘，但是因为太子娶了石家大姑娘，石家绝对不可能有两个女儿嫁进皇室，所以陛下想要与在朝中没有多大影响力的谢家结亲。论在武将中的影响力，他们家还不如满家纨绔的班家，论在文臣中的影响力，他们家自然不及容、姚、严、石等家，所以他们谢家，是最能遏制宁王野心的人选。

    宁王娶了妹妹以后，就一直心生不快，甚至生出报复谢家人的心也不奇怪。若是别人，恐怕做不出这种没脑子的事，但若是宁王，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宁王蒋洛。

# y! u. m9 G, K& ]- O- V    “蒋洛……”

% G4 a2 r: a% f% a$ y5 Y0 H7 Q    谢重锦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牙根都带出血来。身为男人，遭遇这种事，他怎么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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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亭公府，阴氏坐在窗边绣荷包，这个荷包她绣了很久，也绣得格外的精美。

& w8 |2 T. b; Z! q( m    “夫人，”她的贴身嬷嬷走了进来，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把荷包放进篓子里，用一块锦帕盖上，把篓子放远一些以后才道：“这是我特意为婳婳绣的大婚荷包，可不能让一些晦气的东西沾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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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福了福身，等阴氏坐回椅子上后，小声道：“事情已经处理干净。”

    阴氏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嗯。”

, B6 l% h2 H$ T2 T    “您放心，一切都是巧合，任谁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来。”

# G. N9 A2 ^0 C0 c    阴氏冷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怨得了谁？”

. c2 z- n. q7 n5 c, d( L2 P5 ~    “夫人您还是太心软了，”嬷嬷有些不满道，“那个谢大公子，可是想要老爷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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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7 l8 g( y. q- k5 n    “心软？”阴氏笑了一声，“只怕谢大公子不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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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班家虽然势不如前，但俗语有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坐在上位的帝王不刻意针对班家，他们就足以过上最舒适的日子。老爷性子单纯，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那么这些事就由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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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k% |" ]* W0 N6 ~: _    一家人里，总要有个人动脑子。

6 c  k" C% O6 C4 [+ R    “夫人，郡主那里……”

    “不用太过操心，”阴氏摇了摇头，“她是个有分寸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何况成安侯确实是个良配，他们成亲以后，若是能够好好相处，我也能够放心。”

) z# o, ]: i6 W) {) Y    嬷嬷闻言，便不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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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 `+ m4 h2 |    阴氏起身走到院子外，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这些全都是夫君按照她的喜好栽种的。她这一辈子，在阴家的时候，受尽了后宅手段折磨，也学尽了手段。本以为嫁到大长公主府，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谁知道她却是跳进了一池温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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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b0 A% G& m( l    谁若是动了她的温泉，她便要跟人拼命。

    当年她在阴家的时候若是没有手段，又怎么能护住母亲留给她的嫁妆，还能风风光光嫁进大长公主府？

    每个人都有底线，她的底线就是自己的男人与孩子。

    班婳在成安侯府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闭眼有美男陪床，睁眼有美男对她微笑的美好堕落日子，她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嫁进门，但是容家上下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女主人。

    “郡主，您尝尝这个。”一个美婢把剥了皮去了籽的葡萄喂到班婳嘴里，那边一个美人替班婳打着扇子，还有美人捧瓶捏腿捏肩。若班婳是个男人，此刻任谁看了，都要感慨一句，好一个好色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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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成安侯府，美婢都爱往班婳身边蹭，仿佛能伺候班婳，便是莫大荣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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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另一边的班恒面无表情地自己剥着葡萄皮，他身后的小厮向上前帮忙，被他嫌弃的用眼神瞪回去了。美人伺候叫情趣，让硬邦邦地小厮来做这些活儿，还有什么意思？

* ^5 |- z2 ]6 T% j1 |2 T. }+ p    他瞥了眼懒洋洋躺靠在软榻上的班婳，转头听女说书人讲故事。别的不说，这成安侯府养的说书人还真有几分水准，讲的故事十分新奇。他早就腻烦了穷书生与富贵小姐、美狐妖的故事，天下间的富贵小姐妖精都瞎了眼么，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不喜欢，偏死活都要嫁给穷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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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侯府的故事就不一样，里面有穷书生励志上进，最后回来娶了自己的青梅，两人携手闯荡官场，恩爱一生的故事。也有穷酸书生窥视富家小姐美貌，最后被打了棍子，还没考上功名的故事。至于美貌狐妖，自然是玩弄了相貌出众的书生后，便消失在了山野间，根本不会变成普通人来缝衣做饭。

    “好，就是这个味儿，”班恒拍着大腿道，“这样的穷书生，就该狠狠收拾一顿，这个故事有意思！”他从荷包里掏出两块银子给说书人，“你明日再给我们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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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世子。”说书人道了谢，把银子贴身收好了。

    班婳倒没有班恒反应这么大，她听过容瑕讲过的故事以后，就觉得其他话本都太过一般了。好在容瑕近来有时间，没事就陪着她说说话，讲讲故事，打发着时间。

    正想着，容瑕就走了进来。他身着白银色绸缎袍，头发用玉冠束着，看起来既清爽又贵雅。

    时下有一些名士追求衣不系腰，发不束冠，认为这才是风流与自在。然而班婳仍旧欣赏这种穿得工工整整，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的贵公子，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她有种扒开衣襟看锁骨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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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a9 e/ u9 T8 q3 q    那些披头散发的，她总担心他们头发会打结，或是沾着什么尘啊土的，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对这类美男欣赏不起来了。

    班恒见自家姐姐眼睛落在了容瑕身上，低头继续剥葡萄。

1 o% T- K7 O% J3 R/ a( H    他还是很庆幸这是他姐，不是他哥。不然养成这好美色的性子，他们班家祖宗们的棺材板可能就盖不住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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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E" g" e5 S    见到容瑕过来，原本还在围在班婳身边的美婢忙匆匆退到一边，弓腰垂首，不敢再多看一眼。

9 {( J4 ?& b; o& l. d$ g    班婳单手托着腮，斜躺在软塌上，见到容瑕也懒得起身：“你不是去见陈统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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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已经把案子查清，我想你可能对这个案子也有兴趣，所以过来问你一声。”容瑕目光扫过那些垂首静立的婢女，笑着道，“看来你与鄙府的婢女相处得很好。”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美人，美人也喜欢我的缘故？”班婳坐直身子，从软塌的靠枕下摸出手柄镜，对着自己照了几下，确定头发没有乱，站起身道，“这才几日，他就查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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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牵住她的手，夏季炎热，但他是冬暖夏凉的体质。

    班婳有些滚烫的手被容瑕握住，丝丝凉意传进她的掌心，她挑起一边眉角看了容瑕一眼，笑了笑，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我……”班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说一句“我也想去”，只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他想了想，干脆不问了，选择厚脸皮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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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习惯以后，便不是大事了。

! `, I7 v. U5 {5 i0 g& x    唯一的后遗症大概是他想要娶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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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到待客厅大门外，容瑕看了班婳一眼，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心里有些遗憾的想，若是他们现在已经成婚，他便是光明正大牵着婳婳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会担心有人说三道四了。

    “见过侯爷、郡主、班世子。”以陈统领为首的官员们见到他们进来，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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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大人不必客气，请坐。”容瑕与班婳走进屋，班婳在旁边位置坐下，没有开口说话。

    “前几日郡主偶感风寒，下官等人也不曾好好给您见礼，不知您身体现在如何了？”陈统领朝班婳抱了一拳，“陛下十分担心您的身体，还说让你痊愈以后，就进宫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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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Z$ M! ?1 n, s6 x    “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班婳低咳两声，“让陛下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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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r5 `" [0 l1 M; D$ u    陈统领见福乐郡主确实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精神很多，也就放下心来：“下官今日来，是来汇报杀手一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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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不知道是哪位对容某记恨至此？”

    陈统领说了一个人名，此人是吏部左侍郎，同时还是严家还未失势时，严家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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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f6 e- Z( b    “竟是他？”容瑕皱起眉，“容某不过是在吏部查到他一些账册不明，他理清以后，容某便再没提过此事，没想到他竟然仍旧记恨着。”

    “侯爷是端方君子，哪能猜到这些小人的心思？”陈统领笑道，“请侯爷放心，陛下定不会轻饶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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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O' m# D9 L& [6 I    容瑕仍旧一脸的震惊与难过，陈统领说什么，都只是沉默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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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M3 r* t# {3 V( u    陈统领见他大受打击的模样，在心里叹息，这不过是替罪羔羊，只是不能把后面的人牵扯进来，那么就只能查到他身上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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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件案子上，京兆伊与刘半山都不敢轻易开口，见陈统领结案，他们也没有意见。现如今，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这事很有可能与争夺皇位有关，不然陛下也不会派身边信任的人来主理此案。

    要细论起来，这案子怎么也不该陈统领负责，可是陛下打着关心臣子的名义，非要让陈统领来负责此案，其他人又还能说什么？

    可怜容侯爷对陛下丹心一片，差点死在杀手的刀下，也没有得到一个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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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伊看了有些感伤的容瑕，顿时对他更加同情，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得好，知道了反而更加烦恼。

0 R# a% r1 c$ D& s: o    “下官见容侯爷的伤势好了许多，不知何时还朝？”陈统领道，“现在的吏部尚书终究只是暂代，好多事还要您亲自处理才行。”

    “还请陛下见谅，微臣近来精力不济，加之伤还未痊愈，一时半会恐是不能替陛下尽忠，请陛下恕罪。”

    陈统领沉默地点头：“你放心吧，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陛下的。”

9 K; z# Y+ \' X$ B* L$ h    现在朝中宁王的势力越来越大，陛下已经坐不住了。他想成安侯回朝，压一压宁王的士气，但是看容侯爷这面色苍白的模样，短时间内恐怕也不能太过操劳。

0 G5 b0 \( e  H% ~5 y5 _2 W    等这些人离开以后，班婳懒洋洋地嗤笑一声，拍着容瑕的肩膀道：“不要太放在心上，人要往前看，别为了不必要的人与事坏了心情。不过这事，要当做不必要也太为难你了。”

    她看着神情略有些低落的容瑕，伸出食指捏了捏他的鼻子：“来，小美男给姐姐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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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C; V( k$ ~    容瑕笑了笑。

* }. i& P7 n! L! l* [    “这才对嘛，”班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前几天我看荷花池的荷花开得正好，你陪我一道去看看。”

2 i" X) D3 \  D; b7 {&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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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9 z- M. S. d+ E0 M  w' b    陈统领回到大月宫后，就把事情禀报给了云庆帝。

    云庆帝听到容瑕暂时不能回朝以后，眉梢微微一皱：“这都快过去两个月了，他的伤还没好？是伤没好，还是他在怨我？”

    “陛下，伤筋动骨一百天，微臣瞧容侯爷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陈统领道，“容侯爷是个文臣，哪像微臣自小学武，经得起摔摔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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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6 c% D, o$ X- L/ e6 F    “你这是在怨朕在去年底让人打了你板子？”

" W) M/ o; s" e2 m/ q/ p    陈统领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想到这件事上。当初因为德宁大长公主遇刺，他与石晋都挨了板子。在石晋已经能够骑马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所以外面都在传他已经不行了。

& W7 ~7 ^5 O6 D8 _    实际上后面很多日子，他都在帮陛下处理一些不能明面上处理的事情，所以后来他官复原职以后，还有不少人特意来跟他贺喜。

4 X. p1 L) L/ P7 ?" V2 a    单膝跪在陛下面前请罪，陈统领道：“陛下，微臣绝无此意。”

    “没有？”云庆帝冷笑，“我知道你们都在怨朕，恨朕不讲情理。而是这个天下，本就是不讲理的地方。”

    “滚出去。”云庆帝不知道想到什么，拿起手边的龙头拐杖砸在陈统领身上，“去外面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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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 }$ Z& c' h% n, p) E    陈统领头埋得更低：“是。”

: L8 \" l: @; j* s6 {    “等等，”云庆帝叫住陈统领，“那些杀手，都处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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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这些杀手已经大理寺大牢中自杀了，”陈统领又跪回了原位，“请你放心。”

  c( V( w8 T/ T; k    “嗯。”云庆帝点头，“太子可曾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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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x8 d4 ?1 i9 r9 N! u    陈统领在心中冷笑，悔过？好好一个儿子，就要被你折磨得不成样子了，现在还要人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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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悔不该跟庶母私通？还是不敢名望太大，让这位帝王心生了猜忌？

. f$ S) {( l$ [8 K    可是东宫不缺美人，便是缺了，只要太子发话，自然有不少人想尽办法送美人进宫，何至于与庶母私通？陛下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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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4 D& H) ]/ O& R4 X    陛下老了，他害怕了，害怕儿子变得比他厉害，所以装作相信太子做了这些事，借机毁去太子在民间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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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儿子尚且如此，陛下又以何态度对待手下人？

, Q$ d  j" f; x) D+ p0 t$ E$ X0 H) i    成安侯府，又收到了无数的礼物，这一次是压惊探望礼。

    文人的，朝臣的，小娘子的，勋贵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人特意奉上了给班婳准备的厚礼。看来她住在成安侯府养病，还在雨夜里救了容瑕的消息，到底是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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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送礼的时候，虽然明着不说，但是里面却有女子才爱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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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郡主，长青王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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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f5 x; m) C/ I- _/ I    班婳放下手里的礼单，对容瑕道：“八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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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V6 |$ z+ y    听到班婳这么说，容瑕忍不住笑了笑，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又有一个小厮进来。

0 h) c6 N5 E2 O- J, H    “侯爷，宁王的长随携礼拜访。”

0 D" i. z7 D( ?5 {, e; M    班婳放下礼单，对容瑕眯眼一笑，“猪狗腿也到了。”

第103章   

    长青王喜好美人，不关心朝政，跟宁王更是少有来往。

    他与当今陛下名为堂兄弟，在皇室中辈分也不低，但是他在朝中的存在感还不如容瑕的一半。但是他以郡王之尊来拜访，容瑕就绝不能把人拒之门外，所以他只能放下拜帖，起身亲自去迎接。

    “长青王殿下，”容瑕走进待客厅大门，对长青王行礼道，“郡王爷贵足踏临，鄙府蓬荜生辉。”

    “成安侯怎么还这般客气，”长青王放下茶盏，起身道，“这两日一直想来看你，但是我知道你近来肯定忙着查遇刺一案，所以也不好上门叨扰。现在听闻案子查清，我松口气之余，也不担心上门会打扰到你了。”

    “这些案子都是陈统领与大理寺的几位大人负责，下官如今旧伤未愈，又遇到这种事，哪有精力操心这些。”容瑕笑道，“不过是在屋子里看看书，养养身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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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6 r  `9 j+ y6 l    “就是要这样过日子才好，”长青王把手里的扇子摇得呼呼作响，“对了，我那个表侄女也在你这儿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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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E6 o; D    容瑕淡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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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长青王叹口气，“这孩子从小就闲不住，她八岁那年跟宁王产生争执，竟然与大她几岁的宁王打起来了，你说满朝上下，有几个孩子敢跟皇子这么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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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q" z* G+ o2 L* t. c    容瑕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并没有与别的男人谈自己未婚妻私事的习惯。

    不过长青王显然并不在意他怎么想，他直接走到门口对容瑕道：“走，正好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个侄女儿，今天你陪我一道去看看她。婳丫头住在哪个院子里，你旁边那个院子？”

    容瑕见长青王直接往前走，显然有些旁若无人，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快步跟了上去。

    “你这花园修得不错，”长青王踏上湖中心的九曲汉白玉桥，“听说这桥是令尊在世时，特意为令堂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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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看着人工湖中摇着尾巴的锦鲤，“从我记事开始，这湖与桥就已经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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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5 \, x0 d% t. F    长青王笑了一声：“令尊令堂的感情真好，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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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淡笑道：“老亲王与亲王妃在世时，感情亦是琴瑟和鸣，郡王说笑了。”

    拿别人已经过世的长辈说嘴，即使是善意的玩笑，也是要失身份的，他自觉与长青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你这人性格还是这般讲究，”长青王见他不悦，笑着叹气，“罢罢罢，我不说便是。”

    两人走过这道桥，容瑕没有带长青王去隔壁院子，而是带他来了自己的主院。走到主院门口时，他对一个守在门口的小厮道，“去请福乐郡主与班世子，就说长青王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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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C# q8 V* ^, K% A    长青王闻言叫住小厮：“不必如此讲究，婳丫头正在病中，我怎忍心她来回折腾，不如我过去看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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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L2 z& b$ L+ {    “郡王爷，论私您是她的长辈，万没有你去看她的道理。论公您是郡王，身份比她高，更不能屈尊纡贵，”容瑕淡笑，“刚好她今日精神头好了些，走一走对身体也有好处。”

" i+ F6 d* p6 @0 A    “原来如此，”长青王面上也不见尴尬，“是我想得不妥当了。”

8 x. |* ^- w6 y& m) T9 \/ x) ^8 L; H! }    容瑕引着长青王进了正院正堂，长青王坐了尊位，他坐了副位。

9 V* t& L7 l. Z# H    有丫鬟进来奉茶，长青王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容瑕：“侯爷府中的婢女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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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 V, r5 Y0 q9 o4 O! v    “侯爷，郡主与世子到了。”外面一个小厮的声音响起。

8 V6 f% c  C9 Q  j    这些下人称的是郡主与世子，而不是福乐郡主与静亭公府世子，这前后的差别可不是一点半点。长青王低头喝了一口茶，外面都传容瑕不喜欢福乐郡主，只是福乐郡主一味地纠缠，加之现在对成安侯又有了救命之恩，以成安侯的人品，才不顾外人的眼光留她在府中养伤，不忍心辜负她一腔情意。

    但若是成安侯对班婳真的没有男女之情，他府里的下人又怎么会对班婳如此亲近？

! X% G3 D/ _8 ?8 U2 N9 N% X3 `& U    “见过长青王殿下。”

    “一家人不讲究这些，”长青王抬头看着这对容貌出众的姐弟，笑着让两人坐下，“我今天冒然来探访，没有影响到婳婳休息吧？”

$ X2 C% M, V! P' Z8 V    班婳闻言笑着回答：“殿下能关心我，又怎么是影响？”

    长青王当下便笑道：“侄女这话说得好，如今朝中没有什么大事，我就盼着能吃侄女你的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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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H& P( z/ ~% H4 o    班婳扭脸：“殿下，您今日来，就是打趣我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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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C2 d: q' `: L& ]* \% p4 @    朝中没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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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E" [- q$ V, N% k    只怕是处处有事，大家都装作没看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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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N+ {( C* e' d7 {    长青王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就像是最温和的长辈，说着一些玩笑话，却又顾及着小辈的心情，把玩笑开得恰到好处。若是班婳没有做昨晚那个奇怪的梦，那么她一定会很喜欢这样的长青王。

. e* Y2 c4 A0 ^+ H. q    可是现在不管长青王做什么，她脑子里浮现的，还是梦中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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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Y: s2 g! W& L& H    因为脚底沾上血，便在别人遗体上擦，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抹布。她从不觉得自己心性有多善良，但是却不代表她能接受一个人如此冷酷无情。

    “婳丫头？”长青王察觉到班婳神情有些不对劲，看着她的双眼满是担忧：“你身体还没痊愈吗？”

+ ~9 y" q' ]$ C6 B8 A7 m    班婳勉强笑道：“确实还有些头晕。”

    “既然如此，我就不便打扰了，”长青王站起身道，“我今日来，本就是想探望探望你，见你没什么大问题，我也就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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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眯眼笑了，一双灿烂的双眸眯成了弯月，看似很高兴，却又不能让人看清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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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3 ]$ i! Q5 Q4 @0 T) w+ P9 {    “下官送郡王爷。”容瑕跟着站起身，与长青王一起出了主院。

8 l2 k1 K5 o, e    走出月亮门的时候，长青王忽然道：“容侯爷，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不知郡王爷何出此言？”

# p: a0 h# a6 u% w    “我原本还以为，以你这样的性格，会找个淡雅如菊的女子，还想着这样的日子过起来定是十分的无趣，”长青王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摇头笑道，“没有想到你竟是把本王最有意思的侄女给求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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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王说笑，”容瑕忽然语气一变，“不过郡主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1 o$ [4 S6 z- J( ~    长青王轻笑一声，转头继续往外走。走至二门处，见几个丫鬟与小厮正捧着无数礼盒往里走，其中一些礼盒上还带着宁王的标志。

    见此情景，他嘴角的弧度更大，转头对容瑕道：“侯爷留步，不必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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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1 ~+ G$ W' U    “郡王您客气，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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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l# v/ n3 f    “留步。”

    容瑕到底把人送到了大门口，在长青王坐进马车前，他捂着嘴轻咳几声。

    长青王听到声音，转身对容瑕道：“侯爷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多谢郡王爷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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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 L, h4 y) }% F$ e; G) W    长青王走进马车，豪华的郡王马车缓缓驶离成安侯府，容瑕站在大门口，静静地看着马车走远，走到再也看不见以后，才转身走了回去。

    哪知道一回去，他就看到班婳站在九曲汉白玉石桥上，喜欢做她小尾巴的班恒却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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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1 N/ F. l2 q2 y5 S% U    “婳婳，”容瑕走到班婳身边，“这里风大，你怎么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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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2 K* S0 S( G( n2 ]+ S# m* d    “闷在院子里太无聊，我就出来晒晒太阳，”班婳发髻松松的挽着，看起来十分的闲适懒散，她朝大门处抬了抬下巴，“长青王回去了？”

    “嗯，回去了，”容瑕朝她伸出手，“我们去院子里晒太阳，这里风大，若是病变得严重起来，你又要喝药，这不是遭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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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把手放进容瑕的掌心：“好吧。”

/ Y3 W. b5 ]2 u9 W6 _) U4 S    她确实不想再喝那苦药了。

5 Q. l  v+ X& x  }) t, l    “班兄弟呢？”

6 O( T. I  G- t    “我让他回院子扎马步去了，”班婳道，“他身子骨还是太弱，需要练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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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闻言愣了愣，随即点头道：“你说得对，男孩子身体壮实一些挺好。”

    反正婳婳说的都是对的，那就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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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h& N& E2 X    成安侯府受到杀手袭击的案子，最终定性为吏部官员嫉妒报复，与其他人无关。一部分人相信了这个说法，毕竟陛下大张旗鼓派人查案，又赏赐了成安侯不少东西，甚至有流言说，若不是成安侯近来没有上朝，又刚受封为侯爷，陛下已经想要晋封他为国公爷了，这种态度不像是对成安侯不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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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P2 E# @" X    勋贵人家们对这种流言嗤之以鼻，那可是国公爵位，不是哄小孩的糖果，见你不高兴，就给你发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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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朝上下，真正有国公爵位的，总共也不过三个人。

    一个是太后的弟弟，一个皇后的父亲，剩下的一个就是班家那个纨绔了。

    这三位国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靠女人上位。一个靠姐姐，一个靠女儿，还有一个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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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官为臣，若是能挣得一个爵位，便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便是在族谱上，也是要大大记上一笔的，即使几百年后改朝换代，子孙见了亦面上有光。

    少有的几个人看得很明白，陛下这不是疼惜成安侯，而是在安抚他。因为真正的凶手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吏部官员，而是另有他人。一个小小的吏部官员，哪来这么大本事请来如此专业的杀手，还买通成安侯府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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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l: H* R9 S% Z  Q* g. e$ E' [2 L    陛下想要护住谁，他们不用多想，心里也应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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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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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y0 o4 |, t1 W    一些老臣有些寒心，宁王做出这种事，陛下即便护短，也不该让他继续监国。今日成安侯让他不高兴，他便派杀手去暗杀，明日若是他们做的事不合他心意，他是不是也要派杀手来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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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侯是运气好，在最紧要的关头有福乐郡主来救命，但他们每个人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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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n! F+ O7 P% z    陛下如此行事，不过是没把他们这些朝臣的命当做一回事罢了。

& m" r! i" n( k" ?7 g: ?! v    有朝臣痛心疾首，有朝臣捶胸顿足，班淮带着几个纨绔兄弟，还在朝上闹了一场，气得宁王面色铁青，若不是顾忌着班淮的身份，早已经派禁卫军把班淮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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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他们以为，宁王被班淮气成那样，班淮一定会趁火打铁，再次到朝堂上撒野，哪知道等大朝会开始的时候，班淮不仅没来，而且还请了伤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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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问缘由，好么，堂堂静亭公竟然在退朝回家的路上，被人惊了马，脑门磕在了车壁上，伤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值得庆幸的是，静亭公乘坐的马车内部都铺了厚厚一层垫子，就连墙上也缝着皮毛，所以伤得并不严重。

    然而静亭公刚在朝上为成安侯打抱不平，回去的路上就受了伤，还是被人“巧合”的惊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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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未见过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恐怕这不是巧合，而是人为。身在高位的人，都免不了多疑的毛病。所以静亭公这次的意外，已经在大家心中定性为他人别有目的。

* U( `. d" p: D" q- I3 n* R# q; `    试问，谁会这么记恨静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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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把目光移向坐在龙椅下首蟒纹座上的宁王，暴躁易怒，凶残成性，草菅人命，心胸狭窄，这样的人若是成了皇帝，哪还有他们的活路？成安侯与静亭公都被他如此算计，又何况他们呢？

    还在成安侯府养伤的班婳听到班淮受伤以后，哪还坐得住，当天便赶了回去，结果她围着班淮转了几大圈，只在他脑门上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包，其他地方一点伤都没有。

: \. U1 ]- C" P& x/ J    “父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班婳一口气喝了半盏茶下去，为了早点赶回来，她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这事真是一个巧合。”班淮干笑，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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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c+ @0 L- z3 j/ I    大意就是一个人不小心冲出来，惊了拉车的马，坐在马车里的班淮就一头撞在了车壁上，更巧合的是，这个坏事的人，还是宁王宫里的一个太监。他偷偷出宫，是为了来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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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是说不清了，就算不是宁王让人做的，在京城所有人看来，那就是宁王做的。

1 J3 R- q+ w# y7 Z  a    于是大家再度感慨，宁王真是丧心病狂，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会儿处于风头浪尖上的蒋洛，正在与王妃发生争吵。蒋洛嫌弃谢宛谕多管闲事，不该派人送礼到成安侯府，谢宛谕笑他做事不长脑子，不仅陛下与皇后赏赐了东西给成安侯，就连被关在东宫的太子，都让人送了礼到容瑕府上，他有多大的脸面，连面子礼都不愿意送？是嫌外面风言流语还不够多还不够难听？

3 T, G* b2 ~. R0 Q" b: @/ G4 d+ C    “便是我让人去杀的他又如何？”蒋洛冷笑，“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堂堂皇子，难道还要看他脸色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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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没把他杀死，”谢宛谕对蒋洛的脑子绝望了，“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该在当晚要了他的命。现在你打草惊蛇不说，还让不少人察觉到了你的动机，你让朝臣怎么看你？”

" }, V8 k8 S! s- s3 q, p    “我管他们如何看我，待我……”蒋洛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狗，谁在意狗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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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懒得跟他多说，干脆起身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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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也是会咬人的，再说了，这些人就算愿意做狗，也不一定愿意让蒋洛做他们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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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一个婢女小碎步跑到她面前，小声道，“大公子派人送了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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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脚步一顿，眉梢上扬：“你说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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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0 i) y; H- Q    “是。”

    她接过这张卷起来比小手指还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整个人面色一白，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院子。

    “王妃，您怎么了？”婢女见她神情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 T3 c' I4 g- |$ G$ {+ D    “我，没事，”谢宛谕深吸一口气，修剪得干净美丽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记住，这张纸条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忠平伯府的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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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 T# g, W+ k: |  V    婢女有些害怕的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她把纸条一点一点撕碎，扔进旁边大大的水莲缸子里。淡黄色的纸张漂浮在水面上，就像是碍眼的污渍，刺得谢宛谕眼睛生疼。

, }) a7 L3 t6 b; C& g6 K- [/ s5 ~    “啪！”

    她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水面上，水花四溅，溅湿了她的脸与衣衫。她用手背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水，回头看向吓得跪在地上的婢女，“跪着做什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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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婢女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不敢去看谢宛谕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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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谢宛谕的神情却格外平静，她用指腹蹭去嘴角的水滴，轻笑一声，“伺候我更衣。”

    班婳匆匆赶回静亭公府的后果就是她又病了，时好时坏，反反复复，容瑕不好时时跑来班家，就只能让人往班家送东西。今天送宝石，明天送烟云缎，后日又送新奇的话本。值钱的，不值钱的，但凡他觉得班婳会感兴趣的东西，都一股脑儿给班婳送。

4 K$ Y$ A$ y# E! a; c    夏季就这么渐渐熬过去了，到了秋末冬初的时候，班婳才彻彻底底好了起来。当真是应了那句话，病去如抽丝，她这丝还是抽得特别慢的那一种。

2 }5 N/ q$ @/ s$ K7 c. b7 U    陛下已经连发了几道旨意让容瑕回朝任职了，不过容瑕的身体似乎从上次挨打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刚回朝当职没几日，就又病了。云庆帝派御医亲自去诊过脉，御医也说是伤了身体底子，不养上一年半载是好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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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庆帝无奈之下，只好又提拔了几个与宁王、太子派系都无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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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是太子与宁王派系官员一言一行，都不能避开他们，而且宁王与太子派系的官员还不敢太动这些人，不仅不能动，还要防着别人暗算。

    两边的人都知道，陛下这是在考验两边的人心，若是这几个人出了事，陛下自然会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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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2 ~+ N, s6 z    当京城冬季的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云庆帝已经能够扔掉拐杖，不用人搀扶也能走上几步了，就在他打算重掌朝政的当天夜里，他又开始做噩梦了。

# j" |# D+ b: J, R    他梦到自己只有十多岁的年纪，父皇不待见他，兄弟们看不起他，唯有比他小上好几岁的班淮以及容小郎君真心诚意地跟在他身后。

# B  v% b# V, @7 d3 a* k* y    他看到静亭公来接班淮，可是静亭公的喉咙上全是脓血，脸上满是血污，“姑父，您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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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U9 R4 S    “陛下，不是您让人下毒害死微臣的吗？”

; M7 v( p5 H% C# h/ c6 r3 q( I    “陛下，”原本跟在他旁边的容小郎君忽然头发落了满地，耳口鼻都渗出乌黑的血水，“陛下，您是在恨我看尽了你所有狼狈的过去，所以才杀了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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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9 u: q3 U    “不、不……”

    云庆帝连连后退：“朕、朕是为了江山社稷……”

    “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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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m4 w- ?- D7 N3 O3 ]+ G: y    “说谎！”

    “不！”云庆帝忽然惊喜，惊恐地大吼，“不是朕！”

9 s! f# z8 T, e: a) v    “陛下！陛下！”太监与宫女鱼贯而入，看到躺在龙床下的云庆帝以后，吓得出了一头的冷汗，陛下怎么会掉到床下来？

    很快御医赶了过来，看过云庆帝的症状以后，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陛下似乎病得更加严重了。

    “御医……”皇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皇帝，神情麻木又憔悴，这半年来因云庆帝古怪的脾气，几乎把他们往日的情分消磨得七七八八，可是看着床上发须白了一半的男人，她的心还是软了下来，“陛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在一夜之间，白了这么多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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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i; c, O0 c, o    “皇后娘娘，陛下忧虑过重。”御医跪在了皇后面前，“微臣无能，陛下的病情本已经渐渐好转，可是过了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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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0 R% P; Q7 A$ x* ^    皇后无力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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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b7 r  I5 ^1 M- q- t    二度中风，想要恢复过来，便是难上加难了。

    云庆帝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又走不了，顿时大发脾气，杖责了大月宫不少伺候的宫人，就连皇后也被他狠狠骂过。

# {6 j% ~6 P- m" D  p    “朕的福包呢？”云庆帝发现自己枕头下的福包没了，他惊恐地睁大眼，“谁偷了朕的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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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包没了，就连贴在门外的门神，也因为昨夜的风太大，吹得坏了一角。云庆帝披头散发的靠坐在床头，怔怔地盯着纱帐，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理智般，“定是因为这些没了，他们才会来找我，一定是这个缘故。”

! A- z( f; A# ?2 Z9 ?% B. @1 G, `    “陛下，您该用药了。”王德捧着药碗走了进来，但是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的云庆帝打翻了他手里的药碗，药倒了他一身，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但是王德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 S- Y- G- W. s; T. h* ~7 Q3 X    “你去传朕的口谕，马上召成安侯与福乐郡主进宫。”云庆帝紧紧抓住王德的手，“让他们立刻就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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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王德小声道，“成安侯病了，现在还卧床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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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h- p  l6 r    “让人抬也要把他抬进来。”云庆帝双眼放光，就像是缺水已久的人，找到了一滩清澈的泉水，一切都不管不顾了，“快去。”

- H! z* M8 |5 R. D4 W5 }) X    “是。”王德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屋，冷风顺着湿透了的衣服钻进他骨头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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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爷爷，您可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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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 m2 D/ X. T" O! z8 I% m$ o    “传陛下口谕，宣成安侯与福乐郡主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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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H3 `2 r" r$ V# H. K    “这……”小太监看着外面皑皑大雪，前两日成安侯还上了道病的折子，陛下还赏了补药下去，结果今天冻成这样，又要人进宫，这不是折腾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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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C3 n% d. I9 t  u% y    “这事让禁卫军的人去办，速度要快，陛下急着见他们。”

. }3 [9 J; [, b. a; I  \, b! u. B    “是！”小太监也不敢多言，陛下现在脾气越来越怪异，大月宫已经有几个人活生生被板子打死了，他就算只是个没根儿的太监，也是惜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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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人正围着暖烘烘的炉子吃暖锅子，虽然他们一家人现在不能吃大鱼大肉，可是暖锅煮菜吃起来也是有滋有味的。听到云庆帝紧急召见，而且还是只召见班婳一人，班家人是既意外又担忧，但是却不敢明着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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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换上白狐领子宫装，又披上了白狐披风，在班家人担忧的视线下走出了班家大门。

    宫里派来的马车早已经等在了大门外，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石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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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N/ {$ ~    石晋看到班婳，沉默地向她行了一个礼，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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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禁卫军把雪踩着咯吱咯吱作响，搬了一张木凳放在马车前。班婳对这个禁卫军点了一下头，禁卫军顿时面红耳赤的退到一旁。

% I' w% E/ g: w, I    寒风吹动着班婳狐裘上的毛领，她拉了拉衣襟，一脚踩在了木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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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5 m. k5 S1 }( |    “请郡主小心脚下。”

    石晋站在马凳旁，垂首小声说了一句。

3 W4 ?# m  ]$ B! C; p    班婳偏头看他，他仍旧穿着一身银甲，银盔帽顶上几缕红缨在寒风中晃动着，这几乎是他身上唯一艳丽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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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 R4 G: H: Y    “多谢提醒。”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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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赶车的禁卫军有心让马儿跑得更快一些，哪知道马儿脚底打滑，马车在路上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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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8 y8 g5 V/ w  K, \    “小心些，”石晋骑着马走到车夫旁边，沉着脸道，“若是伤到了福乐郡主，你们谁能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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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充当马夫的禁卫军吓得出了一脑门子汗，心里又有些疑惑，石家与班家不是应该有矛盾么，为何副统领似乎对福乐郡主并没有太多的反感情绪？

3 i2 x) }& |! N+ H    不过贵族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不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能看明白的，既然副统领不想趁此机会收拾一下福乐郡主，他也不会去得罪这种贵人。

/ ^* d; D5 o% a# q2 d+ S    班婳扶了扶鬓边的雪兔绒钗，装作自己没有听见外面的对话，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快到皇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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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H- `: `6 W: G5 G. |- n    “石副统领，”宫门口早有太监等着，他看到石副统领，忙道，“陛下有令，让郡主直接坐马车到大月宫，不必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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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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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1 r  `) @6 C- R6 g. O    守在门口的护卫们连头也没有抬，他们任由这辆豪华的马车匆匆行过，连多余的一个目光都没有。车辕把宫门口的积雪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直到再也看不见以后，几个护卫才敢交换了一个眼神。

8 @1 H6 a( r- S* K6 p" g    成安侯先福乐郡主一炷香的时间进宫，陛下急着召见他们做什么？

& d% ]' u% W- w+ [" V    “石副统领，”坐在马车里的班婳开口道，“在禁宫中乘坐马车，是不是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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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3 a: ~' y& M    石晋勒紧缰绳，退到一边拱手道：“郡主，这是陛下的命令。”

    班婳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这次，应该没人把我从马车里拖出去吧？”

    石晋面色一肃，神情恭敬道：“郡主言重了，下官不敢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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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s( i. s. c$ c) r8 O1 h    当初在禁宫内绊倒福乐郡主的马，几乎快成为他心中无法释怀的事情，现在听到班婳提起这个，他的心里似愧、似悔，又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与遗憾。

    若是那一日他没有绊倒班婳的马，而是陪伴她一起去见陛下，或许……

    他苦笑，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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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Z. U* E5 v2 G    班婳笑了一声，直到马车停在大月宫正门前，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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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y/ r6 ], _$ A4 {/ ~    “郡主，大月宫到了。”

    班婳走出马车，四周的禁卫军纷纷垂下头，往后退了一步，便是身为统领的石晋也下了马，维持了恭敬的姿态。他低着头，能看到的也只是素色裘鞋上绣着几粒蓝色宝石，与她狐裘里白色宫裙绣的蓝色莲花十分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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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X! ?+ R: Y8 x    “奴婢见过郡主。”几个女官迎了上来，有人给班婳撑伞，有人给班婳奉上暖手炉，恭敬又敬畏。

    眼看着班婳被宫女们簇拥着进了内殿，石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身边的下属叫他，他才回神道：“先在这里守一会儿，若是陛下有需要，我们也能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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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陛下现在的脾气，几个禁卫军也心有余悸，便听了石晋的话，站在外面守了起来。

    班婳走进外殿，见容瑕竟然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蓝色锦袍，面上还带着病色。

# @, X$ y8 k9 F( ^+ B    殿内放着炭盆，十分暖和，班婳脱下狐裘走到容瑕身边，“你竟然比我还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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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 H' f$ K+ {  x& {    不是病了么，赶得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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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l7 |, w6 E, P7 f    容瑕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几声：“陛下急召，便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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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帕子，拉过班婳的手捧在自己掌心，班婳还有些冷的手掌，顿时便被一片温暖包裹住了。她担忧地看了眼内殿的方向，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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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3 P: ~- P1 g/ \# ^    恰好此时王德走了出来，他看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前行了一个礼：“郡主，侯爷，陛下宣二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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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3 b7 Z) h$ ~2 P0 z    班婳看了眼王德，王德笑了一下，往旁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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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 A' z: P    “走吧。”容瑕捏了捏班婳细嫩的手指，才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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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S8 A0 a) T6 {    班婳走进内殿的时候，差点没被里面奇怪的味道熏得吐出来。香烛的味道与药味混合在一起，让她差点闷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她知道自己脸上不能露出半分情绪，不然云庆帝一定会情绪大爆发。

2 u3 ]& k# I1 x8 h; f. e6 z# K* H    如班婳预料中的一样，自从他们两个进殿以后，云庆帝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直到两人走近后，云庆帝才闭上眼。

    “陛下，”班婳站在离龙床几步远的地方，眼神关切又天真地看着这位衰老的男人，“您又想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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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云庆帝睁开眼，看着班婳道，“朕想起你了。”

& P6 m: T; L/ l0 [- j" P- q    “都落座。”

    班婳拉着容瑕在椅子上坐下，顺便从荷叶鱼盘中取了一个皮薄色好的橘子剥了起来，剥完以后才发现双手都沾上了橘皮油，她想要去拿放在身上的手绢都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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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6 W* f7 o$ }  c& @& W    容瑕不声不响地掏出自己的帕子，拉过班婳的手给她擦干净，班婳大方的分了他一小半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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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B( h5 \: t3 D) p    “你这丫头，有了未婚夫，吃的就不分给朕了？”云庆帝声音有些含糊，班婳心里有些疑惑，不是说陛下已经大好了，怎么说话反不如她上次来的时候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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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太凉，我不敢多吃，又不想浪费，只好让他拣剩下的吃，”班婳笑眯眯地把自己手上的橘子剥下一瓣喂到云庆帝嘴边，“我们吃这个就好。”

    她把自己与云庆帝划到“我们”，暗示了在她心里，云庆帝是她的自己人，容瑕虽然是她的未婚夫，但是在她心中，地位仍旧不及云庆帝。

; X/ U* K- O: d' a    云庆帝果真被她逗开心了，吃下了这瓣橘子，“罢罢罢，这东西凉得很，朕不喜欢吃。”

! }7 S# l9 e! N9 m! K    “臣女就知道这是陛下特意让人为臣女备下的，”班婳高兴道，“多谢陛下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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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l- B! B; q9 {' B    这东西倒也不是特意备下的，但是云庆帝见班婳那高兴的模样，终究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他看向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容瑕，一段时间不见，容瑕瘦了不少，脸上的病气未消，脸色苍白得一丝血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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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2 Y" [  L: H/ R5 [    “君珀，朕今日叫你与婳丫头来，是想让你们替朕做一件事。”云庆帝道，“你上次替朕画的门神图，朕很喜欢，今日你再画一幅。”

1 R+ y' |  ~! T+ S    “是，”容瑕看着云庆帝欲言又止，“陛下，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云庆帝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身体，微微叹了口气：“朕明白。”

( O. I# \5 K( g$ A4 Q0 a    两个太监抬了一张桌子进来，笔墨纸砚与颜料都是备好的，看这架势，云庆帝是想看容瑕现场作画了。

% s1 Y2 _, l( m  W; ]    “陛下，成安侯能作画，我能做什么啊？”班婳扭头看云庆帝，一脸苦恼，“您可别让我来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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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庆帝笑了笑：“你就随便给朕在这个荷包上绣几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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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这才看到，太监抬上来的桌子上，除了作画工具以外，还有一个素雅的荷包，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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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女的女红什么样，您又不是不知道，”班婳拿过荷包，取了针坐到离云庆帝最近的椅子上，“绣得丑了您可别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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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K: c3 H8 I    屋子里安静下来，班婳捏着针绣着歪歪扭扭的福寿二字，只能听到容瑕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绣好福字后，班婳抬头看了眼容瑕的背影，容瑕轻咳一声，转头回望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班婳眨了眨眼，低头继续与寿字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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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W/ V* x0 C( C( s% \    云庆帝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儿女情态，恍然想起，他也曾年轻过，也曾恋慕过娇艳的女子。只是他早已经忘了那个娇艳的女子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她似乎已经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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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容瑕搁下笔，“微臣的画作好了。”

    云庆帝看也不看门神画，直接就让太监进来，让他们把门神贴在内殿门上。

/ P# @) T0 l9 s) X: k    容瑕眉梢微动，看着云庆帝有些狂乱的双眸，走到了班婳身边。班婳的荷包也绣得差不多，不过绣工确实太差，便是他也不忍心说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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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l; g; v/ ]    但是云庆帝却很喜欢，在荷包做好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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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7 T! H2 }1 G  a! i' O# @: t+ n    班婳觉得云庆帝有些不对劲，他的一言一行不像是一个有魄力的帝王，更像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七八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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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意让他们冒着大雪天匆匆忙忙赶过来，就为了让他们作画绣荷包，这与昏君又有何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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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班婳发现云庆帝闭上了眼睛，她与容瑕交换了一个眼神，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出了内殿，呼吸到外面清新的气息，班婳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变得舒适起来，她看了眼外殿肃立的宫女太监，朝离她最近的王德招了招手，“王总管，陛下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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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闻言笑了笑，引着两人出了大月宫，然后对两人行了一个大礼，“今日麻烦侯爷与郡主了。”

    班婳笑道：“能来见一见陛下，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好事呢。”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偏头看了眼身边穿着藏青色裘衣的容瑕，她担心他身体熬不住，便直接道，“公公，既然陛下休息，我等也不敢多加打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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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I3 R; K  O7 Z- y    “慢走。”

    王德看了眼容瑕，朝他行了一个礼，才转身回了大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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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宫门外的禁卫军见容瑕与班婳出来了，还是由王德亲自送出来的，都放松了心情，看来陛下今日的心情还好。

! m7 S: Z3 c- l. o    他们把人接来了，自然也要把人送走，班婳扶着容瑕上了马车，转头对护卫道：“有劳各位，我与容侯爷一道回去就好。”

    按规矩，男女共乘一辆马车不太合适，可是这两人没多久就要成亲了，细论起来，也没有多大的讲究，他们还能省些事情，所以也没有谁提出异议。

) R$ {2 T% @! ^7 K: \    “副统领，不如就由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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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b+ G8 d' l4 I% A$ @  y5 K    “不必，就让我跑这一趟，”石晋面无表情道，“福乐郡主是我接来的，我自然也要把她安安全全送回去。”

2 t9 p) G8 Y% f$ {: l* Z    “是。”

- h0 s& V1 O1 U3 A! M, X" q5 z    班婳坐在马车里，担心的看着容瑕：“你身体怎么样了？”

    容瑕摇了摇头：“没事。”他拉过班婳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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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A% S+ Z* f* X$ s5 y    别担心。

    “你……”班婳想起守在外面的人是石晋，便道，“今晚我家里有暖锅子吃，你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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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A: L$ G# H' \% q& `    容瑕点头：“好。”

    马车外，石晋双眼平时着前方，雪花飘落在他发间，很快他的头发就白了一大片。又下属想要替他撑把伞，却被他拒绝了。

    属下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于是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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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成安侯府停下，先下马车的人不是容瑕而是班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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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 [/ S7 v2 ?8 E    她跳下马车，转身对马车里的人伸出手，“下来，我扶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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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容瑕咳着嗽，掀起帘子走了出来，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毫不犹豫地便牵了上去。走下马车以后，他用手帕掩着嘴角，对石晋笑了笑，“有劳石副统领送我们回来。”

" Y0 h( c: j) h. V/ J* I+ ?    “职责所在，成安侯不必客气。”

    容瑕笑得更加温和，牵着班婳走进了班家大门。

4 z% K3 S& I) b/ ^) i( X5 V# I    “啧，”等两人走进大门以后，一个禁卫军有些不爽快道，“这些读书人怎么都这个德行，弱不禁风，还要女人扶着，像个小白脸似的。”更可恨的是，福乐郡主长得那般娇美，成安侯也好意思让郡主扶着，还要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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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g( K1 ^+ n    就不能爷们一点？

9 ~, F& ?3 T/ c/ ^+ e- K    “好了，”石晋面色有些冷，“有心说别人闲话，不如回去练一遍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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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q! j0 ~    能多靠近美人一点，谁还在乎爷们不爷们？

    容瑕牵着班婳的手，只觉得通体舒泰，嗽不咳了，气不喘了，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了，甚至在吃暖锅的时候，还吃了一大碗菜。什么虚弱无力，缠绵病榻，都化为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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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还以雪大风大，自己身体弱的理由，硬是在班家赖了一晚，坐实了他要娶班婳的决心。

    云庆帝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醒来以后他用了两碗粥，还用了几块点心，连面上也多了几分光彩。

! I8 F0 k: {3 W1 b4 p2 k    “王德，”云庆帝忽然对身边的王德道，“民间有种说法，是叫冲喜？”

    “陛下，”王德犹豫地看着云庆帝，“确实有这种说法，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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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6 t5 m' o8 l& R& C- z) j! l    “你说朕让成安侯与福乐郡主在宫中成婚，会不会带来喜气？”

    “陛下，”王德吓得噗通一声在云庆帝面前跪下，“福乐郡主与成安侯只是外臣，怎么能在宫中成婚，这不合祖宗规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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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个人是朕的侄女，一个是朕的侄儿，在宫中成婚也不是太荒唐，”云庆帝又道，“朕瞧他们定的婚期太晚了，十二月就有好日子，刚好又出了大长公主的孝期，日子不是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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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2 q& T( g  s; f    王德跪在地上不想起来了，他只是一个太监，难道还要操心祖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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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U! T: [$ u+ r4 G. `    “去叫钦天监的人来，看看十二月有没有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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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领命退下，只是去钦天监前，有意把消息透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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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要让成安侯与福乐郡主在宫中成婚，那是肯定不能的。不过婚期定在十二月确实可行，因为十二月二十八就是个不错的日子，对外的解释是宜室宜家，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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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a( H; h# `- L/ a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后，赶到大月宫劝了云庆帝很久，才让他打消了让两人在宫中成婚的念头，但是云庆帝心中那股“冲喜”的念头实在太过根深蒂固，最后他竟是把京郊的别宫赐给了两人，而且还是以钦天监说两人在这里成婚会更好的名义。

    帝王住过的别宫，风水自然没有差的，唯一的问题是，大业朝帝王住过的别宫，一般都赏赐给子孙后代，但还没有赏给外臣的先例。不仅如此，云庆帝对待成安侯与福乐郡主婚事那股热情劲儿，跟自家亲儿子成婚也没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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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s; I+ P& }9 L/ U# F4 ~! K/ H    更何况当初宁王成婚的时候，云庆帝还没这么热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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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个神秘的小道消息流传出来，那就是成安侯实际上是陛下的孩子，所以才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女后辈让他娶了，现在病得这么厉害，还为了成安侯的婚事操心不已。

    这些人传谣言的时候，恍然是忘记，当初传出成安侯与福乐郡主婚事时，这些人还说成安侯是被陛下逼着娶福乐郡主的，这会儿又变成成安侯是陛下私生子，所以才会把最宠爱的后辈让他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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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M& c& E6 A    逻辑这种东西，于流言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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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得知云庆帝的意思时，整家人都是懵的，自家后辈成婚，日子本该父母来定，他云庆帝操哪门子心？什么腊月二十八是好日子，再好的日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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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j. ]" i! D8 L) O  X) V8 Q    班淮气得在家里砸了好几套茶具，可是他们却不能拒绝陛下的这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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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这套茶具六百两，”阴氏冷眼看着班淮砸茶具，等他砸得差不多以后，才道，“你总共砸了将近两千两银子。”

. p1 C2 ]  e- W& _    “夫人，”班淮喘着气道，“我就是心里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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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L9 b- d6 W& \" h- _) h; O    “气不过也要把这口气咽下，”阴氏冷笑，“你没听宫里那些人怎么说么，陛下近来最在意的就是这桩婚事，为了这桩婚事，睡不好，吃不下，你若是跳出去阻拦，你且看看他会不会发疯。”

    “他那么操心干什么，难不成……成安侯还真是他私生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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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0 J, U/ s$ ^    “不过是外面一些无知之人的流言，你也信？”阴氏冷笑，“林氏与当今都不曾有过多少来往，怎么给他生下私生子？难不成像那些话本里说的一样，感而受孕？”

    “什么感而受孕，不过是哄人的话而已，”班淮顿时有些心虚，“我怎么可能信这些？”

  F" L2 e' s! E0 `    阴氏挑眉，没有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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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N6 n" I, c) U5 k    “左右婳婳也愿意与成安侯成婚，时间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多大的差别，”阴氏皱眉，“好在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不然贸然提前……”

    “我可舍不得闺女这么早嫁人，”班淮犯了犟，“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

6 q0 H8 O, @1 ]$ y8 v    “难道你想等国孝后才让他们成亲？”阴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寒意。

    “夫、夫人，你这话是何意？”班淮吓了一大跳，他惊慌失措的看着阴氏，“应该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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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呢？”阴氏站起身，“你别添乱，我去婳婳那里问一问，若是她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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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关于容瑕是云庆帝私生子这种流言，不过是一些无知愚昧之人的嫉妒之语，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流言到了最后，竟然会越传越盛，甚至连宁王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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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私生子？”宁王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若容瑕是父皇的私生子，父皇根本不可能在杀手案之后选择保住他，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谢宛谕讽刺一笑，“若要论起来，成安侯的母亲与陛下还是表兄妹。据说这位林氏长得极美，所以当年的老成安伯才会不在意林氏的身世，执意娶她为正妻，还为她大修园子。”

2 Z1 O, c% C" I4 `# p    “你闭嘴，”蒋洛道，“父皇多了一个私生子，对你我都不是好事，你以为这是看热闹的时候？”

6 H$ C# p1 Q  [& a' Z$ ]    “王爷这话说得可没道理，”谢宛谕气定神闲道，“就算成安侯是陛下的私生子，只要陛下没有认他，那他永远就只是一个臣子，你又何必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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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不明白，蒋洛近来为什么执意与容瑕过不去，这个时候最紧要的难道不是讨得陛下欢心，还有把太子狠狠踩进泥里，让他再也无法爬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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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商这种问题，真是无解。

. a: y9 p5 z1 t6 @: o- U* ?4 C1 ?    “没有认又如何，现在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还有那个别宫，当年废了多少财力物力修建而成，本王与太子想要，父皇都没舍得给，现在成安侯要成婚，他二话没说便赏下去了，还让人直接在别宫成亲，这态度还不明显？”

" h3 _7 |# i9 C; [; {% V1 N    越说蒋洛越觉得，容瑕十有八九就是父皇的私生子，不然为什么这些年来父皇会对他这么好？

; o6 v/ K( a( Y9 Y# O    谢宛谕挑眉：“陛下已经赐了，你总不能去要回来吧？”

  [7 a1 u4 t5 j1 A$ p9 D5 t- n7 B    “本王又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蒋洛有些心气不顺，“你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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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c. W- N4 j0 [    谢宛谕也不在意，她轻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全然不在意他的纠结与为难。

    “陛下，”皇后走进大月宫，见陛下竟然在看一张婚事流程，她脚下一顿，“这是成安侯与福乐郡主的大婚流程？”

  C5 h% {. F# g' W5 {4 G    “嗯，”云庆帝近来精神不错，像是有了奔头的人，整个人的精神都好起来了，“成安侯家中没有长辈，朕又是他们这桩婚事的媒人，难免要多操心一些。”

5 `6 Y- F& q+ ]; L& W    “陛下……”皇后拿起桌上一份礼部拟定的礼单看了一眼，这礼单的规制与郡王成婚无异。按照规矩，有爵位的勋贵成亲，礼部会按照规制备贺礼，但一般都不过是面上的东西，不过是给脸面添层光彩罢了。

    她心头微颤，想起陛下曾经在睡梦中叫过容小郎君，而且神情惊恐，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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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D1 m. f( C* t- `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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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忽然觉得，手里这张礼单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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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8 j" g6 H! I& U2 k9 k( k) B+ A    “陛下可曾听过外面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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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流言？”云庆帝没有抬头，他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一张张的单子上。对于他来说，他看到的不是单子，而是一场完美的婚礼，他盼望这场婚礼办成以后，他的身体就会健康起来，然后再次风光地坐在龙椅上，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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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都说成安侯是您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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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 N$ Z6 Z    “这都是什么胡言乱语？”云庆帝没有想到竟会有这么荒唐的话传出，当下便道，“皇后你莫信外面那些话，朕与林氏连面都不曾见过几次，又怎么会有成安侯这么大一个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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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真有这么一个儿子，倒还好了。

    皇后心却一点点凉下去，陛下竟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流言么？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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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皇后放下礼单，“这样的传言对您对成安侯都不是好事，妾以为，理当澄清。”

    云庆帝却觉得，只有他把容瑕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才能逃脱那场噩梦。身在高位，却不能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云庆帝就像历史上很多荒唐帝王一样，害怕死亡，害怕衰老，年轻时的雄心壮志与黑白分明都化为乌有，唯一的执念就是强壮的身体与长寿。

    “澄清了又有何用，这些人只会以为朕是在掩饰，”云庆帝满不在乎道，“清者自清，皇后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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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t! G4 _5 y7 v    皇后抿了抿唇，垂下眼睑，“妾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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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l, A9 I* u7 Q$ M    当年的林氏，确实美得犹如空谷幽兰，即便是女人见了，也会忍不住心生怜惜。林氏本该为陛下的亲表妹，可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让她在年幼时受了不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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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4 g/ B; ~( T: J# g! E) r: i9 ?    据传陛下与她成亲前，曾有一个心仪的女子，虽然他们成亲以后，陛下从未提起过这个女人，但是皇后仍旧忍不住想，难道那个女子就是林氏？所以陛下才不能娶她，甚至不能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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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L6 a3 o    “皇后，”皇帝以为自己把话说得已经够明白，皇后一定不会再误会，“成安侯与婳丫头这场亲事对朕而言十分重要，朕身体不顶事，一切还要多靠你多操心。”

' G* Z& u% k9 O    “陛下放心，”皇后低头帮着云庆帝整理桌上的单子，“这场婚事不会出岔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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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班家对女儿宠爱的程度，也不可能让这场婚事出乱子。

; P8 B4 T% v" ]    班家有过四任未婚夫的郡主终于快要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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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5 A2 c- F6 c4 t, i    这个消息传遍京城以后，有男人羡慕成安侯的好运，有女人羡慕班婳的好运，还有闲着没事干的人以诡异的心态，羡慕着容瑕可能有两个爹。

    一些人虽然揣测着过往那些可能存在的香艳旧事，但是面上却摆着严肃无比的正经脸，拉着关心朝政的旗号，算着陛下认回这个“私生子”的可能，若是陛下真认下这个儿子，皇位会不会变成容瑕来坐？

8 ^1 X8 z. j) T: J4 F    想一想现在做事颠三倒四的宁王，还有性格略显软弱的太子，不少真心关心大业天下的官员竟忽然觉得，若成安侯真是蒋家的血脉，由他来做皇帝，竟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至少他们不用担心皇帝因为耳根子软，会听信奸臣的谗言，也不用担心皇帝做事全凭心意，对着朝臣非打即骂，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心里。

    “这怎么可能，”班婳听完班恒说的八卦，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他绝不可能是陛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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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一定啊，你看陛下对成安侯多好，这些年一直提拔他，他的双亲兄长过世以后，不仅没让他降等袭爵，还让皇后的娘家人照顾他，”班恒原本也觉得这个流言十分荒唐，可是随着外面传言越演越烈，而且这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因为前缘，什么现在，他都忍不住信了，“这要不是亲爹，会对一个朝臣的儿子这么好？”

    “你忘了，容瑕的父亲曾在陛下太子时期，任他的伴读？”班婳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这段情分，他才特意照顾容瑕的吧。”

, `2 H; W7 K0 Q7 W( K- S    “你信？”班恒挑眉看班婳，对她这种说辞十分不信任。陛下若真是这么念旧情的人，当年容瑕兄长还在世的时候，他甚至以孝期未过的理由，一直不让容家大郎袭爵，结果容大郎一死，还没有出头七，容瑕袭爵的旨意就下来了，而且还是跟他父亲一样，是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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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i+ \  b4 M+ L8 U+ C* d1 K    按照他们大业朝规矩，子孙继承长辈爵位，都是要降一等的。若是这家人不受皇家待见，降两三等也有可能。做皇帝的，都比较小心眼爵位这种稀罕东西，哪会那么大方？

    班恒甚至觉得，容大郎英年早逝的原因，有一半都在云庆帝拖着爵位不给他上面。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容瑕不可能是云庆帝私生子的问题，”班婳不跟班恒讲道理，站起身道，“别听外面的那些流言，本来就比较傻，再听就更傻了。”

3 _4 C! N5 M3 O3 X; n% k2 h4 Y    班恒：……

% N  q' O# X9 ~. N3 t    “你去哪儿？”

    “我去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位皇帝私生子。”班婳拿起架子上狐裘斗篷，就要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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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班恒叫住班婳，“你跟容瑕真要在除夕前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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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不是已经定下来了？”班婳站在大铜镜前，对着镜子系好斗篷绳子，面上并没有对这桩婚事的排斥，“陛下急着要我们成亲，难道我们还能拖？”

    “之前说好二月是好日子，转头提前了两个月，陛下这么急究竟图什么？”班恒语气里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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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图冲喜？”班婳戏谑道，“民间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么？家里长辈患病，便让后辈成亲带来喜气冲走病气。”

    “那也是要后辈成亲才行，你跟容瑕又不是陛下的儿子女儿，冲的哪门子喜？”班恒对他姐这种不靠谱的玩笑话嗤之以鼻，“外面还下着雪，你别骑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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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i3 d& P* Z    “知道啦，”班婳拉开房门，回头对班恒道，“对了，你别忘了把拳法练一遍。”

/ G, n0 J8 P9 @4 w8 D8 A    “行行行，你快去见你未婚夫去。”班恒摆了摆手，显然对练拳脚这件事极不感兴趣。反正容瑕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以后他若是敢做对不起他姐的事情，他这身拳脚功夫，怎么也能打过容瑕吧？

    京城的这场雪下得很大，而且连下了好几天都没有停下的趋势，路上行人比以往少了很多，班婳坐在柔软暖和的马车中，手里还捧着暖手炉，听着叮叮当当的马铃声，她有些不耐地掀开了车窗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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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f- _6 {4 Z" J    街道上的行人，各个揣手缩脑，有卖炭的，有卖油的，还有卖年画毛皮肉食的，她呼出一口白气，恍然惊觉，原来又是一年快要过去了。

    角落里还有头上插着草标，被人拿来贩卖的童男童女，班婳移开视线，把帘子放了下来。

    近来京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贩卖孩子了，她皱了皱眉，连京城都这个样子，其他地方的日子又该是何等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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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侯府离静亭公府并不太远，当马车快要到成安侯府的时候，便停了下来。班婳掀起帘子看了一眼，“怎么停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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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l( |# `' W; r+ _& v/ \    “郡主，前面停了几辆马车，这儿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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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6 B6 P) L% M7 b8 t    班婳掀起帘子走出马车一瞧，可不是停了好几辆马车么，瞧这些马车的规制，乘坐马车的人品级恐怕都还不太低。她把暖手炉递给马车旁的护卫，从丫鬟手里接过另一个手炉，踩着车凳走下马车，看着地上被踩得脏污的雪地，看来到成安侯府的人还不少。

( n) |0 Y4 T' ^    “罢了，还是回吧。”班婳最不爱跟这些人打交道，转头就打算回去。

4 ?, S2 w0 m! d5 d% {% e    “小的见过郡主。”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一溜小跑来到班婳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一个大礼，“您往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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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 \" ?# T2 ^! S    班婳站在马凳上，朝几辆马车抬了抬下巴，“你们家侯爷这会儿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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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2 _' c! c* q6 d- L% i* U, n    “这会儿别人来，不见得有时间，但是您过来，那定是有时间的，”小厮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侯爷早已经下过命令，若是郡主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您给迎进去，若是有半分懈怠，便让小的们自己收拾包袱离开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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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U1 f$ K, `6 y    “胡说八道，”班婳笑道，“你们家侯爷，是这般不讲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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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n/ \% A, s; w    “侯爷平时挺讲理，可是遇到您的事儿，便没理可讲了。”小厮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扭头看了眼替班婳撑伞的婢女，忙低下头不敢多看，郡主身边的丫鬟都这般容颜出色，让人瞧见连眼睛都花了。

+ |9 m; D7 O; S- ~2 q9 Z& ]    容瑕坐在正厅里，与这几位大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眼前这几位，都是拥立太子的派系，太子被软禁在东宫以后，这几位大人一直在为太子奔走，直到宁王大肆打压太子一脉的官员以后，他们才有所收敛。

    这些人的来意不用开口，容瑕就明白，无非是听说了外面那些流言，想要他这个“私生子”帮着正统太子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而已。容瑕觉得这些人有些可笑，难怪太子会养成这种性子，原来都是被身边人影响的。

    宁王如今势大，他们不想着怎么把宁王收拾下去，只知道一味的四处找人替太子求情，这脑子不知怎么长的？最好用的手段，不该是把宁王拉下马，或是想办法让陛下对宁王失望，他们再去帮太子求情，才能更容易让陛下放太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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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看去，太子一脉的人里，最好用最有手段的人还是石崇海，只可惜他得意太过，惹得云庆帝不满，现在想要帮太子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宁王在朝堂上甩威风。

    “成安侯仪表堂堂，有君子之仪，太子常常对臣等夸赞侯爷，”一位官员道，“并且对侯爷的文采推崇不已。”

    这些人三句话不离太子，容瑕虽然很感动他们对太子的忠心，但是坚决没有半分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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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 h! }4 m& U! g6 a' O    “侯爷，”管家走了进来，“福乐郡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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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对在座的官员道：“各位大人，容某的未婚妻到了，诸位大人稍坐片刻，容某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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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Y5 ?8 k7 k  p0 f; f* X0 f    几位大人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打断人家未婚夫妻之间的相处，他们见容瑕虽然没有松口说替太子求情的话，但是至少也没有拒绝，这让他们内心里还怀抱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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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b2 \) x4 B4 s- Y5 r    “我等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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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大人请不要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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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告辞挽留后，几位大人终于还是走出了大门。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正门口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雪白的斗篷，与大雪融为一色。一群美婢仆妇簇拥着她，就像是神仙妃子出行，气派非凡。

    “那是……”为首的官员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几人道，“我们再等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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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准备等班婳走过以后，他们才出去了。送他们出门的管家低下头，垂首恭立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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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J; [( y8 |: A    哪知道正准备经过的班婳却看到了他们，她停下脚步，摘下戴在头上的斗篷帽子，对这几位大人略点了点头。几位大人受宠若惊地拱手回礼，直到班婳走过去以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再探头望过去，就看到容侯爷已经迎到了福乐郡主，俊男美女，当真是羡煞旁人。

    “诸位大人，请。”管家笑眯眯地对几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几位大人回过神里，忙笑着走出了容家大门。出了门以后，他们才苦笑着彼此分别，除此以外，再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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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5 L7 P  j; B    整个京城都知道陛下看重这场婚礼，所以与班家有来往的人家，在送添妆礼的时候，都下了血本。什么珠宝首饰，古籍画本，一样接着一样被送到了班家。

7 l+ x/ G7 R) n$ b  s    距离两家婚礼还有近十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人在猜测，福乐郡主的嫁妆究竟有多少抬，成安侯府送过去的聘礼又会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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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G! ^! d6 Z$ c    甚至还有一些与班淮关系比较好的纨绔开始打赌，带班婳出嫁的时候，班淮会不会哭，会不会抱着女儿不愿意让她出嫁。本来是一场普通的勋贵人家婚礼，但是由于云庆帝给两个还没成婚的新人送了一座别宫，加上成安侯是皇帝私生子的传言流出，这场婚礼就变得引人瞩目起来。

( h% N+ [+ z6 A! ^9 w    严家与石家对这场反应没有多大的反应，倒是谢家比较奇怪，特意备下厚礼，送到了静亭公府。班谢两家不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谢家竟然会给班家送这么厚的人，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后来才有人想起，班家前段时间还不计前嫌借了谢家大夫，虽然后来只保住了谢家大郎的命，没有保住命根子，但遇上这种事，除了神仙谁也保不住命根子，所以也怪不上班家。

    以谢家大郎伤成那样的程度，能把命保住，已经算是班家大夫医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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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大家都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事，谢家才会如此。

4 N5 z3 V$ o% ]    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觉得，谢家人这么做，是为了帮二皇子拉拢班家与成安侯，可见这其中的关系有多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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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6 }% t6 W, W! I- ^1 G+ x0 `    “当初太子妃从石家出嫁，也不过一百八十八抬嫁妆，我们家这个嫁妆太多了，”阴氏整理完嫁妆单子，脑仁都在作疼，她想了想，对班淮道，“不如我们先送一部东西到容家去，以成安侯的品性，也不会贪咱们闺女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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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是，还有那些古籍字画的，能带到容家就带到容家去吧，”班淮摇了摇头，“免得留在家里被糟蹋了。”

    几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转变，他们谁也不敢肯定。以前他们的打算是，若是真有人来抄家，就把这些书想办法提前送出去。现在他们找了一个有文采的女婿，把这些书送给女婿，总比送给外人好，更比抄家时通通被人拿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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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1 P- Q5 w3 V6 M    班淮想得很清楚，若是四年后班家得以保住，那些古籍就全部一式两份，原本与手抄本一对儿女各一半，谁也不多占，谁也不吃亏。

    虽然这些东西他不稀罕，但怎么也是班家长辈留下来的，他也算是给子孙后代留一个念想。

- _' w* w$ o" F8 z    “我知道你的意思，”阴氏点了点头，突然神情有些落寞，“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眨眼就要嫁人，我就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4 M: J4 C3 m; l    她知道容瑕是个很好的女婿人选，也知道女儿对这桩婚事比较满意，可是为人父母，对孩子总是不放心，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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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儿女总有长大的一日，你还有我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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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d& X# U8 k/ r. c    阴氏忽然笑了笑，把另一只搭在他的手背轻拍着，“老爷能说出这些话，想必等婳婳出嫁那一日，必不会太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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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f, O6 w' T5 E1 V; q+ ]4 I    班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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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不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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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4 x) J! ^# O0 M    “白雪，红泥炉，”班婳喝了一口班淮亲手泡的茶，笑眯眯道，“我虽然喝不出这茶哪里好，不过味道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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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e' y0 X' p* [8 ]    “你喜欢就好。”容瑕放下茶炉，“茶就是拿来喝的，用好喝或者不好喝来形容，也没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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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 k* V  h    班婳听到这话便笑道：“你性格真好，难怪讨女孩子欢心。”

# E2 W: L  \3 W1 v8 p9 \    “我并不是对所有人性格都好，”容瑕一脸委屈地看着班婳，“你几时见过我去讨好其他女子，她们欢心不欢心，与我又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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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班婳伸手捏住他的双颊往旁边拉了拉，“你又装可怜，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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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想要如何收拾我，”容瑕把头伸到班家面前，深邃的双眼就像是幽静深泉，望进了班婳的心底，“我悉听尊便。”

& ]: H# }2 l& @9 X. M    “不要对我用美人计，”班婳拍了拍自己跳得有些快的胸口，把茶杯喂到容瑕嘴边，“来，喝口茶。”

    容瑕抓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这杯茶喝下，然后舔着润泽的唇角：“很甜。”

    “甜？”班婳看着容瑕的唇，一个没控制住，竟然凑上去舔了一下容瑕的唇。

    柔软的舌尖，与温软的唇相遇，有点甜，有点热，还有些喘不过气。班婳眨了眨，觉得这触感挺不错，于是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飞速的坐回原位，故作严肃道，“嗯，确实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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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摸了摸自己的嘴，笑道：“看来，婳婳很满意你看到的？”

3 d- N% ?. @& V6 _    “哼，”班婳捏着茶杯在手里把玩，“原来君子都是这样的？”

    “我不是君子，也不知道君子是什么样，”容瑕握住班婳的手，“我只知道，婳婳喜欢我这个样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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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转头看了眼窗外飘扬的雪花，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想到，自己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她想起梦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开口问道，“容瑕，你觉得大业朝现在如何？”

    容瑕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民不聊生，朝政混乱，宗族懒散无为，后继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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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敢说，不怕我去陛下那里告发你？”班婳笑看着容瑕，“我们家可也是懒散无为的宗族一员。”

    “班家不一样。”

  J! L' ^; E2 Y! b- ~6 y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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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眼里跟其他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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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V% s6 c" E( B, G/ }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公正的人。”班婳单手托腮，另外一只手被容瑕握着，“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我们班家学着上进云云。”

4 Z1 W* a8 Z: c6 W8 Q    “我本就是偏心的人，”容瑕低头在班婳手背上亲了一下，“只要是人，就会偏心。在我眼里，班家不是懒散纨绔，是心胸开阔自在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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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9 P( y& y# g" c    “那不还是无为吗？”

    “别人的无为可恶，班家的无为可爱，”容瑕笑道，“这样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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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班婳一脸深沉地点头，“这种说法倒是很合适。”

: _! ], B0 U' Q$ Q8 M# n    容瑕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起身走到班婳身边，把她揽进自己的怀中。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女子，即便是把她揉进骨头里，都觉得不够。

    “杜九，”王曲推门走进屋子，见杜九正靠窗坐着，便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 C9 v* }( v" E    “已经好了很多，”杜九回头看他，起身走到桌边请他坐下，“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的屋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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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J1 h9 G4 N7 t    王曲把手里的一篮子水果放下：“就是过来看看你。”

: A, b0 m. a" O+ K2 a9 c1 s) |; {( K1 R    杜九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有什么话直说吧，你我共事这么多年，不用跟我讲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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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实有些事情不明白，”王曲从篮子里取出一个橘子，自己先剥了起来，“原本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应该守国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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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自有计划，我们只需要遵守就是，其他的你不用去操心。”杜九见他自己先吃起来，把篮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就算来问我，我也没有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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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次侯爷遇刺，福乐郡主来得太巧么？”王曲半眯着眼，“她看似救了侯爷，但是谁能够保证，这事本就与她有关，她不过是想借由这件事，来夺得侯爷好感？”

$ e2 M/ `: y% g1 m6 p7 S    “可是她图什么？”杜九反问道，“图侯爷的权势？地位？还是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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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曲一时间竟是被噎住了，他拿着剥了一半的橘子，半晌才道，“也许是……容貌？”

* j+ b7 M6 x9 n% {: ~    “所以她花这么大精力请一堆杀手，手上沾一堆人的性命，就为了图我们家侯爷的容貌，她脑子有毛病？”杜九掰开橘子，直接扔了一瓣到嘴里，“王曲啊，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活，又聪明，但是也最容易犯一种错误，那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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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曲面上有些挂不住：“我这不是猜测吗？”

. P" Z, X0 ^+ p7 q4 k  ^; t    “我看你不是猜测，而是对福乐郡主有意见，”杜九把橘子扔回桌子上，直接把手在身上擦了一下，“我看福乐郡主挺好的，身手敏捷，长得漂亮，还给侯爷送了不少万金不换的古籍，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更重要的是，侯爷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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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W6 ]- P    王曲道：“我一直以为侯爷是为了班家背后那些武将势力，才会娶郡主。”

    “事实证明，是你想多了，”杜九语气有些淡淡，“王曲，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情，不该你管的就不要去操心，到时候谁也护不住你。”

    王曲：“我也是为了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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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到杜九的表情，竟从对方眼里看到几分嘲讽，于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106章   

, A! q5 x. x% F% |8 l. w+ m    王曲与杜九不同，杜九只是容瑕的近身护卫，但他是谋士，而且是几个谋士中比较受重用的那一个。

2 P' U7 Z4 y( M# B  ^5 q3 i    他一直不太喜欢班婳，或许是因为这位郡主太美、太娇、太过自我，这样的女人做不好一个女主人。她不知道怎么帮侯爷安抚属下，心智谋略不足，甚至连贤惠二字都不能沾边，总不能让侯爷操心外面的事情，回到家里，还要去哄一个善于吃喝玩乐的女人？

. g3 |, K$ S& @7 X( J3 P: E  f    “你太自以为是了，”杜九面无表情道，“若不是福乐郡主，我与侯爷早已经没命。你也没机会再跟我说这些话，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就请回吧。”

$ F( `( Z+ B1 E    “杜九，你是被她蛊惑了。”

    “被自己救命恩人蛊惑很正常，”杜九把一筐橘子推回去，“你的东西带回去，我吃着凉牙。”

6 A( I* m" U6 J( ]    王曲想要再劝，但是看杜九一脸不愿意开口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多说无益，起身对杜九拱手道：“告辞。”

0 _& E. G- K. l* ?$ n# n    “慢走不送。”

2 A4 i' H* ~; L5 G5 M    走出院子，王曲抬头看了眼灰沉沉的天，拉紧身上的厚实披风，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他们这些门客，都住在内正院外面，三门平日里是不能轻易进的。

    路过府中的花园时，他听到园子里有女子的笑声传出来，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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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T* Q  o    雪花飞舞，他们家稳重的侯爷，竟然在陪一名女子做小孩子才会玩的游戏，堆雪人。他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这个游戏充满了乐趣，比一本古籍孤本还能让他愁绪全消。

. H7 ?- z3 i0 L# i    王曲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雪人脑袋上不能盖绿叶，”容瑕取下班婳盖在雪人头上的柏树枝，“这颜色不好。”

    “为什么不好？”班婳把雪人的脸拍得更圆一些，“白中带绿，这颜色挺漂亮。”

' U% Z- j2 |! |6 x$ Z$ H    “什么颜色都好，就是不能用绿色。”容瑕见班婳的手被懂得通红，把她的手捧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见这几口热气不顶用，干脆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

. D3 j) l5 o- A2 [$ i! l8 l    正取了暖炉出来的丫鬟见到这一幕，默默地把暖手炉藏在了背后，让另外一个丫鬟把暖手炉取走了。总觉得，这个时候把暖手炉送到侯爷面前，恐怕并不能叫有眼色。

    “雪越下越大了，我们进去。”容瑕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拂去班婳发顶的积雪，他的动作很仔细，也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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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看着地上的雪人，点了点头，笑着道，“嗯，绿色确实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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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轻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小心扶着她往回廊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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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y" n0 k! }) }4 k    班婳笑着扭头，看到了站在二门外的王曲。对方穿着儒衫，外面套着一件厚厚的大衣，相貌虽然不出众，但是对方那双眼睛，让班婳想到了夜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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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容瑕见班婳突然停下脚步，担忧地低头看她。

    “那是你的门客，好像是姓王？”班婳的手没有从容瑕怀中抽出来，只是朝二门处抬了抬下巴，看起来又懒又娇气。

. L( }9 M, P3 A2 `7 O5 ~    容瑕目光落到王曲身上，视线扫过对方的发顶与肩头，面上的笑意不变：“王先生？”

" @! \$ ~9 N6 h/ F" m    “侯爷，郡主。”王曲见容瑕发现了他，大大方方走了出来，对两人行了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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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怎么在此处？”容瑕抖开身上的披风，把班婳也裹在了披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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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曲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眼睑微垂，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雪地上，知礼又谦逊。但是靠在容瑕身上的班婳却觉得，这个人可能不太喜欢她。大概是因为不喜欢她的人太多，所以当有人对她不满的时候，即使对方掩饰得再好，她都能察觉到这微妙的情绪。

3 `. h" Y8 k+ L) }" t3 m# I    奇怪，她与这个王先生唯一打过的交道就是上次互相看了一眼，连话都没说几句，这人为什么不喜欢她？

    总不能是嫉妒她的美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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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的食指缠绕着容瑕胸前的披风带子，不知怎的竟然解开了绳结，害得披风掉在了雪地上。

    “呀，”班婳无辜地看着容瑕，大大的眼睛眨啊眨，“我不是故意的。”

    “调皮。”容瑕伸手点了点班婳的鼻尖，站在一边的丫鬟把披风捡起来，递给容瑕后，便匆匆退到一边。

    容瑕抖了抖披风上的雪，看了披风好几眼以后，还是没有把披风披回去，他拉着班婳走到回廊上，对站在雪地上的王曲道，“王先生，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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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B& R/ Y( o) ^( R    “谢侯爷。”王曲走进廊上，“在下途径二门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所以就过来看看。”

    容瑕闻言笑了笑，接过丫鬟重新准备的披风系在班婳身上，“我还以为王先生有事要说。”

+ Q4 e- C! {9 L, X9 g2 J/ W    “并无事。”看到侯爷脸上的笑容，王曲不知为何，竟有种不敢直视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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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无事，王先生就早些回去休息吧，雪大风大，别伤了身。”容瑕语气温和，就像是最贴心的主人，关心着门客的身体。

' J& M0 w$ z  G7 K' w* ]    “是。”王曲行了一礼，转身就准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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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班婳忽然叫住王曲，“你叫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大好，上次听了一次你的名字，现在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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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V2 @: m0 u6 e0 F8 d3 G    “回郡主，在下叫王曲。”

    “曲？”班婳忽然笑道，“这个字好，大丈夫能曲能直，方能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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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郡主夸奖，”王曲作揖道，“家父给在下取名时，希望在下是非曲直要心里有数，所以便取了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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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Z/ P) P7 B! b- X    “令尊是个有见识的人，”班婳淡淡道，“有见识的人，往往值得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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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0 n% m4 s$ v    王曲不明白班婳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抬头看了眼班婳，她脸上带着笑容，就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女，说着自以为有深意的话。他收回目光，躬身道：“在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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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 _5 S5 G, f: i    “慢走。”班婳微微颔首。

    走到二门，王曲回首看去，侯爷低头跟福乐郡主说着什么，福乐郡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灿烂得让人觉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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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 X- f  E9 c7 x/ i    就在这时，侯爷抬起了头，他对上侯爷的双眼，慌忙地收回视线，匆匆退了出去。

    “婳婳，你不喜欢王曲？”

    “他不过是你一个门客，我犯得着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班婳漫不经心地偏头，“反正我是侯府未来的女主人，谁若是惹得我不高兴，我还不能收拾他们？”

1 e) }# J! Y& E) b    “婳婳说得对，”容瑕笑了笑，“以后你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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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包括……”班婳眨了眨眼，“也包括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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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可怜巴巴地看着班婳：“你舍得么？”

    “美人再美，也是红艳枯骨啊，”班婳一脸感慨，“你若是惹得我不高兴，也是要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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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长揖到底：“小生日后定不会惹我的郡主动怒，请郡主放小生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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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挑起下巴：“看你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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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几个小丫鬟见状，忍不住轻笑了几声。容瑕也不恼，只是把班婳的手握住，紧紧扣在了一起。

% `/ m, P. @$ x' V0 a% y    班婳回到班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收到了安乐公主派人送来的请柬，说是请她到公主府一叙。宫里的几位公主，班婳与安乐公主关系最好，不过自从大长公主殁了以后，班婳有孝在身，就很少到安乐公主府上拜访，不过每逢节礼也都没有断了来往。

    现在安乐公主相邀，她肯定是要去的。

3 P6 I% u( N" ~  Q# @/ P    身为皇后唯一的女儿，安乐公主自从出生以后就受尽宠爱，其他庶出的公主在她面前，连抬头的胆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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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天一大早，她便有些坐立不安。她身边的嬷嬷见她这个模样，忍不住出言安慰道，“殿下，您与福乐郡主关系亲密，有什么话尽可以直说，以福乐郡主的性子，想来也不会有些隐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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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u9 R. {( U( T    “这……”安乐公主叹口气，“这让我怎么开得了口？”

% P% V$ B2 {  b' R7 l: u    嬷嬷知道公主在顾虑什么，她摇头道：“公主，福乐郡主不是小心眼的性子，待她来了，你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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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如此吧。”安乐公主苦笑，听到下人说班婳来了，她随便套了一件外衫，便起身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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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_% q* l  D9 @( j    “公主，”班婳走进正院，见安乐公主站在门口，快步上前道，“天儿这么冷，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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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你来，我着急见你，哪里还坐得住，”安乐公主让下人帮班婳脱下披风，拉着她在铺着厚厚垫子的木椅上坐下，“看来你前段时间那场病生得不轻，人都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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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p  K/ ?" o& \/ U! K# Q    “有吗？”班婳捧着脸道，“难道气色也受影响了？”

. F, B7 N0 _  m( a- s* ~% n( H    “放心吧，你还是那么美，”安乐公主知道她最看重容貌，笑着道：“前几日我府里新进了一个琴师，手艺还不错，让他给你弹一曲？”

$ Y% c/ `& I/ d; `    “好。”班婳答应了下来。

) x, Z' J6 [! ~    很快一个穿着青衫捧着古琴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班婳偏头对安乐公主笑道：“这琴师不错。”

3 _# X/ ]. {; K6 f- j    肤白手长，唇红面俊，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美色。

2 S  V  }9 C. E- G    “与容君比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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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相提并论，”班婳摇头，“容君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若有他在，天下的男人都是庸脂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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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得你这一句话，可见容君确实得你欢心，”安乐公主笑了，“我还以为，天下男人没有谁能让你另眼相待。”

0 u% S) W4 u! m+ t. s0 x; W    班婳把玩着一枚果子，对安乐公主这话不置可否。在她看来，用这些自甘做男宠的男人与容瑕相比较，是对容瑕的侮辱。她有多喜欢容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会让自己人受这种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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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S0 f( ]4 \( B% z9 f    她与安乐公主多年的交情，安乐公主虽不是她亲姐姐，但两人却有姐妹的情分，她不想因为一个男人与她产生矛盾，但也不愿意拿自己的男人来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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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师已经开始弹奏起来，姿态风雅又养眼，班婳端着一杯茶神情淡淡地听着，显然这个琴师并不能太吸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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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公主偏头看她的脸色，叹口气道：“看来这首曲子并不能吸引你，传闻容侯爷的琴艺非凡，你听过他的曲子，再听其他人的弹奏，不喜欢也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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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班婳摇头，“他从未为我弹奏过曲子。”

) _0 t; R& n( e5 A    “为什么？”安乐公主有些意外地看着班婳，“他竟没替你弹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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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笑了笑，容瑕是个很聪明的男人，他知道给她弹一首曲子还不如带她吃美食，所以从不会做这种不能讨好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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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班婳说话，安乐公主便岔开话题道：“自从父皇把行宫赏赐给你与容侯爷以后，外面的传言便没有断过，连宗族里都有人问起这事，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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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是说宫外那些私生子传言？”班婳总算明白了安乐公主请她来做客的用意，“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特意请我来看美人，原来是为了这么件事。”

    安乐公主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她陪笑道：“是姐姐的不是，以茶代酒向你赔罪，你且别生我的气。”

4 m9 w$ R/ N; Q, }1 D% o, m& u    “你我多年的姐妹情分，你有什么话直问我便好，”班婳无奈一笑，“这些传言都是莫名其妙，容侯爷自己都觉得荒唐，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陛下会赏那个行宫，可不是因为容侯爷，是因为我。你忘了么，当初这座行宫修好的时候，我跟陛下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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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儿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安乐公主没好气道，“你自小就讨父皇的喜欢，父皇也喜欢找你说话，那么多话我可记不住。”

    “那时候陛下问我，喜不喜欢那座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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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很喜欢，说行宫很好，等我长大了，也要住在这么漂亮的大房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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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云庆帝坚持修这座行宫，引起不少人反对。不过云庆帝是个别人越反对就越要做的性子，所以当下把行宫修得更豪华，更精致。

    行宫修好以后，云庆帝问她，这座行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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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3 O0 |. L% ]    她说很好，自己很喜欢，自己以后就要住这么漂亮的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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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庆帝很高兴，还夸她有眼光，跟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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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Z# |; A$ a3 e; ?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近十年，她却从没有忘记。因为她还记得，云庆帝问她这个问题时，眼神里带着一股不甘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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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云庆帝是一个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人，就算要忠言逆耳，也要选择正确的方式，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只可惜她明白的道理，大业朝很多官员却不明白，非要以千年难得一见的明君标准来对待云庆帝，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 y+ V  R6 X2 e8 M" @0 U' B    所以有时候她觉得某部分官员不会说话，明明可以用委婉的手段来改变云庆帝的想法，偏偏用最直接最强烈的手段让事情变得很糟糕，性子这么直，若是遇到一个大昏君，他们肯定活不过三年。

- W  a! L5 H/ _$ ?* ?( A; T1 N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安乐公主忽然想起，当年行宫修好以后，父皇带了后宫里受宠的妃嫔与公主去行宫游玩，当时婳婳也在一起，父皇确实问过她这些话，婳婳回答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父皇那天父皇心情很好，没过几日便给了婳婳乡君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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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C% j8 g3 Y) C& |: f    那时候婳婳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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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岁？七岁？八岁？

2 {4 \6 d* J/ A8 k    几岁的小孩子，不用家中长辈请封，就有了爵位，这在大业朝很是少见，也让京城所有人见识到了婳婳受宠的程度。以至于从那以后，京城里几乎无人敢得罪婳婳，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默默忍着。

    “父皇对你果然宠爱，”安乐公主感慨地叹息一声，“幸好你不是父皇的女儿，不然就没我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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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6 q/ j2 f% u$ j( k, V/ N    班婳闻言便笑了：“姐姐可别开这个玩笑，我怕到了明日，谣言就要变成我是陛下的私生女了。”

2 K) C/ x8 l0 f- ?! E' @" W    安乐被班婳这话逗得笑出声，确定容瑕不是父皇私生子以后，她暗暗放下心来。她自己也明白，如果容瑕真是父皇的孩子，只要父皇愿意把他认祖归宗，那么这个天下就没有她那两个同胞兄弟什么事了。

    自己的兄弟有多少本事她很清楚，太子与宁王，是比不上成安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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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公主留班婳用了午饭，伺候两人用饭的全是美婢俊男，刚才替他们弹奏琴师也在，他端着酒壶替安乐斟酒，班婳不爱饮酒，所以并不用他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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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3 F) e6 \    “婳婳，”用完饭，安乐公主取出一个盒子放到班婳面前，“这我是为你备下的，愿你婚后与夫君恩爱如蜜，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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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f5 n4 L2 o    “公主这又是何必，”班婳看着安乐，“你不是已经给我添过妆了？”

    “那些都是按规矩做给别人看的，这个才是姐姐给妹妹的，”安乐公主笑道，“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不过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不要嫌弃。”

    班婳听到这话，也不再推辞，把盒子抱到手里道：“既然是姐姐真心赠送，我这个做妹妹的，便把它收下了，多谢姐姐。”

- h/ @. o5 N1 n- t' w4 _) I5 y  N4 F4 u    安乐公主笑了笑，染着丹蔻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你……定要好好的。”

    她没能嫁个好男人，驸马死了以后，便一直在公主府过着自在的日子，但即便如此，她仍旧希望班婳找到的是个知心人，而不是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伪君子。

    “姐姐放心，我定会好好的，”班婳笑着道，“更何况我们做女子的，一身幸福也不单单维系在一个男人身上，他若是待我不好，我便自己对自己好，又有什么大不了？”

    “你说得对，”不安乐公主笑道，“确实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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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F% x$ U7 ?9 e9 c0 ~    回到家以后，班婳打开安乐公主送给他的盒子，里面放着两张地契，还有一叠大业朝最大钱庄的银票。

$ b- @. S) O8 H$ i# y) A/ T    果然地产与银子才是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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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b% P% W5 @2 r% e; E. Y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腊月二十二，成安侯府抬了一堆又一堆的聘礼到了静亭公府，路人瞧着这一抬又一抬的东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成安侯为了娶到这个媳妇，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这是把自家给搬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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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A5 D- n$ A% g* l9 }    有闲着无聊的人，特意蹲在静亭公府大门外数容家究竟抬了多少东西到班家，结果他在大门口整整蹲了一个时辰，送聘礼的队伍都还没有停下，他跺了跺自己冻得麻木的双脚，对同伴感慨道，“这位福乐郡主一定貌若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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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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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G( T! _1 m, T' u    “她若不是貌若天仙，哪个男人愿意花这么大的血本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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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热闹的众人齐齐沉默，这聘礼看着确实太吓人，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怎么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般大方送聘礼的夫家，还真没见到过。

% ^# \5 G9 {& r& _# M    “不是说成安侯府是书香世家吗，怎么送的皆是珠宝首饰，各种珍奇古玩？”

# @- L7 |$ p$ B3 R    “大概是……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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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有道理。”

    班家人不都是喜欢这些么，送珠宝首饰确实更容易讨他们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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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A/ x  @' Y( O4 y: @$ A3 F    腊月二十七，女方家里晒嫁妆，与女方家庭关系好的人家，都要派家里儿女双全，身体健康的女眷前来祝福，顺便也看一看娘家人为新娘子准备了多少嫁妆。

6 X6 A( C& i( W$ s& T    不看不打紧，一看让大家吓了一大跳。即便是深知班家疼爱女儿的人家，也是有些吃惊，这种陪嫁的架势，岂不是把家底儿搬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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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5 N% `6 j    “姐姐，”班家这边的一位旁支亲戚忍不住道，“你这样安排，世子可曾有意见？”

( K6 B7 h6 M5 S' B    “他能有什么意见？”阴氏笑道，“他有多心疼这个姐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我拦着，他还要往里面塞东西呢。”

    听到这话，女眷们心里又是一阵羡慕。她们都是有娘家的人，娘家兄弟即便是对她们好，也舍不得把好东西都送给她们，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哪比得上儿子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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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种受帝后重视，受父母兄弟偏宠的姑娘家，上辈子是修了多大的福分，才得来今生的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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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D/ ~% [* p( W: o  |5 R  I    “世子真是个好弟弟。”这位班家偏支的夫人听到这话，便不再多言。人家当事人都不在意，她一介旁人若是多话，就是不识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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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0 f" R) j+ E! Z* k  O9 G    “你们还看什么嫁妆单子，”周太太笑道，“还是去看看新娘子打紧，过了今日，小姑娘就要变少奶奶了。”

    “可不是，还是快快把新娘子请出来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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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6 p9 m+ h" B+ r: Q% }* l    一群人正在起哄着，穿着水红色束腰裙的班婳走了进来。她在门外就听到这些女眷说的话，她落落大方的给她们行了一个礼：“见过各位太太夫人。”

2 H2 K" h% S% J8 x, l+ ^    “罢罢罢，郡主快快请起，”离班婳最近的周太太伸手扶起她，笑着道，“好个标志的绝色美人，当真是便宜成安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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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别说了，再说侯夫人就要舍不得女儿了，待明日新郎官上门找不到新娘子，还不得找你麻烦？”姚尚书的夫人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她走到班婳另一边，笑眯眯道，“只可惜我没晚出生个几十年，又可惜我是个女儿身，不然明日做新郎官的就不是成安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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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2 s. d+ w9 d$ Y3 S    她这话出口，惹得不少夫人大笑出声，气氛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 r4 A+ M+ ?! a  \. t* x. s' L" j    班婳的目光穿过这些微笑的女眷，落到了阴氏身上。

    阴氏唇角带笑，温柔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少看一眼就会飞走一般。

% B7 i* i1 _- \$ k& }0 Z1 R1 v8 X    “母亲，”班婳心头一颤，眼眶有些发热。周太太牵着她的手来到阴氏面前，小声道，“明日可是陛下亲自选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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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M! i" M& q* Q8 G4 b3 x1 t    阴氏唇角一弯：“是啊，好日子，我心里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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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d7 k" ~0 F    腊月二十八，大雪初晴，金色阳光洒满大地，透明的冰凌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整个京城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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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G; i; `, K  J& ]    班婳站在窗户边，看着院子外的石榴树，树枝上光溜溜的，没有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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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J$ O. v1 u    “郡主，您该梳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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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2 r7 }4 l. P0 {. g; q& V# e    班婳回头，丫鬟们端着的托盘里，放着凤冠霞帔，金钗红玉，极红，极艳。

第107章   

    自从祖母过世，班婳已经很久不曾穿过艳丽的颜色，她伸手抚着托盘中的嫁衣，神情有些恍惚。这一整套嫁衣，由十八位有名的绣娘赶制了几个月才做成，上面的凤纹似烟柳，似云霞，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就连她自己，也被这套嫁衣惊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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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n! w. }( r% {9 U. D) w. v    嫁衣，很多女人一辈子只穿一次，所以对于女子来说，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即便到她年老，也不会忘记自己穿上这件红嫁衣时有多美丽。

- P" _) t" ]8 O" q    她张开双臂，让丫鬟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套了上去，直到那件大红的嫁衣外袍套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脸颊似乎也被这件嫁衣映衬得红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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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C9 ^5 t% k: G    “郡主，奴婢替您梳妆。”一个穿着干净的女官走到班婳面前，她曾给皇后梳过妆，还是大月宫的领事姑姑，庶出的公主出嫁想要请她出去梳妆，她还不一定给这个颜面。但是今日不同，她是陛下与皇后娘娘亲自派过来的，所以言行上对班婳恭敬之极。

    原本的少女发髻挽成了妇人发髻，富贵如云端。班婳在眼角染了一点胭脂，眼尾就像是盛开的桃花，娇嫩美艳。

    “郡主，祝您与成安侯花开并蒂，白首齐眉。”女官在班婳的眉间描了一朵双开花，或许是因为班婳的皮肤格外白皙，所以这朵花看起来就像是烈火一般，灼热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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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放下手里的笔，笑着道：“郡主真是天香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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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U% U; s+ g0 T) |5 E    班婳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拿起眉笔把自己的眉梢往上挑了一点，原本温婉的眉型顿时变得张扬起来，她满意一笑，这才像她。什么柔情似水，什么娇羞旖旎，与她有多大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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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B8 k/ L) u" n3 w! m    艳红的额坠，红玉制成的耳环，班婳忽然道：“我这红通通的模样，像不像挂在门口的灯笼。”

! N6 c: D9 E; B5 ~" }" {. T    “郡主您又在说笑了。”玉竹蹲坐在班婳面前，替她染着丹蔻，班婳看着自己这双养尊处优的白皙双手，转头看着屋子里忙碌的丫鬟们，她大概是这个屋子里最悠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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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4 p' l' e    指甲染好，玉竹又给班婳的双手上了一层细腻淡香的护手油，班婳举起双手，忽然道：“现在这样就挺好了。”

# Y# g/ ?" ?! s  H    玉竹起身从木盒中取出一对红玉手镯给班婳戴上，“郡主，这对手镯是国公爷特意为您定制的。”

    班淮近一年有事没事就四处买东西，这些东西里面有一大半都是替班婳准备的，这红玉镯就是其中的一样。

% j+ @% A/ S5 y    班婳还没有戴凤冠，因为凤冠很沉，在新郎作出让新娘满意的催妆诗前，这顶凤冠是不会戴上去的。

    班婳笑了笑，抚摸着这对手镯，让自己的心也一点点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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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一个个都要小心些，地上还有没有完全化掉的冰，若是摔了跤，不只是丢人，也不吉利。”杜九伤势已经愈合，他站在一众身穿红衣，面带喜色的小厮面前，“今日可是伯爷迎娶夫人，尔等一定要注意，不可出现半分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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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q1 |0 f: L3 X' ~3 U    “是。”小厮们齐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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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容瑕的迎亲队伍十分壮大，不仅有礼部的官员，与容家有来往的亲戚，还有云庆帝亲自安排下来为容瑕操心的皇室长辈。

8 R. o+ X. W* K2 z) k    这是因为云庆帝担心容瑕人年轻，对婚礼上很多规矩不懂，所以特意派了很多过来人，让容瑕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要避讳哪些东西。

9 h) R) ?9 E2 P" Q2 q! R- T* i& r    这座云庆帝赏下来的行宫原本叫长宁苑，不过赏赐给容瑕与班婳以后，云庆帝就下旨给这所别宫另取了一个名字，白首园。

7 C6 K' N7 I6 ^    大概是有夫妻恩爱，白首不相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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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6 e3 F$ t. S7 \  v/ D0 V% f    名字是云庆帝起的，但字却是容瑕亲自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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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白首园里挂满了喜庆的红绫与红灯笼，宾客们看着这座华丽的行宫，心中忍不住一阵阵羡慕，这么漂亮的行宫陛下说给就给，这种大方的态度，也只有亲爹对儿子了。

    因为除了亲爹，谁会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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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o( R& W' w/ K( F    “王大人，这边请。”周大人与姚大人帮着容瑕招呼着宾客，还有几位吏部的官员也帮着跑腿，容家一些旁支的亲戚跟着跑来跑去，整座行宫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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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J5 z8 N' e# u! b) [5 f+ M    或许是因为私生子的流言影响太大，所以但凡与容瑕有点关系的人，都来为容瑕贺喜，没有请柬的人，想尽办法也要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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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m$ E3 G" ~* m    “新郎官呢，该准备去接新娘子了。”

8 v! M9 D0 c, }* T. z- X    有宾客问起，大家才发现新郎官好像没怎么露脸，这种大喜日子，不见新郎官怎么行？

    “新郎官急着娶新娘子，半个时辰前就已经骑着马去迎新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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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g0 V) Q2 J7 ^2 P7 f    “英雄慕佳人，应该的，应该的，尔等莫要瞎操心。”

    宾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找着相熟的朋友谈天说地，倒也热闹。

' ^4 G" M) X/ A8 r* h' v* G! r    一路上吹吹打打，撒出去的糖果被看热闹的小孩们哄抢干净，容瑕骑在马背上，只觉得今天的天也蓝，地也阔，就连树叶上挂着的冰凌也晶莹可爱。

    “新郎官，快出来看新郎官，新郎官要娶新娘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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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L9 w. p- }* i) f    小孩子们围着迎亲队伍跑来跑去，鼓掌看着新郎官身上好看的衣服，还有威风凛凛的大马，还有长长的迎亲队伍。大人们从迎亲队伍的规模上辨认出，这定是哪个大人物迎亲，担心自家小孩冲撞到贵人的好事，他们忙把小孩拖了回来，躲着远一些再细看。

    那马鞍上镶嵌的是什么，宝石么？

3 T, n& ^6 [1 D3 m" Z- n    还有跟在新郎官后面的那些年轻公子们，不知道是哪些人家的贵公子，长得可真俊，身上的布料也稀罕，瞧着跟云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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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侯，”一位文雅公子看了眼天色，“现在过去会不会有些太早？”

+ A, ^- [, w% {' n    “不早，”容瑕意味深长道，“等把新娘子接出来，时辰就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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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了班家以后，他们就明白过来了。

    好不容易进了大门，到了二门的时候，又受到了一群人的阻拦，福乐郡主的交友范围实在太广阔，有人能文，有人擅舞，琴棋书画也不缺高手，一群优雅的贵公子最后几乎是求着叫姑奶奶，才得以挤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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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_1 A9 x5 R7 ^5 I8 X    “不是说成安侯在京城中最受女子欢迎吗？”一位贵公子理了理自己身上被扯得皱巴巴的锦袍，心有余悸道，“可是这些姑娘们，分明是不想成安侯娶走福乐郡主啊。”

    想到那些彪悍的女子，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身为男人，要想娶一个心仪的女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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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_  }' m0 Q: W3 z    幸好今日来得早，不然定会误了吉时。

    “郡主，新郎官已经到了二门了。”婢女走了进来，见班婳还坐在床头，凤冠还放在一边，她忙道，“您快些准备吧。”

7 B5 @  i2 ^3 e' P9 O    班婳站起身，推开房间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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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女官面色一变，“您可不能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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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3 k% k% e9 s  g8 q/ r    “是人就要下地，”班婳笑了笑，张开掌心，仍由阳光落在指缝间，“规矩这种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有没有用，好不好，只有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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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与容瑕这桩婚事的媒人是云庆帝，不过他这个媒人不可能亲自来静亭公府，所以这个被安排过来的女官，也充当了媒人这种角色。听到班婳这种听起来有理，实际上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她愁得肠子都打结了，但是她不敢得罪这位，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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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a% `8 b( ]; `: g# j2 M    “郡主，”常嬷嬷走到班婳身边，对她福了福身，“您心中还有顾虑？”

: o: k* w9 C* b- w    班婳听着外面的热闹身传了进来，看了眼院子外的石榴树，缓缓摇头：“凤冠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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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在迎亲团的帮助下，终于突破层层突围，走进了班婳居住的院子。迎亲团的贵公子们站在院子外伸头张望，却不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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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z% k$ y1 j% P# Z    守在门外的人是班恒，他穿着紫色锦袍，本该是喜庆的时刻，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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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D4 f9 V    “成安侯。”

    “恒弟叫我君珀就好。”容瑕对班恒行了一个礼。

, o, D% K4 }6 T$ m/ l$ k7 _7 ?0 A8 b    班恒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门，“我不用你写什么催妆诗，反正我们家也没人对诗感兴趣。”

8 K- y5 O4 {3 \  z    站在院门外的众人有些尴尬，班世子你这么直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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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是个很好的姑娘，你若是被她当成了自己人，她就不会辜负你，”班恒语气有些哽咽，“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你别让她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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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后退一步，郑重地给班恒行了一个礼：“请妻弟放心，我容瑕此生定不负婳婳，更不会舍得让她吃苦。”

' ^. N% B/ O; {0 K. x' g7 q    “希望你说到做到，”班恒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更足一些，“我们班家不怕流言蜚语，你若是对我姐不好，我就接她回来。”

+ G3 C, Q6 w) s. t( O  D4 J    大好日子，新娘子还没有出门，就先想到了把人给接回来，班家……确实不太讲究。

; x- T- l! d% G3 E1 H. D3 k    容瑕走到紧闭的大门口，高声道：“今日容某有幸求娶到班氏女，一不毁诺，二不辜负佳人，三不令其伤心。若有违背，让容某此生名声扫地，不得善终。”

    对于一个名声遍天下的文臣来说，这个誓言不可谓不毒。

5 L. R- N! c, h. D! Z$ f5 t8 Y    门后的班婳戴好凤冠，听到容瑕这句话，闭上眼，让全福太太替她戴上了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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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M3 |* S$ j5 F    眼前一片暗红。

    “姐。”

& M+ Y5 I/ ]. v- d- _1 f) K    班恒走到班婳面前，弯下了腰。班婳趴在了他的肩头，这个要她保护着的孩子，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他的肩膀宽广，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可以为班家顶起一片天地。

& |* @3 W+ ]% s, ^* _  m8 c    纷扬的彩纸，响个不停的鞭炮声，还有小厮们一声声吉祥的唱报，班婳知道自己走过了内门，走过了二门，再走一段路，她就要出了班家的大门。

    “富贵花开，吉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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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4 O/ N6 o: P) G1 J- U    这是九曲回廊，她以前最喜欢在这里逗锦鲤，故意引得它们抢食。

    “福寿禄来，紫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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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栽种了一棵芙蓉树，开花的时候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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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z4 A4 I% }& D    “喜气洋洋，子孙满堂。”

+ c5 [9 U0 Q1 Z5 K    这里有几级的台阶，踏上这个台阶，再走几步，就能出班家大门了。

    她对这里很熟悉，熟悉到即便眼中看不见什么，心里却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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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跨步，班婳听到外面震天的鞭炮声，吹打声，人声喧哗，热闹非凡。她忽然察觉自己手心发凉，于是一点点拽紧了班恒肩上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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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别怕，”班恒小声地对班婳道，“只要容瑕对你不好，我就来接你。今天是我背你上了花轿，以后我也是你的臂膀，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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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W/ G! Y. a3 t" S  g    班婳笑了一声，眼眶里却有温热的液体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 r& k" P2 x( k3 r    从小到大都是她对恒弟说这句话，没有想到也有他对她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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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I, t$ P1 W" p$ N  U    她好像听到了哭声，是父亲还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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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z# Q/ ~8 R# j* i/ s+ {    班婳想要回头，却被女官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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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s. O4 b* C$ \3 K* b: x! o, A) J    “郡主，新娘子出了门，便不可以回头。”

    班婳拉开女官的手，掀起盖头一角，往身后看去。父亲站在大门边，拉着母亲的手哭得像个小孩子，母亲看着她，眼中温柔得让她想要投进她的怀抱，再也不上这个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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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h; k0 K/ V    “郡主！”女官慌张地把盖头压了下来，“您可不能自己揭盖头。”

    班婳没有说话，她一点点松开拽着班恒肩膀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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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D6 b  Q9 k8 F/ O6 S    班恒脚下顿了顿，弯腰把班婳背进了花轿中。

    容瑕上前给班淮与阴氏行了一个晚辈大礼，“请岳父岳母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郡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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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瞥了他一眼，抓着阴氏的袖子，继续大声痛哭，而且比刚才哭得更加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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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Z+ s6 z- z# V    容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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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种自己是恶霸强抢民女，而班淮就是失声痛哭的无助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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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头再去看妻弟，班恒也满眼通红的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与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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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f8 r3 A    “去吧，”阴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勉强笑道，“愿你们心意相通，琴瑟和鸣。”

    “小婿拜别。”容瑕对阴氏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爬上系着喜球的马背，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大红花轿，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 N6 l9 r- j# ~    “喜鹊东来，花轿起。”

    班淮与班恒看着渐渐远去的花轿，再也绷不住不舍的情绪，抱头痛哭起来。哭得昏天暗地，哭得日月无光，任哪个来劝，任谁来说好话，都没有用。两个男子汉就这么站在班家大门口，就像是失去珍宝的可怜人，哭得毫无形象。

8 P6 u( }, u% j. T    有人说班家人荒唐，也有人说他们舍不得女儿，但是更多的却是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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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家的分离相守，眼泪欢笑于他人而言，不过是一场有意思的演出而已，谁会在意当事人的心情与感情？

    花轿摇摇晃晃，绕着京城慢慢转着，班婳总是觉得自己耳朵听到了家人的哭声，虽然她知道这里离班家已经很远了，她根本不可能听到家人的声音。

    她的花轿后面，跟着长长一串抬嫁妆的人，这些人穿着艳丽的红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地笑容。

) j0 v7 p  I, x0 {" v7 X! U8 d! \    积雪未融，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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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婚礼，足以让整个人京城的女人都羡慕，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十里红妆。

8 T, P* U- i3 g; C( c% m, W    字画古玩，珠宝首饰，绸缎摆件，用金银制成的稻谷与小麦，金花生，宝石树，传言中已经遗失的古董，班家人是把家底儿都搬空了？

    石晋骑在马背上，他穿着一身玄衣，乌黑的头发用金冠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谨。金色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静立在雪地上雕塑，等待着那一抹艳红的到来。

! I% g5 w* X+ D( p    近了，近了。

; G$ H% K& b' Z) \4 \" @# B    唢呐声，鼓声，笛声，每一个声音都在宣扬着它的欢乐与愉悦，石晋不曾动过的眼珠终于颤了颤，转头看向了街道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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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白马，玉面翩翩。石晋不得不承认，容瑕是个极其出众的男人，他的存在，把他身后所有的贵公子，都衬托得黯淡失色。

8 b& q" ]# `+ O, J( \    石晋眼睑微颤，目光，落到了容瑕身后的大红花轿上。

    这是一顶特制的花轿，轿子顶部镶嵌着宝石，轿子的八个角上坠着金铃铛，每晃动一下，就发出悦耳的声响，近了以后，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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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宝香轿，据说古代有神仙到凡间迎娶自己的妻子时，便是用的这种轿子。

    所以从那以后，常常有人说神仙妃子就是坐着八宝香轿。不过谁也没有见过神仙，愿意用八宝香轿来迎娶新娘子的人也不多，世间有多少人愿意花这么多的东西，就为了娶一个女人呢？

$ U# k/ e# _7 T5 _$ [    但是容瑕却做了，他给了班婳自己能给的荣耀，就像是追求自己女神的毛头小伙，掏出自己所有的好东西，只求女神能多看他一眼。

    石晋想，若是他能娶福乐郡主，愿意为她做出这么一顶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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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7 ^, j6 H& J3 Z% D/ {4 _: @2 ^    不能。

( [3 U$ A/ C& N/ G    石家不允许他如此奢侈高调，更不会让儿媳在进门的时候，就被如此骄纵。他给不了班婳这样的风光，亦给不了容瑕这样的细心，因为他的肩上还背负着整个石家。

    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不能放下石家，这就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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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 R/ [+ d& n% A: [    他拍了拍身下的马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花轿的帘子被风吹动起来，他看到了轿窗后的女子。

    她懒懒散散地坐着，单手托着腮，盖在头顶上的红盖头轻轻摇晃着，就像是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捏着他的心脏，疼得厉害，酸得厉害，他捂着胸口，喉头一甜，竟是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来。

( i0 q1 f% B& I& F/ G+ f  f4 b# u    “公子！”石家的护卫惊骇地看着地上的血，面色煞白。

% o9 k# Z; O& J7 x2 g* X% X3 x    石晋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淡淡道：“不必大惊小怪。”

    “是。”护卫心惊胆战，却不敢多言。他跟在大公子身边多年，隐隐约约察觉到大公子对福乐郡主的心思，但是大公子从未说过，石家也没有与班家联姻的心思，所以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 n) ?% F$ P0 B) O    没有想到福乐郡主成亲，竟会让公子伤心至此。

    石晋用拇指擦去嘴角最后一点淤血：“你们不要跟着我，我四处走走。”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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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3 }8 I6 i, b! }. d5 C    “我说的话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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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不敢。”

8 P/ j  _3 p/ W    石晋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出了城，在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个山坡头，这里正好能够看到白首园的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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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y, V9 M8 H& v1 B6 y' i    冬日的阳光没有多少温度，寒风吹在石晋的脸上，冰凉得犹如针扎，他跳下马背，看着花轿进了行宫大门，看着长长地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一点点抬进行宫大门，但是却怎么也抬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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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k6 v$ f    他吸了一口凉气，看了行宫最后一眼，牵着马走下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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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n0 }& ^( {7 [/ c+ K( z    山坡下，他遇到了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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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f4 ]5 M    “谢二公子。”他面色淡淡。

    “石大人。”谢启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石晋，他愣了片刻，朝石晋行了一个礼。

; s  p! N) S: _$ v# n) j    石晋冷淡地对他点了点头，骑上马背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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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大人怎么会在这里？”谢启临看着离他不到七八丈远的嫁妆队伍，忽然道，“难道是来看风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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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 e7 Y) [3 g- H: }/ L% ~9 J    石晋冷笑：“谢二公子又为何而来？”

5 d' L  G, @# \) K    谢启临看着嫁妆队伍，微微垂首：“自然是为了赏景而来。”

. y% m) U% ?8 w3 r    石晋冷笑一声，鞭子抽在马儿身上，马儿便飞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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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启临并没有在意他的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眼前一幕与他没有多少关系，又仿佛前方有一场世间难寻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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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8 ]" R2 x- {; z, ~; I6 y    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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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9 r, [' a7 k    严甄拿着书临窗看书，当喜乐声从街外传到院内的时候，他正在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被喜乐声打断，他放下手里的书，对身边的小厮道，“都快过年了，有哪户人家准备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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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6 H. J7 H2 a" t: G% M  m    小厮摇了摇头：“公子，小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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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甄闻言笑道：“既然不知，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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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6 l* K* X' V) P    小厮低下头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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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1 _( t' x9 N% {: v    “你下去，我看书不爱用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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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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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甄苦笑，小厮不知道，他心里却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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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M  `; l, {% B2 J2 C1 h    腊月二十八，成安侯与福乐郡主大婚之日，他躲在这个院子里，不过是装作不知，难道心里真的能当什么都不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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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1 Q/ A8 S: @7 E0 t: q    “郡主。”一位全福太太把红绫的一端递到了班婳手里，班婳走出花轿，站在花轿前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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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  p. [5 O    “婳婳，”容瑕握住她的手，“随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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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q- p) D3 _* J" o3 D    班婳手指弯了弯，任由容瑕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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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K& o8 W( k    她什么也看不见，有人扶着她走，至少不用摔跤。

    容瑕父母已经过世，所以拜高堂的时候，本应只拜两人的牌位便是。但是在场的宾客发现，这两个牌位中间，还放着一枚私人印鉴。

6 K6 u1 i( D* s4 |/ D    身份普通的人不认得，但是身居高位的人却认了出来，这是陛下的随身印鉴。

% [2 L* g' n6 X9 F4 m+ \    人家儿子成婚，拜天地拜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陛下把私人印鉴摆在中间，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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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8 g0 m' h0 O! k    原本还觉得容瑕是陛下私生子这种说法十分荒唐的严晖，看到那个印鉴以后，忽然觉得，或许最荒唐的猜测，才是最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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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Y/ k9 z. c& d. M    容瑕……竟然真的是皇室血脉？

    大月宫中，云庆帝道：“王德，这个时辰该拜高堂了么？”

3 j7 e% _# }0 O3 N1 r) w    王德笑道：“回陛下，这会儿吉时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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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4 b* |9 X. i9 V* ~    云庆帝顿时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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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M  F: @  N- @    只要容瑕与婳丫头拜了他的印鉴，他这一身晦气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病痛不再。

2 J# I2 r7 W* S! {, _  h    他早向身边那些太监宫女打听过，民间最有用的便是这种冲喜方法。

' W* @) P' Y& t5 @    想到自己即将摆脱病痛，云庆帝脸上带着笑意，昏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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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6 `7 m% S3 _# S: C/ N0 p# M    白首园中，班婳与容瑕齐齐跪了下去。

* B5 K* s- S9 _, Z    “一跪天地，拜。”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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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跪高堂，拜。”

1 i- W# k! y3 r6 T# D    班婳下意识地回头，只是厚厚地盖头遮挡了她的视线，她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暗红。

    她与容瑕之间隔着一条不长不短的红绫，她能听见四周的说笑声，但是什么也瞧不见，这让她有些不太自在。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这只手温暖干燥，就像是冬日里的柴火，暖进了班婳的心底。

. k! c9 f/ r- ]    她抿了抿唇，缓缓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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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9 R6 ~/ [' @! e    起身的时候，这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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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对拜。”

    放在腰间的手慢慢松开，班婳转身，朝着自己的对面缓缓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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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2 A8 j1 _7 N    她动作很慢，四周的喧闹声也安静了下来，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身上钗环的碰撞声。

    “送入洞房！”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是由全福太太陪新娘子进洞房，新郎官留在外面宴请宾客，直到夜幕降临才能回到屋子，给新娘接盖头，喝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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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L+ Z* |. _, L. P    但是容瑕向在场宾客们行了一个大礼，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伸手扶住班婳的手腕，与全福太太一起扶着新娘子往内室走。宾客们先是一愣，随后便哄堂大笑起来。

7 Z# S* }# D2 |, _8 y9 E    有说容郎君心疼新娘子的，也有开玩笑说新郎官性急的，但是不管怎么开玩笑，没有谁去拦着新郎官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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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心疼新娘子，这才是心疼新娘子，容侯爷真是体贴。”

    “或许是担心新娘子一个人过去害怕？”

% W! S5 |$ @6 j    女眷们见了以后，又羡又妒，再想一想自家男人，便觉得他们全身上下都是毛病，没几个地方讨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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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台阶。”容瑕扶着班婳进了寝殿，这座行宫修建得十分豪华，寝殿上镶嵌着一整块羊脂白玉璧，这块玉璧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牡丹，富贵又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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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6 }- B2 r% O; |/ l6 u( Y- @    不过容瑕此刻却没有心情去关心这块玉璧，他所有注意力都在班婳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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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8 S# {5 S6 C2 k    “侯爷，您这……”两个全福太太看着容瑕，都觉得有些为难，把新郎赶出去吧，显得她们有些多管闲事，可若是不赶出去，这又有些不合规矩。

: f7 ]! P- z9 N2 K; [1 _    “我等下再出去，”容瑕扶着班婳走到床边，担心被子下的花生桂圆糖果等东西膈着她，便把东西抖了抖，扫到一边，“坐。”

    班婳刚坐下去，容瑕就脱了她的鞋，把人打横抱到床上，给她身后垫了一个软绵绵的枕头，把大红喜被盖到班婳身上，“夜里冷，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敬两杯酒就过来。”

    “侯爷……”全福太太看着容瑕把新娘子腹部以下改得严严实实，两个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规矩？新娘子怎么能比新郎先脱鞋上床？

+ p( P4 s; n/ `) v6 S1 M" ~    成亲礼中，有很多不成文的风俗，比如新娘不能踩新郎的鞋子，踩了就说明这个女人是个悍妇。另外在新郎也不能让新娘先躺在床上，不然新娘会压新郎一辈子，新郎一辈子在新娘面前只能做小伏低。

' `0 c& ^! u& Q7 U  Q% p& \% }    “在上面躺一会儿也没事，寒冬腊月的，光坐着怎么受得了？”容瑕确定自己把被子压严实，不会让寒气窜进被子后，又从丫鬟手里取了暖手炉放到班婳手里，“门口守着的都是你带来的下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叫他们进来伺候，别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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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等下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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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7 {. C+ i7 d: j& A    “好。”容瑕笑了笑，“我不会让你久等。”

) c* g8 m! D* [( q, G4 B" C* P    班婳艳红的唇往上一扬，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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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看着她染着丹蔻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才起身往外走去。

    班婳侧耳听着，直到脚步声消失不见以后，她便靠着软枕，眯眼睡了过去。今天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她现在困得不行，只能这么靠着养养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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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h9 G" U0 Q+ a- L' W9 P# q  A( U    两个全福太太见状，只好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两人看了眼守在外面的丫鬟们，转身去了侧殿。

+ s* y9 A: T& z3 p; D    为了应景，两个全福太太今天都穿着紫色裙衫，一人衣服上绣着福字，一人衣服上绣着寿字，她们俩也曾给其他新人做过全福太太，但是从未见过哪家人成亲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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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侯家中没有长辈，有些规矩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紫衣福字的全福太太道，“这些旧规矩，信则灵，不信则啥都不是，不用太放在心上。”

! [9 _, ^+ P- T# C' U    紫衣寿字全福太太笑道：“我们只是做全福太太的，至于小夫妻之间的事情，可与我们无干。”

/ Z: e! A% P$ Y2 q9 ]# H4 S    两人相视而笑，竟是极有默契的决定把这件事忘在心头。

    宾客们见到容瑕出来，都围了上来，敬酒的敬酒，道喜的道喜，大有不把容瑕灌趴下不罢休的架势。只可惜容瑕身边的陪客们太过给力，很多敬酒都被他们挡了下来，结果容瑕没醉，宾客与陪客们倒是醉了一大片。

& G% V9 m: F$ Q. U1 p- g+ G    一些文人们喝醉了以后，念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诗，不知道是在恭喜新人，还是缅怀着自己的情绪，反正在这座曾经住过帝王的行宫中，这些宾客们都吃得很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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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8 \& }9 z. [8 x    “容侯爷，娶得如此天香国色的佳人，下官祝您与新娘子恩爱到白首，子孙满堂，”刘半山举起酒杯，走到容瑕面前笑着道，“下官先干为敬，侯爷您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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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容瑕面颊带着几分红晕，他把这杯酒一饮而尽，“刘大人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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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g, U. h$ Y! O& P& _    刘半山替容瑕倒满酒，才回到座位上坐下。

' P# M  M& S+ P. |/ [( P    “刘大人，”旁边一位同僚有些艳羡地看着刘半山，“你竟是与容侯爷有交情。”他们这些人，能来参加这场酒宴已是自觉有脸面，哪还能让新郎官陪着他们喝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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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因为静亭公遭遇刺客一案，刘某与容侯爷有过来往。”刘半山谦逊一笑，“刘某也没有想到，容侯爷竟然会这般给刘某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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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u0 T' C    “哦……”同桌的人顿时恍然大悟，他们怎么能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件案子把石相爷拉下水，以至于石相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也不复往日的风光，他们怎么能把这事给忘记？

    “可惜石家姑娘，也算是一代佳人，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嫉妒，犯下这等大罪，”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地官员面带惋惜道，“卿本佳人，奈何心不静。”

* X2 E* [1 \) V1 W" {    刘半山眉梢一挑，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官员：“今日乃是福乐郡主与容侯爷的大喜之日，你我还是不要提这等晦气之事。”

    “很是，很是。”众人纷纷附和，匆匆转移开这些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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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1 O* `+ c$ ^: X+ e; l% L9 L    谁不知道石家姑娘对容侯爷有意思，偏偏容侯爷就是查刺杀案的主审之一，最后石家姑娘被判了发配西州。西州离京城一两千里的距离，哪是娇弱小姐能够活得下去的地方？

7 p4 _/ u+ p) t0 A    若是容侯爷对石家小姐能有几分男女之情，石家姑娘就算会落罪，也不会被发配到西州这种地方。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容侯爷心里挂念的不是才貌双全的石家姑娘，而是容貌倾城的福乐郡主。在座都是男人，以往都爱夸一句石姑娘如何如何，但若是有福乐郡主在场，他们的眼珠子总是不听话地往福乐郡主身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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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有些荒唐的想法，他们不敢让别人知道，面上还要极力做出正经的模样，让别人知道他是如何不好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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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请慢用，容某先走一步，”容瑕端着酒杯对大家道，“这杯酒，容某先干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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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向宾客们再三告罪以后，便匆匆去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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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Y+ W; C( u# D5 E    有宾客吵着要去闹洞房，但是却被几个公子哥拦了下来，不让他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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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提着灯笼，照亮着前路，容瑕走在汉白玉石桥上，步伐有些匆忙，跟在他身后的小厮们，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追赶上他的脚步。

( _4 ?" D% Q+ A. t4 j0 P    “下雪了？”容瑕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黑漆漆地天空，这个时候已经有雪花飘落下来，一些落在了桥上，一些掉进桥下的池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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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E/ h4 {% B! t    想到还在屋内等着自己的班婳，他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来到殿门口，容瑕没有理会那些对自己行礼的婢女，匆匆推门进去，就看到靠躺在床上的班婳。他大步上前，轻轻唤着班婳：“婳婳，你睡着了？婳婳？”

    睡得迷迷糊糊地班婳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想坐直身体，却发现脖子酸得不像是自己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快、快来人。”

, g' G, S# T# G4 s3 o    “怎么了？”容瑕面色一变，伸手要去扶她。

    “别动我！”班婳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开始发抖，“我的脖子好疼。”

0 x- f" }% H, J" T  R    戴着这么重的凤冠，往后仰着睡着，脖子不疼才奇怪。这顶凤冠做得十分华丽，上面嵌着宝石金丝珍珠，随便一颗珍珠就够普通人家好几年的花用，可见一顶凤冠有多珍贵？

  i2 F6 t1 T8 Z. B    班家人秉着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的风格，给班婳准备郡主级别的顶级配置，若不是担心不合规制，她们恨不得连凤冠上的凤凰也用金丝玉宝珠嵌成，但这是皇后才能有的规制，所以删删改改，一些地方用珍珠代替了。

    容瑕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扶着班婳靠好，伸手揭去班婳头顶上的盖头，取下固定凤冠的发钗，小心翼翼地把凤冠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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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F& w2 V/ N( M6 M  _) b    凤冠一捧在手里，他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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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揉一揉。”容瑕伸手替班婳捏着肩膀与脖子，失笑道，“好些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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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1 @. l  w    “想笑就笑吧，”班婳扭脸，“反正凤冠也就戴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遭这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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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笑你，”容瑕柔声一笑，“辛苦了。”

9 D; \6 y9 g- }2 f    班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

    见她似乎不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容瑕脱去身上的外袍，又起身用茶水漱了漱口，茶水有些凉，他也不在意。

    “现在好了，”容瑕坐回班婳身边，一手替她的脖颈做按摩，一手牵着班婳，“还能闻到酒味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呼吸间还带着淡淡地茶香，班婳笑着摇头：“现在还好。”

' _2 {" |/ i/ h    两个全福太太匆匆从侧殿赶过来，见新娘子的盖头被揭了，凤冠也取下来了，新郎官甚至连外袍也脱了下来，她们愣了一下，帮走过来道，“侯爷，郡主，你们该喝交杯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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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亲手倒好酒，递到两人手里，笑着道：“祝二位白首不离，金满床，玉满堂，子孙绕膝，福寿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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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容瑕接过酒杯，与班婳手腕相交，喝下了这杯有些凉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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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水很淡，或许是为了照顾新娘子的口味，还带着淡淡的甜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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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把酒水咽下，见容瑕双颊绯红，就像是上了胭脂一样，她心头一跳，忽然觉得四周的烛火朦胧，酒有些上头，竟有种口干舌燥，想要摸一摸他脸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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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身边还有其他人，班婳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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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G/ N$ F( ^9 O( [3 q    她转头看了眼两个全福太太，心里想，若是没有外人在，她一定要伸手摸摸容瑕的脸颊，锁骨，喉结，还有小腹，这样的绝色，摸起来的手感肯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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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两位太太，承二位吉言。”容瑕把两位全福太太送到门口，让丫鬟带她们出去吃酒。

2 e. O" K3 b6 g9 ^$ U) P( d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6 z& L9 H  A8 d8 x/ I4 L4 N9 A    班婳青丝绾成繁复华丽的云髻，除去华丽的凤冠以后，头上只有几支金钗与红玉钗，烛火下的她，美得让容瑕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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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B% Y8 N  N' k1 u    “婳婳……”容瑕声音有些干，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想要喝一口，想到班婳可能不喜欢这个味道，又倒了一杯凉茶喝下，才觉得自己心中的燥热感消失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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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喉结也跟着颤抖起来，班婳的目光落到他的喉结上，猛地站起身，伸手在他喉咙间抹了一把。

    有些滑，有些嫩，像是摸到了水嫩嫩的豆腐。班婳目光扫过容瑕穿着工工整整的内袍，很想学话本里的恶霸，把容瑕按倒在床上，扒开他的衣服，然后在他的前胸后背锁骨都好好摸上几下。

    她的大脑中出现了各种把容瑕按在床上的画面，但是她本人却还是好好站着，只是目光穿透了他身上的袍子，落在了他身上每一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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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容瑕身影颤抖得更加厉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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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笑得一脸纯然：“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了？”

    “你想吃掉我，”容瑕靠近班婳，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就像是最神奇的药，让班婳的耳朵与脖颈都酥麻起来，“你……想从那里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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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8 \) m6 m, Z  t2 `    “这里？”容瑕指着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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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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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他脱去身上的内袍，露出红色的里衣，他拉开衣襟，露出性感地锁骨，“还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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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把人往床上一扑，骑坐在容瑕的腰上，伸手取下自己发间的红玉钗，任由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如烈火般的红唇轻扬：“我都想吃，美人，你便从了我吧。”

) X. L6 \# R* L5 Z9 Z0 s$ i' Y    妖精，妖精！

/ f: W0 c; s' k% Y    容瑕觉得，此刻便是让他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他也甘之如饴，不会有半点反抗。

    “侯爷！”门外响起杜九焦急的声音，“侯爷，出事了。”

' H4 [8 F8 P1 I9 E8 z1 ^3 u    班婳遗憾地看了眼容瑕半露未露的胸膛，帮他把里衣整理好，转头走到门口拉开一道门缝：“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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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5 r# s% g  q( Z6 S" ]    新娘的妆容十分厚重，一般人用这样的妆容，都会显得死板与僵硬，但是班婳不同，越是艳丽的妆，越是厚重的妆，她就越加明艳。杜九看到班婳后，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忙行礼道：“刚才传来消息，宁王与谢家大郎发生口角之争，宁王气急之下，一刀捅伤了谢大郎。谢家人向静亭公府求医，但是据说这两个大夫跟着郡主……夫人陪嫁到了行宫，现在谢家人已经求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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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是福乐郡主来开门，他们家侯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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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 ^" y    “宁王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班婳气恼道，“他那么能，怎么不把自己一刀捅死？！”

5 e, _% b$ l5 ^) c    杜九想，大概是宁王还没有蠢到自己砍自己的地步吧。

    “婳婳别气，”容瑕披着外袍走到班婳身边，见杜九垂首躬身的模样，便道：“谢家人不知道今日乃是婳婳与我的大好日子吗？整个京城难道就没有别的大夫，非要来我们白首园要人？”

    杜九听出侯爷语气里的不悦，忙道：“侯爷，属下本也是这么想的，哪知道忠平伯亲自上门哭求，其他人做不了这个主，现在园里还有不少宾客在，若是直接不管，属下担心别人说闲话。”

6 |8 j! p$ O: K    “不他们爱说闲话就让他们说去，”班婳冷哼，“打扰别人的好日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你让人把两个大夫带过去，”班婳语气冷淡，到底没有拒绝谢家人的请求，“只是这两个大夫是我班家敬养着的，不管人有没有救回来，都不能让两位大夫受委屈。杜护卫，你多安排几个人跟着一块儿去，免得谢家人发疯，让我们自己人受委屈。”

) B# `8 g9 k/ P+ [    “是。”杜九领命退下，待走出几步远以后，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听侯爷的意思，回头一看，只看到侯爷低头与郡主说话的侧影，他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侯爷压根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 ?# M( B' G1 {$ E- {! E/ S    他走出正殿，见到了神情憔悴的忠平伯，对他抱拳道：“请忠平伯稍候，在下这就去请两位大夫。”

" E. P9 Q6 p4 G9 Q( I! A4 G+ p+ ~2 m, y    “有劳杜先生。”忠平伯心头一颤，慌乱之中，竟是对杜九行了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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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0 B; X+ F/ ]    忠平伯为尊，杜九为下，这个礼杜九哪里敢受，匆忙避开以后，他道：“忠平伯不必向在下道谢，这都是我们家夫人的意思，属下不过是听明行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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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夫人”五个字，杜九说得铿锵有力，还带着几分自豪。

/ x* k( Q0 w& n; W    忠平伯老脸却有些发红，杜九口中的夫人，本来差一点就能做他家儿媳妇的。

    只可惜……只可惜……

* a7 K8 b5 B( ~3 W* Z7 W! N    “只可惜郎心似铁，误了佳人，”班婳洗去脸上的妆容，对容瑕道，“这个宁王自小就爱跟我过不去，也不知道上辈子我跟他有多大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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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让伺候的丫鬟们退下，拉着班婳到床边坐下，“他以前就欺负你？”

* `1 _2 j/ ]* @8 ^2 y/ i9 ~( A    “他倒是想欺负，可我是白让他欺负的性子？”班婳把脚塞进被子，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他小时候的性格虽然不讨喜，但也不想现在这样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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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7 V3 @  M) H+ @/ U8 b/ x: Y8 A    容瑕见班婳昏昏欲睡地模样，低下头道：“人总是要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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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班婳躺进被子里，“有人是越变越好，有人却是越变越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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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O0 B6 K, A. L    “困了？”容瑕目光在班婳的脖颈处扫过，伸手轻轻摸了摸班婳的耳垂。

+ m) |# D- e) @6 b" T# M    班婳勉强睁开眼：“你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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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V' m0 I3 ^    容瑕跟着躺了进去：“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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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O! @5 S" h% q4 |8 a$ G- h    多了一个人与自己挤同一床被子，班婳的困意顿时飞走了一大半，她睁大眼看着容瑕，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猫，审视着侵犯自己领土的人类。不过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类长得太好，骄傲的猫咪终于缓缓地放松了全身的情绪，“什么事？”

    “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容瑕还没有说完，班婳忽然精神十足的坐起身来，“你后背的伤都好了？”

    “想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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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3 K2 u  l4 u( d/ H( D: [# B    “想！”班婳点头，手已经伸到了容瑕的胸膛。

8 q0 P( P; G- I3 Q( p, C' H8 C9 m    容瑕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道：“不急，我们有一夜的时间慢慢看，慢慢摸，还能慢慢地……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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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指尖一颤，忽然觉得手掌下烫得吓人，就像是一簇沾上油的火苗，越烧越旺盛。

    “外面下雪了，很冷。”

    温热的唇，吻上了柔嫩的耳朵尖儿，耳尖儿瞬间变作了盛开的红花，艳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雪花在空中飞舞，落在了别宫中的露天温泉池中。朦胧的雾气升起，与雪花交融在一起，似冷似热，最终雪花化为水，但是温泉的温度却不曾消减。

! L0 c# ]4 Z8 k    “婳婳，你可还好？”

    “我很好，要再来一次么？”

5 \) u& O8 {7 Z% M+ {    雪花在温泉中缠绵，沸腾，融化，升腾的水雾就像是人间仙境，让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夕，明日是哪年。

, g* Z* J! c/ r& W# |% p    雕刻着龙凤的大红喜烛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大亮之时，这对红烛才燃烧完毕，在烛台上留下烛油，证明了这一夜时光的流逝。

8 G# L, _" Y) @4 J) `) }    如意推开窗户，看到外面雪白的世界，忍不住又给自己加了一件夹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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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姑娘，”一个穿着藕荷裙衫的丫鬟走到窗外，对如意行了一礼，“侯爷与夫人快要醒了，我们该去伺候了。”

    如意看了眼现在的时辰，对这个丫鬟笑了笑，“多谢。”

    “不必如此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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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A) E' J    一行伺候的人来到门外，见室内没有动静，于是都转头看如意。如意是郡主身边的人，定是知道郡主的习惯与忌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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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眼光，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待着主子的传唤。

5 ?$ w. b/ |/ }+ K0 J2 A    容瑕醒来的时候，天外已经大亮了，他很少这么迟才醒，也很少睡得这么沉过。

6 C) W* h3 n" \+ K7 f/ c    他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子，嘴角不自觉便露出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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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窝里太温暖，温暖得他不想出去，只想在里面躺到天荒地老。

    “你醒了？”班婳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容瑕那张俊俏的脸，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啾。

    她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红扑扑的脸上带着几分惬意。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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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他想要亲遍她的全身，想要把她拆吃入腹，又害怕自己动作重上一点，就会让她感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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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香可口的唇，在他碰到以后就不想松开，他是沙漠中最饥渴的旅人，她是他的绿洲。他想溺死在这汪绿洲中，再也不醒来。

    “呼，”班婳红着脸喘气，摸了摸自己的唇，“一大早你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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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O/ U4 r$ v$ G3 S    “不是一大早，”容瑕把她抱进怀中，“已经上午了。”

! M- }0 r( n# i& }' z! x8 X; C    “可我困。”班婳闻到容瑕身上有种干净好闻的味道，这个味道不好形容，但是班婳很喜欢。她趴在容瑕的胸口，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脖颈，看着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喉咙，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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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容瑕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知道什么叫烈火浇油么？”

2 q- D/ h( X9 w" ]0 c3 ~2 X$ G    班婳眨了眨眼，笑眯眯道：“我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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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宵一刻值千金，起床做什么？”容瑕一个转身，把班婳压在身下，“连理枝头连理枝，如今你我共为连理枝，自然也该做一些连理枝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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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W  r& Q3 F. P. @2 r% M4 K    班婳伸出右右手放在容瑕的胸膛，小声笑道：“连理枝的事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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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Q# h3 y4 |: `9 d: P& ^6 b    “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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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水换了一次又一次，守在殿外的婢女们不敢发出响动，直到己时下刻，殿内才传出响动。婢女们忙捧了洗漱的用具进门，直到进了内室，她们才脱去外面的鞋子，踩着柔软的地毯来到两位主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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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I# y- Y( g1 O    如意与其他婢女一同进的门，她见郡主站在床边，侯爷正在替她系腰带，两人之间亲昵的氛围，让让她有种不好意思看下去的感觉。

    “郡主。”如意上前行了一个礼，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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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对她点了点头，开始用温热的水洗脸，洗完以后在脸上擦了一些护肤的花露，转头见容瑕正看着自己，便道：“你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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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好看，”容瑕拿过她手里的小瓷瓶，“这是什么，味道淡而清香。”

    “不过是女人用的花露，”班婳在指腹上揉了一些点到他的额头上，“感觉怎么样？”

' F1 f3 g" Z- v  \# O    花露有点凉，有点润，容瑕把瓶子还给班婳：“你喜欢什么，尽管让下人去准备，不必有所顾虑。”

    “好呀，”班婳把花露交个婢女，又在脸上手上涂涂抹抹了不少东西，转头对容瑕道，“会不会觉得无聊？”

    容瑕笑着摇头：“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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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生容颜不老的女人，不过是小心护着养着，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毫无瑕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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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X2 {# Z2 B    不过这些话题班婳也不打算给容瑕提，提了对方也不一定感兴趣。

' \- u# P  F( b1 l, p7 R. N    丫鬟们替班婳梳好头发以后，容瑕便要自告奋勇的给她画眉，见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班婳一时心软，还是让他尝试了。

    然而事实证明，会作画的人不一定擅长画眉，班婳看着自己的柳叶眉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波浪眉，嫌弃地用帕子擦干净自己的眉，对容瑕道，“这是我的脸，不是画布。”

: R9 ]5 B, U1 `. G4 n9 n/ B5 Z& Q5 ~    “抱歉，第一次画这个，手有些不听使唤，”容瑕见她擦眉的动作太重，伸手夺去她手里的帕子，轻轻地替她擦干净，“你画我看着。”

    刚成亲的男人，对什么都感兴趣，女人的发钗，女人的护肤品，甚至女人的肚兜……他也是偷偷看了好几眼，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每处风光都让他感到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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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w6 z7 H" q) O( m    年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若是娶了一个没事便对镜流泪，对月吟诗的娘子，成亲并不会比没成亲有意思。或许是他的母亲让他对女人有了一种恐惧感，以至于他好些年对女人都避之不及，只是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0 ?2 d- b* h: a    但是婳婳不一样，她对着镜子永远是愉悦的，她享受着照镜子的状态，也享受着生活带来的美好。

6 d$ E+ ?# L. a% m& V    他喜欢看她描眉的样子，喜欢看她挑拣衣服的样子，想象着她穿着漂亮衣服首饰让其他女人黯然失色的模样，只要想到这些画面，他就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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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V  p* |2 {: `    “过几日我们回侯府住，”容瑕低头在班婳耳边道，“侯府里有很多漂亮的首饰，你喜欢什么，就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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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b! Y6 ~6 ^' }    “很多？”班婳有些惊讶地看着容瑕，“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的首饰？”

; \8 D6 B6 P3 Q5 E8 e    “很多都是容家祖上留下来的。”容瑕没有告诉班婳，还有一部分是他买回来的，他想要这些漂亮的钗环戴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然而那时的他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用在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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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y' a6 f, v/ u9 W    “好了，”班婳梳好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水红宫装，转头对容瑕道，“好看吗？”

& h! E# o: W, Z    容瑕点头：“比所有人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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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5 e7 o! V% H1 V% O    “诚实的男人，总是讨人喜欢的。”班婳朝容瑕勾了勾手指头。

    容瑕面对班婳低下头来。

    一个温软的吻留在了他的脸颊上，甚至还留下了淡淡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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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3 Y$ M) z9 Z1 ?7 s2 R    容瑕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脸，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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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伺候的丫鬟们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幕让她们看得双颊发烫，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夫妻二人用了午膳，才坐上马车，进宫去给皇帝谢恩。
! n) P, {# j7 I: F- j
. r; ]- M3 n, @1 V  ]) D( [! ?/ c    两人乘坐的马车来到朱雀门外，守宫门的护卫见到马车上的标志以后，就恭敬地退到了一边。马车经由朱雀门，穿过一条长长的宫廊，便停了下来。

+ V2 Z! L5 I  ?  I/ h$ p  h& R    “侯爷，夫人，往前面走就是大月宫了。”

    再往前走，马车就不允许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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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X  D5 e7 n: v8 d- A$ z  u    容瑕掀起帘子走出马车，转身扶着跟在他身后出来的班婳，“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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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E/ }3 i9 i# E: V    现在正下着雪，就算每天都有人来清扫，但是没过多久，雪便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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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u) N8 g5 R    班婳扶着他的手走了下来，容瑕替她理好斗篷，接过太监撑着的伞，遮在了两人的头顶。班婳挽着容瑕的手臂，她踩在松软的雪花上，顿时雪花上便陷了一个深深地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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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C* B- M/ o: o" E# n    “别踩那里，等会雪化了脚会凉。”容瑕注意到她故意踩脚印的动作，在她耳边小声道，“别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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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4 b6 k- ?! r    “谁调皮了？”班婳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容瑕撑伞的手晃了晃，几片雪花飘在了班婳的脸颊上。

# f4 _1 B! p1 ]4 m6 l    “嘶。”班婳倒吸一口凉气，把自己冰凉的手指伸到了容瑕脖子里，见容瑕冻得缩起了脖子，顿时笑了起来：“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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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A/ N4 t" ]/ \    容瑕抓住她的一只手哈着热气：“现在好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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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f% t% g- C  h' ?( d: g# y# I0 ?    “还有这只。”班婳把右手也递到了容瑕嘴边，于是容瑕又对着右手哈了一口热气，班婳被他这么听话的行为逗得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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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 S) e, Y8 N3 C    “见过成安侯与福乐郡主。”

    班婳回头，看到了身后带着一队禁卫军的石晋，她把手从容瑕手里抽出来，与容瑕并肩站着：“石大人。”

! r$ ?  a* `# C  D) {    石晋的目光从这对璧人身上扫过：“二位是来见面见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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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 t! `+ N0 n    “是的。”容瑕点头，对石晋道，“今日风大雪大，石大人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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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我应尽之责，”石晋对容瑕拱了拱手，“请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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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 t- o7 R% a4 V    等班婳与容瑕走远以后，石晋身后的一位护卫小声道：“我以前只觉成安侯与福乐郡主两人不合适，但是今天一见，只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再合适不过，换个人与他们在一起，反而不对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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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对味儿，”另外一个护卫道，“你不就是想说，这两个人长得都好看，站在一起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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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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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_% f2 D- V, N+ o3 Q    石晋听着两人小声的交谈，沉着脸道：“我等在深宫中当职，不可随意谈论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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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u. C; F3 }1 o2 G% ]    “是。”两个禁卫军面色一变，忙噤声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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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O$ }) x: n' y9 k' E    容瑕与班婳来到大月宫，见大月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面上都带着喜色，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些宫人见到班婳与容瑕两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一个女官上前道，“侯爷与郡主，陛下早就盼着两位贵人了，快请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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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G* \: ?3 e: E    班婳心中更加疑惑，但是当她走到内殿，看到被人扶着能走几步的云庆帝，顿时明白大月宫的宫人们为何会如此高兴了。

    “陛下，”班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云庆帝面前，连行礼也忘了，她一脸喜色地看着云庆帝，“您大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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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勉强走上两步了。”云庆帝心情非常好，为了证明他身体有所好转，他推开了扶着他的太监，当着班婳的面走了好几步。

    “真好，”班婳呱唧呱唧鼓掌，“陛下，看来出不了几日，您就能康复了。”

    这话说到了云庆帝心坎里了，他慈和地看着班婳与容瑕：“昨日是你们的大喜日子，朕虽然不能亲自到场，但是待你们的心意，与朕那些子女是没有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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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0 B2 K4 ~$ z3 _: Z3 ]/ ^    “坐下说话。”云庆帝现在看班婳与容瑕，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认作自己的儿女。

% a2 \, y- b$ ~; Q3 Y# n* T    若是能让他恢复健康，就算认个养子养女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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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醒来，他就觉得自己身体好了很多，不仅人精神了，就连腿上也有了力气，太医来诊了脉，说他恢复得很好。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容瑕与班婳成亲冲喜的缘故。

    不然为什么早不好，晚不好，在这两个小辈成亲以后，他身体就开始好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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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2 I( T: r+ P, X' H' t    云庆帝看两人的眼神就像在看珍贵的金娃娃，所以当两人拜别的时候，云庆帝赏了他们一大堆的东西，这些东西十分珍贵，连宁王与宁王妃成亲第二日来行拜礼的时候，陛下也不曾这么大方过。

    “容瑕，”班婳在容瑕耳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陛下不太对劲？”

1 d2 b; X, U9 _# r4 }    以前云庆帝对她虽然好，但也是有个限度的，至少不会越了规矩。但是近来云庆帝的做法十分奇怪，他不仅把行宫赏赐给了他们，还给他们这么多新人礼，这些礼物若是被人传出去，恐怕又有不少人说容瑕是皇帝的私生子了。

( X( G* ?, x8 A3 L5 Z" @& J    “嘘，”容瑕在班婳耳边小声道，“这与我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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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h& q( ?, f3 F    班婳看了眼容瑕，点头道：“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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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4 u( C6 v4 K    既然容瑕说无关，那就无关吧，反正这些东西是皇帝心甘情愿送的，又不是她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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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d9 v* j) N. Q7 m" A    听到这三个字，容瑕微微一怔，把班婳的手紧紧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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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成安侯与福乐郡主求见。”

    “快请他们进来。”皇后听班婳夫妻两人到了，忙让宫人把两人迎进来。坐在下首的康宁郡主有些尴尬地看着皇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2 [: M8 K# Y% t- e6 @0 P" m9 R    自从惠王府出事以后，她就被养在皇后跟前，虽然还有个郡主的封号，但是她在宫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就连宫女太监对她也不够恭敬，可是知道父亲做过什么事的她，竟是连抱怨也不敢有。

( d2 ^4 n% a+ r4 A" p. Q7 X  C- N# L    现在听说班婳与成安侯来了，她竟觉得十分的羞恼，一点也不想这两人看到自己尴尬的境地。

    “娘娘，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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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G: |- b2 j) l6 O    “娘娘，臣女好想你。”穿着水红宫裙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她虽然梳着妇人发髻，但是举手投足间仍旧带着一股子被人疼宠着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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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9 z& E, z2 `: P+ b  G    康宁看着班婳，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她朝殿外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带着温柔笑容的男人。她有些慌张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匆匆低下了头。

1 f8 o) {) ?1 \$ }# A- l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容瑕走进殿内，见班婳已经坐在皇后身边说话了，他笑看了班婳一眼，上前给皇后行了一个礼。

    “不必如此多礼，”皇后见这两个后辈眉目传情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感情极好，“白首园还住得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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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娘娘关心，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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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自小都是这性子，什么都说好，”皇后转头看班婳，“我问婳婳。”

2 V" Y# d+ H' Y6 N* m! m    班婳想了想：“别的都好，就是园子太大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把园子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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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c5 [6 L* J1 a/ i    皇后被班婳这话逗得发笑，她正想取笑班婳几句，就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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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w( E1 z( D- g/ H- v- g2 S    “娘娘，不好了，宁王与宁王妃打起来了。”

0 |0 ~% n5 o9 O    “你说什么？”皇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起得太快，她差点栽倒在椅子上，幸而班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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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匆匆道：“不是让宁王闭门思过吗，他怎么又与王妃起了争执？”

    想到谢家大郎现在还半死不活着，皇后就觉得对不住宁王妃。这个时候又传出两夫妻打架，她就觉得心里累。

    皇后匆匆往外走，班婳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转头她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康宁，对她点了点头，便快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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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宁张了张嘴，可惜她只看到一片快速消失的衣角。

/ `2 X: e1 K2 `4 w3 T, s    “郡主告辞。”容瑕对她抱了抱拳，跟在班婳身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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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宁怔怔地坐在空荡荡地大殿上，忽然想起，就在一年前，她还对这个男人抱着旖旎的心思。可是她进宫才多久，便开始心如止水起来。

    她被养在深宫里，以后大概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9 ?$ D7 U8 R' ?: _) q    一是为皇家祈福，去道观做姑子，终身不嫁。

    一是被赐公主的封号，出嫁到外族和亲。

    不管是哪个结局，这些都不是她能够选择的，所以过往的一切都犹如做梦一般。父王与母亲在时，她觉得处处不满意。现在父王没了，她被养在宫中，才知道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与现在的日子相比，以前的生活更像是做梦一般。

    宁王手里举着一把刀，宁王妃手里是一把剑，两人隔着一个花圃各自站着，虽然没有兵戎相见，但是嘴里骂出来的话却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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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谢家算什么东西，当初如果不是你们家贪图王妃这个位置，又怎么会让你嫁给我？”

7 u& ^' X, g4 Q8 h8 r    “蒋洛，你不是人，”谢宛谕气得全身发抖，“你如果不是皇子，你以为有谁会多看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连太子一半都比不上。”

    “贱人。”宁王举起刀就想冲上前去，被几个宫人抱住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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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_0 b) _/ R8 U. L    “王爷，您不能这么做，”一个蓝袍太监哭求道，“那可是您的王妃，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 b+ M- y, E7 d" B    “滚开，”宁王根本听不进这些人求情的话，“整个大业朝，哪个王爷会娶一个会跟自己举刀动箭的王妃？只有本王倒霉，被逼着娶了这么一个女人，我今天必不能饶了她。”

    “你想娶的当然不是我，”谢宛谕冷笑，“可惜你想娶的女人在西州，有本事你去西州，与她同甘共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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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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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就别想我闭嘴。”谢宛谕是真恨不得一剑杀了蒋洛，若不是他，自己的大哥又怎么会生死未卜，现在还四处求医问药？

    这是一个畜生，一个没有心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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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 @; Z, R# \    他可以血洗灾民，也可以把刀举向她的大哥，以后也能把刀举向谢家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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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P; t$ |# J5 b% s9 u    谢宛谕后悔了，如果她可有再选择一次，她绝对不会嫁给蒋洛。嫁给谁都好，至少这个人不会害她大哥，不会想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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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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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太监的传报，蒋洛转头看去，果见皇后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还不把武器放下！”皇后一见两人的架势，气得连声音都抖了，“这是皇宫大内，不是玩乐的舞台班子，你们还不把刀剑放下。”

0 K0 E( a6 e7 ^) o7 N: I* Y    蒋洛沉着脸把刀扔给身后的护卫，对皇后行了一个礼。

# X1 T7 _1 |( B% H  j0 }6 L    谢宛谕双眼发红，她举剑看着皇后：“母后，当年是您与陛下想要谢家与皇家结亲，我们谢家究竟欠了他蒋洛什么，他要对我大哥痛下杀手？那是我的大哥，是他的舅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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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话是谢宛谕吼出来，她声音颤抖，带着怨恨与悲怆，“那是我大哥，亲大哥！”

    皇后心头一颤，面上却没有表情：“宁王妃，谢家的案子我们会细查，但你不要犯傻，快把剑放下。”

    “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不该嫁进皇家，”谢宛谕手一松，剑掉落在地，她泪流满面，“蒋洛，你有报应的！”

9 p7 w' {: ^- P8 p1 `4 R1 Z    蒋洛不耐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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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看着地上的剑，抹干脸上的泪，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就要朝自己脖子抹去。

* _/ D$ {  H) }9 {6 g1 ^! P4 x' I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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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b  E4 C    剑重重摔落在地，谢宛谕茫然地回头，看到了离她两步远的班婳。她怔怔地摸着有些发麻的手肘，还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剑，是如何掉在地上的。

    “我要是你，就不用这把剑来抹自己脖子，”班婳捡起这把剑，发现这把剑不仅开了刃，而且还很锋利。她把剑扔给一边的太监，对谢宛谕道，“万一死不了，留个疤在脖子上，那可就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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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事，不用你管。”谢宛谕咬着唇角，顶了班婳一句。

! P3 K" x2 V( A1 T5 F- k) q    “谁想管你，我只是怕你血溅得太高，把皇后娘娘与其他人吓着了，”班婳毫不留情的呛回去，“反正你死了，蒋洛这个人渣就会重新娶一个王妃，真正倒霉的只有你们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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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0 |- m* u- U2 J# C    “班婳！”蒋洛见班婳梳着妇人发髻，对她越发的看不顺眼，“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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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算想要干什么，也不会对你干，”班婳嗤笑一声，“你与其跟我争辩，不如想想怎么跟皇后娘娘请罪。”

' ?+ |) c# s5 v1 }# b; E    “你……”蒋洛想要开口大骂，但是话还没有出口，就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回头看去，容瑕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脸上似笑非笑，不知是喜是怒。

    “宁王殿下，”容瑕朝他走了两步，“宫中动用兵器，是为大不敬。殿下既是监国，自然应该明白宫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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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闭嘴，”蒋洛冷笑，“容瑕，你有时间管我的事情，不如回家抱着婆娘睡热炕，养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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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皇后终于对这个荒唐的儿子忍不可忍，她抬手一巴掌打在蒋洛的脸上，“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便连我也救不了你。”

* ~6 _" a) Q/ m    陛下现在的脾气糟糕之极，若是这件事传到陛下耳中，她这个二儿子就算不死也要掉半层皮。陛下有多看中容瑕，她比谁都清楚，所以也比谁都不想自己两个儿子把容瑕得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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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J: Q& u' n* }+ |    “多谢宁王殿下担心外子的身体，”班婳走到容瑕身边，牵住容瑕的手，笑眯眯道，“那我们这便回家睡热炕去。”

    说完，她转身对皇后福了福身：“娘娘，臣妇告退。”

2 }! H5 u/ G! M. U9 s$ R* |: K3 \8 a    “婳婳……”皇后叹了口气，“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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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y" i, ^1 v! }) ]/ V# O( s    容瑕对皇后行了一礼，转身牵住班婳的手，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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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蒋洛看着容瑕的背影，低声骂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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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H/ j+ y. O& d  z" g' f6 n' I8 z    “啪！”

* ^  P% p1 X2 V    又是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