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春暖香浓》 作者：笑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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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m' Q0 [# @% }. A* }0 n    两军交战，战术不可能一成不变。

    距离上次与大齐交战惨败后，倭寇沉寂五年了，这次大举来袭，准备充足野心勃勃，因其盘踞海岛而生，极擅海战，夜晚偷袭城镇，如蝗虫过境，抢完财物马上退回海面，转眼又随波偷袭下一处，速度之快，让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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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楚行等将领与其恶战整整九个月才将沿海一带倭寇彻底肃清，这次楚行提前警示过沿海诸守将，因此倭寇第一波偷袭虽然也成功了，却遭受了不小的损失。楚行赶到登州，凭借前世对倭寇老窝的了解，采取围魏救赵之策，先一举捣毁两座倭寇盘踞的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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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K, _  u# V2 M    倭寇惨遭大创，一番休整后，临时改变战术，至此，楚行前世的记忆再无大用，两军全靠真本事打了起来。敌方顽强，楚行亦非当年初次参与海战的那个武将，早已熟悉海战之法，加上他身体康健，与倭寇交战时便如虎添翼，于年底顺利剿灭了这批倭寇，肃清二十余座倭寇藏身的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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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事结束，却有残局还要收拾，故楚行这个年是在外面过的，忙到二月底才奉诏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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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R' {8 S+ p7 x/ K' D    因为额头的伤疤，陆明玉自落马后就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过年时疤痕彻底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但正月天寒地冻的，陆明玉也没有兴致去外面逛，每日要么去找二姐姐陆怀玉玩，要么就陪祖母、母亲说话，天气暖和她会偶尔陪弟弟们去花园里捉捉迷藏，阴雪连绵便坐在暖榻上，看书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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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与前几年的日常没什么不同，但只有陆明玉知道，她心里藏了一件事。

    楚行，说他回京后，要与她面谈。

    陆明玉不觉得她与楚行有什么好谈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陆明玉已经看淡了，当时确实怨楚行无情，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明玉心底的伤口也渐渐愈合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她吗？

    站在楚行的立场，他没有任何错，她落马是她自己的选择，是一时冲动的后果，楚行是真的不必为此愧疚自责，更不必用成亲的方式弥补她的一片深情。感情这回事，得到回应了，两情相悦便会越来越浓，但得不到回应，陆明玉一来不会无理怨恨对方，二来不会傻傻地继续喜欢，就像现在，她已经把心收回来了，她不喜欢楚行了，楚行自然没必要再“补偿”她。

- i: D4 M1 ?# W& y6 w/ O: g0 J    陆明玉烦恼的是，楚行既然说了要面谈，肯定会想办法见她吧？谈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光明正大地直接来家中求见，不敢对父母提那么不合礼数的要求，他多半与楚随一样，会趁她出门堵她一次。陆明玉一点都不想见楚行，不想跟她谈那尴尬的过去，如此她就得关注楚行何时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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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陆明玉并不记得前世楚行何时凯旋了，她只知道楚行立功升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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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不出户，陆明玉只能寄希望从父亲口中得知，但陆嵘自认女儿不喜欢楚行，怎么会在女儿面前主动提起楚行？女儿走了，陆嵘才会同妻子聊聊沿海的战况，萧氏最疼女儿，也是最不愿女儿嫁进楚国公府的，怕女儿重蹈前世的覆辙，因此她听说楚行任何消息，也不会告诉女儿。

' ^6 Z% ]9 I4 M4 g, f    陆明玉又不好意思让身边的丫鬟留意一个外男的音讯，故对楚行近况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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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U1 `! ~0 r    这天早上，陆明玉领着两个弟弟去给祖母请安，五岁的年哥儿也开始启蒙了，在祖母这边吃了一块儿梅花糕，乖乖跟着哥哥、五叔去桐荫堂读书。陆明玉闲来没事，留在宁安堂陪祖母绣帕子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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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九阿暖又要过生辰了。”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朱氏绣了两针，歪头瞅瞅旁边低头绣花的孙女，笑着道，“这半年阿暖长得真快，都快追上你二姐姐了。”

    陆明玉最喜欢听长辈们夸她长个子，嘴角高高翘了起来。二姐姐体型与上辈子没什么变化，前世陆明玉十五岁出嫁也才到二姐姐下巴，如今才十四，便与二姐姐鼻尖儿齐平了，看来小时候祖母的话真的有道理，荤素都吃，不挑食才能长高。

    照这样的势头长下去，及笄的时候，她可能比二姐姐还高。

    陆明玉美滋滋地想。

9 r9 A# w3 I, o) s: _9 l    “十四啊，是大姑娘了，最近那么多来咱们家提亲的，阿暖一个都没看上？”朱氏当然不是白夸的，存心要套孙女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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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L: J& R8 G/ A' ^. D    陆明玉手上动作慢了下，跟着又恢复了之前的速度，撒娇地斜了祖母一眼，“姑姑十六岁才嫁人，祖母这么快就盼着我嫁出去了？我偏不嫁，就要一直赖在家里，天天来祖母跟前烦你，讨祖母的压箱底。”

    小姑娘妙语连珠，朱氏笑得合不拢嘴，把针线活放一边，也不让孙女绣了，转过孙女道：“祖母也舍不得阿暖，但阿暖与你姑姑不一样，阿暖更招人喜欢，提亲的人那么多，祖母想知道阿暖到底稀罕什么样的。”

    陆明玉转转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眼神微黯。

    喜欢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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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她曾经喜欢楚随那样明朗爱笑谈吐风趣的，结果楚随背了一身风流债，换个冷漠威严绝对不会风流的楚行，结果楚行心里没她。冷的热的都喜欢过了，都伤了一次心，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陆明玉却发现她对挑选良婿没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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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什么样的都不喜欢，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我喜欢爹爹那样的，要仪表出众，要有状元之才，更要洁身自好，对妻子一心一意。”低着脑袋，陆明玉笑着敷衍道，总得说点条件才能堵住祖母的嘴。

" p4 f1 A0 a/ q. n4 {7 S# i    朱氏一听，发愁了。孙女的条件，对她来说不高，就得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孙女，只是既要能考状元又要生的跟儿子一样玉树临风无人能出其右，朱氏感觉她这辈子是找不到第二个了，在朱氏心里，她的长子便是世上最顶尖的好男子。

    没人能超过儿子，但朱氏心里有个能与儿子媲美的。扫眼门口，朱氏握住孙女小手，悄悄道：“阿暖，祖母还是想不通，楚国公品貌出众，模样不比你爹爹差多少，论本事，他们一文一武，真比起来还是楚国公更出息，你到底不喜欢他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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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M) F) u* N+ ^# z    一大家子，只有朱氏是乐意孙女嫁给楚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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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祖母提他做什么。”再次听到久违的人，陆明玉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她捡起刚刚放下的针线，继续绣。

    朱氏叹口气，“我也不是故意提他。昨晚你祖父跟我念叨朝堂那点事，说楚国公明天就回京了，皇上肯定要重重赏他，我这才想起去年他来提亲的事。”丈夫可能是年纪大了，以前从不跟她说朝廷大事，这两年晚上单纯睡觉的时候多，睡觉前丈夫就喜欢抱着她说些琐碎，朱氏很多都不懂，但她挺喜欢听的。

: W  ?6 @; x3 ^2 R    陆明玉手莫名一抖，明天楚行就抵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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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觉，就像曾经信誓旦旦要抓她的猛兽突然回来了，陆明玉平静了大半年的心再次波动起来。脑海里浮现楚行冷峻肃杀的脸庞，浮现楚行训诫楚随时的威严模样，想到真见面楚行八成也会用那种眼神看她，追问她为何不肯嫁，陆明玉顿时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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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Q5 ?, a7 ^! A2 P9 O! h, \    第二天，陆明玉连祖母那边都不去了，抱着书缩在梅苑，寸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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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8 c2 U2 O* [' R    说实话，陆明玉不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前一刻才告诉自己不用太在意，也许时隔半年楚行早忘了他出发前送来的那几个字，后一刻便又情不自禁幻想与楚行见面的情形，怕他的威压。

( ^# O/ M  a- h) y9 w0 N    “姑娘，国公府两位姑娘来做客了。”揽月挑帘进来，轻声回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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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4 u' P9 h0 M& s5 ?: p5 e; n+ I: D4 `    甘露、桂圆都已出嫁，揽月、采桑升了陆明玉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两人与陆明玉差不多的年纪，但在梅苑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已能独当一面。

    陆明玉心尖儿一颤，如果祖母的消息没错，楚行上午才进京，下午楚盈就来了，若说楚盈此行没有别的目的，陆明玉说什么都不肯信的。只是人都到了，陆明玉再心知肚明，也得开门迎客。

; Z- Q7 x/ L5 H4 d% I" t+ x3 y    “阿暖姐姐，你最近怎么不爱出门了？”从正房前往梅苑的路上，楚湘疑惑地问道。

  S5 c$ ?! _# a) o; J    陆明玉猜到楚湘只是陪客，笑了笑，指着额头道：“年前一直在养伤，年后这几天天才暖和些，我二姐姐又要出阁了，我舍不得她，便没出去逛。”

/ u; `' h  o% B! Y    楚湘了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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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3 z! t, T3 V    陆明玉暗暗瞥向楚盈，视线才转过去，楚盈却像早就在等这一刻般，俏皮地朝她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兄长那么喜欢阿暖姐姐，“惯犯”楚盈是非常愿意帮兄长的，特别是楚盈知道，阿暖姐姐不会为此真生她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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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9 ~4 @* ]  K/ q& `    陆明玉却一阵头疼。

# {. D" U7 R2 i2 E7 G    “阿暖姐姐，我哥哥真的很喜欢你，一回府就托我来送信，你就看在他一片诚心的份上，看看这封信吧？”趁楚湘不注意，楚盈熟练地把一个小竹筒塞到了陆明玉手中。

# g7 F4 b, Z, O1 W3 K* R    “最后一次，再有下次，盈盈别怪我狠心。”陆明玉皱着眉头，肃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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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_; b  O" K% |$ Y    回京就找她，陆明玉算是看出来了，楚行心志坚定，承诺要补偿她，就一定要补偿。陆明玉向来不喜欢一味地躲避问题，一会儿她先看看楚行信里说了什么，若楚行还是坚持提亲，她便回信一封，同他说个清楚。

    说清楚了，楚行再利用妹妹乱传东西，她绝不会继续纵容这种私相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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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绷着脸，楚盈不敢笑了，忐忑地点点头。

    陆明玉收好竹筒，喝了会儿茶，送楚家姐妹出门。送走客人，陆明玉咬咬唇，去见母亲。楚行此举根本没想掩饰，母亲肯定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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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让她们来的？”看到女儿，萧氏蹙眉问，没有哪个母亲喜欢女儿被男人纠.缠。

    陆明玉神色淡淡，带着几分不屑道：“他托妹妹问我是否真的铁心不嫁了，是的话，他尊重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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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3 z1 W3 [; f    萧氏一看女儿脸色，就知道女儿是怎么回的，想了想，决定暂且原谅楚行这次的不敬，起身安抚女儿，“好了，让他死心也好，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娘给阿暖找个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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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陆明玉靠到母亲怀里撒娇，“难道必须嫁一个吗？我现在谁都不想嫁。”

    萧氏低低笑，摸了摸傻女儿的脑袋。

    应付完母亲，陆明玉心情复杂地回了自己的梅苑，拿出楚行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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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p, Q/ r4 f7 k* z8 R    “灵珠阁是家母一处嫁妆铺子，我已安排妥当，明日巳时在此等候，望能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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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2 d1 R9 ]. P  I; s    出此下策，实属无奈，若我心存半分亵.渎之意，罚我日后身首异处，客死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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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刷的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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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看到前一句她只感受到了楚行的霸道强迫，后面那句，她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怒气。

    楚行一定是生气了，气她不知好歹屡次拒绝他的好意？否则他承诺不会欺负她就够了，何必那般诅咒自己？想到前世听说的楚行死状，虽未身首异处却对上了客死他乡，陆明玉一把揉碎信纸，撕成了碎屑。

; K1 u) o* D+ P! l! L+ q# y    谁要他发这样的毒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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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很委屈？觉得一片好心不被理解？他是不是还认定她痴情于他？

    见就见，他想解惑，她便解他的惑，让他知道她陆明玉早已忘了他！

    将一手碎纸屑丢进恭桶，陆明玉躺到床上，闭着眼睛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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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她见面做个了断，一件明明可以心平气和解释的事，楚行偏要发毒.誓说重话，甩脸给谁看呢？他很委屈吗？凭什么他会觉得，他想把她让出去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就让，他想补偿，她陆明玉就必须接受他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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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 ]0 t5 W    “姑娘，该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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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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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_6 h) z* V+ H: m* P    翻个身，陆明玉气鼓鼓地道，一点胃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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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两个字，话里全是火.药味儿，揽月吓了一跳，忙与采桑赶进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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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9 R0 y% m" z( K4 V0 [$ M6 s3 v" y1 t    一进屋，却见自家姑娘披头散发地从纱帐里探出头，沉着脸道：“备水吧。”

8 }' N! C  a( A" R  S: l! l/ g: T    揽月看看采桑，都一样的茫然。

- @; O4 D4 H* ~! X    陆明玉见了，马上笑了下，暗暗告诫自己不能生气。

    她得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再编个合适的借口给母亲，明日才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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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珠阁开在六合巷，是间古玩铺子，陆明玉这辈子还没来过，但前世楚行出事，他母亲的嫁妆就暂且由太夫人打理，当时太夫人伤心欲绝，叫陆明玉帮忙照看几月，陆明玉便知道楚家有这么一件古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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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说他巳时在此等她，陆明玉故意巳时才从家里出发，马车一路绕过来，约莫用了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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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到了。”车夫看眼旁边灵珠阁的牌匾，稳稳地停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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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V/ q7 }0 L) x    采桑先下车，陆明玉再次正正头上的帷帽，才低头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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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尚早，巷子里行人稀稀落落，灵珠阁门前更是安静。车夫牵着马车挪到旁边的巷子里，陆明玉领着采桑跨进店铺。隔着帽纱扫视一圈，只看到一个中年灰衣掌柜，还有一个穿黑衣的伙计。陆明玉正困惑如何见楚行，就见那个黑衣伙计朝她走了过来。

    “四姑娘？”伙计低声问。

    离得近了，陆明玉忽然觉得此人有些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魏腾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恭敬地低下头，指着铺子后门道：“铺子新来了一批货，都在后院雅间，四姑娘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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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迟疑片刻，点点头，明白这人是楚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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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B3 L. L1 J" Y1 f4 Q* n    后院打扫地干净整齐，院中种了两棵海棠树，阳春三月，海棠初绽，一朵一朵粉粉地开在枝头。但陆明玉最先看到的不是那些海棠，而是对面堂屋里背对她们负手而立的高大男人，一袭墨色长袍，身形伟岸颀长，与记忆里的楚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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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不受控制地发慌，咬着嘴唇，硬着头皮继续跟在魏腾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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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n2 y5 o6 N& z! ?    “四姑娘，请。”来到堂屋门前，魏腾请她入内，里面的男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陆明玉在楚行转身之前及时回头，轻声嘱咐采桑：“你在外面等着，我与国公爷澄清些误会。”

    采桑忐忑地看眼里面面冷如霜的男人，虽然困惑姑娘与楚行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但知道姑娘偷偷见面的是熟人，品行也信得过，采桑多多少少松了口气，点点头，别有深意地应道：“好，我就在外面，姑娘有事随时叫我。”

9 ^4 b, m3 ]8 V    她是好心，要给主子撑腰，陆明玉却尴尬极了，好像人家楚行会对她做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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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1 H5 E6 X4 P4 p1 T& p    胡乱嗯了声，陆明玉垂下眼帘，尽量从容地跨了进去。

    心为前面的男人紧张，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陆明玉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恰好看到最后一丝门缝合上，明媚春光被挡，周围瞬间昏暗下来，虽然看什么都清清楚楚，但想到后面的男人，陆明玉还是莫名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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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相信楚行的为人，但说话就说话，他关什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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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背对他站在门前，微微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几步之外，楚行长身玉立，凤眼一寸一寸地端详阔别半年多的姑娘。她今日打扮得十分素净，上面是条豆绿褙子，下面配条白裙，比去年最后一次见面长高了，如莲叶亭亭，背影婀娜。

9 q, U  N, Z  \: P) m1 I8 Y2 X    视线上移，看到那遮掩了她容貌的帷帽，楚行目光深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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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坐吧。”楚行率先落座，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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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声音平稳，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与信里霸道要她出来、愤怒发毒.誓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陆明玉只觉得刺耳无比，他们要谈的是婚姻大事，因为此时的见面，她昨晚辗转难眠，楚行呢？表现地就像他根本没把见她当成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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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之下，陆明玉忽然不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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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O+ E1 S& M* K2 X) [  a/ b    她转身，看也没看楚行，径自走到楚行左侧的主位坐下，目视前方，开门见山：“我是喜欢过你，但那日落马之后，我便不喜欢了。所以你无需用提亲来成全我的感情，另外我受伤也与你无关，你不必愧疚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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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又快又冷，白纱模糊了她面容，只有樱红的嘴唇引人瞩目。

! C3 h7 H* N5 x2 v    楚行盯着她唇，看着许久未见的朦胧侧影，他不自觉地出了神，没听清她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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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没有反应，余光里脑袋是朝她歪的，不知到底在看什么。陆明玉不喜欢这种感觉，该说的都说了，陆明玉重新站起来，冷声道：“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从今以后，国公爷就当没认识过我，忘了那些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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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u3 V7 o, f    楚行终于清醒过来，眼看她已经走出几步了，楚行两个箭步追上去，转身挡在了她前面。

( K( }" V7 {2 W  z- C% U' E, w    他高高大大，如一堵墙从天而降，陆明玉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胸膛。但此时陆明玉反而庆幸自己个矮，看不到楚行的眼睛，她就不用那么紧张。退后一步，陆明玉侧头道：“国公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你气我把你让给他，所以不愿嫁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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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t1 g$ c6 B% p+ @' F    楚行根本没听到她之前说了什么，他低头，盯着她朦胧的眼睛问。

2 C# U4 w& n; v8 a; X/ R" J    陆明玉皱眉，再次强调道：“我没生气，我只是不喜欢你了，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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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N3 p! F2 _, I3 X% l    楚行沉默，低声问：“为何不喜欢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陆明玉烦躁地道，“国公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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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表舅舅。”楚行不喜欢听她这么生疏的称呼，也不想隔着面纱与她说话，目光扫过她颔下的帷帽带子，楚行倏然出手，轻轻一扯，便解开了那松松系着的结。陆明玉受惊后退，楚行顺势抓住她帷帽，稳稳地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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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z% v2 u' C    “你……”视野瞬间清晰起来，陆明玉恼怒抬头，桃花眼怒视眼前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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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维持着摘她帷帽的动作，用目光回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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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2 K& ~; G* q8 z$ g    他想看看她。

! K7 H" o8 ?& B8 l, w5 ]/ M2 h+ D    半年多了，自她落马那天，自他得知她喜欢他后，楚行就没有一刻不在想她。忙得时候暂且将她压在心底，一旦得闲，脑海里就全是她。七岁的陆明玉，九岁的陆明玉，十二三岁的陆明玉，或娇憨灵动或乖巧懂事，或撒娇抱怨或是受伤落泪，想得他夜里难眠，想得他几欲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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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1 @0 i" M    楚行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煎熬。

% G* v' l4 R2 X, E    但他甘之如饴，因为他有人可想了，因为想到她的笑，会让他忘记一日的疲惫。

- v3 y* H$ Y7 g1 ~& U( b    男人凤眼灼.灼，幽幽地盯着她，里面仿佛有火焰跳动。陆明玉只看一眼就慌了，她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猜，不想再自作多情，此时此刻，她只想离开。陆明玉咬唇，鼓足勇气了，沉着脸去抢自己的帷帽，“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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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x% D7 s% t6 f    楚行没躲，成功叫她抓到了帽子，然而就在帽子离开他手的那一刻，楚行大手往前一探，抓住了陆明玉手腕。陆明玉大惊，难以置信地仰起头，却无意把整张脸都暴露了在他面前，面若牡丹，妩媚天成。楚行看着她明亮如水的眼睛，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那些一直想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的话，忽然就想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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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 H6 D! P* H1 u0 K    他紧紧握住她手腕，不容她躲，“阿暖，如果早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绝不会把你让给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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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冷笑，讽刺地回视他，“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了，不用你再自以为是的补偿我。”

    补偿？

    楚行心中一动，皱眉看着她，“你以为我提亲，只是想补偿你？”

, P* g& b  z% ]$ W( \    陆明玉懒得回答，一边别开脸，一边想把手腕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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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w6 \$ W) s2 P: E0 _1 F    小姑娘气鼓鼓的，脸也气红了，楚行却终于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 X+ M$ {, M6 Y  P; n- r0 l    他想笑，因为看到了希望，但楚行忍住了，压低声音，有些无奈地对她道：“阿暖，如果我不喜欢你，就算你摔断了腿，摔毁了脸，我也只会自责没能第一时间去救你，绝不会因为自责便提亲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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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挣扎的动作顿住，眼睛却依然看着斜对面的桌椅。

+ {* p' @: Z& [# e' L( z    他什么意思？不是补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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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H/ z8 {8 r- C2 Q8 p3 I    “我是真心想娶你。”楚行慢慢松开她手腕，转到她面前，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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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a1 r5 ~6 S" Z( x( Z    陆明玉不信，一个字都不信，她看着他胸膛，眼带嘲讽，“你何必为了娶我，连这种谎话都编出口？如果你真心想娶我，说明你早就喜欢我了，可我为什么一点都没感觉到？更何况，如果你早就喜欢我，怎么会把我让给他？”

1 E% Z) j) e, D4 V: K    “当时我不知道你……”楚行是真的不知道，“我大你那么多，从来没敢想你会喜欢我。”

+ Y) o% n; L1 V/ ?    “所以就把我让给他？”陆明玉苦笑，眼睛看着地面，竟然不知道哪种回答更让她心伤，“喜欢一个人却不争取，喜欢一个人还能将她拱手送人，这样又算什么喜欢？罢了，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收心了，从今以后，我与你们兄弟都不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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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楚行，陆明玉大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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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0 W6 o3 O1 |& c3 v0 ~. t  T/ ~    “阿暖！”楚行再次拽住她手腕，凤眼坚定地看着她，“阿暖，那天把你让给二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但我对天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楚行宁断手足，也绝不再负你，不然叫我横死……”

    “你闭嘴！”陆明玉愤然拍掉他手，开口时泪如雨下，“发誓谁不会，谁知道你真心假意？我只知道，那天我怕死了，看到你赶来救我，我忽然不怕了，可你却把我让给他……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对不起我，才……”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凑过来一道黑影，陆明玉下意识往后退，楚行嘴唇从她额头擦过。陆明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做这种事，楚行却趁她呆住，再次奔着她哭得红红的嘴唇而去，陆明玉脑海里乱糟糟的，本能地觉得不妥，还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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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身高相差太多，楚行为了亲她必须努力弯腰，第一次亲或许是冲动，或许是不知该怎么止住她的眼泪、堵住她胡乱臆想出来的指责，可是连续两次被她躲开，楚行目光一沉，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余光瞥见她身后的黄梨木高桌，楚行一把掐住她腰，将她高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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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脚骤然离地，陆明玉发出一声“啊”的惊呼。

1 F' {0 G) W) L4 T' v( j    楚行恍若未闻，将她放到桌面，他迅速逼近，一手抱她肩膀，一手扣住小姑娘后脑。

4 B: u/ C7 S5 K( N' |, M    陆明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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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M5 @% n3 f    嘴刚张开，男人薄唇紧随而至，霸道地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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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喜欢楚行，她说不清经过落马一事后，她有没有如嘴上说的那样彻底忘了楚行，但她真的喜欢过，第一次偷偷地喜欢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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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与楚随在一起，都是楚随想方设法凑到她面前，讨她欢心，陆明玉在楚随身上感受到的只有甜蜜，这辈子遇到楚行，她才尝到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因为喜欢，看到楚行的那一瞬心里会涌起甜丝丝的欢喜，可是人走了，她怅然若失，夜深人静，她会一遍一遍回味两人为数不多的见面，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他可能也喜欢她的迹象，找到了，就自欺欺人地雀跃，然后很快又否定自己。

    一会儿甜一会儿涩，反反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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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若比较，陆明玉觉得，她用在楚行身上的心思更多。对楚随，她没有过这样的煎熬，嫁给楚随后她尝到的一直都是甜，夫妻俩过得蜜里调油，她享受楚随对她的千般好，因此骤然得知楚随有个外室，她的痛苦难过，更多是起于被信赖的人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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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F: y, J3 r1 P1 _- Q. G    但再喜欢楚行，陆明玉都没有幻想过任何亲昵之举，楚行与楚随完全不一样，他冷漠严肃，仿佛没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他对她始终更像长辈对晚辈的照顾，陆明玉先是敬佩他，再渐渐地动了心，敬佩又喜欢，加上从未觉得楚行对她有心，陆明玉一来没有冒出过那种旖旎念头，二来就算有想法，她也不可能想象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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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楚行突然亲过来，陆明玉一下子就空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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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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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忽然觉得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个梦，其实是她梦见了楚行，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唇上传来的触感就把她的神智拉了回来。急切、霸道，如猛兽逮到猎物想要一口吞下去，又似将军领兵而来，横扫千军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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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g; u5 ?8 }2 S    楚行，在亲她。

    不容忽视的掠夺终于让陆明玉意识到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就在她确认这不是梦的那一瞬，不知是楚行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狂.热追逐，还是单单“楚行在亲她”的这个念头，陆明玉原本空荡荡的脑海里突然扑来一场熊熊大火。

    她热，即便正被他亲着，陆明玉也感觉到了脸上骤然烫起来的温度，就像那次她掉进冰河里，冷得浑身打颤时一口气灌下大碗姜汤，汤水落入腹中，热气迅速往四肢百骸蔓延。喝姜汤温暖驱寒，但楚行的吻……

    他凭什么亲她？

    他为什么要亲她？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要烧死了……

    心跳不受控制，感觉不受控制，陆明玉太慌，她扭头躲闪，脑袋才动就被他大手更加用力地固定住了，迫使她继续仰着脖子接受他的攻城略地。陆明玉躲不开他执着的唇，只能抬手推他，可他另一条手臂紧紧搂着她肩膀，任她使出浑身力气，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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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r2 Y- D8 L+ _    推不开他，力气也在刚刚的挣扎里用尽，抓他衣袍的手越来越松，陆明玉无奈却被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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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6 g/ g# h+ H1 L. P/ g! q) z    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被楚行搂着，陆明玉觉得，她已经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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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着眼睛，因为身体的投降，陆明玉意识不可避免地都挪到了楚行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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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9 D" C0 b4 h" r' K% E- G    他的唇是凉的，至少比她凉。

    他……他会亲人吗？为什么更像是在打仗，里里外外风卷残云，似条粗.鲁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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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震惊再是挣扎，直到此时，陆明玉才发觉疼了，嘴唇疼，牙也疼，被他的牙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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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再次扭头，他果然紧追不舍，陆明玉又急又恼，躲不开他，又不想白白遭罪，情急之下，陆明玉浑浑噩噩地做了一个她都没有提前料到的动作，她不再试着闪躲，而是趁他收起一波攻势，虽然嘴唇相贴但还没有压迫过来，陆明玉茫茫然地，轻轻地主动亲了他一下。

    如果说楚行的吻是狼啃，陆明玉这一轻柔碰触，就像一朵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唇上。

( `3 N+ _  q- n* |7 F& {2 D# }/ v    反抗无法赢得猛兽的怜惜，只会激起更狂.热的镇压，但柔弱猎物非但不躲反而傻乎乎地送过来，却让猛兽如遭雷击。或是出于武将骨子里对“事出反常必有妖”的警惕，或是出于不敢相信，楚行倏地睁开眼睛，嘴唇自刚刚碰到陆明玉开始，第一次离开她超过一指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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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U8 Q' x! u$ [; B- h8 \2 K    他高出她太多，即便她坐在高桌上，楚行依然得低头才能亲到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楚行凤眼里余热未消，探究地看向她眼睛，与此同时，喉头滚动，咕噜一声，如狂饮之后明明口中已经没酒了，却还在本能地吞咽，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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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0 V2 f! O4 t2 x" e    陆明玉听到了，不由记起刚刚四唇相碰发出的那些暧.昧声响，她脸更烫了，窘迫地低头。

5 j7 F1 c5 L. U$ f1 U    但她不知道，她小脸红红的样子有多妩.媚，她羞涩躲闪的动作，有多惹人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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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辈子第一次亲自己喜欢的姑娘，楚行平时再理智，这会儿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理智脆弱地不堪一击。本就没有吃够，瞧见她这副羞答答好欺负的模样，楚行不由地再次扣紧她后脑，往上用力迫她仰面……

    男人再次靠过来，陆明玉及时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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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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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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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哑的恳求与娇娇的委屈抱怨，同时出口，撞到了一起，两人俱是一怔，随即陆明玉立即扭头，脸上热得快要喷火了，而楚行则是诧异地看向她嘴唇。小姑娘朱唇如樱，经过一阵暴雨的刷洗，那樱桃更红更艳，瞧着也更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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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先是贪恋，然后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她那不是饱.满，是被他亲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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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她一直想躲，还喊疼。

    楚行彻底清醒过来，自责地松开了她。小姑娘抿抿唇，脑袋朝一侧歪去，神情委屈，楚行既心疼她吃了苦头，又怕她一气之下更不想嫁给他，心慌意乱，楚行几次张嘴，都没想到如何开口。瞥见她小手撑住桌子似乎要跳下来，楚行大惊，这才急着按住她肩膀，“阿暖，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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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X7 Y/ V. Y8 Q& T4 z' m6 ^    陆明玉眼睛蓦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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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h. M# g& q; o    他什么意思？那样亲了她，她好不容易才挣脱虎口，低头等他解释，可他久久不说话，现在她心凉了他又说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会亲那么久那么重吗？不是故意，就像走路撞到人后简单说声不是故意的，这是准备亲完就赖账了？还不许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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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看着他搭在她肩头的手，陆明玉冷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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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A% {# M2 `5 |  V2 h! L    小姑娘冷冰冰的，一看就是生气了，楚行不敢勉强，立即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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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再次准备跳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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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a) g$ T' e+ ~. t1 j: v& D    “阿暖……”

    她一直低着脑袋，楚行除非弯腰低头才能看到她眼睛，他试了下，动作太不便，但又不敢再动手拦她，可又急着解释，楚行无奈，忽然屈膝蹲了下去，单膝触地跪在刚刚落地的她面前。高高的必须她仰视的大男人突然比她矮了，一低头就对上那张残留红.晕的冷俊脸庞，陆明玉震惊地忘了反应。

8 C# v0 r+ t- j6 w6 b) h- q    “阿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你是我动心的第一个姑娘，可我比你大十二岁，我以为咱们根本没有可能，所以那天一时糊涂，把你让给了二弟。我知道我错了，我后悔没早发现你对我有情，自责把你让出去害你受伤也伤了你的心，但我提亲绝非出于补偿。阿暖，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想让你明白，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想与你白头偕老。”

    楚行仰着头，凤眼凝望她的眼睛，让她看清他的心，“阿暖，我真的不是要补偿你。”

    陆明玉看着他明亮炽.热的凤眼，想信，又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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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W& g$ [$ a$ Q+ t6 V& z    “你说你喜欢我，怎么证明？”陆明玉苦涩地别开眼，“喜欢一个人会情不自禁对她好，除了救我那几次，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经过刚刚那个吻，陆明玉认了，她确实没能忘了他，依然对他抱有期待，期待他是真心喜欢，但陆明玉无法说服自己楚行对她有情，如果真没有，她再喜欢他，都不会嫁。她要的是真情实意，不是君子般的补偿。

: r/ M: h' P: r- [0 u5 t    楚行怔住，如何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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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话可说了，陆明玉自嘲地笑，低垂眼帘，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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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f# Z1 S9 ^4 c+ I! P  c    楚行却拉住了她手，两人并肩，一个朝南，一个朝北，一个站姿笔直目视前方，一个单膝跪地，凤眼无声闭上，仿佛只有这样，接下来的话他才能说出口：“阿暖，你信喜欢一个人而不自知吗？我就是这样，因为认定你不会喜欢我，我便一直不敢对你好，就算好，我也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让你发觉，甚至自欺欺人，骗自己只是把你当孩子照顾。”

2 u4 w( D: k: Z. k  k# d: i1 |    “永定河边，我骑马过来，看到你坐在冰车上，我心里惊艳，却不敢多看。你意外落水，我心亦沉，比三爷还急，你冷得抱住我，我正是因为把你当大姑娘看，才心虚闪躲。三爷唤你玉哥儿，我不知为何记住了，那日之后，时常会想到这个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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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S1 G) J; ~7 ]' |* d2 g! w    “你感激我，送了我一匹马木雕，我不敢摆在明面上，又不想放到库房，便藏在了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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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C. s% y9 B8 `1 u" J$ q    “去年上元夜赏花灯，我不敢看你，又忍不住关心。你冷得搓手，我注意到了，所以才让魏腾去灯楼讨茶水，盈盈她们是我为了掩饰打的幌子。你喜欢那对儿玉马烛台，我不忍看你失望，故虽然没有合适的理由，还是主动提出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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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7 _6 v, w  }* k    “贺礼对你图谋不轨，你中了迷.药，你说过一些胡话，当时我以为那是因为药效所致，强迫自己忘记，但我忘不掉，夜里总是会记起。那时我隐约察觉到了我对你有别的感情，可我认定你不会喜欢我，兼之我知道二弟喜欢你，到了马场，才……”

% A  U: p6 K/ t, m/ R# d8 b& X    听到这里，陆明玉再也忍不住眼泪，哭着道：“说到底，你还是不够喜欢我，我在你眼里比不过你与他的兄弟之情。”

    “不是。”楚行急了，伸手拽住想走的她，他想让陆明玉转过来看着她解释，却没想到用力太猛，陆明玉又心神悲沮，没有丝毫准备，被迫转身时双脚扭了下，转眼就扑到了楚行身上。楚行也没料到，想稳住身形已经晚了，单膝跪地瞬间变成跌坐在地，陆明玉则身不由己地跌在了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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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慌过后，陆明玉立即撑着楚行肩膀要起来。

9 c- R# V- S: W  T! |0 i+ x    楚行却大手揽住她腰，硬是将人按坐在了他腿上。

1 r  k7 l3 E, \# c    “放开我！”陆明玉恼怒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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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暖，我再怎么后悔也改变不了那天把你让给别人的事，但我真的知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楚行紧紧抱住她单薄肩膀，凤眼直直地盯着她，眼里多了一丝燥.火。他不会哄姑娘，今日楚行把能解释的都解释了，她还是不肯原谅他，楚行又急又乱，恨不得她也会功夫，两人痛快打一场定输赢，他赢了她就乖乖听他的话，别再闹别扭了。她不理他，比敌人一刀砍在他身上还让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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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T$ [4 T: x7 J    他难受，陆明玉更委屈，泪眼模糊地瞪着他，“凭什么你想让就让，想娶就娶？我不喜欢……”

    “不喜欢为何亲我？”楚行目光犀利地问，凤眼深深看进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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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 K0 q4 h5 c8 [    陆明玉一愣，以为楚行指的是刚刚，她有些尴尬，倔强地解释道：“你，你先弄疼我，我推不开你，只能想别的办法。”

4 l$ ]4 H6 n/ J" Y) S+ s$ s, s    楚行咄咄逼人，“趣园那次，你为何一再要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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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心一慌，眼睫乱眨，眨掉了刚刚涌出来的泪。他凤眼如鹰，陆明玉慌不择言，扭头支吾道：“我，我被人下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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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6 r# l1 `" r+ z    楚行冷笑，将她别开的脸转了回来，继续审问犯人一样盯着她，“你这是承认记得那天的事，承认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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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2 E& i  H4 `5 `( V    忆起当时情形，陆明玉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她不敢看他，垂眸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但我一直忘不了。”她不推他也不怨他了，收敛气势的小姑娘乖顺委屈地靠在他怀里，楚行声音情不自禁跟着柔和下来，一手抱着她肩膀，一手小心翼翼抬起她精致温.热的下巴。这动作太温柔，陆明玉心门有片刻失守，怔怔地抬起眼帘，不知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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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慢慢俯身，慢慢靠近她，凤眼如水，水底荡漾着怀念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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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先是被他眼里的情意吸引，等他越来越近，仿佛要亲过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楚行没有亲她，他低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在她耳边道：“阿暖，我忘不了你喝醉般笑着夸我好看，忘不了你说你喜欢我，更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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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才缓缓地将唇印在她莹润的脸上，再慢慢地，辗.转到她嘴角。

% N9 r# T$ V- L/ [    不再是金戈铁马的将军，他诚心叩门，如交战前先来劝降的儒雅使臣。

% N% F, j9 X* a) }9 a% O    “阿暖，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咱们，重新开始？”

    他轻碰她牡丹花娇.嫩似的唇，低低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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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眼睫颤动，红唇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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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1 {! t# Q- J7 l' r- g    楚行继续哄她，求她，温柔如水将她席卷，渐渐的，她终究还是被他劝服，心软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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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开门相迎，楚行再不客气，重重吻下去，作为她让他等这么久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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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A' x, }3 m9 {/ b/ V    因为前面不懂怜香惜玉，这次虽然楚行刻意放轻了力道，陆明玉嘴唇还是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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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V4 b; c; c; m9 P9 y8 _4 Y    就在她想提醒楚行，又有点……舍不得的时候，楚行突然退开，并迅速将她扶了起来。

$ E. R2 }' m7 v* w+ ]    “我让魏腾送壶茶来。”男人声音发哑，陆明玉才站稳，楚行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3 Y: U2 V8 S& l: l* E    陆明玉呆呆地看着他背影，先是茫然，不懂楚行明明那么喜欢，为何却毫无预兆半途而废，紧跟着陆明玉忽的记起了她被楚行推开前感受到的一瞬异样，当时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现在联系楚行不合常理的举动，陆明玉登时转身，脸颊一阵比一阵烫，羞得要死了。

3 P6 [- G- u  A    楚行，楚行竟然……

( N" n; e) y9 T, H    怪不得他狼狈而逃。

* s# h1 C) l* }2 I4 P- S* R4 U# J    不过那样的姿势，他确实容易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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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偷偷地捂住脸，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慌得放下手臂，抢着把地上的帷帽捡了起来，再逃窜般坐回中间的椅子上，端起茶碗假装喝茶。伪装好了，看着茶碗里浅绿色的茶水，陆明玉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坐的是楚行之前的位置，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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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壶桂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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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门口，楚行面无表情地打开屋门，见魏腾、采桑一左一右站在院中候着，他朝右边的魏腾吩咐道，说完马上转向里面。魏腾领命就走，采桑关心主子，忍不住多看了楚行一眼，恍惚发现国公爷脸色好像不太对，但才看一眼楚行就进去了，采桑亦无法确认。

3 G9 W+ R$ W/ n) H3 a    采桑是想看看不到，陆明玉是能看却不敢看，眼帘抬起，瞥见楚行墨色衣摆，马上又低下头，一颗心就跟年哥儿的秋千似的，来来回回地晃，难以平静。楚行亲她了，亲得那么强势，当时她因为不确定他的感情，敢斥责他也敢埋怨他，现在大家都冷静下来，想到楚行的两次亲.吻，陆明玉恨不得变成一片茶叶，跳到眼前的茶碗里。

    对了，这是楚行的茶……

    陆明玉耳根子都要烧着了，慌慌把茶碗放回桌子上，脑袋低着，小手把茶碗往对面推了推。

    楚行确实口渴，非常渴，看她一眼，他端起茶碗，压下一口喝干的冲动，垂眸慢品。喝了两口，想起什么，楚行再次看她，见陆明玉脸颊依然红红的，料到她肯定也渴了，楚行放下茶碗，提起桌上的茶壶也给她倒了一碗，“庐山云雾，你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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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_( X6 [7 n% j+ ]& Z    说话时，目光又落到了她脸上，他让魏腾换壶桂花茶只是借口，相信她能猜出来，楚行想知道的是，她有没有察觉他身体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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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6 S2 n, C8 ]) z    因为喝过茶，楚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冽，陆明玉受他感染，心也没那么慌了，但也不敢看他，微微低头道：“二伯父喜欢庐山云雾，我更喜欢景宁惠明。”右手食指轻轻动了动，暗暗记下他对茶的嗜好。

' T$ N/ j4 z( w/ q3 h' ~" n6 Z( Y    “好，以后我让人多准备惠明。”楚行把茶碗放到她那边，一副闲聊的语气。

    陆明玉刚凉下来一点的脸顿时又烧了起来。他，他记住就记住，“好”什么啊，好像她故意要他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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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得不行，跟他在一起多待一刻都是煎熬，陆明玉抿抿唇，朝另一侧偏首道：“我，我先走了。”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她信他对她有情，信他不会再把她让出去，楚行也明白了她的心，剩下的，只等他再登门提亲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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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Z, c1 ?& A* O( E" [    她躲他，楚行守礼地收回视线，“桂花茶快泡好了，喝碗茶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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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睫毛扑闪，轻轻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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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松了口气，同时很是自责。他约她出来，是想问清楚她为何迟迟不答应，信里承诺过绝不亵.渎她，结果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他的心，因为想逼陆明玉承认她对他还有情，冲动之下两番……她是大家闺秀，纵使愿嫁了，心里多少都有些委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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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楚行并不后悔，若非如此，她可能不会这么快乖顺下来。

# }. P& y. A1 W" N8 V9 Z) _. L    外面传来脚步声，魏腾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正是一壶刚泡好的桂花茶。放好托盘，魏腾准备替陆明玉倒茶，楚行扫眼他的手，淡淡道：“下去吧。”

    魏腾顿了顿，离开前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主子对面的姑娘，却在瞧见陆明玉羞红妩.媚的脸庞时马上收回，心无旁骛地走了，出门时，魏腾犹豫片刻，再次将两扇门拉拢，“吱嘎”一声，惊得陆明玉抬头看了过去。这，上一次关门，楚行亲了她，难道他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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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一起，陆明玉忍不住咬唇，结果平时做起来不疼不痒的动作，这会儿却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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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p! d6 _( `3 o    他粗.鲁笨拙，陆明玉一点都不想再给他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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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s6 J$ [. V, J    “这次准备地不周全，勉强喝些润润喉。”楚行重新把一碗桂花茶放到她桌前。

1 D3 \9 |$ M$ [0 O! g    陆明玉被他亲了那么久，哪能不渴，点点头，端起了茶碗。

    “初十休沐，我再登门提亲，你意下如何？”楚行等她喝了两口，才正色问道。

    感受着他执着的视线，陆明玉紧张，小声道：“你才回京，不必那么急吧？五月我二姐姐出嫁，等她嫁了，你再来也不迟。”

4 \0 }: {9 V7 b: Y; r    “早日定下来，我早日心安。”楚行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幽幽道。

0 N; }4 D3 E, X9 e8 P( M' ^    这大半年他人在登州，但范逸每月都会写信知会他陆家的情况。一家有女百家求，他离京七月，就有正经百八的媒人十二次进了陆家大门，更不消说托熟人去陆家打听消息的。楚行曾一度担心陆明玉赌气选个人嫁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也征得了她同意，楚行当然急着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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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坚定，陆明玉不由走神了，暗暗发愁如何在父母面前反口。之前楚行提亲，她信誓旦旦说不嫁，现在又变了主意，一走神，也就没听出楚行话里的深意，愣了会儿才默默点点头，算是同意他初十来自家。

  O  f* I+ r0 H, X2 W    “不早了，我得走了。”他没再说话，好像也没别的事情了，陆明玉放好茶碗，再次请辞。

    “阿暖……”楚行跟着她站了起来。

    这是今日陆明玉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第一次听他唤她的闺名，冷冽的声音，发“暖”字的音却特别好听，扣人心弦。也就是在此刻，陆明玉忽然解了曾经的一个疑惑，以前楚行私底下总叫她四姑娘，那也是他掩饰他心意的一个办法吧？

    在永定县护城河岸边，他就动心了，比她还早。

9 A: U9 y3 S/ H/ Y    意识到这点，陆明玉心里甜丝丝的，羞涩低头，等他开口。

    楚行从飞快从桌下暗格里取出一物，大步走到她面前，“阿暖，这个给你。”

2 w0 T3 h( f& m  m# }2 q, p    他大手伸过来，掌心上托着一个赤金镶珍珠、绿松石的精致首饰盒。陆明玉以为这就是他要送她的礼物，惊喜又诧异，不禁抬头看他，奈何离得太近，脖子仰得高高也才看到下巴。陆明玉难为情，又不想看了，只红着脸，小声问他：“为何想到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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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怎么看都不像单纯为讨姑娘欢心送礼物的人。

    楚行看着她细细密密的眼帘，低声道：“初九你生辰，我提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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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2 J- @; ~' ~1 j0 C2 r, L    初九你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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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知道并记得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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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里仿佛有绚丽烟花炸开，陆明玉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如站在云朵之上。这感觉像做梦，可手里漂亮的首饰盒是真的，眼前的高大男人也是真的，太欢喜，陆明玉好不容易才压住笑出来的冲动，摸摸盒子，她头垂得更低了，“很好看，谢谢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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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8 j9 w7 q" M4 W) I9 T    习惯喊他表舅舅了，但两人关系定了下来，陆明玉再也喊不出口。

    她傻乎乎的，楚行唇角上扬，“礼物，在里面。”

    陆明玉愣了愣，跟着羞得不行，低头就要往前走，“知道了。”

3 n, w+ B1 w7 O/ ?    “就在这儿看，看完我有话跟你说。”楚行拦住她，胳膊挡在她面前，却没有再碰。

    陆明玉好奇心被他挑了起来，看看首饰盒，带着三分期待慢慢打开，赤金的盖子翻上去，里面竟然现出一颗带壳荔枝大小的珍珠，圆润亮泽，美丽得像仙家瑰宝。陆明玉震惊地张开了嘴，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移开视线，局促道：“这，这太贵重了……”

/ l- s" ]' Q9 s    赤金的首饰盒有金子有工匠就能打造，但这么大的珍珠……

# w  H' t, V3 V  U% m9 a    陆明玉虽然感动楚行对她的心意，但两人刚刚在一起，也没有正式定亲，她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 L6 B* q  d! ^1 A    “这颗珍珠，是别人送我的，我分文未花。”楚行按下被她递过来的首饰盒，话里多了几分感慨。

, T: F9 I: m; _& E; L# {    陆明玉退后两步，满眼困惑地望向他。

* y5 _$ C0 C1 M' o    楚行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伤怀，看着首饰盒解释道：“正月我在登州抚民，一位渔家老妪找到我。据她所说，她住在海边一个贫苦渔村，年少时姿色平平，但家境在村里算是好的，为此不少人登门提亲，包括她的丈夫。但她丈夫是个孤儿，只有一处破败农舍，为了娶她，她丈夫冒险去海里寻找珍珠，机缘巧合，得到此珠，遂登门提亲。”

    “老妪父母有心卖掉珍珠，举家搬到县城里住，老妪不舍，带着珍珠嫁了过去，宁可贫困度日，也从未有过卖掉珍珠之心。老妪把珍珠藏在地中，想当传家宝传下去，但，这次倭寇偷袭，老妪一家只有她活了下来……她感激我替她报仇，送我珍珠，求我替她厚葬家人。我没收，派人照顾她，没想到老妪轻生自尽，临终前托人将珍珠转送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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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早已转了过去，背对楚行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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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老妪高兴，高兴她遇到了一个痴情于她的男人，那人单纯喜欢着老妪，穷困时不为她的家财而讨好，得到宝珠了，亦不因她平庸的姿色而变心。陆明玉更为老妪难过，原本夫妻恩爱子孙满堂，一朝倭寇侵犯，至亲家人阴阳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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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U- E9 x$ S' F/ d    小姑娘多愁善感，单薄肩膀轻轻地颤动，楚行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她肩膀，慢慢将人转了过来，再把无声落泪的陆明玉搂到怀里，一手虚虚扣住她后脑，“阿暖，当年渔夫把珍珠送给老妪，作为聘礼。我侥幸得到此珠，今日便把它送给你，愿与你夫妻白首，永不变心。”

# H$ i7 `3 u  |% N5 T# ?: h    得到珍珠那一刻，楚行想的就是她。

* r. @2 Q" n9 L- M    陆明玉只是一时伤感，被他拥入怀里时眼泪就停了，闻听此言，她不由握紧手里那颗名符其实的无价之宝，用力点点头，“好。”

2 L! J5 v3 h' a, d& l2 ]% u8 X    楚行欣慰地笑，摸摸她脑顶，柔声哄道：“好了，别哭了，早点回家吧。”说完准备松开她。

/ L) f* G2 F( K# ~6 \# I    陆明玉却突然抱住他窄瘦的腰，额头抵着他胸口，不肯走。

! @! L4 S) w  O# v0 p! C    楚行愕然，随即心底涌起狂喜，她，这是舍不得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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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V& h) t- \- l, m5 ^$ [    “我，我也有话跟你说。”刚刚听了一番最特别的情.话，陆明玉心被触动，想告诉他一件事，但那话太羞人，只有这样，彼此谁也别看谁，陆明玉才好意思说。

& n5 A: f$ t, w9 B" R3 T    “什么话？”楚行意外地低下头，问孩子般抱着他的小姑娘。

$ M( C: E2 @4 y0 Q" e2 j1 s    在他周身淡淡的清冽雪松气息中，陆明玉闭上眼睛，“你，你在信里说，说亵.渎我便……”

0 K% M, P( d4 N5 E3 H3 ]' ?& [    楚行以为她要指责他不规矩，马上赔罪：“阿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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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怪你。”陆明玉小声打断他，硬着头皮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我是想说，如果，如果一个男子亲一个姑娘，只要，只要那姑娘愿意，便不是亵.渎。”说完一把推开楚行，抱着盒子朝门口跑去，速度快如狼口逃生的麋鹿，眨眼就跳出了门。

: @- Z/ j& }5 u; S4 |9 k    楚行本能地追了两步，脑海里却在思索她刚刚的话。

    她是想说，她愿意被他亲？

, E! p+ h1 y$ Y. n& {% V    不可能，她只有在被人下药或伤心欲绝时才肯表明心迹，平时绝不会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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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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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a' M/ G    楚行凤眼忽的亮了起来，如夜空最璀璨的星，疾步走到堂屋门口，来得及看她最后一眼。人走了，楚行心里却满溢她给的暖。不是亵.渎，她是想说，既然他亲她不是亵.渎，那便没有违背毒.誓，将来毒.誓自然不会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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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3 p4 c. C3 B    生平第一次，楚行终于体会到了娶妻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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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妻子，她会把他放在心上，紧张地连一个他自己都不介意的毒.誓，她都要替他化解。

    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嫁给他，等她嫁过来，岂不会对他更好？

    立在门前，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楚行不由自主又幻想起了婚后生活，依然模糊，但至少……

    摸摸嘴唇，楚行无声笑了，捡起陆明玉丢下的帷帽，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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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y1 `6 N/ R) w2 i& y    灵珠阁外，陆明玉匆匆上了马车。

% {0 t" i+ |. o4 T    “姑娘，你脸……”采桑看着自家举止怪异的姑娘，翻出车里准备的镜子，举到陆明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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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 x- _3 Z) `. X3 L5 H0 G    陆明玉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红了，低头掩饰，“我没事，还有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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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桑又不傻，姑娘羞羞答答的，显然对楚国公动了心。

    想到去年楚国公的提亲，采桑笑了，故意指着陆明玉手里的首饰盒打趣道：“姑娘，这是国公爷送的聘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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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k6 E  j5 q+ r% k8 H8 B    “你闭嘴！”秘密被看穿，陆明玉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向采桑。

    采桑却不怕她，小声地闹了起来：“我还纳闷姑娘的帷帽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当回礼了……”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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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7 ?- _* @6 l! J2 e, d; ^) }    楚行肃清倭寇立了大功，除了升官厚赏，明惠帝还给了他十五日假，让他好好休息，多陪陪家人。回京第一日，楚行先是与家人叙旧，晚上去宫里赴庆功宴，喝得酩酊大醉回来，走路都得魏腾搀着，栽倒在床就睡了。

) i, R9 P" J  O0 s$ i    楚随心里一直憋着件事要问兄长，但因为兄长忙着赴席，他没找到机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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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从翰林院回来，进门时，楚随随口问门房：“今日国公爷出府了？”

' i/ Z1 w: e; u! r    门房想了想，如实道：“一早出去了，回来用的午饭，后来就没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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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h9 S, b9 i0 a    楚随暗喜，先回房换身家常袍子，再前往定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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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L1 Q0 G4 o, T# q+ U* E    定风堂，楚行人在书房，正在看大齐沿海一带的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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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在位初期，大齐并未实行海禁，后倭寇频繁滋扰，先帝一怒之下采用大臣建议，颁布海禁政令，只有官船才能出海。前世楚行肃清倭寇，从投降的倭寇口中得知，倭国内的诸侯战乱已经平定，他们一批战败的势力无家可归，才聚到一块儿来打大齐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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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倭寇已除，倭国新君又有求和之意，楚行奏请皇上解除海禁，恢复民间与诸海岛国之间的贸易，但他的奏请遭到大多数重臣的反对，皇上迟迟没有拿定主意，后来他就出事了。这次与倭寇交战过后，楚行还是希望解除海禁，但吸取前世的教训，楚行觉得他得想出一个足够让皇上力排众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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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7 g+ O; |; I* C* V    “国公爷，二公子来了。”魏腾在门外回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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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嘴角浮现一抹复杂的笑，朗声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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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N  l7 {  n* @0 ?$ ?  v' ?/ _    楚随一人走了进来，见兄长站在高挂的舆图前，楚随诧异道：“大哥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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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Y( p/ K' a; V. \1 c4 {+ u    楚行没瞒他，把他有意劝皇上解除海禁的计划说了出来，解释过后，他侧目问道：“二弟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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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随看着大齐东侧象征浩海的地方，满心羞愧。兄长刚肃清倭寇替皇上、百姓解了忧，一回来马上又操心家国大事，心怀天下，他呢，竟然还惦记着那段早就该忘掉的儿女私情。

    羞愧过后，楚随沉思片刻，分析了一番此事的难处，“海禁牵扯朝廷几大家族的利益，有人盼着解除，有人牟劲儿阻止，大哥，你一个武将何必趟这浑水，咱们国公府又没养私船。”只有家里养了船队靠出海谋私的那些家族，才巴望着解除海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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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先不提此事。”楚行走到书桌前坐下，端起茶碗，喝茶前问道：“二弟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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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w9 a% g3 s- u: ~4 Q1 L    楚随神情讪讪，不知要不要问。

    他想知道兄长与陆明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年在草场，兄长表现地胸有成竹，俨然陆家已经答应他的样子，可是回京祖母去陆家提亲，兄长前脚刚去登州，后脚他就从祖母那儿打听到陆家拒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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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随当时就懵了，他是因为兄长才放弃陆明玉的，倘若陆明玉拒嫁兄长，是不是说明，他可能还有机会？漫长的七个月，楚随屡次出门都“巧遇”不到陆明玉，兄长又远在天边，楚随装着这个疑团，挠心挠肺的，大半年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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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还是问个清楚吧，不论如何，至少解了疑惑，他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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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昨天盈盈突然去了陆家，是不是帮你传话去的？”抬起头，楚随有些心虚地问。

    楚行神色不变，盯着他问：“是又如何？”他早知道堂弟会问这个，昨晚楚行没有把握能劝服陆明玉，因此傍晚装醉先躲开了堂弟，现在他与陆明玉误会尽消，楚行也不必再回避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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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7 c% q; V$ P) l% Z0 C  n' w: f    楚随摸摸鼻梁，古怪地扫了兄长一眼，“没什么，我就是好奇，去年祖母提亲，陆家怎么拒绝了？大哥这样百里挑一的条件，难道陆三爷夫妻还看不上你？”又或是兄长自作多情，陆明玉根本不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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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凤眼看着他，淡淡道：“去年在凉山，我把她让给你，她看出来了，生我的气才没答应。昨日我修书一封，托盈盈送过去，时隔半年，她已经消了气，得知我是真心求娶，终于同意让我再去提亲，我与祖母商量过了，定在初十，我亲自登门提亲。”

; G: X. U9 ?  J3 p; z3 n7 C0 U8 c: i    楚随恍然大悟，原来陆明玉不是不想嫁，而是生兄长的气了。

    他就说，兄长贵为国公爷，又是皇上器重的能臣，就算陆明玉嫌弃兄长冷冰冰的不解风情，陆三爷也不会轻易放弃这门好亲事。可笑他竟然犹抱一丝希望，以为兄长提亲失败，他就还有机会。

    想到陆明玉娇俏出众的模样，灵动乖巧的脾气，楚随心里不太是滋味儿，但还是强颜欢笑，贺喜兄长道：“既然如此，那我提前恭祝大哥提亲成功，早日娶她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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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点点头。

1 [1 [% `+ h9 V" t    楚随的疑惑有了答案，没有再留下来的意义，起身道：“我去给祖母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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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弟。”楚行抬头，喊住了转身欲走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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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随回头，面带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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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4 o# `2 w    楚行离座，徐徐走到楚随面前，直视楚随的眼睛道：“二弟，我知道你还放不下她，但大哥能为你做的都做了，甚至在她身处险境时还给你机会英雄救美，论手足之情，我绝不亏欠你。可我能帮你，却不能勉强她。二弟，她是个好姑娘，我已经负了她一次，不想再负她第二次，也希望你尽早忘了她陆家四姑娘的身份，只记住，从今以后，她是你的长嫂，你只能敬她。”

    楚随面色转白，暗暗攥紧了手。

1 I. p: G! B3 {- M+ \    第一次喜欢的姑娘，至今唯一喜欢的姑娘，只能是他的长嫂？

    楚行负手立在他面前，看着楚随眼里的不甘与挣扎，他沉默地等。他要堂弟自己想明白，他希望堂弟选择对的那条路，否则，若堂弟不肯死心，在他婚后继续觊觎他楚行的妻子，不把长嫂当长嫂，那楚行也不会再顾念手足之情。

7 z) O  r, P/ V( K; d" R4 e. A/ \    “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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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M& j6 i: q  o( {' |    漫长的沉寂后，楚随忽然抬头，郑重向兄长给出他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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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V6 J3 r. m; r* @1 C    楚行与他对视，看着那双熟悉的凤眼，楚行没说话，只抬起手，欣慰地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楚随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 x. U) }, E' `* U    如果没有董月儿，他绝不会输给冷漠古板的兄长，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2 x. J, N0 E; _% f    输了就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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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v* ]3 q# p9 V    从今以后，她只是他的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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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休沐日，陆府几房都会聚到宁安堂用饭，由陆斩、朱氏各领男女单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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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的大伯父从荆州调回来了，男桌那边多了一位，女桌这边，陆筠、陆锦玉都已出嫁，三姑娘陆嫣在为她姨娘守孝没有过来，一下子少了三个，冷清不少。朱氏见丈夫那边大大小小地坐着有点挤，便把小孙子年哥儿叫了过来，坐她旁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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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1 i. K, n" Y0 f0 f6 f- s    陆斩武将出身，向来不重那些表面上的规矩，因此陆家没有食不言的忌讳。朱氏更是喜欢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故萧氏三个儿媳妇嫁进来，慢慢地也习惯了在饭桌上说话。其实私底下自家人用饭，怎么可能不聊两句？很多时候，规矩都是守给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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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暖你是不是没睡好？眼睛下面都黑了。”陆怀玉坐在妹妹旁边，她今早睡懒觉了，来得晚，落座后才注意到妹妹的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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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t0 C4 G! @, d% c    陆明玉心虚地搅了搅碗里的豆腐脑，扯谎道：“昨晚睡觉前看了一本鬼怪志异，夜里做恶梦了。”都怪楚行，提前告诉她他今日要来提亲，弄得她心慌慌的，特别是昨晚，翻来覆去，快三更天才睡着，一早天没亮又紧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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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X, Z( {5 A% w    “胆子那么小还非要看妖魔鬼怪，自己找罪受。”陆怀玉十分鄙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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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小声嗔她：“吃你的吧，不用你管我。”

    姐妹俩打打闹闹的，大夫人看在眼里，不由想起了自己出嫁半年的女儿，半是打趣半是感慨地道：“阿暖好好珍惜吧，再过两个月你二姐姐也要出嫁了，那时候你想听你二姐姐唠叨，都轻易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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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乖乖点头，桃花眼揶揄地看着姐姐，“嗯，大伯母说得对，以后二姐姐管我什么我都听。”

3 \6 t6 c6 \; X    陆怀玉涨红了脸，嘟嘴朝大夫人抱怨，“大伯母就会偏心阿暖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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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笑眯眯地接话道：“这可不是欺负，你大伯母说的是实话。”

  y5 [9 s- n) x  r! ], U    陆怀玉哼了哼。

    年哥儿一直乖乖地听着，这会儿仰起头问祖母：“祖母，二姐姐出嫁那天，我可以放鞭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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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X- F% H9 l; _1 E. d; @    隔壁桌恒哥儿、崇哥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让祖父带你们去放。”朱氏笑着看向那边的丈夫。

    陆斩面无表情，算是默认。三个小家伙见了，继续高兴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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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R2 b- K, c    一家人都在为女儿的婚事雀跃，二夫人一边品粥一边看了女儿一眼，心情有些微妙。得知丈夫铁了心要把女儿嫁给庶兄的儿子贺裕，二夫人是一万个不满意，恨不得搬回娘家不跟丈夫过了，但很快亲侄子贺礼就出事了，摔成痴儿，到现在也没好。一个傻了一个英武非凡前途光明，二夫人看贺裕就慢慢地顺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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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J6 ~0 {8 J3 x& d    但贺裕再好，终究没有爵位，侄子人傻了，同房还是可以的，嫂子正在努力给侄子娶个身份还算上得了台面的儿媳妇，一旦生了孙子，便是世孙，武康侯府的爵位与贺裕半点关系都没有。女儿不在乎，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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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N+ z" B( m4 n- m0 O    她暗暗扫向女儿旁边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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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v& o9 _- j3 f$ `    两个侄女，大侄女陆锦玉嫁的是兵部侍郎徐大人家的二公子徐承锐，与贺裕同在金吾卫当差，但贺裕官职比徐承锐高，背后又有武康侯府的名头，谈论起来谁都要说女儿嫁得比姐姐好。二夫人自诩世家嫡女的身份，一直都觉得她女儿应该是陆家姑娘中嫁的最好的，但……

    二夫人可还记得，去年楚国公楚行来家里提亲过，求娶侄女陆明玉。这么好的婚事，不知道三房夫妻俩怎么想的，竟然给拒绝了。二夫人猜不透里面的缘由，可她挺庆幸的，否则侄女真嫁给楚行，她的女婿还往哪里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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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男人们走了，女眷们照旧要聊聊家常。

    “弟妹，阿暖又过了一次生辰，越长越漂亮，才名远播，这半年提亲的人越多越多，弟妹有满意的人选了吗？”听婆母聊到女儿的婚事，二夫人趁机询问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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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H0 N; z! j+ u6 n    萧氏浅笑：“不急，阿暖才十四，今年我跟她爹再好好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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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点点头，假意夸赞道：“是啊，阿暖是咱们陆家除她姑姑外最好看的姑娘，这女婿人选必须千挑万选，可不能轻率。”说话时朝婆母笑了笑，她是瞧不起婆母，但偶尔也会说点甜言蜜语哄婆母开心，更何况夸陆筠比侄女漂亮，还能稍微给萧氏心里添点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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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氏丝毫不介意，别说女儿容貌、气度都要比小姑子高出一筹，便是比不上，都是一家人，她也不会为这种小事疏远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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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8 {% O! E* R    朱氏没听出二儿媳话里挑拨的意味，但她是个喜欢实话实说的，笑着摇摇头：“胡说，阿暖可比她姑姑好看。”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亲孙女，朱氏哪个都喜欢，反正最美的都是她们家人，眼下孙女就在那边坐着，朱氏当然要哄孙女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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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L+ G$ D% S+ D/ ^    “整天就会说这些，就盼着我们都嫁出去是不是？”陆明玉装羞嘀咕道，撒娇地瞪长辈们一眼，叫上二姐姐陆怀玉走了。

/ E  v- m4 E3 y9 P    小孙女娇滴滴的，朱氏嘴上笑着，心里很是舍不得，都十四了，再千挑万选，最多两年，孙女也会出嫁，届时娇养的花朵都被别人家摘走了，只剩一点都不会哄人的孙子们在眼前晃来晃去，没事淘气一下，惹人头疼。

    “弟妹，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去年楚国公提亲，你们怎么没同意？”二夫人转转眼睛，单纯好奇般问萧氏，“这次楚国公又立了大功，尚未而立便当上了从二品的大员，高官厚禄爵位在身，多配阿暖啊，别说我，连她二伯父都觉得可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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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却幸灾乐祸，叫三房拒婚，这下楚行又升官了，三房再千挑万选，也绝对找不到比楚行更出众的女婿人选。

    朱氏闻言，眼里也露出遗憾，看着儿媳妇，想听儿媳妇怎么说。

    萧氏自然不能说男方家里的坏话，不然被二夫人传出去，落到楚国公府众人耳中，人家该不高兴了，便颇为遗憾地道：“楚国公仪表堂堂年少有为，我们夫妻是挑不出半分错的，可惜他与阿暖年纪差的大了点，阿暖一直把他当长辈敬重……”

" c/ U" B8 A5 S/ u3 N) {    “又不是正经八百的亲戚。”二夫人不以为然地道，“京城这些人家，随便拎出来一家都能攀上点亲戚了，就说宋氏灯铺的东家宋殊，皇上至今都希望他出山的状元郎，据说他与宋夫人的母亲曾经以姐弟相称，真论起来宋夫人也得喊他一声舅舅，但人家不也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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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p4 k8 _  ?* m) @    她就是要当事后诸葛，打消萧氏的顾忌，再让萧氏为错过一个好女婿后悔。

3 Y" }0 ^5 {- J( \    然而萧氏拒绝楚行另有原因，听二夫人“好心”开解，萧氏便如她所愿，懊恼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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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看在眼里，顿觉神清气爽。

    就在此时，一个小丫鬟兴奋地跑了过来，“三夫人，三夫人，刚刚三爷派人来传话，说楚国公来提亲了！请您去前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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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 B' T) u; M' S/ h2 v    萧氏错愕地盯着那丫鬟，以为自己听错了，“楚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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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捣蒜般点头，“就是刚刚击退倭寇的那个楚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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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S- a" U4 f' k1 j2 X    这些丫鬟们，忙完主子吩咐的差事后，喜欢聚在一起聊各种京城趣闻，楚国公英武神勇屡立战功，又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见过他的贵女、丫鬟们怕他，但那些没见过的，则是把楚国公当成大英雄般的人物，打心底里敬佩，如今楚国公来陆家提亲，陆家的丫鬟们也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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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撵儿媳妇：“还不快去看看，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

    亲眼目睹楚行骑马去救孙女，亲眼目睹楚行孤零零站在冷飕飕的走廊里守着孙女，朱氏对楚行是一万个满意，奈何去年楚行先后两次提亲都被儿子冷拒，朱氏又遗憾又担心，担心楚行这个好苗子成为别人家的女婿，没想到楚行打仗回来才几天啊，就又来提亲了！

- v7 N9 y1 r2 f$ l5 o) W    三次提亲，就凭楚行对孙女这份痴情，朱氏也要想尽办法促成这门婚事！

    萧氏虽然震惊，但人都来了，她朝婆母等人点点头，先去了前院。

" T! k, _8 |/ R6 g, B* k% i    “看来国公爷是认准咱们阿暖，非阿暖不娶了。”大夫人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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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笑得合不拢嘴。

/ k/ h8 Z* ]0 ~: [    二夫人强颜欢笑，袖子里一双手攥紧了帕子，那个楚国公怎么这么卑躬屈膝？堂堂国公爷，被人拒了竟然又来了，陆明玉除了脸蛋美除了肚子里装了点墨水，哪里比她的女儿好了？想到萧氏得了楚国公这个高门女婿后的得意嘴脸，二夫人再也坐不下去了，寻个借口领着丫鬟回了二房。

    ~

1 x) R6 E  S& F% |) E4 O    楚行来提亲，说得无非还是那番话，喜欢陆明玉，因此求娶，只不过态度更恳切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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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斩还是不赞成，理由依然是楚行的年纪，陆嵘夫妻认定女儿对楚行无心，亦没有改变态度，但三人都懂待客之道，寻常男子不满意可以直接回绝，但楚行是一等国公爵位，平时彼此也都有来往，因此与去年一样，称要考虑考虑，有决定了再知会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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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8 \, U, s8 d( N  l    楚行走后，陆斩才肃容对儿子、儿媳表达了立场。

    陆嵘跟父亲是一条心，萧氏却想到了那天楚盈、楚湘来自家找女儿，按理说，如果女儿真的冷冷拒绝了楚行，楚行便是不死心，以他沉稳行事的作风，也会想办法先求得女儿同意，而非上杆子来自取其辱，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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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i, I0 [6 J$ k) ^, C    第二天女儿可是趁她不在家出门了的！

    “我去看看阿暖。”联想女儿这几天常常魂不守舍的样子，萧氏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气楚行背着她糊弄女儿，恼女儿瞒着她偷偷摸摸去见外男，萧氏话里不免带了几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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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2 o4 v. j7 ~, I    陆嵘并不知那日楚行的两个妹妹来过，听妻子语气不对，他诧异地拦住妻子，“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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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9 M8 B3 [& a" P8 J& c# d    萧氏摇摇头，推开丈夫，径自去找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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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3 l% e( M' E0 |7 G    梅苑，陆明玉刚送走闻讯来打趣她的二姐姐，听说母亲来了，陆明玉慌得六神无主，抓起一本闲书假装坐在桌前看，桃花眼盯着近在眼前的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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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7 h1 j- ]$ m7 O    萧氏进屋第一件事，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了。

" E- x1 m. @4 Z, o$ m    “娘……”陆明玉放下书，软软地唤了一声，眼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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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u- D- [6 B    不是不想装，但陆明玉可不敢把母亲当傻子糊弄。那日楚行约她，她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出门同时又不惹母亲起疑，赶巧母亲次日要去做客，陆明玉就自己溜出去了，回来母亲怀疑过，陆明玉死不承认，糊弄了过去。现在楚行来提亲，母亲肯定想到了。

8 P! f2 {# L) D9 _# ?8 H# i9 }0 E    萧氏刚得知女儿私会楚行时确实有点生气，但看到女儿怕挨训斥的怯怯眼神，萧氏突然又不忍心说重话，尤其是她知道，女儿之前一直把楚行当大伯子看，既然女儿决定去见楚行，肯定有女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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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N7 S% o: l$ C8 c    “阿暖，你跟娘说实话，你与楚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喜欢他？”把女儿叫到床边，萧氏低声问，神色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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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低下头，脸蛋慢慢地红了，是羞涩，也是尴尬难为情。她喜欢楚行，姐姐们问她，陆明玉可以扭捏又坦然地承认，但父母知道她与楚行曾经是大伯子与弟妹的关系，在父母面前，陆明玉有种明知故犯的感觉，怕母亲指责她……罔顾人伦，尽管她清楚，母亲疼她如命，绝不对这样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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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f* |+ ]    自己的女儿，萧氏怎么会有那种念头？

    看出女儿是真的喜欢楚行了，萧氏疑惑比震惊多，握住女儿手问：“阿暖何时动心的？”

    她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 B. D# l' H6 k* y2 q6 e5 ]' @9 N, ^7 }    陆明玉低着脑袋，细若蚊呐地道：“他是女儿眼里最威武的英雄，女儿一直都敬他，这辈子，我最先认识的是他，对楚随死心后，他机缘巧合救了我，当时我便有点……他不知道我是重生的，他喜欢我，对我好，我既喜欢，又放不下过去。去年在马场，他们兄弟一起冲过来救我，我，我心里难受，怕他们兄弟因我反目成仇，所以不肯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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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陆明玉想到的最妥当的借口，真话是绝不能说的，否则父母知道楚行曾经在她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想着成全楚随，绝不会把她嫁给楚行。其实陆明玉心底依然有点介意那件事，但她喜欢楚行，第一次这么喜欢。祖父犯过错，父亲犯过错，现在两对儿夫妻过得不是挺好的？只要不是无法挽回的错，陆明玉愿意原谅楚行，更何况楚行当时不知道她的心。

! c6 z5 B6 o* n# ]8 E    “那他说了什么，让你想通了？”

    沉默半晌，萧氏继续问。以楚行的人品，女儿动心并不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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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慢慢靠到母亲怀里，悠悠道：“因为我试过了，我放不下他。他去登州肃清倭寇，我明知他会凯旋，还是担心他。娘，他给我写信，约我见面，想问个清楚，我去了，本想再劝他放弃，可我真的不忍心……”

    “娘，我明知他是我大伯子，还，是不是不知羞耻？”脑袋抵着母亲手臂，陆明玉声音哽咽。

    与楚行在一起的时候，陆明玉真心愿嫁，但夜深人静，她良心难安，她庆幸她是重生的，利用前世经历改变了家人命运，但陆明玉贪心，她希望老天爷能抽走她嫁进楚国公府后的那部分记忆，这样她与楚行就是最正常不过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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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W8 v4 @# I& J8 f: S    萧氏一听女儿哭，心就疼了，轻轻地拧女儿右边脸颊，“胡说，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这辈子你是娘一手养大的好女儿，是水灵灵的黄花大姑娘，既未成亲，哪来的大伯子？不许阿暖再轻.贱自己，要怪就怪楚行，骗走了我女儿的心。”

    母亲护短，陆明玉破涕为笑，眨眨眼睛，她咬咬唇，小声问：“娘，爹爹，会不会因为这个，坚持不许我嫁给楚行？”

, M; x& _* R+ v# D    “不会，你爹爹其实早就相中楚行了，当初楚行奋不顾身跳水救你，你爹爹就有这心思了。”萧氏笑着安慰女儿道。别说丈夫确实如此说过，便是没有，萧氏也会劝丈夫答应婚事。女儿总记着前世，认为自己喜欢楚行是不知廉耻，她与丈夫都同意婚事，就会给女儿底气，一旦有人反对，女儿岂不会越发羞愧？

4 W* h, c  N  n$ u, U4 \    罔顾人伦可是大罪，又被父亲知晓了，女儿脸皮薄，钻牛角尖儿做傻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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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女儿着想，萧氏也必须站在女儿这边。

# Y' w3 X9 G6 g    陆明玉窃喜地抱紧母亲，高兴婚事有了希望，也高兴自己遇到了这么开明的父母。

& d# N' }- w4 W    萧氏却忽然想到一事，皱皱眉，她低头问女儿，“阿暖，娘记得你说过，前世你嫁给楚随那年，楚行在战场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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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1 k, u* }' A, V    陆明玉知道母亲的意思，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羞红，桃花眼却坚定地望着母亲，道：“娘，我不怕，我能治好他的眼睛，能帮他保住手臂，就也能保住他的命。”她不想告诉楚行她的秘密，怕楚行知悉后心中有刺嫌弃她，怕楚行鄙夷她一嫁弟弟二嫁兄长，但为了让楚行避过那道生死劫，真若别无他法，陆明玉愿意说出来。

4 I3 L1 d3 @& o    “傻女儿，万一呢？”萧氏怜惜地拨开女儿耳边一缕碎发，“刀枪无眼，战场的事，谁能说得准？”萧氏不想女儿做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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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想象那情形，楚行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毒箭，她眼里慢慢涌出泪水，但陆明玉笑了，笑容凄婉却坚决，靠回母亲怀里道：“万一真改不了他命，那我更要早点嫁给他，努力给他，留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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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是保家卫国的铁马将军，陆明玉敬他爱他，能与楚行做夫妻便是三生有幸，如果能过一辈子，夫妻白首，陆明玉自然欢喜，可哪怕只能做几天做几个月的夫妻，陆明玉也不会后悔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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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3 p( b9 N    话没说完，被萧氏一把捂住嘴，“不许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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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母亲同意了，陆明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 q, p+ A! q& \+ W/ r( v1 c    萧氏陪女儿说完心里话，去正院找丈夫。

0 U6 n- A: k9 s    陆嵘爱女更甚妻子，得知女儿居然担心她喜欢楚行会被他斥责不守妇.道，陆嵘顿时急了，“我怎么会那样想我的女儿？你跟阿暖解释了没？”真急了，急得额头出了汗，当父亲就是这点不好，很多事情都无法随心所欲与女儿交谈。

    “说了，阿暖半信不信的。”难得见丈夫失态，萧氏故意叹口气，眉眼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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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不信他？

7 A, a9 r; x$ l7 T& N    陆嵘僵住，心里特别的委屈，但他又不能冲到女儿面前亲口解释，半晌才沉声道：“你去告诉阿暖，就说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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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w- _- J# Q$ H1 f# B6 T5 e, f2 g    萧氏早有预料，却奇怪问：“你怎么不自己去说？”答应提亲又不是什么父女忌讳谈的私事。

    陆嵘抿抿唇，眼底掠过一道忐忑，“我，我先去回父亲。”

    萧氏闻言，转身端茶，飞快掩饰了嘴角的笑，只是她到底心疼丈夫，不忍丈夫被公爹训斥，在陆嵘走到门前时及时喊住他：“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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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2 l. F" P) H3 t# S( J, ?8 H    陆嵘心情沉重地转身，用目光询问妻子。

    萧氏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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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 g8 g; H: q    陆嵘疑惑地走到妻子面前。

' K# M$ |7 i# D6 x    萧氏扫眼门口，犹豫片刻站了起来，微微红着脸抱住丈夫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夫妻多年，什么样的甜蜜没有，但陆嵘此时丝毫没有准备，被妻子一吹，他脑袋还懵着，双手却自作主张地抱住了妻子的小蛮腰。

( y/ h! L5 H7 u2 H% \    萧氏呸了他一口，扯开他手嗔道：“枕边风，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懂吗？”

( [* e" J0 U& d3 @3 n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谁闲得没事要勾他？

* ?7 U4 V9 U$ l/ n    陆嵘恍然大悟，紧跟着如释重负，抓回妻子用力亲，“等我回来！”

    说完松开妻子，大步流星地去寻母亲，来回来去路上算着，没用上两刻钟就回来了，冲进内室便搂着聪慧妩.媚的妻子胡闹起来。这边小两口恩爱非常，那边朱氏得知儿子儿媳妇都同意了，她心花怒放，喜滋滋地去前院书房找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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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O" }3 F    “不行，楚行年纪太大了，阿暖嫁给他，现在还好，将来肯定要吃苦。”面对被儿子利用而不自知还一脸欢喜的妻子，陆斩一口拒绝，默默把对儿子的火气压了下去，留着回头再去教训耍滑头的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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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4 z& k/ h' c* ^* P4 c    “吃什么苦啊？”朱氏坐到丈夫旁边，皱着眉头问，嘴唇微嘟，明显对丈夫的反应感到不满。

5 R( U9 T" `# c" K* V0 v    陆斩拉住她手，安抚地拍了拍，“你想想，等阿暖到你这样的年纪，楚行都快六十了，可能走路都困难，且他多次出征，身上肯定有伤，会老得更快，能否活到六十……”

; I. L7 v/ P; M7 E8 D    “闭嘴！”朱氏不爱听，轻轻打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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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理才动手，陆斩笑了笑，不跟妻子计较。

! m. v! ]3 \( c) u0 a2 t    朱氏犹不死心，觑着他道：“你也快六十了，不好好的？”

    “我五十五，只大你八岁。”陆斩皱眉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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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_1 J8 R5 O/ }    “四、五岁能有什么区别？”朱氏继续反驳，“难道你六十的时候，会比现在差很多？”

( m5 v- ~: B3 n1 t# }% [: F# G    陆斩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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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a$ Z( q* t% [5 L5 _9 b1 o    硬话说完了，也成功把丈夫堵得无话可说，朱氏连忙换成一副温柔神色，靠到男人怀里说软话：“我真觉得世谨挺好的，难得阿暖喜欢他，世谨又痴情，老三他们两口子都答应了，你当祖父的，就别搀和了，小心阿暖怨你。”

9 m) y5 W/ i& g: k! d0 K1 a    陆斩沉着脸看她，虎眸里风起云涌。

    朱氏有点慌了，逃避般缩到他怀里，小声抱怨：“你不答应就不答应，跟我生什么气……”

/ N1 N0 Y: b, h7 @( D- ~! l    最怕丈夫摆臭脸。

    “我现在很差？”陆斩却一把将人按到书桌上，大手一挥，就要掀妻子裙摆。

( }8 L1 v. T# x$ T1 n( ~    朱氏愣了会儿才意识到丈夫为何发疯，急得拦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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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2 G7 ?    陆斩可不管，是人都会老，但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老了。

$ ^7 u+ f& g* h* K2 u2 T    朱氏眼看躲不过，心思一动，躺在那儿跟丈夫讨价还价，“那，那你先答应婚事……”

" ?: c. K. E9 @7 ^; z1 B5 I    陆斩虎眸一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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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脸早红了，对上丈夫喜怒不辨的眼睛，她有点胆怯，但想到楚行黑暗里痴等孙女的挺拔身影，朱氏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反正，你继续动手就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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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T$ H- ?* E; U6 W. d    陆斩眸光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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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 r0 r& {  q    朱氏咬唇扭头，正惴惴不安呢，裙子突然被一股大风吹了起来。

. h+ W: q/ W7 v; _, _    半个多时辰后，陆斩将睡过去的妻子抱回后院，回来时，一脸寒霜吩咐赵武：“叫三爷过来。”

    赵武心头一颤，慌不迭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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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u7 Y8 P9 O- X& c: I5 {    到了黄昏，年哥儿紧张兮兮地跑到姐姐跟前通风报信，“姐姐，祖父骂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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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年哥儿摇摇头，茫然道：“我没听见，就看到爹爹跪在那儿，祖父肯定在训他。”

3 H, p* P- n4 V2 j; P    陆明玉以为祖父、父亲是在为她的婚事争吵，又急又乱，正要去问问母亲，萧氏先来了。

    同时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祖父也同意了楚行的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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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要议亲了，楚国公府、陆家分别拿着楚行、陆明玉的八字去合，得出的结果都是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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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过八字，接下来就要正式定亲，但准备宴席、发帖子都要时间，五月陆怀玉马上就要嫁了，全府上下都在为此忙碌，陆嵘夫妻不想把女儿的定亲宴办得太仓促，便在楚国公府送来的几个定亲吉日里，挑了七月初八。

- j7 b& G" _+ h8 ?7 p+ R0 v; Z" @    但早在楚行亲自提亲那日，京城各府就在留意两家的动静了，跟着媒人几次来往楚国公府与陆家，可不就说明这门亲事已经基本定了下来？

7 _8 U8 k- f) `( q    与陆家走动频繁的，纷纷上门打听，顺便先道声喜。

3 m/ a& z' |( ]/ E1 u    陆明玉结交的姐妹不少，隔两天来一波打趣她，陆明玉就是躲在闺房，也不得清净。

* R& t8 N8 p- V# I% @4 [7 w    好在她甘之如饴，心里享受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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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2 ^  o' Z1 f. A$ U% e6 A    陆怀玉出嫁前夕，陆筠、陆锦玉这两个姑奶奶都提前回了娘家。

* e( x3 u% ?* {: u; {8 d    “没想到咱们里面阿暖最小，未来四妹夫却是男人里面年纪最长的。”

9 B& W5 p9 i3 |( Y0 K* X    荷花池畔的凉亭里，陆锦玉一边慢悠悠摇着团扇，一边调侃陆明玉，顾盼生辉的眼睛含笑依次扫过陆筠、陆怀玉，“你们说，将来赫赫有名的国公爷陪阿暖回门，见到咱们会喊姑姑、大姐姐、二姐姐吗？对了，那时候我是该叫他妹夫，还是叫表舅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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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2 M5 r1 P$ H+ O5 g9 E# Q' p0 a    陆怀玉哈哈大笑，差点丢了刚刚拿起来的杏。

    陆筠不忍心捉弄亲侄女，但也低头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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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K" J; R/ E3 k( G( ?4 `8 n    陆明玉自认口齿伶俐，两辈子很少被人揶揄到无话可对，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顶回去，谁让楚行的年纪、辈分都是真的？想当初楚行初来自家，她可是跟姑姑、姐姐们一起喊表舅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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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恼羞成怒，陆明玉扭过头，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摇团扇挡住半张脸，自己看荷花。

    “哎呦呦，我们阿暖生气了，算了，这个问题本就不该问你，等那天真到了，我们自然知晓。”陆锦玉笑着挪到妹妹身边，搂着小姑娘肩膀调笑。陆明玉挣了两下，最后终于找到机会反击道：“大姐姐，这是夏天，你习惯跟我姐夫在一起了，我可不习惯，快松开我，都快热出汗了。”

: n7 L' `( D. E6 i7 Z. Y    “你，你哪学来的这种话！”陆锦玉羞坏了，作势用团扇拍妹妹脑顶。

; C% L3 Y( x- ^& @6 P9 a: P    陆明玉跳着躲到了姑姑身旁。

) M& n8 A; K. H, `    “啊，这个杏好酸！”陆怀玉忽然惊叫，姣好的脸庞都皱了起来，飞快把咬了一口的杏放到装核用的碟子里，端起茶碗咕嘟咕嘟漱口。

    陆明玉本来还想吃一个，见此犹豫起来，陆锦玉却情不自禁吞咽，捏起一个道：“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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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6 {* H* t1 V* O  l  O    三女一起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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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8 d6 c- M( J. J; b" A2 k    “不酸啊。”咽下一口，陆锦玉用帕子擦擦嘴角，茫然地看着陆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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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1 l& k& T7 K    “可能是你的那个刚好不酸吧。”陆怀玉喃喃道，盯着果盘瞧瞧，挑了一个看起来最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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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i/ P8 e    陆明玉也去吃杏。

5 n6 E- v% H4 j* @7 l4 J- Y    陆筠一直看着大侄女，见侄女很快就把一个杏吃完了，陆筠咬咬唇，换到陆锦玉旁边，小声问道：“锦玉，你，是不是有好消息了？”她去年四月出嫁，至今一年过去了，肚子都没有动静，曾经有次特别想吃山楂糕，周嬷嬷大喜过望，说爱吃酸的多半是有了，陆筠非常高兴，然而郎中过来号脉，只是一场空欢喜。

/ p% F/ t- a. _0 m. U; a    但陆筠知道，怀孕后会喜欢吃酸，母亲怀弟弟时就这样。

" L$ ]" R& R3 m& w1 c    陆锦玉脸一红，瞅瞅两个妹妹，她悄悄问道：“姑姑怎么看出来的？”她月事迟了半个多月了，陆锦玉与身边的嬷嬷都觉得是有了，但陆锦玉怕空欢喜，想多等几天再请郎中，不过连续三天都有晨呕，陆锦玉也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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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9 T" V( w7 [    猜测得到证实，陆筠心里五味杂陈，强颜欢笑道：“我猜的，恭喜锦玉啦。”

; X8 a8 T0 S" ^9 A' x" y9 t) [, T# o    陆锦玉天生一颗玲珑心，姑姑脸上的羡慕酸涩那么明显，陆锦玉下意识看向姑姑的肚子，转瞬就明白了过来，连忙握住姑姑手，低声耳语道：“姑姑别急，我娘说了，女人跟女人也不一样，有的怀孕早，有的成亲两三年才怀上，姑姑千万别因为这个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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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7 a; j+ M7 d3 t0 R/ w    陆筠知道侄女是诚心安慰她，也知道这安慰对她起不到作用，但还是笑着应了，“嗯，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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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陆怀玉吃完一颗杏，看到两人挨得那么近，狐疑问。

2 d6 T- ^' ?) [! H    “猜你今晚能不能睡着呢。”陆锦玉熟练地掩饰道。

    陆怀玉噌地红了脸，陆明玉却注意到姑姑笑得有些僵硬。

1 L- ^% f# d* C; F+ Q. g5 k, Q    团聚过了，陆明玉与姑姑一起往三房走，她是回家，陆筠是有话想同嫂子讲。陆筠只比陆明玉大三岁，也是萧氏看着长大的，姑嫂情同母女。陆筠最喜欢的当然是母亲朱氏，但每次遇到烦恼，陆筠都喜欢找嫂子倾诉，因为相比母亲一味的单纯维护安慰，陆筠觉得嫂子的话更有道理。

    “姑姑，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怎么好像瘦了？”陆明玉捏捏姑姑手腕，疑惑道。

    “有吗？”陆筠错愕地看看自己手腕，并没有察觉，想了想，笑道：“可能是我最近在学辨认药草吧，你知道我笨，学东西没你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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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 r/ F$ r  Q4 T- v$ S3 |    “辨认药草？”陆明玉不懂了，“姑姑学那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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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筠微微低头，轻声道：“你姑父喜欢摆弄药草，我认识了，就不用什么都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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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9 k5 K) [3 u5 W: v    她面颊红润，笑容甜蜜，陆明玉小声打趣两句，想象姑姑与姚寄庭在一起的情形，陆明玉由衷地替姑姑高兴。到了三房，猜到姑姑要与母亲说些她成亲后才能听的私房话，陆明玉乖乖回自己的梅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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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q- t1 u$ g( Q    “嫂子，锦玉有喜了。”聊些家常后，陆筠低头摆弄帕子，闷闷地道。她羡慕侄女却不嫉妒，但陆筠难过，因为她的肚子不争气。别人家子嗣兴旺，儿媳妇三年无子可能也不是大事，但姚家家里目前就丈夫一个男人，陆筠知道姚老太太对她的期许，她自己也着急。

    “嫂子，你说，是不是我身体有问题啊？”提到她最担心的，陆筠眼睛有点酸。
3 J& q  X6 n; p7 c( q4 ^
+ L- n# K0 x) t5 ?    “胡说，你是咱们陆家娇生惯养的姑娘，从小锦衣玉食，无灾无病，身体怎么可能有问题？”萧氏柔声训斥道，旁人可以怀疑小姑子不易生养，萧氏却从重生的女儿口中知晓，前世小姑子进宫不久就有了身孕，还……

" h/ g: R' F; X1 U- m" \    反正小姑子身体绝对康健。

    “那我为什么……”陆筠倚到嫂子肩头，视线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都一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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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l6 M1 @    “子女讲究缘分，有的来得早，有的来得晚。”萧氏拍拍她肩膀，笑着宽慰道，“你看，我嫁给你三哥大半年才有了阿暖，后来几年一直都没有动静，为此你二嫂不知笑话过我多少次，直到恒哥儿出生才堵住了她嘴。阿筠别急，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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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z% h3 R0 k  C$ T+ @" w    安慰过后，萧氏又教了小姑子几个容易受孕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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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筠耳根发烫，羞答答默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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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家办喜事，大宴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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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哥儿早早领着年哥儿跑到前院，除了要看新郎官进门时的热闹，更有一件大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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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是姐夫啊？”年哥儿被哥哥牵着手，大眼睛骨碌骨碌四处张望，他知道姐姐要嫁给楚国公了，但年哥儿还没见过准姐夫呢，至少年哥儿觉得他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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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哥儿八岁了，身板特别结实，长得也高，穿身新做的杭绸圆领夏袍站在那儿，一手保护般伸到后面挡着弟弟肩膀，眼睛一个一个扫过院子里的华服男客们，找着找着，忽然看到亲舅舅萧从简与一个穿墨蓝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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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_$ v' U9 w    恒哥儿眼睛一亮，侧身指给弟弟看，“舅舅旁边的就是咱们姐夫！”

    算上今天来迎亲的贺裕姐夫，恒哥儿已经有一个姑父两个姐夫了，但恒哥儿最满意亲姐夫，在恒哥儿眼里，能领兵打仗的亲姐夫是比祖父还厉害的大英雄。祖父说他上过战场，恒哥儿一点印象都没有，亲姐夫打倭寇，恒哥儿却知道！

    “走，咱们过去，但现在不能喊姐夫，要喊他国公爷。”恒哥儿一本正经地教弟弟。以前喊表舅舅，如今表舅舅也不能喊了，母亲说了，不能再差了辈分。

    年哥儿乖乖地点头。

    小哥俩就这么朝楚行、萧从简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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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X/ I" a* m6 Q    “世谨你猜，他们俩是来找舅舅的，还是来见准姐夫的。”看到外甥们，萧从简停下脚步，低声问楚行。

4 u) \6 @% `0 i! G6 N& n8 o' {$ V1 P( W    楚行凤眼看着恒哥儿、年哥儿，神色有意柔和了下来，没回答萧从简的调侃。

5 o1 F$ P: Q  u2 B( J: I8 \3 Z    “舅舅。”到了跟前，恒哥儿先喊舅舅，眼睛却瞟向了比舅舅还高大挺拔的准姐夫。

1 u/ ^. {( i: @  D8 Q    年哥儿有样学样，比兄长表现地更明显，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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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1 B4 o+ s0 T) X1 {  \; @    萧从简笑，弯腰逗小外甥，指着楚行问：“年哥儿知道管他叫什么吗？”

, U& ?( W0 A* T    年哥儿点头，“叫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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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目光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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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从简继续笑，更正外甥道：“国公爷太生疏了，以后没有外人时，年哥儿直接喊他姐夫吧。”他曾经是楚行的直系属下，两人交情颇深，萧从简娶了楚行表妹后，关系更近一步。换成别人当外甥女婿，萧从简绝不会提前给对方被唤姐夫的殊荣，但楚行……萧从简乐意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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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年哥儿还在害羞，恒哥儿兴奋地先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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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E3 C) S4 r    楚行大手摸了摸男娃脑顶，“恒哥儿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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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E4 a6 L; p" k    脸上不露痕迹，但萧从简听出了楚行话里的愉悦。萧从简得意笑了，转身拍了楚行肩膀一下，“世谨，恒哥儿都管你叫姐夫了，你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舅舅？”早在得知楚行求娶外甥女时，萧从简就盼着这一刻了。

1 V( L  Q) K! D& V2 I$ q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楚行却置若罔闻，弯腰，轻而易举地将害羞的年哥儿抱了起来，单手抱着，右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金元宝塞到年哥儿白白胖胖的小手里，再低头，用只有年哥儿能听得见的声音哄道：“年哥儿喊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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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哥儿眼睛发亮，抱着金元宝，脆脆地喊他姐夫。

4 F7 Z  _  b! s) F( d    楚行看着男娃与陆明玉酷似的清秀眉毛，唇角翘了起来。

107

1 ]7 {+ @& Q: [7 F3 u    小孩子得了好东西都会显摆，既然姐夫已经见过了，年哥儿就跑去找姐姐。倒是恒哥儿，大了几岁，没那么黏姐姐了，更喜欢多跟姐夫待会儿，而且准姐夫偷偷塞了个一模一样的金元宝过来时，恒哥儿镇定多了，咧嘴笑笑，把元宝藏到荷包里继续跟在准姐夫身边。

# O% j5 z/ d. x    后院，陆明玉刚得知大姐姐有喜了，趁来二房送嫁，陆明玉把陆锦玉拉到一旁，悄悄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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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确定，阿暖别声张。”陆锦玉有些羞涩地道，“晌午用完席，回家我就请郎中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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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I+ M" ?  v, @- S$ V    “一定是好消息。”陆明玉回忆了下前世，很确定大姐姐这次怀上了，还是个小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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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锦玉轻轻摸摸小腹，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柔喜悦。

$ h. m/ w/ w# r0 x    “姐姐！”

& I0 `8 Y7 x  O: E7 S  g    年哥儿的声音远远传来，二女一同回头，就见年哥儿兴奋地沿着走廊往这边跑呢，身后跟着同样跑红脸的大丫鬟。眼看弟弟差点撞到一个端着碟子的丫鬟，陆明玉低声斥道：“年哥儿不许乱跑，慢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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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H, Q+ j* P) X: H9 d    年哥儿没听见，颠颠跑到姐姐面前，举起手里的金元宝给姐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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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来的？”陆明玉诧异问。金子贵重，弟弟年纪小，顽皮好动，乳母丫鬟们不可能让他随身带着金元宝玩，万一丢了，她们可担待不起，这样成色的赤金元宝，一个大丫鬟一年的月钱也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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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给的！”年哥儿美滋滋地道，攥着金元宝嘿嘿笑，“只给我了，没给三哥。”

    姐夫？

0 o$ G: {4 b% Q    脑海里浮现楚行冷俊的脸庞，陆明玉面颊刷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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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国公爷都知道讨好年哥儿了，敢不讨好恒哥儿？”陆锦玉揶揄地看着妹妹，“都是小舅子，肯定也给恒哥儿了，不信年哥儿你去问问。”

! _! W2 C) P' e1 O, |- A    年哥儿一听，眨眨眼睛，转身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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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陆明玉一把拽住弟弟，绷着脸教他，“叫国公爷，不许喊姐夫。”

    年哥儿不懂，委屈道：“姐夫让我这么喊的。”

0 e( x1 I7 _: d4 u6 e, s1 \    陆明玉彻底傻了，她以为姐夫是弟弟们不懂事乱喊的，谁想到楚行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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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旁传来一声轻笑，陆明玉咬唇扭头，正准备找个理由跟弟弟一起走，陆锦玉却抢先调侃了起来，“我还纳闷呢，这国公府再有钱，堂堂国公爷也不至于随身带着几个金元宝啊，原来人家是有备而来，存心要贿.赂小舅子喊姐夫呢。不行，我也过去看看，兴许喊声四妹夫，也能收块儿金元宝！”

    “姐姐！”陆明玉耳朵根都快烧起来了，拽住长姐胳膊撒娇。

    陆锦玉笑够了，等年哥儿走了，她才欣慰地拍拍妹妹小手，庆幸道：“说真的阿暖，国公爷为人家世没什么可挑的，但他太冷，先前我虽然为你高兴，但也有点担心他冷冰冰的，不懂怜惜人。今日看他这么会哄年哥儿他们，我总算放心了，他对小舅子们都这么好，阿暖嫁过去，还不把你宠上天？”

4 u! @: u" }' `& e2 Y! a7 s' W  I    陆明玉低着头，情不自禁想到了那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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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d/ K# @8 `/ S. K! r( i4 }    她只是随口提到自己喜欢景宁惠明，楚行就说他记住了。她当时记他对茶的嗜好，是因为姑娘家心思细，是因为她很喜欢他，楚行也这样，莫非他一样看重她？喜欢却不明说，只会哄小孩子，这人真是……

7 @# I: r$ Y: A7 o    脸皮太薄吗？

% P5 l( [' j, `" \4 w    那边年哥儿又跑到前院找姐夫，看见三哥跟姐夫站在一块儿，年哥儿颠颠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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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了？”恒哥儿皱眉问，嫌弟弟四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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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6 y- x7 l0 O* V* S' K    “我去找姐姐了。”年哥儿盯着哥哥的手，想看看哥哥有没有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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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k3 J% O" ^1 F  Y    楚行闻言，莫名心中一乱，凤眼低垂，发现年哥儿竟然一直都攥着他给的元宝，楚行暗暗头疼，抱起五岁的小家伙，帮年哥儿把元宝放到他腰间的荷包里，顺便低声问：“姐姐是不是问年哥儿哪来的元宝了？”

    年哥儿点了点头，看着姐夫白皙冷峻的脸庞，小家伙闷闷道：“姐姐训我了，不许我叫你姐夫，让我喊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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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 Z3 _7 U    楚行脑海里顿时多了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她模样秀美，却抿着唇绷着脸，桃花眼冷冷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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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L# {4 u# `, R! \! ?    楚行懊恼不已，他知道恒哥儿喜欢他，猜到今日过来做客多半会遇到两个小舅子，便提前准备了两个小元宝当礼物，因为恒哥儿喊他姐夫，他才鬼使神差也想听年哥儿叫，却忘了年哥儿只是个五岁的男娃，根本藏不住话，竟然让她知道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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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o! j( l3 s    她大家闺秀，肯定恼他厚颜无耻了吧？

    看着年哥儿纯净清澈的大眼睛，楚行想教小家伙别再事事都告诉姐姐，话出口前又怕这话也被陆明玉套出去……抿抿唇，楚行谨慎地揭过这茬，转向正门那边道：“迎亲队伍快到了，咱们去看新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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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J% ]2 K) a% i    年哥儿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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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哥儿跟在准姐夫旁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仰头问：“姐夫，你哪天娶我姐姐啊？”

9 U) B/ g" m& Y& V( x    他喜欢热闹，但又不想亲姐姐太快嫁出去。姑姑、大姐姐都出嫁了，恒哥儿已经知道姐姐出嫁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他多了一个姐夫，却要隔好久才能见到姐姐一面。

- k2 }8 |" o' r3 X! q( G3 O  h    楚行听着街上越来越近的锣鼓吹打声，再想到自己，嘴角浮上一抹浅浅的苦笑。

! `! e; K, W' K6 f+ P6 ]! Z    何时娶她？这根本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楚行知道，至少陆明玉及笄之前，他肯定娶不成。

    “恒哥儿希望是哪天？”看眼怀里乖乖听他们说话的年哥儿，楚行谨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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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年哥儿想也不想就抢着道，小家伙还想再放一次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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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好不容易才忍住笑，低头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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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哥儿认真琢磨了会儿，才试探道：“明年吧，姐夫，你娶完姐姐，能让姐姐继续在我们家住吗？你也搬过来跟我们住。”这样他就每天都能看见姐姐，还可以让姐夫教他功夫了。

    恒哥儿期待地望着楚行。

4 e" x$ l  Q2 D    楚行却把恒哥儿往自己这边拉了下，看着从旁跑过的一个小公子道：“人多，恒哥儿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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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6 H$ n$ A    成功地避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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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A) A# }    新郎官贺裕踩着吉时来接新娘子，一番俗礼之后就要接新娘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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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7 w: k3 ^4 {4 u6 |# c    陆家众人都来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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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跟姑姑、大姐姐走在一起，她是挺为二姐姐高兴的，但因为知道楚行也来了，所以到了前院，陆明玉一边装着心里只有出嫁的二姐姐，一边悄悄寻找楚行的身影。

) ^" |; y. e' x6 Y% G( B' [* b    此时恒哥儿、年哥儿已经被陆嵘叫走了，楚行作为陆家的准姑爷，这会儿与陆锦玉的丈夫徐承锐、陆筠丈夫姚寄庭站在一处。女眷们出来了，姚寄庭、徐承锐几乎同时看了过去，各自寻找妻子，楚行却与其他宾客一样，先看向了被女眷们簇拥在中间的新娘子，跟着目光再不易察觉地往新娘附近的陆家女眷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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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 i% q( p: w    一眼就看到了陆筠三人。陆筠、陆锦玉身量高挑，陆明玉矮了小半头，走在中间，梳得又是姑娘发髻，非常明显。两个月没见了，如今一看到人，楚行面不改色，凤眼却再也无法从陆明玉明艳动人的脸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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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m* h) s: ^; F    大喜的日子，她穿了一条水红色的妆花褙子，粉面桃腮，笑靥如花。楚行最先看的是她的眼睛，发觉她眼里只有新娘子，楚行目光下移，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她樱红的嘴唇上。楚行记得，那日在灵珠阁见面，她穿的素净，脸上未涂脂粉，所以她嘴唇天生就是那样妩.媚艳丽的颜色，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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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Z5 g6 W- _7 ~4 d) A    趁身体内的火还没有失控，楚行及时避开她唇，未料一抬眼，就见她无意般朝这边看了过来。

    楚行下意识想要垂眸，可他又想真正看她一眼。

: T- Y' U/ p* }: j( z    因此陆明玉忐忑不安地扫过来，马上就对上了楚行那双狭长的凤眼，明明隔了很远的距离，陆明玉却觉得楚行就在眼前，她心如鹿撞，匆匆扭头，假装与大姐姐说话，人也放慢脚步，借右侧姑姑挡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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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6 ~" v) {' J- q  ]' r    她是害羞，落到楚行眼里，却只是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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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G; }9 e% ^9 r/ ~    楚行蓦地想到了他教年哥儿喊他姐夫，陆明玉是不是因此恼怒，不想见他了？

- n4 C1 n% J! P2 s( R    自去年确定自己的心意，到现在两家开始着手亲事，楚行一共只与陆明玉说过一次话。当时亲了抱了，美好地像是做梦，然后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去，那次亲密也真的像场梦了，譬如此时，一被陆明玉“冷待”，楚行就忘了曾经小姑娘在他怀里的娇羞甜美，只觉得她一生气，可能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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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爷有心事？”女眷们进去看新郎新娘辞别陆家长辈了，徐承锐见楚行眉头微锁，奇道。

" s; s. i* n- N( a  K    楚行回神，立即收敛了脸上的异样，朝他与姚寄庭道：“以后都是亲戚，二位叫我世谨便可。”

    徐承锐、姚寄庭齐齐颔首。

! F; z) n2 W7 w' ]    萧从简忽然从后面挤了过来，一手搭在楚行肩上，“他们叫你世谨，你喊他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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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u" Y. P& s0 `: C    楚行从容看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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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寄庭忙道：“二爷说笑了，咱们年纪相当，还是彼此以字相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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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不好意思让楚行喊他姑父。

: N! x5 A, }# }    楚行客气地笑了下，视线在姚寄庭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移向堂屋，心底却有些复杂。去年上元佳节，他陪妹妹们赏灯，巧遇陆明玉，但上辈子，楚行陪的是明惠帝，君臣微服出游，同样遇到了陆家几个小姑娘。行人往来，明惠帝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远远看了会儿，灯铺前陆明玉、陆筠、陆怀玉挨着排开，明惠帝看的是谁，楚行无从分辨。

    没过多久，陆筠就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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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不知道明惠帝与陆筠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陆斩为何会舍得把陆筠那样的女儿送进宫，楚行只记得，陆筠未得善终。如今陆筠改嫁姚寄庭，听说是陆三爷亲自挑选的妹婿，想必也是怕陆筠重蹈覆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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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y( G! o% E5 v/ a( j    换做楚行，也不会让柔弱纯善的妹妹进宫的，即便明惠帝是个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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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3 D& B5 T+ q4 I    新娘子出嫁了，陆家这边的宴席却一直到夜幕降临才结束。

    太夫人领着儿媳妇、两个孙女从陆家后院走了过来，瞧见站在院中与陆嵘说话的长孙，白皙脸庞泛着一丝醉酒后的浅红，显然准姑爷登门被灌酒了，太夫人微微一笑，打趣自家孙子道：“世谨还能骑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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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5 X+ d! x6 e+ w9 N5 }    楚行点点头，“没喝多少，祖母放心。”

& k  C" a" B" A5 \    陆嵘闻言，眉峰跳了跳。他酒量不行，但今日小舅子萧从简起哄，带姚寄庭、徐承锐、萧焕与几个武将一起灌楚行酒，陆嵘就在旁边，亲眼目睹楚行将那些人都灌醉了，他却屹立不倒，最后还是妻子闻讯过来，狠狠训斥了小舅子一番，不准小舅子再欺负楚行……

+ G7 H& W" r* `" j/ [    好几坛子酒，楚行居然说他没喝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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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4 |" p* f/ F! F( Y    岳父看女婿，怎么看都能挑出错，陆嵘就觉得楚行这话是假谦虚。

/ X1 F8 J! Y" B6 C2 K5 T6 R    “伯父，那我们先告辞了。”楚行朝他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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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变成了伯父，陆嵘觉得刺耳，看眼只比他小六岁的准女婿，敷衍地嗯了声。楚行年纪大，出战有危险，家里还有个辜负过女儿的楚随，如果不是怕女儿胡思乱想，陆嵘绝不会如此轻易答应婚事。当初在永定县把楚行当女婿人选考虑，不过是那天楚行奋不顾身救助普通百姓，他一时钦佩而已。

    楚国公府众人走了，到了自家，楚行跟在太夫人身后，先送长辈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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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楚二夫人与婆母闲聊，“没想到阿暖二姐姐竟然嫁给了贺裕，我之前总觉得她娘有意把她配给武康侯府世子呢，小时候也常看到他们表兄妹在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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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笑道：“表兄表妹都这样，离得近了就容易让大人们误会，其实孩子们才没想那么多，就是兄妹情。”

1 g5 B6 L# E' ]+ Q# G2 P& ]- b! J    楚二夫人附和地点点头，“也是，毕竟姑娘们在后院拘着，难得有表兄弟来做客，瞧着新鲜，当然喜欢。”

* Q9 |. p5 p5 t% w8 ?: y    楚行听在耳中，当时没觉得如何，晚上躺下来，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婶母的话。

* M- e6 }; U' m. ]; N    贺裕，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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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陆怀玉嫁的是贺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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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与贺礼没什么交情，对贺礼的事没有特意留心过，但他想起来了，前世到他出事，贺裕都没有成亲，否则贺裕一定会请他去喝杯喜酒。再联想贺礼的品行，想到那次花灯节异于前世的偶遇以及贺裕对陆怀玉的照顾……

2 b: m4 E* s$ ?( U9 A! J    难道陆怀玉也是前世嫁给弟弟，这辈子嫁给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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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4 ?1 \0 O: v' ?# Y/ c    倘若贺裕知情，今晚……

5 F. z4 P0 ?" T+ }- |    楚行莫名有些热，他支起一条腿，凤眼幽幽地盯着床顶。

    他喜欢陆明玉，但楚行从来没有幻想过与陆明玉有什么亲近举止，灵珠阁的两次亲.吻纯属冲动，等他娶了陆明玉，那些就无法避免了。可，一想到二弟曾经明媒正娶将她娶回家，曾经与她洞.房花烛，楚行忽然有种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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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a* ?3 [4 e( K    不是对不起二弟，二弟与她的缘分尽了，他与陆明玉是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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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N; G* {& d# q5 Q    但楚行良心难安，无法彻底忘掉他与陆明玉的另一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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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L$ [6 H% g* P( b6 ^    她呢，真到了那天，她能……

    想到陆明玉也记得她与二弟的曾经，楚行眉头一皱，越发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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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孤枕难眠心烦意乱，今日的新郎官此时却痛快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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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9 ]  }" f, H, u! I    “表哥，你带我来这边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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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E2 \+ l3 C( ~3 I    夜黑人静，陆怀玉一身红装，看看周围黑黢黢的景色，她忍不住抱紧了贺裕手臂，满心不解。洞.房花烛，她为此忐忑好几晚了，没想到真到了这一晚，贺裕竟然避开丫鬟，偷偷带她来了花园。

- u; N. v# ~  h7 }& ^6 }    “一会儿就知道了，表妹别急。”贺裕捏捏她手，声音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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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玉咬咬唇，继续跟着他。

* S( D. X/ p2 _, I& A" f8 ]. R% P6 a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新婚夫妻俩来到了武康侯府花园内的湖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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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 F! c) m  h9 Z    湖边停着两艘乌篷船，贺裕走到两船中间，终于停下脚步，转身，从陆怀玉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蹭她脑顶，眼睛看着湖面上飘飘荡荡的船，低低问道：“表妹看这两艘船，熟悉吗？”

% D2 R! p5 T; u+ n- H& e    陆怀玉茫然地摇头，不懂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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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4 G- X+ G    贺裕低笑，惩罚般抱紧了她，俯身在她耳边，幽幽地提醒道：“表妹十岁那年，来侯府玩，你想坐船，我明知你不喜欢我，还是跟你们一起来了这边。表妹，当时我就站在左边的船上，亲眼看着你笑着跑到右边，笑着去找他，一眼都没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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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e1 \/ z; W% x3 O5 |# |    那年他十六岁，贺裕说不清楚当时为何想要亲近表妹，他只记得，看着表妹整日黏着堂弟打转，他很羡慕，很嫉妒，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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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 w$ u% q/ o# \    陆怀玉一下子就听懂了新婚丈夫的言外之意，她脸上发烫，有点觉得对不起他，又觉得委屈，小声哼道：“我那时候还小，又不知道你喜欢我。”

    “现在呢？”贺裕喃喃问，说话时嘴唇擦过她软软的耳垂。

2 H7 t' r7 s5 P  x    陆怀玉心尖儿一颤，挣脱他跑开了。

5 \5 n. m5 t, b& w    贺裕没去追，看着她在几步外停下，贺裕笑笑，缓步朝左边的船走去，上船，转身，等她。

' f2 i/ h% a" R9 t    他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陆怀玉心里甜甜的，羞答答朝男人走了几步，忽然又不想那么听话，抬头看向贺裕，然后露出一个狡猾的笑，故意朝右边的船跑去。贺裕目光陡变，下一刻便从船板上一跃而下，踏着湖水朝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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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玉惊到了，僵在那儿，呆呆地看着他。

    贺裕风一般冲到她身边，到了跟前，他什么都没说，一把将新娘子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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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点星光下，男人神色严肃，陆怀玉有点怕，靠到他怀里怯怯解释，“我逗你的……”

/ ?7 d/ r7 c* @* M9 b$ R" N    “我知道。”听出她的害怕，贺裕声音柔和下来。

    陆怀玉困惑地抬起头，既然知道，他为何还那么急？也不怕鞋子、衣摆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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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2 Q- C1 j& ]9 h4 \; m( Z+ `! o) C    “但就算是逗我的，我也不许你选他。”贺裕低头，看着她璀璨的杏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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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烈火般的霸道，陆怀玉再也承受不住，羞涩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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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Q$ N1 @- ]: b    贺裕亲亲她额头，长腿一跨，重新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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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篷里黑漆漆的，进来贺裕就把妻子放到了榻上。

    陆怀玉心慌，“表哥，你……咱们该回去了。”他不是想在这里洞.房花烛吧？

    “就在这里。”贺裕欺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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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v3 c2 u9 {& ]    陆怀玉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美人娇如花，贺裕最初还想怜惜，但盼了那么久，终于娶到心里喜欢的姑娘，贺裕才不管堂弟是不是喜欢她，才不管妻子是不是他从堂弟手里抢来的，他只知道，现在表妹是他的，无论是表妹的心，还是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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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u+ o6 b: j+ V. ?' `    随着船内一声惊呼，平静湖面仿佛突然起了一股怪风，右边的乌篷船继续轻轻荡漾，左边这只，却被湖风牵扯着，晃得厉害，不知何时才会停下来。花园另一侧，武康侯府各处宅子前都因为这场喜事亮着灯笼，这晚都不会吹了。

4 c, U+ H' @4 j    而武康侯府南面，隔了两条街的姚家，姚寄庭手里也提着一盏灯，刚接妻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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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跟你说什么了，聊得这么晚。”姚寄庭一手提灯，一手握着妻子的小手问。

. m& I1 b3 M1 w    晚宴他喝多了，只记得被人扶到马车上，记得妻子喂他喝醒酒茶，然后就睡着了。刚刚口渴难受醒了，唤了妻子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姚寄庭才发现妻子不在身边，喊来丫鬟询问，得知妻子去陪祖母用膳，至今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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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寄庭头还有点疼，先沐浴洗去一身酒气，再来接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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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u* U  h3 s( I    陆筠垂着眼帘，细声道：“没什么，祖母听说锦玉有喜，叫我过来问问，嘱咐我记得送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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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她轻柔的声音似被雨水打湿，带着一丝无法遮掩的悲凉。姚寄庭默默叹息，停下脚步，低头问她：“单单嘱咐你送礼，几句话的事，用谈这么久？阿筠，祖母是不是又着急咱们的消息了？”

! r+ E2 \( ~7 R, x! M    成亲一年，妻子迟迟没有动静，姚寄庭不急，反而觉得孩子来晚点也不错，否则妻子一怀孕，夫妻俩想做点什么都不行。但姚寄庭知道祖母着急，总是换着法子给他们夫妻送补汤，或送一些让妻子看了面红耳赤的画本子。

) Z* o# P5 @5 m; {& u, x+ l6 F    此事关系到姚家的香火传承，祖母年纪大了，姚寄庭理解祖母的盼子之心，故劝了几次没起什么用，姚寄庭不敢再在祖母面前说什么，只能私底下多宽慰宽慰妻子，左右祖母只是着急，心是好的，没有苛待过妻子。

/ v4 K- N6 Z8 }' R) B    “阿筠，祖母年纪大想得多，她说什么你都听着，但不用往心里去。”姚寄庭抱住妻子，柔声在她耳边道，“阿筠，你知道，我从来没有着急过，绝不会为这种事情催你怪你。”前一句是真心安抚，后面这句就有点轻.佻了，引人遐思。

* a5 W/ n. W8 W& p6 k    陆筠听懂了，她脸皮薄，即便是晚上也不好意思在外面听丈夫说这些，不由推开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走着走着，晚风一吹，陆筠淡了羞涩，又想到了姚老太太的话。其实姚老太太没有因为孕事指责过她，只是今晚，老人家话说得过于直白，让她，让她多去侄女那边问问，让她多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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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6 e6 T7 e8 g    陆筠知道姚老太太没有恶意，但她听了，就是有点不舒服，好像她生不出孩子，就是多大的错似的。她也想快点替丈夫生个儿子，她也想生个像弟弟、侄子们那么可爱的儿子，她真的很努力了，姚老太太让她喝什么她就喝什么，再苦都甘愿，丈夫拿着那些画本子，她虽然难为情，因为丈夫乐在其中，她也就同意了。

    可姚老太太要她去问侄女是怎么调养的，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她是姑姑，侄女有了身孕她该去贺喜，但人家才怀孕她就去取经，侄女会不会觉得她只想着自己，并不是真的为侄女有喜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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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要问，也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合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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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6 ^& x# C1 p9 J. Z    姚老太太但凡多体谅她一些，都不会提出这样伤她颜面的要求。陆筠是笨，但她能感受出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丈夫对她很好，只有晚上有时候霸道点，但姚老太太，陆筠越来越觉得……老人家并不喜欢她这个孙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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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Y, i8 g) w/ n' Y- t9 L& z/ ^+ \! K    “阿筠，不早了，咱们睡吧。”酒能助兴，姚寄庭今晚兴致颇好，一回房就抱住了妻子。

    陆筠摇摇头，垂眸婉拒道：“你晚上都没吃什么，喝了那么多，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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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女出嫁，她也累了一天了，身体累，心也累，今晚打道回府时，她突然特别舍不得娘家。在娘家住着，她就不用见到姚老太太了，就不用怕看到姚老太太用那种，那种明明不满却要装出不介意的眼神，打量她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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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困，只想跟你生孩子。”姚寄庭一边亲她，一边诱.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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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0 g. Z) p4 y$ w5 n2 M% `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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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2 ~& N( D# q, T    陆筠犹豫了片刻，最终没再反对，任由姚寄庭将她抱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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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毕，陆筠木木地躺着，良久才道：“我想去拜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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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A1 r! M. A    “好，初十我陪你去。”姚寄庭困了，拥着妻子含糊道，眼睛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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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筠嘴角翘起，依赖地蹭了蹭他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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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I7 _7 l. H5 ~    睡着了，陆筠做了个美梦，梦见她去寺里上香，遇到一位浑身散发着金光的……送子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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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3 q2 C1 Q, D7 h# G    五月时节，白日炎热，待到黄昏起风了，才略显凉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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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的差事结束，姚寄庭收拾一番桌面，与几位同僚前后出了门。

5 C$ N1 W/ l6 C3 d* P) h7 P    “豫德，初十有空吗？”

) W2 K, I0 d4 ~/ [" {7 l    走着走着，左边肩膀被人一拍，姚寄庭回头，对上同科进士杨川神采飞扬的脸庞。姚寄庭微笑，“怎么，杨兄有喜事？”

) u' h( Q9 J: s9 u- ]: O! w% t    杨川抽.出折扇摇了摇，笑道：“喜事算不上，就是初十我生辰，想请几个朋友去一品斋吃席，席后坐船游湖，趁休沐好好逍遥半晌。贤宗他们都说好了，就差你一个，怎么样，豫德那日有安排吗？”

    姚寄庭微微沉吟。初十，他已答应陪妻子去上香，只是，杨川生辰，特意邀请他了，他不去似乎不太合适，而且他现在在户部做事，正六品山西清吏司主事，杨川分到了工部，但杨川父亲任山西清吏司郎中，正是他的顶头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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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兄生辰，我当然要与杨兄同贺。”姚寄庭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杨川朗声道谢，径自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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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R& @4 T9 M+ q4 z" q4 E    姚寄庭笑容收敛，想到家中盼他休沐盼了几日的妻子，有些为难。

    “天黑了不回家，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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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9 `, ]' l! e    熟悉的威严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姚寄庭心中一凛，连忙打起精神，朝来人行礼，“岳父。”

    陆斩淡淡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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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寄庭恭敬解释了一番，当然只提杨川邀他同游，未提他注定要爽了妻子的约。

    陆斩最不喜书生们那一套，皱眉提醒道：“喝酒可以，不许碰那些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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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父多虑了，只是我们几个同科小聚，没有歌姬，否则我也不会答应。”姚寄庭低头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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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7 ^) {$ N4 Q    陆斩能把女儿嫁给姚寄庭，自然提前查过姚寄庭的行事做派，知道这是实话，警告完女婿就走了。姚寄庭恭恭敬敬地跟在岳父身后，一直把陆斩送上马车，他才上了自家马车，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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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4 i; U& O+ ?    陆筠在屋里给丈夫做秋袍呢，丈夫归来，她喜上眉梢，但这喜意在得知丈夫不能陪她去上香求子时，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一脸哀怨地望着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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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寄庭愧疚极了，但他有他的难处，走过来，扶着妻子肩膀解释道：“阿筠，官场应酬必不可少，我在翰林院熬了三年多才分到户部，再想往上升必须得到扬大人的举荐，现在我与杨川打好关系，对我将来的升迁也有益。”

* {" ^: B( N" Y4 E    陆筠不懂，闷闷道：“杨大人是户部郎中，我二哥也是啊，有我二哥帮忙，你还管他……”

    姚寄庭笑着打断她：“不一样的，我在山西清吏司，二哥管的是浙江清吏司，不然我岂不会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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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筠懂了，可盼了多日的夫妻同游一下子没了，她就是不高兴。

; P8 Z9 m9 ?; y; f+ P0 s8 B    “再等等，二十那日我肯定陪你。”姚寄庭亲亲妻子小脸，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陆筠眼帘不抬，秀眉仍蹙。上香求子，她越早求菩萨送子，菩萨才会越早帮她，而且她因为丈夫不陪她就不去，菩萨在天有灵，肯定要觉得她不够诚心。咬唇想了想，陆筠叹道：“罢了，你去赴席吧，明天我去问问嫂子，如果嫂子有空，我请嫂子陪我去。”

    妻子不怪他，姚寄庭松了口气，却笑道：“费那事做什么，让祖母陪你去不就行了？”

    陆筠立即摇头，心虚地扯谎道：“祖母年纪大了，坐马车太辛苦，还是我跟嫂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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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都要承受姚老太太盼她生子的目光，陆筠现在连去姚老太太面前晨昏定省都要发愁，怕见到姚老太太，难得可以出门，她怎么会自己找罪受？与嫂子同游是散心，跟姚老太太在一起，她坐立难安。

    姚寄庭是男人，不懂女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以为妻子真的孝敬祖母，他欣慰不已，抱着人夸道：“阿筠真好，你这么体贴人，祖母肯定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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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y" k1 e! s6 E0 D3 o. K3 _: V: v    陆筠靠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笑容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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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姚寄庭继续去户部当差，陆筠陪姚老太太用早饭。饭后，姚老太太看着孙媳妇喝了满满一碗调理身子的补药，这才道：“趁早上凉快，你这就回娘家吧，问问你嫂子有空没，她若没空，祖母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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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到姚家的子嗣，姚老太太再懒得折腾也愿意陪孙媳妇去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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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b3 I% V: k    汤药味道又苦又怪，陆筠虽然喝习惯了，但还是白了脸蛋，乖顺点点头，行礼过后就领着周嬷嬷走了。

    “夫人。”走出姚老太太的院子，周嬷嬷熟练地把袖中的蜜饯递给她。

    陆筠笑，接过蜜饯含在口中，化解嘴里残留的苦味儿。周嬷嬷在旁边看着，又心疼又无奈。女人生不出孩子，那就不能怪婆家人催得紧，而且姚老太太只是安排夫人喝汤药，这在高门大户里都算是好的了，换个婆婆或是老太太，恐怕早就往姑爷房里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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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6 {6 K) _; t' q* u& W    因此周嬷嬷虽然有点不满姚老太太，却没有在朱氏、萧氏耳边告过状，更别提陆筠怕她多嘴，早就提醒过她。

    换身衣服，陆筠浑身轻松地回了娘家。

5 _3 D8 Z5 f, e! j" T/ a' U    陆家刚办完一件婚事，萧氏这两天难得轻松，一听小姑子要去求子，她马上应道：“有空有空，正好我也要去拜拜菩萨呢，咱们搭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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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4 i/ D9 \8 o0 t# T* _    “嫂子想求什么？”陆筠好奇问。

5 H( l/ p" j3 u    那边陆明玉也疑惑地看着母亲，之前怎么没听母亲提起过？

    萧氏笑笑，目光落到了女儿身上，“阿暖七月就要定亲了，我想求菩萨的事情多着呢。”譬如保佑楚行能避过那道劫，保佑女儿出嫁后与楚行夫妻恩爱子孙满堂，再保佑楚行长命百岁，别太早把女儿丢下。

    陆明玉看懂了母亲眼里的深意，心里百感交集。她是如愿要嫁给楚行了，可这样一来，父母却要为她操心很多，为她担惊受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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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 Q6 L1 M    “那阿暖也去吧，趁你们还没正式定亲，抓紧时间再出门走走。”陆筠十二岁与姚寄庭定亲，自那之后就一直闷在家里，对待嫁期间的无趣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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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p0 v. s9 _" `6 s    陆明玉去不去都行，桃花眼瞥向母亲，让母亲拿主意。

2 `8 ~1 J8 C" P' ?1 A    “一起去吧，阿暖也上柱香。”这个时候，萧氏愿意相信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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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娘仨商量明早何时动身时，乾元宫里，明惠帝批阅完奏折，准备去御花园逛逛，消疲解乏，出宫前，命人去传楚行到御花园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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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楚行大步来到了御花园。

& t8 p- c% }5 q# f+ C; D    明惠帝已经命人摆好了棋盘，叫他来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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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0 B- k1 F3 N# V2 i: ]* ~    叫他过来，只是为了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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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 M' T1 X5 f5 C    楚行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落座于明惠帝对面，执黑子。

    明惠帝却是有话对他说的，走了几步，明惠帝疑道：“昨晚朕做了一梦，梦见安国寺上方霞云满天，世谨觉得朕这梦是什么意思？”

/ H8 y$ `. b  S, ?    楚行放下棋子，实话实话：“臣对解梦一窍不通，皇上不如叫钦天监的人过来问问？”

    明惠帝朗声笑，看着他道：“钦天监会说什么话，朕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都是大吉之兆国泰民安这些虚词。罢了，恰逢明日休沐，朕也有一天时间可以偷偷懒，这样，明早世谨陪朕去安国寺逛逛，若是发现稀世奇宝，朕分你一些。”

' G* F2 {+ J3 o    “谢皇上厚爱。”楚行离座，神色郑重地拜谢。

    明惠帝笑他太正经，虚扶一把，示意楚行起来继续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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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D1 f) p# V; L2 S0 W3 a* ?    似萧氏这样的皇亲国戚，她想去安国寺上香，完全可以提前跟安国寺打声招呼，请安国寺闭寺一天或几个时辰，等他们上香之后再大开寺门，当然，萧氏肯定也会给寺里添一笔数量可观的香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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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氏平日不喜张扬，当年女儿重生归来，萧氏只是与丈夫带着女儿，轻车简行就去安国寺了，不过经过那次意外，萧氏再去上香就谨慎多了，初九一早与小姑子商量好，当天就派人提前去安国寺知会方丈。

7 l9 N' [: d) L; y  u) H, N( L    寺里得到消息，马上派两个小僧到山门张贴告示，当日游寺、进香的百姓看见了，回家后口口相传，很多打算初十来上香的百姓便决定改天再来。没听说的百姓就稍微有点倒霉了，一大早赶过来，才到山门就被僧人拦住，不得不败兴而归。

0 X5 ?2 A5 ~: z, O, \. B    “这位陆家三夫人排场可真大，不就是庄王府的庶女吗？听说老王妃在世时把她当丫鬟使唤，进宫了老王妃坐着吃饭，她得在后面站着伺候，最后还嫁给了瞎了眼睛的陆三爷。这几年陆三爷眼睛好了，她日子才好过点，最近女儿好像又要与楚国公定亲了，真是的，一得意就来欺负咱们平民百姓。”

% w: V+ o/ L# I3 r" S: |" S( v1 |    晨光明媚，一辆驴车哒哒地赶了过来，车上坐着一个穿草绿裙子的妇人，三旬左右年纪，不满地朝赶车的丈夫发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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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闻言劝道：“你快少说两句吧，小心传到人家耳中，抓你去做大牢。”

    妇人撇撇嘴，听见前面有马蹄声，她从丈夫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望了过去，果然瞧见两匹膘肥体健的大黑马。妇人喜欢看热闹，看完马立即往上看，先看左边的，没想到马上的男人正好也朝她望了过来，一双狭长凤眼跟鹰似的，看得她心头发颤。

& g! u% \1 _- ~: ?5 }    妇人匆匆低下头，直到与两匹大黑马擦肩而过，她才慢慢回头，眼带好奇。

    然而此时只能看见两道挺直的背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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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3 l+ ^9 j/ p    “世谨生气了？”明惠帝侧首打量楚行，瞥见楚行紧抿的唇角，笑着问，跟着没等楚行回答，明惠帝又道：“百姓无知，说得尽是臆想出来的胡言乱语，世谨何必与他们计较，不过一会儿见到你岳母，我会告诉她此事的。”

    难得出宫，明惠帝心情畅快，而且他一直都很疼爱陆明玉这个外甥女，亲眼目睹楚行对外甥女的在意，明惠帝越发满意楚行做外甥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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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却不是喜欢邀功之人，看眼坐落在盘龙岭半山腰的安国寺，楚行低声劝道：“七爷，伯母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或许也有陆家其他女眷，咱们是不是……”

: y2 c5 U) z0 ^    明惠帝乳名里有个“七”字，因此每次微服出宫他都让侍卫们喊他七爷。听完楚行的话，明惠帝想了想，点点头：“你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朕……我有些时日没见过你岳母了，一会儿在山脚打声招呼，若她与陆家其他夫人来的，咱们分头游寺，若她只带了阿暖……”

/ l. v# R/ y* z) B2 B) U  _    说到这里，明惠帝揶揄地看向楚行，“那就便宜你了，让你成亲前多看阿暖两眼。”

    楚行垂眸，依旧没有回应明惠帝的调侃，只是心里，却觉得陆明玉随母出门的可能不大。

    到了安国寺山门前，因为明惠帝与楚行没有亮出身份，拦客的僧人们不认识他们，依然请二人改日再来。明惠帝笑称与陆嵘是故交，翻身下马，与楚行走到附近一处树荫下等着，故意背对来路，怡然自得地观赏附近风光。

    二人气度不俗，守门僧人将信将疑地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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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又大概两刻钟，陆家的马车才姗姗来迟，萧氏、陆筠、陆明玉娘仨坐前面，随行的丫鬟婆子们坐后面的骡车，不然从京城到这边，真的让仆人们走过来，累坏了还怎么伺候人？

4 Z  }7 ^; @/ Z# K    马车未停，大公子陆嘉平先催马上前，扫眼那边站着的两个高大男人，他皱眉问守门僧人：“他们是怎么回事？”

    守门僧人心一凛，紧张道：“他们自称是陆三爷的故交，想与诸位一起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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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嘉平闻言，先下马，正要过去认认，明惠帝与楚行几乎同时转了过来。

: c- f+ x, ]/ X+ Q8 n+ T    陆嘉平最先看见的是明惠帝，他见过皇上，乍一看到本该待在宫中的皇上居然来了安国寺，陆嘉平当即僵硬了在那里，等他回神准备跪迎时，楚行及时开口道：“嘉平不必拘礼，七爷突发游兴，便来寺里逛逛，未料有此等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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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嘉平看着明惠帝身上的常服，明白了，但还是匆匆上前，朝明惠帝行了一个大礼，“七爷。”

1 |( [) i, w" H% P    明惠帝虚扶一把，一边往山门处走，一边看向马车车帘。

  T% J) ?9 B8 v$ i# {0 S0 ?* u    车里面，陆明玉早在听出楚行的声音时，就紧张地攥紧了帕子，既不相信，想凑到窗前亲眼确认一番，又担心被母亲、姑姑调笑，只能勉强镇定下来，露出一副茫然模样，假装没听出来那道清冷的声音。

2 z0 A0 N8 j: M- ~/ v- f& ^    萧氏与楚行打过几次交道，但也没熟悉到隔着车帘听到声音就能笃定对方身份的地步，然后碍于身份，也没有去挑车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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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 m/ C/ w$ X) Z/ L    陆筠就更规矩了，只悄声问萧氏，“嫂子，七爷是谁？”三哥有这样的故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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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j, [$ i9 g: T9 G    萧氏摇摇头，马车停了下来，她故意等了等，就听侄子道：“三婶，国公爷也来上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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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i5 X) b, ~2 b    准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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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氏一惊讶，忘了思索为何侄子没有介绍那位七爷，本能地看向女儿。

    陆明玉小脸红扑扑的，低着脑袋不敢见人了，陆筠调皮地来点她胳膊，陆明玉转身往里躲。她们俩孩子似的玩闹，萧氏却有点发愁，论理，现在女儿不太适合与楚行见面，只是，车到山门就得下车，而且为了彰显小姑子求子的诚心，她们今日过来连山轿都没赁，打算一路走上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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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无可避，萧氏有点埋怨准女婿行事不够稳重，不过陆锦玉出嫁那天萧氏能出面阻止弟弟撺掇人灌楚行喝酒，就说明她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准女婿的，因此一点点埋怨后，萧氏还是默许了，用眼神示意女儿注意言行，她率先探出马车。

6 ^$ y, [6 c# K" V% z+ B! ^# Y    准岳母驾到，楚行早就在马车前站好了，萧氏一出来，他便恭敬行礼，顺便解释了一下他为何会在这里：“伯母，我今日受邀陪七爷游寺，叨扰伯母上香，还请伯母恕罪。”把他的“不够稳重”推脱给了明惠帝。

; b& M; B2 ]2 W  l" \7 r    他礼数周全，萧氏笑着道：“世谨客气了，应该是伯母不好意思才对，劳你与七爷在此等候。”说话时，视线扫向楚行身后，想看看与准女婿交好的那位七爷到底是谁，却错愕地看见明惠帝站在侄子身前，黑眸含笑看着她。

5 z% k2 s  V) a- t9 n( I* U& l& b    萧氏惊得差点踩空木凳，幸好她已为人母多年，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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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0 d. F; B0 l1 n3 B8 C    “七哥怎么想到出门了？”下了车，萧氏朝明惠帝笑了笑，眼睛看着明惠帝，心里却飞到了车里的小姑子身上。既然前世明惠帝能看上小姑子，这辈子，明惠帝再对小姑子动心怎么办？同时又暗暗安抚自己，小姑子已经出嫁，明惠帝绝非昏君，便是动心也不会糊涂到与臣子抢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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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8 O, U6 \. J    “前晚偶有所梦，梦见安国寺有异相，便来看看。”

    明惠帝笑着道，余光瞥见车帘动了，露出一只白皙小手，明惠帝以为那是外甥女，视线就挪了过去。而陆筠虽是陆明玉的姑母，但因为定亲太早，根本没见过楚行几次，出于对侄女婿的好奇，陆筠挑开车帘时，忍不住悄悄瞥向视野里出现的第一个男人，先看到衣摆，再往上挪。她带着愉悦与好奇，美眸澄澈纯净，却意外撞进了一双深若古潭的明亮黑眸。

4 R! T2 I" [9 [, c1 `4 m    陆筠愣住了，这人瞧着怎么那么眼熟？她印象里只见过楚行一次，还是七年前，应该不会这么面善啊？而且，此人看着与三哥年纪相仿，虽然天庭饱满龙章凤姿俊朗出众，但，怎么瞧都不像是二十五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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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8 k/ r) Y  S# H8 H    侄女婿比她预料的要老，作为一个疼爱侄女的姑姑，陆筠眼里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失望。

    她是少妇打扮，长得却与十四五岁的闺阁女子无异，且美眸似水，灵动清澈，明惠帝十来岁就开始与一群老谋深算的臣子勾心斗角，连楚行、陆斩等人在他面前都小心翼翼，此时对上陆筠，明惠帝轻而易举就看穿了陆筠前后的心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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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2 i( W( a4 N+ C    这是把他误认成楚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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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Z' q4 q- o; h  Q    那她失望，是不满意他的长相，还是他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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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c+ p1 z* t5 }& J    明惠帝回头，看看楚行，真不觉得他比楚行面老多少，而且楚行冷冰冰的，难道陆筠喜欢那样的侄女婿？

    “怎么，多年不见，阿筠不认识我了？”眼看陆筠还呆呆的，明惠帝低声调侃道，“我可记得，你……八岁那年随你嫂子去我家，打坏了我最喜欢的花瓶，之后就再也没去过，是不是怕我后悔，让你赔钱？”

1 I: W0 _* f4 p& G% \/ E  M7 b! f+ V3 r9 n    明惠帝记性远超常人，因为没有女儿，明惠帝对能接触到的女娃娃印象都非常深刻。萧氏生了女儿，明惠帝常常邀堂妹进宫，当时萧氏除了带上女儿陆明玉，也经常把小姑子陆筠也带上。明惠帝甚至记得，从陆筠两三岁到七八岁，他不止一次抱过陆筠，只是看着对面出落地亭亭玉立貌美动人又已经出嫁的陆筠，明惠帝便从回忆里挑了一件可以用来打趣的。

; _2 G- z) S# J) n0 R- {    提到花瓶，陆筠一下子想起来了，因为自她记事起，只有一个花瓶碎得让她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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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嫂子带她与侄女进宫，皇上非常喜欢侄女，让嫂子去找皇后，留她与侄女在乾元宫玩。侄女年纪小，喜欢乱摆弄多宝阁上的东西，她在旁边看着，然后阻拦侄女够高处的一个花瓶时，不小心将花瓶弄掉了地上。

    侄女胆子大，什么都不怕，她却吓哭了，以为皇上要责罚她，结果皇上非但没有训斥她，还亲手帮她擦了眼泪，特别温柔地……

) l- N- F! x/ b0 D) }. G) B, o    回忆陡然清晰起来，但她已经长大了，再忆起当时明惠帝的温柔，陆筠忽然有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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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e; i2 _    她慌乱地下了马车，低头就要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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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惠帝立即朝萧氏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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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C3 [! I5 a    萧氏早有准备，及时扶住小姑子，低声耳语了一阵。

    陆筠脸一红，小声喊明惠帝“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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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4 F7 |9 j; _    明惠帝微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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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8 d0 b. R' e! Z    陆筠抿唇，往嫂子身后避避，这才好奇地看向真正的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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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X/ @' K6 z4 `/ u) b2 P, u    楚行以为车里只有萧氏与陆筠，心里失望，面上淡然，察觉陆筠的窥视，他只当不知，目光落在萧氏那边，时刻准备聆听准岳母吩咐。然而就在此时，马车里忽然又有了一丝动静，楚行心跳蓦地加快，情不自禁朝马车看去。

. i2 b( q  j; w    陆明玉神色平静地探了出来，一袭水绿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清雅明丽，宛如一朵不染人间烟火的空谷幽兰。下车时，她垂着眼帘谁都没看，只是那羞红的脸颊，足以让车外众人知道，她心里在想着谁。

    明惠帝侧身，转向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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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早已收回视线，俊脸白皙，只是前一刻还冷如冰霜，这会儿却好像有春风吹过，将那冷厉的长眉凤目，吹得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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