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言情]《美人为馅》作者：丁墨

第三卷 第87章 我的悲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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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g7 T9 M: q6 H/ z3 _3 }    这晚，白锦曦拎着几盒烧烤小吃，跟韩沉走入警局大院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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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U( a4 u1 C: J6 o8 t    对于她要给黑盾组送宵夜这种事，韩沉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两人迟早要结婚，她有当嫂子的觉悟，他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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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锦曦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跟他吃到了好吃的，想跟小篆几个分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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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静谧，办公大楼稀稀疏疏亮着灯。两人牵着手，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小篆几个都在桌前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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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湳柏也在。这让锦曦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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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B4 {; a, S    灯光很亮，许湳柏照旧穿着休闲外套和衬衣，戴着金丝框眼镜，正靠在唠叨的桌旁，手里拿着叠资料，在跟他讨论。衣袖稍稍挽起，露出手腕上的表和佛珠，整个人看起来儒雅又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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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s% K% d9 [8 y    听到动静，众人都抬头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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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老大，小白！你俩这几天不是在度蜜月吗？”小篆第一个跳起来，冲到白锦曦身边，瞅她的脖子，“嗯，伤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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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f/ D+ Y+ t( p9 X    他完全口无遮拦，除了令白锦曦稍稍赧然，在场其他男人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就连外人许湳柏也露出善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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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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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N. l5 x8 X4 h" r' C/ j    锦曦把手里的宵夜丢给小篆：“闭上你的嘴吧，趁热吃，好料！”小篆和唠叨一起发出欢呼，开始张罗拿报纸铺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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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走到冷面桌前：“还顺利吗？”

6 V+ D% L5 O0 |4 [: X, _    冷面答：“现场证据采集、对辛佳的生平调查已经做完了。现在的进展，跟我们预想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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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预想的差不多，就意味着，凶手拥有职业杀手般的素养，现在想要直接把他揪出来，还存在难度。

, F; u0 G2 k5 I  T9 P    韩沉本来也没打算一蹴而就。他们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他点点头，看向许湳柏：“许教授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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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m- r9 }1 [, e; k) F' M0 [    许湳柏笑了笑，接过唠叨递过来的一串烤虾球。即使吃着街头小食，也让人觉得气质温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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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7 Q" ~8 l  a/ r6 p/ p    “我家，跟辛佳的家人，算是旧识，有些来往。所以这次她出事，我于情于理，都应该尽一份力。”提到辛佳，他的目光露出些许悲戚。

    韩沉和锦曦都点了点头。唠叨在一旁插嘴道：“许教授一直在帮我们做安抚家属的工作，也在做辛佳的心理报告。帮助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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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C) F% b  o" ~& n$ c    锦曦笑着对他说：“师兄，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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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b- }( B% E1 o    许湳柏含笑点点头，手指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姿容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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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和锦曦又呆了会儿，就牵着手起身离去。走下楼时，锦曦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居然是周小篆发来的短信：

9 c8 [2 j+ s' w- R* g& f    “我有预感——我是不是要当干舅舅了？我感觉你俩的气场不同了！”然后是一个看起来很猥琐的笑脸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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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y  B0 ~$ z9 _+ ?7 m8 P: @% W    锦曦抿嘴一笑，刚要回复“去你的”，手机却被韩沉拿了去。他一看，长指便在键盘跳动，打字：“哪里不同？”

/ R; Z& g6 B# f1 R1 b# n3 A& _    锦曦掐一把他的手背，把手机抢回来：“讨厌！你干嘛还要问他！”

, e- t6 v+ d+ j: t    而办公室里，周小篆恰好站在窗边，望见了楼下路灯旁，他俩相携离去的身影。他忍不住感叹：“他们俩，可真配。”

' Z7 {9 |- N; x' B    他这一感叹，其他人也抬头，望着那两个人，纷纷露出笑容。

& B7 Z; u! P$ Q: _- W% h- a3 J( r  k3 z    “是啊。”唠叨附和，“每次看到他俩，都有种盼着他们早点结婚、白头到老的心情啊。”想了想又说：“嘿，还真是，你说皇帝不急，我们这些太监巴巴地急着盼着操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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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其他人全笑了。冷面淡淡开口：“你才是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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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0 F8 [8 I" E# t    唠叨自个儿也乐了，给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张嘴，说错了还不行吗？我去买咖啡赔罪，谁喝？冷面和许教授肯定是要的，小篆好宝宝肯定是不要的，许教授呢？哦，还得给隔壁的徐法医来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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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 C" S: C9 n# g* n7 [    乘客不多，他俩周围也没什么人，机舱里显得有些冷清。锦曦坐在窗边，望着层层云海，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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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将手放在她肩膀上：“在想什么？”

    锦曦转头看着他，如实答道：“在想，我以前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看到我，不知还认不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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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k( i; x8 R5 D  x/ x! P    她的语调到底有些落寞。韩沉望着她乌黑潋滟的双眼，抬头又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地答：“你的话，没什么悬念。比现在更娇气，也更爱撒娇。简单粗暴程度应该是一样的。”

+ p& j& f3 U2 Y0 R    锦曦被他逗乐了：“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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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h9 @% @6 T3 w- C2 o  \) [    韩沉眼中也浮现笑意，捏着她的手，又说：“你父母一定很宠你，才养得出这么娇气的女儿。”

    这话倒让锦曦轻轻“嗯”了一声，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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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飞机就落地了。韩沉从货架上拿下小行李箱，取了副墨镜戴上，又递了副给她。锦曦欣然接过。两人此次回北京，一切低调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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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x0 ]2 K! |" E" K7 e; J    出了机场大门，来往的车和人都很多。锦曦看一眼身后的人流，有的形色匆匆，有的原地驻足顾盼。她压低声音说：“你说，七人团的人，会不会正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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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没答，也没看身后，戴着墨镜的脸显得更冷峻，牵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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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b1 Q- b7 n. A    等车开到市区的二环路上，韩沉便让司机靠边停车，又带她上了辆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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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被他整个圈在怀里，扶着吊环，低声问：“这车开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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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看她一眼答：“去我家。”

( {3 S5 Q' D& T    锦曦一愣：“要去你家吗？”

    “不去，放个烟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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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公交车在某一站停下，下车的人都走完了，该上的人也上完了，车门重新关上，发动机轰隆隆刚要重新上路，韩沉突然扬声喊道：“师傅，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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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7 Z3 ?. k# I    车门“哐当”一声重新打开，司机骂骂咧咧：“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说。”

    韩沉拉着锦曦的手，迅速跳下了车。然后就站在站台，望着面前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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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u/ i7 t8 }# y4 e1 l    没有人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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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x7 X' U! A! |5 c, r" ]    锦曦微微一笑——要真有人现在跟，岂不是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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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公交车开远了，他便又牵着她，走入了一旁人潮汹涌的地铁站。

    如此依样画葫芦换乘了好几次，不管是多难甩的尾巴，都应该被“扼杀”掉了。一个半小时后，两人终于出现在国家公安大学的正门口。

第三卷 第88章 我的悲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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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4 W5 Y% K    深秋的北京，风很大，天空也显得阴霾。

    公安大学的建筑，宏伟而肃穆。楼宇正上方的人民警徽，暗光湛湛。不远的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整个校园显得稳重又宁静。

: f8 ]+ }* D3 k& Z" x4 d    锦曦望着这一切，人变得愈发安静。韩沉问：“有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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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每一处景物，锦曦都不记得了。可每一处，又觉得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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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N& a+ Y# d2 I- p    她答：“感觉就像上辈子来过这里一样。”

    来之前，韩沉找厅领导开了份工作介绍函。两人顺利获得许可，进入了档案馆。找了间偏僻无人的阅览室，将05级犯罪心理系的所有资料，统统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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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c( c4 r$ C5 y    锦曦首先打开的，就是学员花名册。而韩沉则拿起学员的一叠详细背景资料，翻看起来。

    锦曦一行行名字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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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0 @0 M" [  c7 M! O# ?    很快就看完了，她睁大眼，不死心地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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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苏眠”这个名字。

    她霍然抬头，望着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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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也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她，目光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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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3 t( h, F. ~    锦曦：“你有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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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拿起另一叠资料，“再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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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J# f: G. p    锦曦点头，伏到桌前，继续快速翻看其他资料。心情，却变得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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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照、班级活动记录薄、老师的工作日志、视频资料……甚至连当年的教授和导师名录，她都看了一遍：薛汶东、陈嘉栋、赵澜、许慕华、韩江……不管哪里，都没有一个叫“苏眠”的人，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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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s" |1 f    韩沉那边，也是一样。

    两个小时后，两人从档案馆离开。韩沉脸上没什么表情，锦曦却一直低着头，目光晦涩。刚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她就转身望着他：“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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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5 _4 [# [+ b% t. O    她完全没想到，公安大学之行，会一无所获。

    韩沉牵住她的手，神色沉静：“没有收获，就是最大的收获。如果辛佳的话可信，什么情况下，一个国家公开招录警校生的档案，会被完全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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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在公安部附近的老城区，找了间酒店入住。已是傍晚，一轮落日悬挂天边，暮色笼罩着京城，更显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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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A& y; y% D, T2 h- s- A" p* s9 l    韩沉洗了个澡出来，就见锦曦一人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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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模样叫韩沉心里丝丝抽痛。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开始亲吻：“我已经托人去查‘苏眠’上大学以前的资料了。事情没调查清楚前，暂时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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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b9 S! x4 O- k    可锦曦怎么能不多想？事情已经扑朔迷离得像一团浓雾，而她身陷其中，一时连方向都辨不清。心头沉甸甸的，她推开他：“我想一个人下去走走，你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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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看她一眼，拿了件长袖T恤套上：“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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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锦曦双手插裤兜里，快步走向门口，“你别跟来啊。”她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清楚，又怎么去完成向韩沉许诺的将来？这种感觉太不安稳，所以一时间，也不想老是对着他，只想一个人呆着。

    韩沉便没有动，看着她走了出去。

& Z- u1 T+ |0 S" y    酒店楼下，是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棵小树和花草。门外，就是繁华的居民区。锦曦漫无目的地走了出去，在老旧的巷道中穿行。听着自行车的铃铛声、行人的讲话声、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味，锦曦整个人仿佛从迷雾中，慢慢又走回了真实生活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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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B% T) F' v' o* v    她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然后，就有点检讨自己刚才对韩沉的态度了。

    微微一笑，决定马上回酒店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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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K, m, o    然而一转身，望着胡同里的车水马龙、高高矮矮的房屋，却愣住了。

: X, C9 h  c" E: z0 `7 F    嗳？她走到哪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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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I$ u% U6 p    韩沉等了半个多小时，眼见天快要黑了，她还没回来。便穿上外套，准备出去找她。

    这附近治安很好，他倒不担心她的安全。就怕她走远了，找不回来。结果刚把手机往兜里装，就响了，“老婆”二字在屏幕上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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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笑，接起：“怎么了？”

( _+ y6 ^6 t& B3 q& N8 _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韩沉，我找不到回来的路。”

    韩沉低头笑了：“站在原地别动。告诉我周围有什么，我来接你。”

    白锦曦在原地等了七八分钟，就看到韩沉从巷子那头走来。此时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照亮了他的轮廓，他穿着件黑色风衣，身形挺拔而修长，眉目俊朗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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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望着望着，就笑了。

    他眼中也浮现浅淡笑意，走到她跟前站定，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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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心情不好，换一个调节方式。散步难度太大，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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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咬着唇笑：“去你的！”心想他才几分钟就找过来了，说明酒店离这里根本不远。而且他已经在身旁，反正不会再走丢。于是又跃跃欲试想要再搏一把，豪气万千地开口：“你等着，我再试一次，就不信找不回去。你，先告诉我，酒店的大致方位！”

    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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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K2 w& F* p5 M6 u    又到了岔路口，锦曦犹犹豫豫地转头看了眼韩沉，想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点端倪。可他多坏的人啊，眼睛里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无论她选择那一条路，他都是一个表情。

    锦曦咬咬牙，凭感觉往右走去。

" l# G0 f' P3 ]6 s% Z0 Y3 Q    韩沉不急不缓地跟着。

8 e: e" r& Q- h+ y1 O    等走出了一段，锦曦望着眼前陌生的建筑，已经彻底迷茫了，心知再走下去也是枉然。只得硬着头皮转头问他：“喂，我们离酒店还有多远？大方向应该没走错吧？”

2 |- i+ f) }: H    韩沉低头看了看表，答：“嗯。照这么走下去，下个月，我们应该就能回到岚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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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l, N* |4 l    “……讨厌！”锦曦瞪他一眼，索性一屁股在路旁石墩坐了下来，哼哼唧唧不再理他。

2 g/ Y) ^2 Z- \$ ~6 r6 {+ T    韩沉在她身旁坐下，拉过她的手，慢慢地捏着。

    “迷路的人，习惯性右拐。男人倾向于选择下坡路，女人喜欢选择上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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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E+ k* ^" J# x    锦曦听得一愣：嗳？她还没听过这种说法。心念一动，难道韩沉是想传授给她不迷路的诀窍？顿时来了兴趣，主动挽住他的胳膊：“继续继续。”

第三卷 第89章 我的悲哀（三）

   韩沉又说：“奔跑时，惯用右手的人，习惯性左拐；反之亦然。而人的潜意识里，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吸引力的路线——譬如沿途的风景，譬如更舒适的路面，譬如……”他瞥她一眼：“路上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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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z1 G2 O% A  w    锦曦听得十分激动，见他不说了，便追问：“听着很玄啊。所以呢？我掌握这些法则，就能克服迷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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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8 }- S9 s  y. I    “不能。”他答得干脆。

& ~& R; L. q% U. C, U( Z- \    锦曦微愣：“那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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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不为什么。据说路痴就是这样完全凭感觉走路的，今天有幸看了个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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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咬牙切齿：“……混、蛋、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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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巷子里随便吃了个晚饭，回到酒店已经是七八点钟。

8 W) @2 \3 B: v( s    过去虽然如石块般压在锦曦心头，但她生性豁达，调节好心情后，也暂时丢到一旁。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能感觉到，他们正逐步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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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5 a" E6 L5 I9 Y+ p' e" X7 e    夜空朦胧，风声戾戾。两人也没有再出门，就呆在酒店里，自是一室痴缠，淋漓尽致。锦曦也渐渐放开了，面对不断索求再索求的韩沉，她的心情和身体同样热烈，越来越喜欢跟他彻底纠缠的那种刺激和悸动感。白天黑夜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瓜分着甜蜜的私密。足以令她忘却一切，只为他呼吸和脉动。

7 I% I" S6 M& W- e) r4 g# K    做得累了，便抱着一起睡，或是在黑暗里耳磨厮鬓，低笑亲吻。就这么亲亲密密缠缠绵绵地过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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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N3 z2 A3 d; n) a    到了第二天一早，两人刚起床，就有人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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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起见，锦曦避到了房里，隔着墙角看着来人。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戴着顶帽子，将一叠资料递给韩沉，拍拍他的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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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曦知道，这是韩沉昨天说的，托人查苏眠以前的资料。

0 L* o, K5 ^8 e% Z1 \! ?9 b3 A2 C    等韩沉关上门，她心情有些复杂地走了出来：“怎么样？有收获吗？”

2 C7 @/ u8 a) g% Z. b" q    韩沉看着手里的资料，眸色漆黑无比。过了一会儿，抬眸看着她，也将资料递给了她。

6 w4 W! i$ k/ t9 P8 z( e2 z    锦曦的心跳有些快，接过快速翻开。这大概是户籍部门的档案，全都是制式表格。第一栏就是她的名字：

    姓名：苏眠；出生日期：1989年3月17日；

5 r, D3 m+ A( R0 S; N+ ~- b2 d    籍贯：K省江城；户籍地址：东城区XX路XX小区。

    ……

    锦曦的心怦怦地跳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仿佛正在心底暗涌着。而韩沉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沉默着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跟她一起看着。

! Z; @" H+ M# G; z2 F9 S7 J# X6 m( ]    她继续往下看：

    1996年9月——2002年7月，就读于东城区第二实验小学。担任班长、大队长，校三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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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9月——2008年7月，就读于东城区179中学。毕业成绩：年级第十；北京市三好学生。

    而在表格侧面，每一个时期，都登记有一寸免冠照。她的手指几乎是微颤着，触碰到那些发黄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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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红领巾和大队长袖标、梳着马尾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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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了短发、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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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高中毕业，登记在身份证上的成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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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从小到大，轮廓有些变化，可苏眠的脸型、她的肤色，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完完全全就跟自己是同一个人！甚至比曾经在沙湖警校看到的“白锦曦”的旧照，还要像她！现在仔细对比，“白锦曦”的轮廓要更清秀些，眉眼似乎也有些细微差别。

    她完全怔住了，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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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她低喃，“她就是我。”

    韩沉也凝视着照片中的女孩，神色有些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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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继续往后翻，却是其他家庭成员的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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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8 F& ~, Z' v, w9 f    照片上的男女，很陌生，但都可以看出，眉眼跟她有些相似。都是年轻时的照片，男人相貌清朗，眉目端正，肩宽体阔；女人长发披肩，姿容秀丽，一双乌黑的眼睛，跟苏眠尤其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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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g) u. H1 k+ ?    下方，是他们的背景资料：

    苏睿城，男，出生于1962年，籍贯：北京。

( z5 u9 r+ _5 H3 K8 h    职业：警察。1997年4月，因公殉职，享年3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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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晴，女，出生于1965年，籍贯：K省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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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Q+ }5 ?* O    职业：小学教师。2010年9月，因病去世，享年4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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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5 |6 G6 ]2 u; p* j8 _3 n; B! Y9 w    她看着这几行字，眼泪大滴大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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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t" o$ @% j& r* D5 K1 K6 t' _    “韩沉……韩沉……这是我的，爸爸和妈妈……我爸也是个警察……我妈……2010年，在我出事后一年，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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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一把抱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擦去她的泪水。

  g4 ]& o5 t/ l/ H; [+ m8 M9 O    “别哭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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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他心尖上的女人。她的痛，令他也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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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哭得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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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想她过去一定很爱他们，否则现在不会这样痛不欲生。这才是她的父母啊，生她养她的人，眷她宠她的人。可母亲死的时候，她却作为白锦曦，在江城了无牵挂地活着。而母亲，又是否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何处？临死的时候，是否为了她，伤心欲绝？

: q/ V' i. B7 z. P  M    为什么会分开？跟自己深爱的人？

    ……

# Q! o/ j; L3 o9 `. b    过了许久，她才止住哭泣，将资料上、他们的照片撕下来，小心翼翼放进自己钱包里。然后抬头，看着韩沉，目光已经平静，也有些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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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l' D& g    “这份档案，直到我2008年高中毕业，往后就没有任何资料了，也没有升读大学的记录。我在18岁之后的档案，是空白的。”

    韩沉点了点头，嗓音有些清冷：“只有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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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下唇：“可是……如果是警方的卧底，一般都会选择从警几年时间，有一定实战经验、背景简单的人。我当时还在念大学，又是女孩，怎么会成为卧底，被抹去警校就读资料？而且还是那么一宗大案的卧底？这不合常理。而且之后，我怎么又会顶替白锦曦活着？”

    韩沉静默片刻，将她搂进怀里，静静地说：“这只能说明——当年，还发生了一些我们不清楚的事。”

第三卷 第90章 拭目以待

, ~( h( `; Q9 r! i3 Y% V    午后。

    韩沉和白锦曦，靠在中学围墙外的树荫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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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现在，应该称她为苏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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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f5 ]% y# ^+ {    韩沉拧开瓶水递给她：“小学和中学都走完了，有什么感觉？”

% m" K, Q7 P4 N# H2 U' p    苏眠接过，咕噜噜喝了一大口，眼睛看着前方答：“感觉挺好的。模糊，但是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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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便没有再问。

    若是能让她感觉到些许慰藉和温暖，他愿意陪她去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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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3 u% ~$ [# ~' W1 d3 K$ G    过了一会儿，却见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大腿上；又从另一侧口袋里，掏了几件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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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2 C2 D" p1 ~    韩沉喝着水，低眸看着那些东西，拿瓶子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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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a: {; j4 u8 u    苏眠已经献宝似地，把那些东西摊到他面前：“你看，这是我的初中毕业合照，我在第二排。学校的大橱窗里居然还有呢；还有这个，高中优秀毕业生照片，在校史馆里看到的，我居然还是优秀毕业生，还有文字介绍资料；还有学校商店里卖的校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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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放下水瓶，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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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 X# ~1 U    买来的校徽也就算了。橱窗和校史馆里的资料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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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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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苏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点点头答：“没关系的，他们肯定有副本留存，可以重新冲洗复印。可我现在很可能还是个没被正名的卧底，以什么身份跟他们要呢？只能偷偷拿了呗。”

: u" [: f# w6 x7 T) R' z* h5 ?- D    这话说得可怜兮兮，韩沉举起水瓶又喝了一口，说：“想拿就拿，本来就是你的。”

  j+ R) Z4 i  Y2 ]! G# H/ ?    苏眠抿嘴一笑。她就知道，这家伙比她还横呢，肯定会纵容她。于是又在裤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堆零食，捧到他面前：“你看，这些是在小学的小卖部买的。我看着就很有感觉，一定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韩沉眼中闪过笑意，没说话。

: S1 B0 ]8 Z" ~+ V% _6 j    “当当当当！”最后苏眠又从裤兜里抽出……一面小红旗？在他面前挥了挥，笑眯眯地说：“学校操场旁悬挂的小彩旗，我也拿了一面做纪念！”

! S$ N7 x5 D! y' W0 X    韩沉静默片刻，抬头看着前方，一边喝水，一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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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抱着他的胳膊，靠上他的肩膀：“你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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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将空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放，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侧眸看着她：“我以前的品位够怪，挑中这么个老婆。”

- ~; r3 Q" q, I* E* M+ L" C    苏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失笑一把推开他的肩膀：“去你的！你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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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j8 B. h    ——

    接下来去的地方，是苏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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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y% N" U% y- t% k    这是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都是六七层的小楼，四处绿树成荫，静谧、陈旧、干净。工作日的下午，小区里没什么人。韩沉和苏眠避过了沿途的监控和路人，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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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她家门口，一眼就看到门把、门槛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过。苏眠让韩沉放风，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根铁丝和卡片，在门口捣鼓了几分钟，“咔嚓”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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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d. ]/ D* j9 w6 o  M    进了门，韩沉瞥她一眼：“这手功夫哪里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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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将工具往口袋里一揣，答：“跟派出所的老王学的。我们官湖的刑警，也得干民警的活儿，有时候也得帮没带钥匙的大妈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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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2 Y6 X# G7 m    说话间，两人打量着屋内。

    这是一套布置得很雅致温馨的二居室，也很陈旧。屋内有股发霉的气味，满地都是灰尘，不知已经尘封了多久。两人戴上口罩，四处看了看。首先吸引了他们目光的，是一面墙壁上的遗相。

    父亲在左，母亲在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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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x/ i# ^' W; R& C6 Q    苏眠看着他们的照片，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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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M* a5 e7 C& {) N    餐桌是实木颜色的，轻易就可以分辨出，桌角还被人用小刀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字：“苏眠到此一游”。经年累月，那字也显得灰黑陈旧。苏眠和韩沉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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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的纱门上挂着块米色小花的布，小储物间里还堆着些儿童玩具，一架小小的木马。苏眠原本笑看着这些，猛然间额头阵阵发疼。她扶着头靠在门边，韩沉立马搂住她：“怎么了？”

    苏眠闭了闭眼又睁开。

    也许是终于触景生情，模糊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回，而某种沉重的情绪，仿佛也在心中发酵。

4 H7 {; U( |3 M2 F% L9 B* p    她看到幼时的自己，嬉笑着在屋内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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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年轻美丽的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

1 h( p4 B3 Z: z0 |) g1 W    看着穿着警服的父亲，蹲在阳台上，给她做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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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y0 T$ o( }  G    看到自己跟同学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她捧着遗相，参加父亲的追悼大会，会场横幅上写着“沉重悼念烈士苏睿城”；看到母亲含笑参加自己的高中毕业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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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Q: {% J" _    最后看到的，却是星空之下，二十岁的自己趴在卧室的窗边，往外张望。而楼下，韩沉穿着身警服，靠在棵大树旁，摘下警帽拿在手里，抬头望着她笑。

    苏眠抬手挡住脸，眼泪差点掉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现在的韩沉。他一如既往的高大英俊，轮廓却不再青涩，眼眸也更显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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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伸手就抱住了他：“韩沉，我现在只有你了。”

4 X3 x. U0 m! @' @9 u' k. A# R: U4 X    韩沉一把将她扣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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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8 w$ x+ ]! Z4 T+ u( \, l1 x    这么静静拥吻了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 n; E% z: _: k! n    过了一阵，苏眠又在卧室里找到了几本相册，都是她一路成长的留影，还有跟父母的合影。她将这些相册都装进了包里带走。

    后来，还在衣柜里看到了很多条裙子。颜色都十分艳丽和鲜嫩，但也很旧了。

    韩沉问：“带走吗？”

    苏眠看了一会儿，合上了衣柜：“留在这里吧，她们属于十八岁的苏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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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酒店，刚过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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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旅行箱翻翻翻，翻出了一条裙子，正是前天新买的。然后拉上窗帘，利落地换上。

" m9 S3 ^3 @1 r' C+ N    再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站在穿衣镜前，又把长发放下来，来回照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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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坐在床上，双臂撑在身侧，看到她这幅模样，倒是笑了：“怎么突然想到换裙子了？”

! e: W& x1 g7 H7 A' M5 {- M    苏眠提着裙摆，走到他跟前，一抬腿，就踩到了床上。单手也搭在这条腿上，明明穿着最淑女的裙子，那姿态却要多流气有多流气。

    “要报仇。”她一字一句地说，“更要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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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8 F* S( `: i, G: w9 ~    韩沉微微一笑，伸手就将她扣进怀里。美人长发如绸，裙裾拖曳，张扬又甜美，只会令男人怜惜又爱慕。昏天暗地间，自是一番温柔又极致的痴缠，让她低喘婉转，让她暂时忘却一切烦恼，只记得他的强韧与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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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x* P+ D0 c4 A" n    傍晚六点多（！），苏眠进浴室洗澡了。韩沉坐在床上，静默片刻，眸色变得很淡，拿出了手机。

7 i, w! {0 {: y0 l5 [" P    “猴子，我是韩沉。我回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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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韩沉当年最好的兄弟之一。接到韩沉的电话，绰号“猴子”的男人很是惊讶，惊讶又有些尴尬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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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h4 h1 E5 U5 j0 I    “沉儿，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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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c; r- `& d/ K* G- l    韩沉笑笑：“不行吗？”

8 l9 E2 N! z7 \- N: `7 z1 D    “行行行！当然行！”也许是太过激动，猴子连声音都带着抑不住的笑，“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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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你定地方，叫上几个哥们儿一块吃顿饭吧。”韩沉说。

& [% e6 q+ d/ x5 J9 J3 y; w% D' {    “好呐！还用你说。七点成吗？地方定好我通知你，你手机号我有。”猴子热络地说道。

- s  [+ [( D4 s, M2 \" ~7 }! C    韩沉笑了笑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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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静了片刻，猴子说：“咱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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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微微一怔。

7 \$ d/ s6 w2 Q( N- i) Y    的确是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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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f/ A: F8 q  D. t    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他从事故中苏醒后的几个月。

3 J" l/ v6 C0 ~* j" y0 Q: b. k7 u    韩沉的眸色变得越发深邃，一时沉静不语。

    他还清楚记得，那天见猴子和大伟的情形。

    大伟是他另一个发小。两人的父母都地位显赫，尤其大伟的父亲，是公安部主管刑侦的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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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k; i/ |. ?# ?6 h( P    那时他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也回到了警局上班，浑浑噩噩却越来越确定，那个女人的存在。然后每次问他俩，猴子支支吾吾，大伟一问三不知。后来干脆碰到他的问题就躲就回避。

    于是那一天，他专程将他俩约到了一家常去的饭店里。

; L" @0 p( I; ~) X    三瓶白酒，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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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 `) }% l/ b- S2 S    猴子一个劲儿地给自己灌酒，就是不肯开口说有关于那个女人的任何事；而大伟脸色更是阴沉，最后偏过头去，硬是避开他的目光，答道：“沉儿，说多少遍你才信，这个女人不存在。你丫干嘛自己找罪受？”

3 `3 f8 ^: @& k$ {    那整个晚上，韩沉的胸膛仿佛都被冷意填满。最后，他直接将酒瓶砸在地上，砸在两个兄弟面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店。

+ f9 a% k' a5 Z( h- c( C    从此之后，一直没有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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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C  [8 q- \5 Z3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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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握着电话，慢慢说道：“对了，我带女朋友过来。”

    猴子一愣，笑得更开心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好好好！太好了，你丫终于解禁了！那我就等咱弟妹，一定要带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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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韩沉抬头，就见苏眠从浴室走了出来，拿了块毛巾在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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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谁打电话呢？”她爬上床，趴到他怀里窝着。

    韩沉低头亲了她一下：“以前的兄弟。”

7 _7 R0 N8 ^- H5 v0 c    苏眠微怔，她反应也很快，眼睛一亮问：“那他们是否认识我？”

' V. b, u) Q7 C    韩沉握着她的肩，脸色平静：“拭目以待。”

第三卷 第91章 不要放手（一）

   猴子定的地方，是西城的一家私房菜馆。菜馆临湖，门口绿树掩映，从外面望去，还以为是谁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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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p% o* N$ U- q! \    苏眠挽着韩沉的胳膊往里走，望着屋檐上的灯笼，赞叹：“这里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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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p; \% z% i    韩沉双手插裤兜里，神色挺淡：“这就算美了？”看她一眼：“以后带你去更美的地方，别瞧花了眼。”

. @# _2 Z1 i  g- t0 d$ I    苏眠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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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B% F+ l- F% |( s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了包间。里头更是装饰得古风雅致、精巧夺目。迎面正好走出来两个男人，穿着休闲装，看着比韩沉小一两岁，满脸带笑。

    “呦！韩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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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韩哥了！”

1 d! e: H8 |! l7 g! O$ H) O    这两人也是一个圈子的人，但韩沉当年跟他们并不太熟，今天大概是被猴子叫过来凑热闹的。韩沉笑笑，跟他们打了招呼。

    他们也看到了苏眠，笑得更欢：“哥，这一定就是你女朋友吧？”

    “卧槽，韩哥就是韩哥，这人挑得！太美了！”

# w3 q7 g' k# G; R/ L" F' L    苏眠笑嘻嘻地望着他们说：“过奖了过奖了。”韩沉接了他们递过来的烟，却没点，放到耳朵上，看她一眼答：“嗯，她一直这么美。”

    那两人没听出他意有所指的话，殷勤地将他们引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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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屏风，穿过道珠帘，就见足以容纳十人的梨花木圆桌，还空着，只是摆满了精致餐具和一壶茶水。而靠窗的榻榻米上，坐着两个男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在低声交谈什么。听到动静，他俩全都站了起来，同时朝这边望来。

    旁边有人在寒暄，韩沉静默不语。苏眠站在他身侧，也打量着那两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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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5 J3 g. b    一个穿着黑西装，一个穿着休闲外套，瞧着都很考究精致。他俩跟韩沉差不多年纪，与韩沉目光一对，神色竟都有些动容。

3 e9 z- R. F( j2 r( I. P& _  C    “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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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7 F- p( w& e" ?. M5 m$ ~    “沉儿。”

* R) ~2 E  x- G5 Y9 d& M    两人开口。

    然后他俩的目光自然而然都落在苏眠身上。

+ l; X" B. P6 y+ p% V2 L" ~: Y    苏眠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俩这一刻的表情。那表情简直就像跟见了鬼一样，瞬间僵硬，瞬间脸色大变，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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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心里咯噔一下。

$ e* W. A3 t6 V5 z' m  q    大概是他俩的神色太诡谲，其他人也都有些发愣。一时这金碧辉煌的包间里，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苏眠只是牢牢地盯着他们，想从他们脸上看到更多的端倪。忽然间，手被人牵住了。

, ?$ V; B2 ?. w- l$ I* M" B- p    是韩沉。

9 V2 x  c  h, g3 g! `2 Y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那双眼睛漆黑得像海底坚硬的岩石。将她的腰一揽，走到了大伟和猴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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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u; a9 V" |    “好久不见。这是我发小，大伟，猴子。”他的语调波澜不惊，“这是我女朋友……白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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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7 R( k! M- ?, B- i. y    屋内依旧沉寂着，谁都看得出来大伟和猴子的反常。大伟脸色铁青地看着韩沉，而猴子面红耳赤，到底还是朝苏眠点点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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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旁边有人打圆场：“坐吧坐吧，先入席。大伟哥，我把你存在这儿那瓶勃艮第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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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j: b3 A( {+ W5 n    大伟淡淡答：“开吧。”

6 B$ y, w2 t7 h0 r    众人入席，韩沉也不说什么，牵着苏眠在主客位坐下，身旁就是大伟和猴子。

0 M3 g. X' C* I, S9 P; w    很快又来了两个女孩，是猴子和另一个男人的女孩。人多了，本该要热闹起来。然而这顿饭，从头到尾都吃得极为诡异。除了那两位陪客和女伴，一直寒暄着找话题，也找苏眠聊天。今天的三位主角儿：韩沉、大伟、猴子，却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好容易，这顿饭吃完了。

+ d! F6 D: m3 ~+ p- N    到底是气氛太尴尬，一个女孩提议：“要不要去湖边酒吧坐坐啊？我认识家店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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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大伟已拿起西装外套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把沉儿招待好。”拍拍韩沉的肩膀，就开始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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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1 ^5 B5 W% N1 z8 o    其他人都没说话，猴子则看看大伟，又看看韩沉，目光复杂地掠过苏眠，好像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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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H. _, W( X5 _" x    是韩沉把手里的青瓷茶碗，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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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过来，面面相觑。大伟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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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W4 b9 n8 N4 e/ P& B0 y" P    苏眠转头望着韩沉。

5 j$ F5 b9 v+ L% Y    他的夹克脱掉了，只穿着浅灰色长袖T恤，更显容貌白皙俊美。他单手把玩着那茶碗，漆黑的眼紧盯着，没有半点表情的侧脸，却更像覆了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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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W( L6 ?    “都去酒吧。今天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韩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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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b' v) H# {0 D    众人一片寂静，大伟站着没动，猴子低下了头。

7 \  s$ H3 R- d3 f* L$ W6 u    苏眠在桌子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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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e) d( ]  U    他的手有些凉，修长的、生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反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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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Z+ x7 R7 B; o9 Q- q    酒吧就在饭馆附近，一行人步行过去。

- m4 c7 D( R- j! \4 r" M    路上没人说话。

- p* m- l3 ~# \6 _    韩沉和苏眠渐渐落在了最后，身旁也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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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6 g# P! `( S! m    她挽着他的胳膊，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他这么狠的样子，反而觉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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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她抬头望着他。

; `/ }6 z" d9 ?+ M    他的眼眸沉静得像什刹海的水，手握住她的脖子，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长发：“你别管，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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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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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酒吧临湖，修筑成水面上弯弯折折的回廊，每张桌子，就占了一个独立的角落。韩沉双手插裤兜里，径直往最深处走，同时对其中一个女孩说：“我女朋友没来过什刹海，麻烦你带她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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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孩连忙说好，笑着过来拉苏眠的手。苏眠跟韩沉目光一对，微笑着跟那个女孩走了。

- t& T% w4 R* w  Q  o3 p    两位陪客现在还凑上去，那就真的没有眼力价了。就在外围找了张桌子，对猴子招呼：“猴子哥，我们俩就坐这儿喝酒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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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没说话，大伟也没说话。眼见韩沉已经一人走到最里头的桌子坐下，等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竟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艰涩。然而时隔五年，终于到了骑虎难下的这一天。两人的脸黑得像锅底，到底还是朝韩沉走去。

    坐下后，一时间，三人谁也没说话。

    大伟掏出烟，低头点燃。猴子也接过一根，抬头看着韩沉：“沉儿，来一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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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的手搭在竹藤椅的扶手上，清清楚楚地答：“不抽。苏眠现在不喜欢我抽烟。”

( n. H" n8 Y! s( I/ c    两个男人的神色都有片刻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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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X1 `3 D) {) T& A1 T    场面更静了，唯有烟气在幽暗的灯光下升腾缠绕。

    韩沉招来服务员，搬了两打科罗娜。然后替他们俩满上，也给自己满上。他做这些动作时，大伟和猴子都沉默不语。

! d0 k5 `6 o/ g  }& ?& n  L0 J    然后，他将空酒瓶桌子中间一放，开口了：

) z& u' O6 }6 c# ^5 ^    “猴子，大伟，我韩沉哪点对不住你们？你们要这么瞒着我？我找不到她的这五年，她这些年吃的苦，谁来买单？”

, @5 h' c8 c) o- L" w    大伟和猴子脸色更灰败了。猴子性子冲动些，一把端起酒杯，咕噜噜一饮而尽，“砰”一声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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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T3 g: q0 L0 D    “这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结果？”韩沉慢慢说道，“让我和我拿命去惜的女人，到死都不能相见？”

    这话说得极狠极冷，猴子只觉得一股冷冽的血冲上心头，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丢，涨红了脸看着韩沉：“她真的是苏眠？那当年死的那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又是谁？！”

第三卷 第92章 不要放手（二）

, D* h* G( J1 T" M8 l& `6 S    夜色静美而喧嚣，苏眠和两个女孩靠在湖畔的白玉栏杆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2 S- K) I( J. ]! n    眼睛，却始终望着不远处，韩沉的方向。

/ K: a5 X5 \9 O    那里的湖水更黑，夜色更静。他和他们坐在湖面深处，头顶只有一盏暗黄的灯。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看到他忽然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孤直身影仿佛透着彻骨寒气。

& J% ~( D* f' U9 e  g- a2 i0 L; W    苏眠的心中，弥漫出无法预知的不详感觉，也愈发感到心疼。她看着深黑的湖面，长长地出了口气。远远凝视着他的目光，却更加专注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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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Z$ S. ?( F9 o% V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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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猴子话音刚落，大伟就冷喝一声：“猴子！”

    “你闭嘴！”韩沉低吼一声，看都没看大伟，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脸庞冷若寒冰：“你说什么？当前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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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的脸色一片惨淡，怔怔答：“五年前……五年前……你，你和她，在一起爆炸案里同时遇害！你当了一年的植物人，她不知所踪！过了大半年，才在附近的悬崖下挖到尸体！尸体就跟你今天带来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们都以为她死了，都以为她那时就死了！现在这个，真的是苏眠？你确定？不是相貌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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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K  S  _% V  d" U4 l6 p    韩沉的心头泛起阵阵疼痛的冷意，脸上却露出轻笑：“验过DNA了吗？核对指纹了吗？当时死的真的是苏眠？”

; w: l* R+ o# |    “指纹验不了。”一直沉默的大伟，忽然开口，脸色却阴沉得仿佛天边积压的乌云。他抬头，直视着韩沉：“当时尸体的双手已经没了，只能验DNA。而检验的DNA结果，跟从苏眠家中，提取的毛发和DNA样本，是完全符合的。”

    韩沉也看着他。

    电光火石间，所有线索和怀疑，刹那融会贯通。他脑海中已浮现出整件事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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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E/ O9 {, w' [% n9 j    当年，他参与了七人团案件调查。而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苏眠成为这宗案件的卧底。所以，两人才会一同遇险，遭遇爆炸。

; O5 z$ a9 `! D" A( P    就在那时，她被人偷龙转凤。昏迷了一年，并且藏于某处。

    而后来出现的尸体，是真正的“白锦曦”。他清楚记得，数月前去调查白锦曦的生平，身边不少人说，她那段时间变得越来越漂亮，又总是化妆。

    所以，白锦曦当时应该已经被七人团控制。表姐妹相貌本就很相似，她最终被整容成苏眠的模样，成为了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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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苏眠家中发现的毛发和DNA，很可能已经被替换，也即是属于白锦曦的，这样当然会百分百吻合。而因为相貌、DNA的原因，当时调查的警方，也不会过多怀疑，直接认定苏眠已死亡。

' R) c' j: z4 n. p    之后，失忆的苏眠醒来，便被人安排，顶替了白锦曦的身份，开始生活。

    ……

4 j) b* e; J( X0 m& q    此刻，大伟和猴子的表情，也是困惑的、动容的、悲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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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2 G, L, v! g, P    但这一出只手遮天的阴谋，韩沉并不打算跟他们解释太多。而是盯着她俩，继续问出心中最大的困惑：

    “即使当时你们认为她死了，为什么这些年，要对我隐瞒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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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伟的神色瞬间僵滞，猴子又给自己猛灌了一瓶酒，一声脆响，将酒瓶砸碎在地上。他已经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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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r, ]- L& o) b; g    “因为她对不起你！”他猛吼一声，抬起通红的眼看着韩沉，“她出事前，已经跟你掰了！她从警校退学，不知道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她不是个好女人！既然你当时已经忘了她，我们干嘛还跟你提？”

; Y: b7 G: u! j8 s    大伟静默不语。韩沉眉头轻挑，直勾勾地盯着猴子，等他说下去。

+ s& ]3 t# @' Z4 m7 E% e    猴子话一出口，似乎又有些后悔，转头看着一侧的水面，冷冷地说：“其实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她的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但你们俩当时分手，是真的。那时候你在查一个大案，连续几个月都封闭着。她就在那时，被警校退学。你走的时候，曾经让我们帮你看好她照顾她。得，我们去看了，直接被几百万的跑车接走了。后来就听说你们俩分手了，你当时也不再跟我们说，你俩的事。”顿了顿，又发狠似地说：“这种女人，韩沉你值当吗？我们为你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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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终于一泄多年来心头的憋屈，讲完这番话，猴子就彻底沉默下来，又开了瓶酒，就着瓶口就往嘴里灌。

) n1 N1 z+ q1 a1 B    韩沉静默着。

; L6 H" p  p/ i3 N0 P8 S    大伟低着头，猛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韩沉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丢在桌上。没看任何人，站了起来。

    “我很快会跟她结婚。请柬就不给二位发了，免得给你们心里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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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j' i% H3 Q+ F9 Q$ d    这两句话他是说得平淡无奇，大伟和猴子却都是听得心头绞痛。这时韩沉单手往裤兜里一插，端起之前给自己倒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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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他就要转身离去，猴子倏地抬眸，看了眼大伟。

* Q' A9 v% x/ X" I& k) c    两人目光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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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m# T+ i7 R% ?' M    大伟又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未动的酒，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几乎都快攥成了紫红色。他猛地伸手，也将酒一口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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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韩沉已经往外走出了几步，抬头望向湖畔、苏眠站立的方向。大伟抬眸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开口：“韩沉，若是还念半点兄弟情，你就给我回来！你不能娶她，也不能跟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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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的背影瞬间顿住，在灯下静立了几秒钟，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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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5 i2 z- U" R    孤旷的灯光下，两人静静对视着。

* V4 n3 n9 {/ C8 i8 Y    韩沉一字一句开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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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c4 r7 s+ F# o7 a" ?    大伟的呼吸，竟有片刻的迟滞。他看着韩沉，看着这个比起多年前，冷戾和成熟了许多的兄弟，脑海里，却浮现出五年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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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韩沉刚被人从爆炸现场救回，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他们一众兄弟急得掏心掏肺，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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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时，某天夜里，他偷偷溜进父亲的书房，翻看跟韩沉有关的案件资料，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害了自己的兄弟。

    然而，他没有找到案件资料，却看到了另一份档案。

    当时负责调查的专案组，获得的关于另一个人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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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伟闭了闭眼又睁开，缓缓说道：“不管这个苏眠是真是假，你都不能娶她。因为当时，我在我爸的书房里，看到了一份资料，上面清楚写道：苏眠也卷进了命案里，她身上背了人命，她是个杀人犯！”

    猴子的脸涨得通红，显然也是知情者，但是根本没有勇气对韩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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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S- a: g( H' N. h! N0 G0 c) z    可韩沉听完后，却只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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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个？你们愁了怕了这么多年的事，就是这个？”他转头看了看湖面上模糊的灯火，又转脸望着大伟，脸上有冷冽的笑，“因为她当时是卧底！最他~妈可怜的卧底！退学是假的、跟我分手是假的，命案当然也是假的！只为了打入犯罪团伙去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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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8 U8 C9 I* R) z: Z8 C1 e. r2 c    “哐当”一声，大伟猛地推开了桌子，站了起来，冲到韩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色铁青无比：“我他妈当然知道她是卧底！那份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她一开始是卧底，将自己假扮成一个变态者，打入了犯罪团伙。但是后来……后来她变了！变了！她被他们同化了，她走火入魔了！她真的成了他们的一份子，成为了连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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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x* u" ?  W# S) L* K3 E    韩沉的眼眸猛地定住，身手快如闪电，一把握住大伟的手腕。大伟吃痛地闷哼一声，松开了手。转瞬间，韩沉已经反提起他的衣领，眼眸冰冷如雪地盯着他：“她是连环杀手？放你娘的狗屁！”

    然而大伟丝毫没有退缩。他也瞪着韩沉，几乎是拼命压低声音吼道：“韩沉，我不知道当年到底死的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又找了这么个人出来！但是那份资料，我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因为她的失踪和后来的死亡，关于她的调查没有下结论，只是以封案论处。但是当时资料上罗列的每一份证据，都指向了她！否则你以为这宗案子为什么保密这么久？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警方还不给她这个‘卧底’正名？否则我们为什么要瞒你？否则你爸妈为什么视这个女人的存在如洪水猛兽？当年你有多爱她，难道我们不知道？既然你醒来后失去了记忆，她又是个已经死掉的罪犯，我们为什么还要告诉你这个操蛋的、残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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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e( _1 L3 g. N: A5 N    湖面寂静如初，远处有夜船划过，荡漾起暗沉平缓的波涛。

    三个男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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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0 t9 H/ v3 \3 j    而相隔数百米的湖畔，苏眠望着他们三人对立的身影，心里又牵挂，又紧张，但是也坦然。

1 [0 W1 {- m  x    她想，无论他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当年有什么势力在拆散他和她，其实都无关紧要。

    因为她和他，早已做好准备。两个人，一条心，无论将来多么艰难困苦，都要揪出七人团，让真相大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8 ?8 D  Y* h, L#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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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依旧冷寥，天空依旧墨黑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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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 F7 P$ B+ i2 {    有人在欢歌，有人在嘲笑，有人在窥探，有人在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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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L3 D% ^; {    有人终于睁开了尘封已久的双眼，看清前方不可小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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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底下隐藏着秘密，平坦的土地里掩埋着尸骨。所谓弥天大谎，不过是个伸手一戳，就会破掉的笑话。却偏偏有人处处遮掩、处处缝补，终于得到短暂的偷天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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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4 Y: a* I# W- y0 i1 b    然而真相，不会因任何人、任何情、任何执念任何悲苦……不会因它们而改变的真相，终究会如同这水中明月，在波浪消失后，一寸寸、一片片地迅速复原，安静地、明亮地、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第三卷 第93章 她不会变

    夜色苍茫，湖畔灯火如清冷的珠光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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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l; ]( }4 k; ~" x/ M$ h    三兄弟的沉默对峙，终于以大伟的艰涩开口终结：“沉儿，如果今天这个才是苏眠……你要么，就将她绳之于法！要么……就带她永远消失！今天我们当完全没见过她，也绝不会有人对外说半个字！”

    猴子也猛地点头，两人红着眼，盯着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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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韩沉微微低着头，脸庞映着湖面的微光，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没这个必要。她不会是连环杀手。当年的案子，我们会让它水落石出。”

9 V& ^) U3 X9 h' h; b9 W    大伟语塞，猴子急了：“她要万一是呢？”

) ~& ?- R; F# S# {8 x) N0 }  y    “没有万一！”韩沉霍然抬头，眼眸沉黑如同他背后浓墨重彩的天空。

1 X) v, ^, f$ D  `, |    “如果……真的存在微乎其微的可能呢？”大伟再度开口，直勾勾地看着韩沉，“你还没恢复记忆对不对？你根本不记得当年的事，如果她真的因为一念之差、行差踏错，韩沉你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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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乎是逼问的话语，终于令韩沉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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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再度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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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y, h0 N( _' ~4 N  n    “那么她会认罪，我会等她。”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9 p) l9 v- r: H' |* T: h. Z    ——

. j+ n( ^7 t) b' h4 l; H0 A, M: J    苏眠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韩沉踏着树荫下的零碎灯光，朝她走来。而他身后，猴子和大伟两人驻足站立了一会儿，就转头走了。其他几个不熟的人，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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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只剩下，他和她两个。

    苏眠望着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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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k. C: z* J  g/ I: T    他的脸色挺淡，眼眸黑漆漆的，若不是头发有些凌乱，完全看不出刚才跟兄弟起了那么激烈的冲突。往她身旁一站，一只手撑在汉白玉栏杆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冷不冷？”

    苏眠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抬眸望着他：“说吧，看来你问出了大事。”

    韩沉静静凝视她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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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力不错，的确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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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白锦曦和苏眠互换身份的推论，简单说了一遍。但是也只说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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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 X) ^3 q2 Q; _, R9 H    苏眠静默不语。这个事实，并没有令她太意外。只是想到那个真正的白锦曦，心中难免百味杂陈。一个被整容成她的女孩，一个身份被她顶替的女孩，一个很可能被七人团控制的女孩。而白锦曦究竟是身不由己的牺牲品，还是心甘情愿为七人团驱使，已经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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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蹙眉，“既然这一切是七人团安排的，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反而让我活下来，留下隐患？而且，大伟和猴子就因为以为我死了，就瞒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其他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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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Z" p# Q  I. h3 k5 j4 H$ F    她如此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关键问题，令韩沉眸色微怔。

    出于刑侦本能，那个可能性，迅速滑过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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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当年真的曾经堕落，那么第一个问题，就能解释得通了——因为七人团已经把她当成一份子，所以才没杀她。甚至将她妥善地“藏”了起来，给了她新的身份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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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P0 R+ f9 `9 C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结果，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情的真相。

    这是他和她共同信奉的刑侦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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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 l1 x(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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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一次，他不信。

- g; t7 V: g" E+ k1 z' A    他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长发上亲了一口：“你忘了你曾经是卧底了？大伟和猴子不肯提你，是当时误会了，以为你已经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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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释然，看他一眼：“那你也不能怪他们了。”

    “嗯，不怪他们。”

5 @/ a( w3 }; `, a- ^3 h9 Y2 I$ W    两人抬头，一起望着湖面。

4 R# w; M' g& k    “我们不清楚的内情还很多。”他慢慢说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卧底？我和你在何种情况下遭遇爆炸；他们为什么不杀你？是否有别的目的？哪能一下子查清楚。我们不必急于寻找其中某个问题的答案，追根溯源，把整个案子查清楚，这些疑点，自然会水落石出。”

2 \3 n; ^  P. q( i, f    苏眠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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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她的声音清脆果断，“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都要击溃他们！”

' J7 X: H) c% y    夜色这样的宁静，她的双手扶着栏杆，仰头望着天空，侧脸线条白皙细腻，宛如动人的玉色一般。而那双眼明澈无比，映着湛湛的湖水。

    然后转头，望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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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0 W: t. a+ q! M7 j1 s5 [' N# P( n& C    韩沉静静凝视她半晌，同样握在栏杆上的手，突然就松开，改为捧住她的脸，低头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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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吻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突然，苏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扣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他一只手撑着树，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唇舌极为有力的肆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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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x' W! V$ Y- o: M( _8 k    苏眠“呜呜”挣扎：“韩沉……到处都有人……”

2 l4 X, d* V! g  L8 [1 K2 d    “不管。”

" c0 |. B1 t( V" e+ K9 |& D    他的吻中甚至有低低的喘息，火热的舌头搅得她意乱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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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I. r# B) s8 D: a) l& A# J    “你发什么神经……”她坚持抗议。

  \9 g& D6 x  W: q3 Y    他却完全不搭理，唇慢慢移开，在很近地位置盯着她：“苏眠，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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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R* x2 {7 X    苏眠：“嗳？”

: t5 w0 h/ i2 Y" ?% t3 p) P0 x    他提完了要求，也不理她还有点呆，就将头埋了下来，用耳朵和侧脸，轻轻蹭着她的唇，示意她主动亲他。自己则沿着她脖子上的线条，一寸寸用力地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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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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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Q; n3 Z1 D" s) X    他的热情，直至两人回到酒店，才得到真正的释放。刚关上门，他就将她抱了起来，抵在墙上，身体就开始纠缠。这是从未有过的狂野姿势，因为进入得太快，苏眠嘶地抽了口气，喊了声“疼”。他的眼睛已经幽黑得像暗涌起伏的湖，却依旧骤然放慢节奏，轻轻地温柔地吻着她，慢慢地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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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9 H+ D& L, S: D6 g# J2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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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然很深很深，窗外有一轮明月，挂在这城市高楼大厦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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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2 \3 d3 }* \0 x( ?) u3 e    苏眠软软地趴在床铺上，韩沉从身后紧贴着她，扣着她的双手，亲吻着她的背，那姿态，就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占据。

* U% o$ i) ^) q8 @3 W    这么无声厮磨了一会儿，已经被“欺负”得精疲力尽的苏眠，慢吞吞地开口：“你今天干嘛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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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K1 ]0 Y    这种时候的韩沉，总是慵懒而温柔的，少爷脾性也十足。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摩挲着，嗓音轻淡地答：“换换口味。”

; y- _1 C3 _% V% s* o    苏眠：“……去你的！”

+ x$ s1 ?7 o& h/ @$ I- ~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扯过被子，一起盖住两个人，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今天见了兄弟，很不痛快。”她轻声说，“所以才这样，对不对？”

) D7 {9 d2 F* w9 j8 N6 s$ K: M    温柔至极的语气，只令韩沉瞬间沉默下来，就这么盯着她，心中怜惜却更浓。

- l; W! y% {, L9 F5 i9 b4 F7 G/ _4 r    哪知她话锋一转，脸上也露出那痞里痞气地笑：“我就知道！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动物。”然后大义凛然地将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放：“来吧！男人心中有多少苦闷，都冲我来吧！我都受着！关键时刻，我怎么能不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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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唱作俱佳，她的脸红润娇俏，眼睛里却有调皮的笑。竟看得韩沉一时有些失神。

, {# S8 ?& {8 d" @# ~    片刻后，他低下头，兀自笑了。白皙俊朗的脸，漂亮得像幅画。

6 ?# H7 y/ W3 x    苏眠“嘿嘿”也笑了。

5 C/ c; w- s  w7 E! K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伸手，搂住她的腰，令她的身体微微弓起个弧度，贴在他的身体上。

3 A( s  a( x( _" g" V5 h8 }7 {    他望着她，眸色清隽深沉。

0 I; U* v" {2 Q2 \8 n, R    脑海中，却电光火石般闪过许多画面——

0 v* G4 I2 f6 H6 S    江城夜总会的屏风后，她傲慢又沉稳地说：“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如果没有做违法的事，不会冤枉你。”

    T案件，对黑盾组正式下了战书，要求她和他不带武器参加。前方也许就是生死绝境，她却轻轻巧巧地站起来：“我愿意去。”

0 @( I: {/ t4 ~2 x    还有，那个傍晚。她坐在他的车里，用跟他同样的语调说：“等我毕业就结婚，他这辈子，非我不娶。”

    ……

" T% m  S5 K% q  e4 \    不信她的理由有千千万万个，信她的理由，一个就够了。就足以令所有所谓的“证据”和理所当然的逻辑结论，都变得空乏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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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 }3 \0 W+ l% v/ O    失忆、混沌、孤独，成为名不见经传的草根……她失去了一切，忘记了所有，却都没有停止过对他的爱，停止对信念的追求。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变？

5 \0 I: W3 y/ c5 U) p4 D7 n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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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1 _3 {2 x; Y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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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A! O' a    “答应我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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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0 m9 p: ]# @& v4 Z- u2 j2 E    “嗯？”她睁大眼。

6 j+ l3 \* g" y+ p    “是不是说过，你现在只有我了？”他轻描淡写地问。

    苏眠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警惕地答：“是……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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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就听我的。”他话音干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只信我，信你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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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眨眨眼，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望着他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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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1 E) y7 a) ]8 `# _6 l1 G    韩沉微微一笑，抱着她躺下来，又说：“另外，你的卧底身份还没被正名，还存在很大危险。接下来，你依旧当自己是白锦曦，也不能把真实身份告诉任何人。”

7 [' \: K& z$ h6 r5 M0 [( ]2 G    苏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想了想问：“难道小篆也不能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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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看她一眼：“不能。”

/ Q+ d. p2 y# ^# P7 U    “唉，好吧。”

第三卷 第94章 尚方宝剑

( f4 Y2 S' z0 O1 J+ O* Y. ]1 [' J    隔周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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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一踏入办公室，就看到小篆几个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还没到，小篆嘴里咬着肉包子，冷面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旁，给自己泡花茶；唠叨哗啦啦翻着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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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6 z1 j4 @: {$ e    才几日没见，这极为寻常的一幕，却叫她感到温暖又熟悉。其实她拥有的，不止韩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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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他们。还有过去官湖派出所的大家，以及现在刑警队的哥们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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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u3 r% ^" Z/ Q# `5 K3 A    悲悲戚戚的过去，有啥好感伤的！

$ v: U+ e# r. a. X    她扬手就将几袋烤鸭，飞到了小篆的桌上，同时喊道：“哎呦，这是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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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全抬起头来，看到她，都笑了。小篆捧起烤鸭，眼睛放光：“小白！够义气！出去度蜜月还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唠叨也“嘿嘿”一笑，赶紧抓走一袋，赞道：“不错嘛！还是全聚德！老子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全聚德，哈哈哈哈！小白，谢了！也替我谢谢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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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如今已经这么直接地打趣，苏眠虽有点讪讪，感觉也挺美的。得意洋洋地坐下来，望着他们三人的笑脸，目光慢慢有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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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得温和而沉静。

7 Q8 E5 I0 E3 k0 g    ——

    韩沉一进警局，就径直去了顶层，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n6 x1 {* C% k# Z9 U    这里的装饰很简洁，也很清雅。人民警徽，静静在墙壁上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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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的秘书问他：“韩组长，你有预约吗？”

8 D6 `' _( A! ?6 M" g* d7 z    韩沉点头：“昨天晚上，提前给领导打过电话，让我今天一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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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 B0 @+ G1 _. _; v( ?    秘书便走过去，敲敲门，闪身进去。

& H7 R' `  f; n% W8 m    廊道里静悄悄地，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朝他微笑：“韩组长进去吧，领导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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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的装修一如既往朴素大气，水磨大理石书桌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叠卷宗。听到韩沉走进来，他抬头看过来，略显方正的脸上，目光锐利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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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头顶上方，悬挂着一幅草书，正是鲁迅的名句：“我以我血荐轩辕”。

    韩沉注视着那行字，静默了一瞬，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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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m7 ?2 @5 E% V; L    “领导，我要继续查五年前那宗，被北京列为机密的特大连环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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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的眸色一怔，放下手里的卷宗，拿起茶几上的青花瓷壶，给他倒了一杯：“先喝茶，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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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y9 R: C$ R5 X4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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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w) `3 A. |' r    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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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听说过这起案子，已经做结案封档处理，当时也抓到了一批罪犯。”中年人注视着韩沉，“照你这么说，当年还有罪犯逃脱，继续逍遥法外？”

    韩沉点头，他将辛佳当时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没提跟苏眠有关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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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辛佳的话是可信的：我的身边，目前接触的人中，还有当年的杀手。”他说，“考虑到这一点，我认为这起案子，不适合由北京方面接手。犯罪分子显然极为狡猾，只要北京的人一到，必然打草惊蛇，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到。所以恳请领导，让我来调查这个案子。”

4 k4 f: h4 w& g4 U' k( r. n+ r7 b    中年人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我知道你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你来找我说这么多，争取调查权，是不是想报当年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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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静了几秒钟，答：“他们杀人无数、颠倒黑白、罪大恶极，我想亲手抓住他们，报仇雪恨，有什么不对？”

2 s6 P- c2 R4 Z4 `    这执拗的态度，却叫领导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这件事我考虑一下，你走吧。”

    韩沉也不多说，应了一声“好”，转身就朝外走去。刚到门口，却又被领导叫住了：“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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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T2 s& w* n    韩沉转身看着他，笑笑：“您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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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v, @* x* j) i8 B' n9 t* b& y5 d    领导失笑：“我是要批评你！黑盾组才成立多久？是厅里的重点项目，你就跟那个小姑娘好上了？还搞得人尽皆知，你不一直是个闷葫芦吗？”

    韩沉双手插裤兜里，只是笑。

5 M7 M' _, m# E/ ~' t; f. a6 T    “同一个部门，谈恋爱是要回避的。这下倒好，知不知道你让主管刑侦的几个领导，很头疼啊？现在搞犯罪心理的本来就少，他们上哪儿去再找个白锦曦这样年轻又有冲劲的人才？”领导继续骂道。

    韩沉却摇摇头说：“不用找了。等这个案子破了，您就把我调去管档案吧，只要把她留在黑盾组就成，她比我积极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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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你小子！走吧走吧，我会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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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S% e; Z8 R5 W    韩沉离开后，这位中年领导沉思片刻，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了电话，拨了北京的号码。

' ?" C) {% Q3 w$ M, N    电话接通，他未语先笑，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领导，是我，K省的老薛。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请示。”

. l& d, S- v+ _% j5 h' W6 o! z    ……

6 D7 V3 N/ F! w# ?! ]# Y    韩沉回到办公室后，跟其他几人简单打了招呼，就见苏眠抬头，朝他看过来。两人目光一对，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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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x- L7 [( [5 B$ {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韩沉接到秘书通知，又被叫到了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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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这一次，领导开门见山，将一叠资料，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我跟他们简单提了提：有少量迹象表明，K省可能存在当年的漏网之鱼。但只是些未经确认的猜测，他们也也不好就此立案重新调查。好说歹说，同意让我省先做一些侦查确认工作，但是必须秘密地查。而且当年案件的详细资料，只能给这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涉及到敏感的事，不能给。”

) r. ^' A% K1 x' H# E    韩沉接过资料，淡道：“要给就给全套，他们这算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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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薛：“别废话，天高皇帝远，你已经得了尚方宝剑，还想怎样？另外，这个案子虽然暂时由我们侦查，但是上级可能也会有一些监察措施，收一收你平时的傲气，好好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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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c3 J1 t3 C  h4 `    韩沉点了点头。

; ?3 a# l$ H1 i0 f: v    老薛却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那幅字，目光变得有些凝重：“韩沉，这件事正式交给你。如果我们的队伍里，真的有罪犯混进来……就按你想的做，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人民警察队伍，就是要维护公平、正义、道德与真相，我们是人民安稳生活的基石，是打击犯罪分子的尖刀。如果这把尖刀上，真的有了污垢，那我们哪怕手握刀刃，也要将它拿下！”他看向韩沉，语重心长：“十年磨一剑，锋刃未曾拭。不想亲手抓住犯罪仇敌的刑警，不是好刑警。希望黑盾组这把宝剑，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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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安静片刻，霍地抬手行了个礼：“是。”

; K8 K* w! j" A+ l* F+ E6 e$ E    老薛又笑笑，问：“现在，你有怀疑对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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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Z( `. z0 b7 o6 Y    “目前有一个。”

    ——

    韩沉从顶层下来，刚踏进办公室，就见周小篆迎面走来，手里那着叠卷宗：“老大，出案子了。”苏眠几人也抬头看着他。

    韩沉接过卷宗，翻了翻。小篆在旁边说道：“西城区某座民居里，今天上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的是一位社会知名商人的情~妇。虽然案子不大，但是影响不太好，不适合大张旗鼓地调查，所以秦队那边让人把案子送过来，问我们要不要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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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a/ |& w7 v+ T8 ?    韩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让小篆先回座位，自己拿着卷宗，在办公桌后坐下。他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不急不缓地翻着，脸色极为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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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涉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其他几人自然也看着他的表情，看他是否要接这个案子。苏眠也静静地望着他。这个男人，专注思考的时候，气场总是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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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他放下卷宗，抬头看着众人，漆黑的眼，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 \+ `& u3 D9 L3 S    “这个案子接了。既然案件重要，小篆，向秦队申请，成立专案组。邀请徐司白法医、许湳柏教授参加，另外，帮我再从刑警队和鉴证科调上次合作过的几个人过来。”

第四卷 惟不忘相思 第95章 血战之后（一）

    夜色已经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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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B6 D/ c6 `    苏眠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面前的这份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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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8 j) z( Q/ F6 ?5 L    这是韩沉今天从厅长那里拿到的，也即五年前那宗大案，他们可以获得的最深入最详尽的资料。韩沉已经看过了，她还没看。

6 v& e* }% s% D/ I9 ]* g; Y& c    深吸口气，她将它翻开，扉页上的黑色标题，就令她微微一怔。

1 g! I/ C! a  P' m; e% W; B$ l) X    《4。20特大连环杀人案简录——公安部2009年001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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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C# n8 e: M    尽管标明了只是“简录”，也有厚厚的一沓。

    苏眠继续往后翻。

    “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间，我市接连发起10余宗杀人案，凶手采用毒杀、爆炸、分尸等多种手法，对被害人进行杀害。受害者涉及富商、白领、普通市民等，价值过亿的财产被掠夺。罪犯犯罪手法严密谨慎，侦破难度极大。市局初步怀疑，存在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计划和实施了这些案件。遂成立专案组，并案调查。”

, ]4 o  u* c9 J5 z' Z) s    报告的措辞十分简洁冷静，但单从这些文字，苏眠也可以想象出，当年，七人团的突然崛起，给警方造成多大的震撼。连T那样计划老辣、擅长杀人的罪犯，不过是七人团中资历最浅的一个。

    “专案组成员组成：市分局副局长陈伟良、市刑侦二大队队长马博涛……”

    再往后，就是一些刑警的名字。而韩沉的名字，赫然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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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看着这熟悉无比的两个字，心口却微微有些发堵。像是终于触及到那段被掩盖的过往，触及年轻时，她和韩沉的伤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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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7 g0 c' F, T& b, k    “经过数月的艰苦调查，专案组初步确定了犯罪团伙的成员构成：预计核心成员在7-9人间，外围辅助人员10-15人。因该团伙持有重火力武器，专案组计划于4月20日前后，对该团伙成员实施集中抓捕、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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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铺直叙的文字，将专案组的工作内容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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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再往后，却是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文字：

! ?. E' e% {% Z8 Q( C    “4月20日，武警二队与犯罪团伙在据点发生意外枪战，造成5名武警牺牲、重伤10余人，同时击毙犯罪分子3人。

# x1 b& Y% x$ v) C8 i% x    4月20日晚，专案组伏击地点突然发生连环爆炸。炸死炸伤市民10余人，市分局副局长陈伟良及3名刑警当场牺牲；刑警韩沉重伤昏迷；犯罪分子亦有5人伤亡。犯罪团伙总部被捣毁，数名犯罪分子逃窜。

* i& J% b. n/ R: i    4月21日至24日，本市多个地点、发生多起连环杀人案，犯罪手法与之前案件类似，几天时间里，无辜市民惨死10余人。疑为残存犯罪分子，对警方的公开挑衅和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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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下旬至6月中旬，警方在全市及周边范围内，持续抓捕犯罪分子2人、击毙3人。经审讯，他们对4月21日至22日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现场亦发现多种作案工具和证据。并一致供认，已无其他嫌犯在逃。

4 C# i( ~, W3 U2 a' V/ ]! A: V% \; c0 n    其后一年，警方持续进行搜查追踪，并未发现其他犯罪分子踪迹，亦未发生类似案件。4。20案件告破，遂进行结案封档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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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y$ p& S% e1 I+ @' h- G    正看得入神，忽然就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 L, K$ P, d* w% s8 ?2 X, r    刚洗完澡的韩沉，脸颊上还有淡淡的湿气，低头跟她一起看着卷宗，问：“看得怎样？”

, m* x! K8 _5 K, u) [1 d: v. F( }" h    苏眠咀嚼着那些文字，心跳还有些快，答：“当年的抓捕行动，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这么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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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答：“一定是警方的抓捕计划，出了意外。”他从她手里接过卷宗，静静注视片刻，又说：“我查过，4。20案后不久，市局刑侦队队长、以及另一位副局长，都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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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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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伤亡人数超过64人的大案，也许就是无恶不作的七人团，在京城的一场变态狩猎集会。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惨烈，疯狂的狩猎是有的，警匪双方的血战更是有的。辛佳死前说的“两败俱伤”，真的一点也不为过。到底当年，双方是如何斗智斗勇，最终都被拖入了血的漩涡？

    也难怪，警方要封档列为机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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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9 J' z& d. \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这里面，从头到尾都没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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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5 q) k/ r9 G! x9 @( I2 U+ z) A9 e    韩沉放下卷宗，扳过她的脸说：“没看他们给的这份资料多简略？怎么会把卧底名字写出来？而且现在，谁还知道你活着？”

% j5 U5 u) @$ c$ _1 E    苏眠点点头，又说：“如果真像辛佳所说，还有5个人活着。那么这些年，他们即使潜伏着，肯定也没有停止过杀人。那是他们的本性，改变不了。只不过隐藏得比较成功罢了。如果我们真的把他们其中一个揪出来，剩下的四个，也许就会站出来，会还击。”

    韩沉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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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苏眠脑海中仿佛都浮现了那一幕：五个连环杀手，终于从昏暗的边界走了出来。而她和韩沉，还有整个黑盾组，也即将直面新愁旧怨，跟他们，一决高下。

" p! G# i. |6 x3 W5 u# O, [    那会是一场，新的血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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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w7 @5 O8 \* J8 m  z6 z. _2 E' q    但是，却不能不战。不能让他们就此逃脱法律的制裁，继续潜伏在人**中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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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7 q& V; }% o! ^& R+ W& S    “现在能做一些画像出来吗？”韩沉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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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1 h" C' y8 }; X    苏眠又把资料往后翻了翻，后面的内容却很详尽，是当年所有受害者的详细资料，包括受害者简历和照片、凶手的作案手段、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等。并且已经按照死亡方式归类：爆炸案、毒杀案、挖心分尸案、狙击案……狙击案毫无疑问是T的特色，毒杀案必然与辛佳有关。剩下的，自然就是其他几名变态杀手的杰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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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可以做一些初步画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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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d5 V1 ~. k+ P- p" q    “好。明天一早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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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想着他今天在办公室宣布的成立专案组的决定，心中又有些喟叹，问：“你真的要把他们全部都试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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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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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4 I* h( d9 E' N' Y  s+ F    苏眠想了想，说：“别人我不敢说，周小篆肯定不是。”

    韩沉笑笑，低头看着她：“为什么？”

    苏眠往他怀里一靠，答：“他那么二，怎么做连环杀手？人家七人团，肯定也是要挑人的。”

    哪知韩沉答：“你也很二，我不也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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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0 b& M/ M4 P    苏眠：“……去你的！我才没有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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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_1 f4 H( E# c    尽管案情沉重，两人依旧笑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苏眠又感叹：“虽然跟冷面和唠叨接触时间不长，但是我希望他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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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u" N% Q( [' }- q5 {    对于这两个心腹手下，韩沉没有做过多评价，话锋一转问：“徐司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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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一怔，一抬眸，就见韩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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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脑海中浮现徐司白的脸，还有他凝视她的眼神。

    她摇了摇头：“如果让我判断，他肯定不是。这几年他在我身边，从来没有半点异样。他的所有身心都放在法医工作上，是真的无欲无求。有些事可以伪装，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譬如一个人纯净的心、坚定的意志和纯粹的追求。”

    她说得斩钉截铁，目光清澈而温柔，韩沉看了她半晌，笑笑，低头就重重地吻住了她，还咬她的嘴唇，叫她微微吃痛，却又被堵着嘴呜呜呜讲不出话来。

第四卷 惟不忘相思 第96章 血战之后（二）

! z6 t4 H; c1 \0 C    次日一早。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窗口的加湿器，喷出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就是个最宁静美好不过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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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一踏进办公室，就见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

    正是徐司白。

    他照旧穿了件咖啡色外套、白色衬衣和休闲长裤，靠在椅子里，拿着她的一本书在看。而他身后，小姚正在跟小篆闲聊。

    旁边，唠叨的桌后，坐的是许湳柏。唠叨热络地在跟他说着什么。听到动静，几个人都抬头看过来。

    苏眠笑眯眯地跟许湳柏打招呼：“师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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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9 N- J2 o4 |1 E2 V8 k    许湳柏笑笑，朝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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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a# y9 \  t! m' X    她又走到自己桌旁，这时徐司白已经站了起来，她将他肩膀一摁：“你坐啊，你是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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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司白便笑了，清澈的眼眸里，波光湛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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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P4 C8 ~1 t* D6 q6 N$ [    算起来，两人已经有多日没见。他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变化，脸似乎又削瘦了一点，神色却更沉静。如今苏眠对着他，竟也有了几分生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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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J. g; V+ ?1 g/ H: N    这感觉令她不太舒服，就只瞪着黑漆漆的眼睛，这么瞅着他。

0 \% H4 l7 B4 u2 `: R7 z6 Y    他却像似乎明了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目光变得更加柔和，问：“去了北京一趟，感觉怎么样？”

    苏眠张口刚要答，心头突地一跳，想起昨天自己跟韩沉讨论，徐司白会不会是杀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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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9 {8 L! W8 U" _/ t: V    她侧眸看向他的神色。

    他的神色非常温和，并没有因为谈及她去北京的事，有半点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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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7 _8 V; H- v+ j( `& d7 F    苏眠心中一稳，答：“就是到处玩了玩，哦，给你带的烤鸭吃到没？我让小姚带过去了。”

* i; L  ^( O# A5 ~) n3 T    徐司白微蹙了一下眉头：“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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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W1 [5 q1 ?. F0 g8 W, J) Y8 C    苏眠噗嗤笑了。徐司白也微微一笑。

    这让苏眠感觉十分好，就像回到了过去，两人就是这样相处的。她唧唧歪歪，他清高可爱得像个孩子。

    又聊了两句，苏眠抬头，望向办公室里的众人。

$ ]1 F/ l) f: B! `    除了徐司白和许湳柏，鉴证科和刑警队的几个人也来了。小小的办公室，显得十分拥挤。大家都在等待着新案子的开始。

    这时，韩沉和冷面终于走了进来。冷面手里还搬着一大叠资料。所有人都看向他俩，气氛有点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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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韩沉目光掠过一圈，跟苏眠在空中一对，便不着痕迹地移开。

$ C6 M4 S% W1 M- t8 Q/ u0 f5 I    他让小篆关上门，这才将资料，分发给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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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暗中观察着他们的神色。每个人翻开手里的《4。20大案简录》，都有些发愣。

    这就是昨天韩沉定下的计划：没有旁敲侧击，没有明察暗访——开门见山，直接将案子丢到杀手面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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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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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韩沉已经将案件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这是宗陈年旧案，因为最近，我省境内有当年逃窜罪犯的迹象，所以由我们先行做一些侦查。这次直接向厅长汇报，工作全程要求绝对保密。所以对外，宣称我们正在查那宗富商情妇谋杀案；对内，我们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宗案件上。所以，也特意邀请许教授和徐法医，协助我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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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湳柏正低头翻看资料，闻言点了点头，似乎看得极为入神，没有说太多。徐司白则直接翻到了后面，受害者尸检报告那里，一页页仔细查看，十分专注，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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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其他人也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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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0 G" G4 G1 f! o: o1 A    鉴证科和刑警队的几个外援，先表了态：“韩组，有什么工作安排你就说，我们一定全力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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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D, n' }( g/ V4 ?    韩沉点点头，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眸色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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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w. Z8 I0 o+ V    冷面依旧沉默。小篆大概有点知道，当年的大案跟苏眠和韩沉有关，只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表达内心的紧张和激动。唠叨翻了翻资料，咂舌道：“老大，这案子还真够大的。我们怎么查，从哪儿查起？”

% H' x7 p) t; E    韩沉答：“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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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韩沉从资料中抽出两张，正是T和辛佳的照片，放到大家面前：“经查明，他们两人，是杀手组织的成员之一。”

" A) X# B1 Y! W1 U7 H    辛佳的身份，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闻言都露出惊讶表情。唠叨低喃：“卧槽啊，她居然是杀手？”许湳柏神色很意外：“辛佳？”徐司白跟辛佳本就没什么来往，闻言倒没什么反应。连小篆都诧异地转头看着苏眠：“不是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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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沉简单地把那天跟辛佳在树林相处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辛佳临死前说：当年的杀手组织，还有7个幸存者。死了她和T，就还剩下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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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苏眠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脸，依旧没看出任何端倪。

    “她说，这些人一直就呆在……”韩沉顿了顿，“南方某省。但是最近，因为T的死，加上我们的追查，他们也许已经到K省来了，所以她提醒我当心。”

5 d' H+ T* V* W    还是没人说话。

* q4 ^+ N* V4 v) ]/ K& r    韩沉却已下达了一连串指令：“许教授，白锦曦那边已经根据当年受害者和案件档案，做出了几幅简单的犯罪心理画像。我想请你协助她，完善画像。”

, I- z7 q% J! n. ]: Z    许湳柏和苏眠对视一眼，似乎又下意识伸手转了转佛珠，答：“好的。”

3 Q" F. B6 _9 R    “徐法医。”韩沉看向徐司白，“请你再度审视所有尸检报告，如果能对我们侦破有所帮助，那就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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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司白：“可以。”

- ]1 G7 t5 b8 U6 r0 V+ Z0 u    韩沉又望向鉴证科和刑警队的几个人：“请你们立刻展开调查，最近三个月，从南方省市来到我市的人员名录。尤其是跟白锦曦和许教授的犯罪心理画像，相符合的人员。并收集他们的一切行踪资料、DNA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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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齐声答好。

1 H( l8 s  T* o& f    “冷面，你跟着我。”韩沉打开一张北京地图，挂到了身后的白板上，“我和你，负责根据各起凶案发生的地理位置，绘制凶手的作案地图，从而锁定凶手当年在北京的活动范围，最大规模寻找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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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O5 A- |! h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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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佳留下的线索、犯罪心理画像、尸检证据、外省人员筛查、地理范围锁定……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而每一条线，看起来似乎都有可为之处。这令众人的神色都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小篆更是开口感叹：“太好了，唠叨你还怕没线索不知道怎么查，你看，咱们黑盾组一合璧，条条大路通罗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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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B, W2 j    唠叨也点头：“没错，一下子觉得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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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N) h; @: j- i$ ?    这时，韩沉也看向他们俩，从冷面手里接过一个密封了好几层的小证物袋，里面赫然是一枚指纹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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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确地说，是半枚残缺而模糊的指纹。

' D2 l( z% c+ S; \    韩沉说：“最后，是你们俩的任务。这是当年，从犯罪现场提取到的半枚极为珍贵的指纹证据，我从北京带了回来。当年，受技术条件限制，指纹鉴定专家没有得出有效鉴定结果。这次，我们重新锁定嫌疑人范围，重新再检验一次指纹做对比。唠叨，看你了，你的指纹鉴定技术是不输北京专家的。只要你能有所收获，我们也许就能圈定其中一名杀手。小篆，你配合。指纹一定要保存好，不能丢失或损坏。”

6 W5 K& e5 B; L4 R    众人的目光中，唠叨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半枚指纹，眼睛都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