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掌事》作者：清枫聆心

$ U0 Z- l* c1 I2 A第496章 荷塘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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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偏北隅的一处屋子，是尘娘独住的。屋子有一半造在荷塘上，所以从屋后直接能下小船。隔开荷塘，对面就是王霆的居所，白墙乌瓦，屋檐叠叠，看上去很朴素。但在王家，越是朴素的表象，越是奢华的内里。

: K# L6 o4 j! ~) I1 h“这个王五，有奇怪的嗜好，把屋子造在荷塘上。”小衣撇撇嘴。

/ {* h4 V7 C& D% U尘娘张张嘴，最终没说话。

- D/ V- J4 r$ e4 F4 ^/ c墨紫手一摸眼一看，就知道这屋子是新建的。黄梨木的四围，紫檀沉香的梁，屋里的家具全用红木。墙上有画，落款无雨，是王霆的字。画上有诗，题者——林珍儿。

她眯起眼“这算是金屋藏娇？”

尘娘咬住了唇，眉锁愁烟“至少，他是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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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8 \( a3 `# q  I/ U3 e! f“所以郎情妾意，比我想象得好。”你作画来我题诗，挺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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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x8 O# F9 t* F; Q小衣柳叶眼倒竖“你要给人当妾？”被裘三娘和墨紫影响，她已经认为当人小妾是不可思议的想法。

“别告诉我你一开始就是自愿卖进来的。”墨紫语气有些严厉“望秋楼没有苛扣你，你有一笔不小的积蓄，又跟白荷无忧她们合份开铺子，即使不作葛秋，也衣食不愁。”

6 f: Y7 x+ U9 D. x尘娘连连摇头“自然不是。放着好好自在的日子不过，我为何要给人当奴婢？是我大哥。”

小衣火大“怎么又是他？我一剑结果了算。”

5 A5 F; ]/ c4 h9 E3 i# ?“他赌性不改，欠了万两银子，不经我同意就将我卖给了青楼，还是终生死契。一开始，我不认，大哥所作所为也让我心寒，干脆一状将他告到上都府衙。但官府说，我父母早丧，长兄如父。据大周法例，可以卖我抵债，驳回我的状子。又说我目无尊长，状告自己的哥哥。将我贬为官妓。一切发生得太快，三娘无忧都不在上都，多亏霆公子听闻此事，出面周旋，捐了一大笔银子，才最终改判到王家为奴。”尘娘长叹一声“生就是我的命。上辈子欠了我兄长，要用这辈子来还，如今只庆幸遇到的是好主子。”

9 y* Y* o* u3 A. M8 }' \" F6 ?0 `2 A5 n“傻丫头。”墨紫皱紧眉“完全被人陷害了，还感激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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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尘娘想都没往那儿想，只以为是兄长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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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i& s7 z6 j1 T& E/ R“不是陷害，你哥会输那么银子；不是陷害，官府会贬你为官妓；不是陷害。偏巧三娘无忧都不在；不是陷害，王霆赶得那么巧救你从一个苦海到另一个苦海。我猜猜，你签的不但还是终身死契。而且绝对不能赎身。自赎或他人赎，都不可以。还有，这事发生在皇上决定和谈的旨意之后。”处处都是精心算计过的痕迹，尘娘是个香饵，钓她。运气好一点，还能钓元澄。

“墨紫，你猜得都对，不过——”尘娘一直是个有主见的人，从她不肯嫁霍八开始就不懦弱，只是恶势力太强。超出她能抗争的范围“霆公子不会是那个设下圈套的人。他其实很简单，喜欢游学教书，对考举当官没有半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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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9 s  a  Q5 n“我不对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妄下定论。”就算不是王霆，也一定是王家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可知他年底要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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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I& n4 e7 H尘娘知道墨紫的意思，刚才小衣直接就问了“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是知己。我懂得分寸，也不敢奢望，但求公主嫁进来前，能这样，隔塘相望。”

感情，真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墨紫看着这个已经为情所困的女子，默默无言。她可以尽力去帮她争取〖自〗由，但她对她的爱情走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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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喜欢你，就会把卖身契还给你。”小衣反倒是大胆直言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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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o+ B0 x. j0 ~; W“他就算还给我，我也不过从王家的奴婢变成了官婢，因为判书上写我永为奴籍。”一个让人对未来毫无希望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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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1 ^' @" p, g/ j9 Y% B) ^9 R“除非皇帝特赦。”墨紫读过一遍大周全法。如果尘娘是饵，她和元澄是鱼，王家人钓上来之后，想做什么呢？若只是为了打压嘲笑，未免太幼稚了吧。

赞进突然出现“墨哥，不远处开了扇小门，走进来的两人十分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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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看向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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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娘奇怪“霆公子喜欢往外跑，所以就特意开了道侧门，方便进出。这两日他都在家，应该不会有人用那道门才对。”

墨紫走到窗边，从缝里往外瞧，前面有片假山huā园，只见一个中年大叔和一个青年小伙匆匆而过，走路的样子确实心虚，两三步就东张西望。两人之间没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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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g4 `7 @, ?“是录管事。”尘娘悄悄说。

/ H; ]) [. n% E“哪一个？”墨紫问。

) M0 _: S" x8 _" y, P( K/ L“年纪大的那个，在大老爷身边管理杂事。另一个我没见过，可我也来了不久，多半是哪房的小厮，但肯定不是霆公子的人。不知他们如何进得这门，平日都上锁。”尘娘的话里信息含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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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R. ~$ c7 m墨紫观察到录管事手背上有一块青斑。

: \7 R# k9 |3 S" e$ f“不是府里的小厮。”赞进却否定掉“他腿跨向外，衣上铺灰，骑马长途，而腰间鼓梗，分明藏有弯刀。墨哥，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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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7 B0 {  ~* P0 X) }  E3 d" t“来自大求。”墨紫接话“现在是秋天，他却只穿一件单衣，挽袖还冒汗，可见是耐寒的北方人。大求男子不梳髻，但喜欢从发根结多辫，自小如此。他虽梳髻，发根松而弯卷。只要仔细看，熟知大求人习性的人就能发现不同。而且，他进了这府，可能心情上也轻松了的缘故，大求豪放的特征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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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c) U; f' N& f" ]$ \“大求人？”尘娘懂时事“大求与大周关系僵化，说敌对都可以。为何大老爷的管事会带个大求人进来？莫非——”有些话不好说出来，因为会导致可怕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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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T. f3 R0 v5 U, V8 F) N就在这时，墨紫想起王阳临死前对她说的话。他疏于管教，王家将要遭难，若能救十娘——她眼睛陡然睁圆。不会吧？难道另一个和大求勾结的是王鹤？可是，王家在大周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及，看这些低调的奢华，也不会缺钱。大求歧视汉人，王家就算投诚，将来也不会受到器重。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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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9 e' V6 ?6 L) R; b“墨哥，我跟去看看。”赞进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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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王家一定潜伏高手，你会被发现。”墨紫考虑周密。

) i- E! c) m* k“尘娘，你说想留到公主嫁进来之前？”她问尘娘。

1 s; Z4 |$ B+ ~5 c: Y1 b$ W尘娘冰雪聪明“你想让我打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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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摇头“不用刻意的。只要你留意一下那人会不会从这个门离开，什么时候离开。帮我多个心眼，但千万别自己冒险，我会让赞进来取消息，你告诉他就行了。”

2 U" I' Y& r) ]( ?- ?5 c尘娘忙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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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句话，我想问清楚。”墨紫发现尘娘在听到公主嫁进来时的落寞“如果公主允你和她共侍一夫，你留还是不留？”

+ G, q4 h0 M+ X3 h9 ~, \尘娘猛然抬眼，唇启又闭，半晌后，吐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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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4 d+ D1 q3 K, c  q, H- p0 Z“那我再问你，如果王家和大求勾结，被皇帝抄家问罪，王霆就算不知情，也逃不出流放，贬为庶民的命运，到时没有公主，没有任何人会留在他身边，你跟他，还是走自己的路？”她不能参与尘娘的爱情，但她必须了解她真正的想法，才可以知道怎么做。

9 ~' m- m. M6 W  I5 C尘娘仍是没说话，但她表情困扰，显然思绪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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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想，有了〖答〗案就告诉我。”看过身边女子们不同的感情路，墨紫发现只要坚持做自己就好了。莫愁的决绝，皎娘的疯狂，香十九的认命，卫六的坚忍，旁人无法理解，评断是非对错，但对当事人而言，只是爱了以后去承受不同的结局，无怨无悔。就好象尘娘，应该深受女强盟的影响，对一夫多妻无比反感才对，可是遇到了王霆，还是情不自禁付出了。

尘娘点了点头。

5 O' `/ G! T  `" H墨紫没有再回赏菊宴，既然蛮横了，就蛮横到底，带着小衣赞进扬长而去。

回到元府，见元澄居然白天就在家，笑他“把酒戒了之后，人家嫌你应酬无趣，所以早早把你赶出去。去了谁家，这么中我的意？”

“礼王府。”元澄自己换了袍子“礼王对我没把他女儿带回来很是不满，直言要我对她的清白负责。我说了一句话，他火冒三丈，把我赶出来了。”

“说什么话？”两只耳朵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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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A9 q9 ]* v# D1 v3 @5 f“我说，你女儿是已出嫁的妇人，何来清白可言？让我负责，安远侯家的公子怎么办？俗话说，好女不二嫁。”元澄复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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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一句话吗？三句话呢。”墨紫挑眉“别说礼王，就是武幽燕，听了这话会拿刀砍你。她虽然嫁了，但没有洞房huā烛，还是清白姑娘家。”

& u. v- ^* O5 Q2 |0 a“我不那么说，难道还顺着礼王的话负责下来？恐怕到时就是你拿刀砍我了。”元澄对爱妻嘴贫“你呢？不是赏huā吗？我以为至少要到傍晚，甚至留你晚饭。”

“别说晚饭，午膳我都没吃。王家真是本事大，知道怎么在你心上拉一刀再撒盐，让你疼又不好抱怨。”她虽然蛮横了一次，但在说话间留了较多余地，并没有直接骂三门。

; g, \+ s1 ]( p, ?这下轮到元澄洗耳恭听。

$ ?# {% F% t8 o" o+ e5 v$ e墨紫不敢落下半点细节，几乎是原话照搬，一一对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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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y" P3 a' C2 o第497章 一群老妈

) a  y4 G; V: D  V% x3 t4 U4 j6 S" Q听完墨紫讲述，元澄沉吟。

0 c7 a% R6 L7 o' W; y墨紫又道“王家和大求如果勾结，究竟为什么？还有尘娘的事，只是为了嘲笑我的出身？总觉着当中缺了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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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6 L/ P  M5 A9 k3 b$ P% F“你觉得王家不是为财，可能他们的富贵就是从见不得人的交易中来的。大周暗中有多少人和大求仍有买卖往来，十只手都未必数得过来。尘娘之事，确实有陷害的痕迹，甚至可以推断出是皇后的示意，原因也能知道，多半和萧维有关。本来打算得挺好，自家侄女嫁进敬王府，王萧两家结亲，权中之权，贵中之贵。你横插一杠子，如今萧维仍是独身，王十娘姻缘受阻。皇后借此羞辱你，也在情理之中。她把你叫到宫里的那次，就是警告你别对萧维有非分之想，可见她并不似传闻那般大方贤惠，逃脱不了家族利益的争夺。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不进一步查证，却很难说。我暂时想不到，也无法假设，要和张震苏岚他们商量一下。”元澄从不逞能。

& s/ l7 m' n( |) c“其实，让我在意的，是王阳临终前的那些话。不知怎么，想得越多，越起鸡皮疙瘩。他说王家将受灭顶之灾，又请我救十娘，好像是预言一样。”一旦记起，心中波动不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又是你外公，应该是真心话。”元澄提到外公这个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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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5 v( R7 B0 p血缘关系难以彻底断绝，墨紫何尝不唏嘘“和大求私通，应该是王鹤领头，以皇帝的仁爱，不会累及无辜，要用灭顶之灾来形容吗？”

“除非谋反。”元澄淡淡道出。

“谋反？”墨紫愣了愣。“不会的。王家是文臣，没有兵权。又没有皇族血统。出师无名，谋反就是自取灭亡。日子过得好好的，没事找事干么？”说不通。

“到底是有王家一半的血脉，不自觉就为自家人说话。”元澄笑了。“我只是照王阳的遗言来想罢了。”

8 F) Y4 _9 o$ C6 K$ G2 U- M“我不是替他们说话，不过觉着找不到必然性而已。”墨紫自以为挺客观的。

“若按你的想法。一日三餐得饱，春夏秋冬有衣，结实大木船一只。心满意足了。”元澄却暗指墨紫主观。

墨紫知道他说得对。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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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8 a8 n+ X2 J# B  t9 U- I! j9 T3 \“我请尘娘帮忙留心，但她自身难保，咱们也别期望过高。你一向擅长放探子弄情报，不知道王家有没有你的人？还有皇后那里。”现下没有别的有效手段，只有盯梢。

“有是有。不过不受重用，只在外围做事。”这么一想。王家和皇后真是很小心。如此滴水不漏，越说明其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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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S; [5 w7 C$ H, N# G元澄走到墨紫身边，伸出手给她揉开打结的眉心“你也别伤神了，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墨紫把头靠在他身上，舒服享受夫君的按摩“生孩子笨三年，我脑袋真是不够用了。”

* v2 k- P' U7 O' p8 i) a元澄呵然笑，说些闲话，从这些麻烦事中扯开去。

过几日，尘娘通过赞进传消息来，没有再看到那个大求人，线索一时中断。经过赏菊宴，墨紫也懒于再应酬，对外托病，称水土不服，让元澄独挡八方风雨。她也没有假病倒真活跃，一出元府会有多少眼睛盯着，不想而知，所以乖乖在家。

* w9 ]& x4 v+ q这天，迎来她的好姐妹们，除了不在上都的杨悄，红梅和出不了门的尘娘，三娘，白荷，绿菊，无忧，秀姐和洛娘都到齐了。一进来，就把带来的丫环婆子遣到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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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不是跟你在一起么？”府里没丫头，厨房送来一桌子吃的，又在一旁煮上茶，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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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d0 f* k; I5 P- D! [“盐场走不开，谁让你赶着最忙的时候来？”裘三娘开了两处盐场，皇帝特许经营，又是朝廷指定盐商，日赚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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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H- t$ f$ }/ m2 H9 s: V“什么时候你才不忙？不是我说，赶紧再怀一个，这回一定要是儿子，省得你婆婆要给你相公物色小妾。”秀姐身边一群小小丫小小子，秀姐的女儿最大，帮忙照顾，很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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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J! w2 ]: Z" H8 C" i5 [除了绿菊，都当妈了。洛娘还是两个孩子的妈，生了一男一女。这女子也许前二十年太苦了，老天爷补偿得分外优厚。

“闺女好，贴心。”裘三娘说得轻松。

8 {+ X5 @+ V: g5 h) u墨紫眼尖，见她挑眉，就知没有表面上说得轻松“怎么到哪儿都逃不开婆婆？”

& O4 m4 V+ ^. a裘三娘努努嘴“你不逃掉了，白荷也是。记住了，将来给女儿挑女婿，选个没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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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娘正在努力修补与夫家的关系，闻言骇笑“也不是所有的婆婆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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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R: e- C3 i) p: k秀姐泼冷水“你这是自找罪受。好不容易你相公有决心跟家里分开，自己偏偏硬要凑上去。好人吃亏，懂不懂？”

  a; I2 z8 @, c* i' b/ l, {* {洛娘善良，只笑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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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帮抱着白荷的大头小丫，听她们聊，在只字片语间补完整画面，只觉得太怀念这样三姑六婆的聚会了。她虽然不喜欢宅斗，但对于八卦是很欢迎的。女人苦大仇深，常常碎嘴一下，能缓解心理压力，有助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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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问题还好解决，分家单过，送妾上门，我不发话谁敢收。我娘家才是麻烦。爹病重了，我继母三天两天来要银子，给她送好大夫送好药，一律不领情。裘家的铺子多亏了钱关门大吉，田租不到年底又收不上来，诺大份家业说败就败。这不，我昨日回来的，晚上就让人找我过去，知道又要干什么吗？”裘三娘那猫眼最终落在墨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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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领会“该不会是打红萸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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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9 v; P6 i% G裘三娘拍掌“不愧是最明白我的。大概爹漏了。风，又打听到赚着大钱，死乞白赖要我归还祖业。我说卖了，就跟我瞪鼻子上脸，说我不孝。闹到大半夜，把三郎惹恼了，叫人赶了出去。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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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3 |( ^# C4 C. v墨紫暗自庆幸，不是为了红萸，而是为了三娘夫妻的和睦。要知道，这桩婚事能成，她起了很关键的作用。期间，多少纠结多少懊恼，就怕自己害了三娘一生。

“你爹病好些了么？”无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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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三娘摇了摇头“这回恐怕真是不行了。”但她羽翼已丰，有夫婿有事业，不会再担心继母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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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当尽最后的孝道，待他走了，再整治你娘家吧。”无忧金玉良言“毕竟是亲爹，别让你继母在这上头编派你的不是，不然你那好面子的祖母和婆婆正好抓了机会。”

“我知道，忍着憋着等着。”裘三娘很尊重无忧的意见，剥个青橘子给她，又对墨紫说“无忧姐姐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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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B& w& G/ B# ^% F6 P) L墨紫连声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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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z; |“我本不想再生了，让这几个常常念的。”无忧有些无奈，有些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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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公公婆婆过世，那边还能拢得住你相公？如今早晚相对，不多生几个，亏。”裘三娘有点说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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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3 s: T3 X“我也觉得做人要厚道。无忧姐姐忍让正房多年，她却变本加厉，连刚出生的宝宝都不放过，实在不能再让了。”连白荷都忍不住主持正义。

墨紫又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不详问，只说最关心的“尘娘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 m9 g3 g# ^1 d- C这话一出，大家都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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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大姐无忧先开口“这事发生得太突然。早上尘娘的兄长就带人绑她走，尘娘丫头给秀姐送信，秀姐就让徐九的手下堵了路。尘娘决定报官，谁知居然说她要服从兄长，卖了还不能说委屈。这还没完，又反问她的罪，到下午就成终生不能赎的官妓了。我和三娘接到消息赶回来，她已经入了王府。我们动用官场上所有的关系，就是不行。不能赎不能买不能探，人就跟石沉大海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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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说，王霆若是把尘娘放出来，尘娘还得当官妓。一旦入此籍，就得皇上特赦。这种事要去跟皇上求，乌纱帽也难保了。皇上以为沉迷女色，非问罪不可。”三娘也尽了力“你才回来几天，怎么知道的？绿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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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G6 o+ O' ]  V& U. h绿菊摆手“我没说。你们都叮嘱不要一见面就把墨紫气急了，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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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绿菊。第一天没气着我，第三天气着了。”把赏菊宴的事大概一说。

# ]7 \* t* Y' Q, G7 B) [$ F“真是飞来横祸，尘娘怎么摊上这么个兄长，简直不是人。”洛娘罕见说狠话。

. i2 Z: V: p, D7 |“好在王霆对尘娘还不错。”白荷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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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I) V8 V9 f3 T0 o4 e5 a“要我说，就得用江湖手段。无忧，跟傅盟首说说，他身边高手多，趁夜派人把尘娘救出来，从此远走高飞。”秀姐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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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R) u- G* w0 Z0 {% g  i“最难的不是这些，而是尘娘不愿走。”无忧是过来人，比谁都明白“是不是，墨紫？以你宋地第一夫人的本事，只要跟皇帝开口要一个歌姬，皇帝一定会同意。”能和皇上开口，并不会倒霉的，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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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说要待到公主进门。”墨紫以为，那只是借口，尘娘自欺欺人的借口。

“到时，你都走了，远水救不了近火。”裘三娘一语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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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怕的，不是这些。”而是那背后蠢蠢欲动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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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P8 y. Z. v* b7 N& @" w. v第498章 谁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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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5 t5 T9 d) u, d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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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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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j( s6 w9 M: d0 S) U# u她指着站在元澄身边的那几个人，诧异问道，“他们怎么进来的？”

8 Z3 I- Q" \7 W最爱饰物为臂环的高大男子单眼一眨，“墨哥真是让人伤心，刚刚对过面，居然没人出来我。”

刚刚对过面？她今天对过面的，只有闺蜜们和她们带来的丫环婆子——

- d; t" v! t  M  e3 H+ O7 L“啊？你们男扮女装？”怪不得，她出院子就奇怪怎么看上去少了人，“徐九扮女装，我能理解，可才子萧三郎怎么会——三娘不笑你么？”而且，萧家除了萧维不得已，其他人从不和元澄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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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子之名已经让贤。”已婚男人不吃香，王霆游学回来就没他萧咏的事了，“在下正为皇上秘密办差，特来与司空大人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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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o/ Z7 t3 s6 N. Y6 D' c7 I' g“等等，墨哥，什么叫我扮女装你能理解？”徐九要追根究底。

# F# g/ u# p2 }8 V! Q1 r7 B; h梅山笑道，“墨哥的意思，就是九爷您干什么出格的事，她都觉得不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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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R* s% a5 h“梅山先生，正解。”墨紫见到故人，想起当年热血的自己。

徐九哈哈大笑，“司空大人，墨哥就是变成了您的夫人，仍一如往日活泼得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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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元澄笑望墨紫一眼，“留你姐妹们吃晚饭吧，难得来一趟，不用管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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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z: M# K) i& D墨紫直觉这些人凑在一起，定然和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有关，“有眉目了么？”

' K% Z( R4 ^: [: M0 @- l$ c“暂时没有。不过，萧大人和九爷都遇到些趣事，你要不要听听？”从认识墨紫后，元澄就很喜欢让她参与到自己的事中来。她总有独到的见解，令他欣赏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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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N: K, L4 E  d5 w5 p+ d“什么趣事？”墨紫眼睛一亮。忘了院子里还有人等她回去，径自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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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咏先说：“尘娘被判为官婢那日。王霆约我喝酒。”

/ {5 f  F, L, x6 \3 w& T果然有点意思。墨紫聚精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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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约了我，还有好几个当初一起在太学读书的同学。吃到一半，他的贴身小厮跑进来对他说了几句悄悄话，他脸色变得很难看。立刻说家有急事就走了。我当时靠窗坐，好奇心使然。往下看了看，除了他和小厮之外，还有另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我没见过那人。但记住了他的一个特征。他手背上有一块很大的青斑。”

- S5 R) n% L, Y! q% e“录管事！”墨紫还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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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点了点头。“正是。几乎可以肯定，王鹤与此事逃脱不了干系。再听听看九爷的。”

1 H3 T1 m) S9 W6 d& G7 ~“司空大人，您别再喊九爷九爷的，我可承受不起。”徐九苦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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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5 C! m% p! t元澄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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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只好继续说，“帮里半年前买了个小码头，地处偏僻。多停渔船。一开始也没发现不对劲，后来才知道这码头的原主接黑船。都说夜路走多终遇鬼。秘密太多，他说不干就不干，骗我买下这糊涂摊子。为了这事，我抠死了，但也没办法，万一让官府查到，也不能撇得一干二净，只好亲自带着兄弟守夜，遇到不明不白的船，只说码头换了主人，要做私用，挡回去。可是就在四个月前，发生了一件事。”

那晚有雨，码头无停船，黑的白的都没有。

# f3 o4 a4 Y: _1 }6 T! V$ X徐九还想处理得差不多了，以后可以不必再亲自守。突然兄弟来报，说有可疑船只正在靠近。他立刻到码头上去，让帮子们点了明灯，喊话让船只换地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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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P  B# B# B1 I' \: n0 T4 g: W不料那船夫不肯走，“船上有娇客，下这么大的雨，小船难行，希望高抬贵手，下了客立刻离港。”

6 V# k: z( L* O. c( C徐九老江湖了，怎能让他三言两语哄过去，“此乃私港，不收客船。雨虽然大，风浪却平，还请驾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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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 R& @! l! E6 n2 {谁知，就有一个女子撑伞出来，用娇滴滴的声音说，“我们离开时就定了在此返港，定金都付了，就算换主人，也该遵守旧约。我家小姐体弱，怎禁得起船寒水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要加多少银子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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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是个怜香惜玉的，见真是女客，就想即便黑，也黑不到哪儿，于是放船靠码头。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小小的船上竟然下来七八个戴纱帽的女人，又搬下十几只箱子。

打伞的那位给他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多谢好汉。不知可否借几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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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凭江湖经验，觉得这些神秘人来头不小，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说，“不必说借，别嫌弃马车简陋，这包银子就当是买车的钱，不用还了。”立刻叫人赶来三辆拉货的车。

打伞女沉沉笑了两声，“倒是懂事。你大方，我们也大方，就饶了你们的命。记住，把嘴把严，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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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z9 {0 D( W# m7 G. ?  X' L徐九就见白光一道，左右袖子突然多了两条口子，便知遇到了高手，连忙带着兄弟们退远，直到那些人把箱子搬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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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到了一个高手，和王家或者大求有何关联？”墨紫打断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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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哥以为我真怕了对方不成？我不过觉得这些人委实来路不明又诡异，所以表面积弱，想要暗地查看我猜得对不对而已。”徐九笑出一口白牙。

“你猜了什么？”墨紫问。

1 I8 _) \& H* c! I1 Y: ]: Z* k“我猜这打伞的，是公公。”徐九道。

“呃？”眼睛眨啊眨，“公公是指——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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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嗓子虽细，手掌大指节粗。当风吹帽纱的瞬间，我看到他的喉结，比起一般男人来没那么明显，但还是有的。至于另外的七八人，就难断了，只知道功夫不差。”徐九有根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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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d- D+ {( |  L“那你猜对了吗？”墨紫很关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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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又是一笑，“墨哥，那夜大雨，地烂泥湿，什么车轱辘压过去都会有印子，更何况豹帮货车的轱辘是特制的。我帮中最好的追踪手，在北城郊找到了废弃的货车，同时发现有三辆马车的轮印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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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2 }9 H; v- E+ I“去了宫里吗？”

“到这儿就不能确定了。那些人鬼鬼祟祟，却能顺利入城，难保有守卫是他们的同伙，我的人要是在城门附近追查，就可能打草惊蛇。但在居夜门那里，他们打听到清早就有一辆马车入宫，极有可能是分几路走。”对方很狡猾，走专倒夜水的小门，而且都是太监出入，不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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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不是。”墨紫考虑各种可能性，“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即便是宫里的太监，没准跟萧三爷一样是奉旨外出办差，还有十几只箱子呢。”

8 Q2 H) x# k8 S2 m3 T“他们搬箱的时候，差点有一箱脱手，打伞那位急吼小心危险，喊出一个娘字，大概怕我们听见，声音就低了下去，那可不像在骂娘。”徐九知道墨紫说得不错，但他这么猜，是结合了事实依据以及这么多年的江湖敏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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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墨紫脱口而出，“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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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U# i3 q1 y. _% D“我对那些箱子的兴趣更大一些。”深更半夜，运进来的是什么？元澄疑惑。

* b8 Y$ |6 h$ t: R3 o) ?墨紫头都大了，不听还好，越听越糊涂，“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一团乱线。怎么知道的事情越多，反而越理不清了呢？设计尘娘的王鹤，藏有大求人的王家，深夜运箱子的皇后，搭得上吗？”

' ?! G( r2 z! c" q8 c“不过，事情都围绕着一个点。”萧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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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元澄又补一句，“还是在大求提出和谈之后。”

. K4 ~5 q" v. _; O) k8 z! K. H“既然明确了人，只要盯着他们，撒下大网，迟早会捕到的。”萧咏认为至少不是全然没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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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和他互看一眼，带着相见恨晚的欣赏。

“王家的人好盯，可皇后怎么盯？”徐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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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盯，就得面对面，两个对手交锋中自然现端倪。”一直沉默着的苏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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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个人都看向了墨紫。

“让我跟皇后明着斗？”墨紫见他们点头，苦笑，“她可是大周皇后，明斗我哪来的胜算？”

“她是皇后，你是第一夫人，各自代表着一个国，地位上齐平。”有些话元澄不能说，苏岚来说。

/ W+ k# H% v, w1 D; D# R( k& f“后宫不是我们男人的战场，想进也进不去。但，你可以。大求王此次带着英妃，到时皇后一定会频繁招待你们，你就有机会入宫。那个太监能做如此隐秘的事，必定是某人的心腹，找到他，就找到他主人。”萧咏早想好了。

% `* ?5 c+ c, H8 e“那人是不是太监，徐九你不能肯定吧？”都跟丢了。

徐九摇头。

! N* k7 L3 T: N& `5 V% Z+ e  c7 u“就算是太监，他当时蒙着头，不知道长相特征，那么大的皇宫，我吃几顿饭就能碰上吗？”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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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哗啦递来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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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戴纱帽女人的画像，五官被遮，身材显得平板，真有点不男不女的样子。

0 H# i3 B* d: n! P6 i“这画像和没有一样。”墨紫要翻白眼了。

徐九就说，“怎么会和没有一样呢？他背微驼，双脚内八字，腰粗屁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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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让他描述得忍俊不止，“九爷，你干脆再扮女装跟我进宫得了，这么对他念念不忘的，你想娶老三啊。”

8 V, c/ T5 K! q4 p# c) \众人无声地笑。

梅山这么说，“自从墨哥之后，九爷就对女子的体态特别观察入微，就怕一不小心又碰上一个。”

徐九骂，“娘的，你这是帮我，还是损我？”

5 Z' f+ }# a- I8 D# g这下，大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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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也不是孤军作战。皇上已经知道这些，会在宫里布置，我们里应外合。”元澄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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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k/ H/ d. j; i过两日，大求王和英妃到了，皇后还真忙活起来。


第499章 话说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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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q4 c; @5 S+ @! }皇后第一次举办宴会的那天，墨紫从宫里回来，一脸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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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O* D- M& U7 P4 w“打起来了么？精疲力尽的模样。”元澄在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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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p. m+ _“不是肢体语言上的冲突，而是这里。”墨紫指指脑袋，“气氛诡异，压力山大，身心不能自在，所以度日如年。说一个字就得想三圈，头发都要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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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瞧她那可爱又可怜的表情，伸手给她揉太阳穴，自来大周之后，这个动作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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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7 _- E: [5 n) G“可有收获？”怜惜却还得依赖她，他问道。

“你要见到徐九，帮我跟他说，太监多驼背，因为整日低头哈腰的。至于内八字，也不是独一无二。腰粗屁股小，那得让他们换上女装我才看得出来。”进去一遛弯，徐九那厮给的画像完全没用。

元澄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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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突然话锋一转，“皇后身边的两个大宫女换了新面孔。而在席间吃饭时，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人一直盯着。后来我偷空问了个熟脸的清扫小太监，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好些宫女到岁数都放出去了，所以换了一批新的。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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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前。”元澄目光紧敛。

9 N2 o! s& W% q% T: p“没错。我就跟小太监说，我欠过大宫女燕儿姑娘人情，这次来大周，还带了礼物想要送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人。正巧，这小太监和燕儿相熟，就把她的住址告诉我了。你最好派人查一查。她伺候皇后多年，可能知道些什么。如果找不到，那人估计也没了。到时，就能肯定皇后有图谋。”墨紫仍记得当年领她上船的宫女。

6 E% S  b% Z6 b- i7 y) D1 U“第一回合就收获不小。”元澄就知道她机灵，“可见到辰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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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妃就是萧明柔。

, |* A) @! s0 P1 c墨紫收了个哈欠，摇头。“没有。娴妃惠妃都在，却不见她。皇后说她刚有了身孕。胃口不好。身子也弱，御医说要少动为宜。”

“不在就好。以后要是见到辰妃，你要格外小心。我想皇帝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这类阴谋。”萧明柔的孩子要是因为墨紫没了——元澄拢眉。

“我知道。防着她这招呢。”墨紫洗漱完毕，换了衣服。翻到床里头去，“养精蓄锐，明日接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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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I/ q% w2 I' u, S“明日？”皇后这会儿真好客。虽然英妃没来之前。对墨紫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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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R+ d3 m! j, a“为了要加强我们两国一地的友好关系，她都安排好了行程，在你们男人谈判的时候，我们女人会过得无比充实的。明日，天恩寺看红叶。”墨紫闭着眼，“你见到大求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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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a% Z' m' G' i“还没有。但他和皇帝私下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暂时还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这次对方是有万全准备的。打探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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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你不怕大周皇帝转头对付我们吗？”她曾经见过皇帝温和以外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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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5 t4 e; i" V8 \2 R“大求王名声已坏，即便真心悔改，也需要时日。”他不怕，“比起大求，宋地是更好的联合伙伴。皇帝也可以转向，不过到时他借给我们的五十万兵马就拿不回去了，而且平城还有他大周的状元郎。大求王如果是傻瓜的话，可能相信大周会跟他一起对付宋。”

“我还以为杨凌是为了我妹妹才留在平城的呢。”原来有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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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私事我不管。”元澄俨然是杨凌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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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和谈究竟何时开始？”身处在一群“恶妇”中，她需要有个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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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N+ \, b6 Y/ x: ~“过了重阳，九月初十，大吉日。”还有几天。

; q2 e3 _. \- c& ]墨紫没有回应，睡着了。

4 h9 I6 u& l% R6 t元澄熄了灯，也躺了下去。只觉身旁的墨紫手脚很凉，便轻轻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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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y9 a) [; v2 s3 O% x: W) O墨紫还没睡沉，缩了冰脚，嘟哝，“不知怎么回事，生了元宝，手脚就特别容易凉。你别靠过来，会把睡意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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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不让她躲，“明日我当闲人，可以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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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让他的体温暖得舒服吁口气，“我家相公真好，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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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 E/ u; w元澄没听清，但看她那般困倦，不忍心再问什么了。

天恩寺，就在南城一座山脚下，虽然不是皇家供奉，但极富盛名，香火永远鼎盛。据说这里的释迦牟尼佛祖像十分灵验，就连太后和皇后每年都要来两次，为大周和天子祈福。

  J/ u) f& J0 k% I墨紫感觉车停了，往外看却不在寺内，两旁用黄锦缎拦着，老百姓伸脖子踮脚正朝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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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P% Y( ~* s5 z- I“禀司空夫人，皇后娘娘说今日不清场，以免扰民，请下车随她步行入寺。”宫女传话。

' S( A+ q1 c7 d; E0 Y/ D' h假扮亲民？墨紫暗自一笑，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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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衣对皇后意见多多，噘嘴说，“真会折腾。不扰民就别把人拦在两边，有本事和百姓走一起。这么能装的女人，怎么还都说她好呢？”

* z+ ^! L4 X8 a. o0 ]; C5 {“不了解她的，或被表象迷惑，或被人云亦云，说她好。了解她的，不敢不说她好。她需要装得天衣无缝，只有在一个人面前——皇帝。”皇帝说谁贤惠，谁就贤惠。墨紫弯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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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车在大周和大求之后，对某些人来说，是别有用意，但对大多数百姓而言，看不出其中的道行来。皇后带了八大宫女二十四个宫娥，英妃让八个大求贵女簇拥，唯有她身边只有两人，其中一个还是男的。可是，她出场的气派并不逊色于任何人。只因为，两件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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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二十四彩镏金镂空球坠子，里头一只宝石月兔随她走动，跳跃在球中，发出叮叮之声。一件，万事如意长命锁，链中缠金牡丹，玉锁看似洁白无瑕，阳光一照，里面有碧丝浮现，又如透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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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y- o9 s% m而且，墨紫衣着没有多余的绣花和镶物，色泽如梨桃双花，大袖流风，式样庄重典雅，衬得她既贵又美，高挑的身材，窈窕的身段，又有南来的婀娜娇柔，比起头饰就有五六斤重的皇后，以及在寺庙门口穿得过分美艳的英妃，吸引更多人的目光。毕竟，太阳不能直视，佛门乃清净地，还是花儿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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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衣留意到了，在墨紫耳边笑，“你相公打扮得你吧？”

+ V8 C) r5 d, j( n- F1 \0 d“你觉得我自己会选这样的首饰和衣服吗？”墨紫自知不懂打扮。

老百姓中有见过她的，脱口而出一声宋女官，立刻获得她友善的微笑。很快，大周第一女官变成了宋地第一夫人的事便传扬了出去。丫环的出身，天工的手艺，一**的传播对她的美貌和善良添油加醋，让平民百姓觉得份外亲切。

/ w/ d. N1 J0 p& c8 M( D“夫人，让我的娃娃摸摸你的鞋吧，希望小丫头将来能像你一样聪明有本事。”一个少妇抱着四五岁大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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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9 G* x0 [( o3 Y! _1 _  j' T3 t墨紫走过去，“鞋子不好，袖子可以。”

0 @5 {. `; J. K: D  H" v7 F- ?女娃羞怯，伸出小手，捉到墨紫的衣袖。

呵，一个小爪印，在粉白上，特别显眼。墨紫有了个坏主意。

少妇吓一跳，刚想跪下求饶，却听墨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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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n8 u* X7 W“你女儿借我抱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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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怎敢不同意？

7 y5 o( a8 F' R' P9 B. {3 b墨紫把女娃带到皇后跟前，“小丫头，这是皇后娘娘，和她握个手，你会有更多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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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说是不扰民，其实就是要显摆皇族气派的。她自小千娇万宠，根本不碰触贱民，又见那小丫头手心一团黑，恨不得甩袖就走。但众目睽睽，她又是贤良的国母，压下心中的厌恶感，很快一握一放，将手缩进袖中揪揉着。

小衣抱臂斜睨着皇后僵笑的脸，暗自好笑。

, s. D3 n" K5 `% P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前有墨紫大方亲和，后有皇后勉为其难，立刻便能计较。

' x  d! l: d! |0 a. S墨紫把女娃送回少妇手中，“多有福气的孩子，皇后娘娘都赐了福呢，你要好好养育她。”

/ A2 ~: m% u# ?2 G1 v- j8 W少妇诺诺称是。

/ ~' m. Z0 o5 s) A1 M皇后怕墨紫招更多的小孩子来，也不招呼她了，还故意只和英妃亲近，手拉手，却脚步很快，走进庙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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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o" J/ o0 ]# [) M. X墨紫和小衣对眨眼，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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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7 E6 G' l6 |比亲民，王皇后输，墨紫胜。

天恩寺后面就有人工开凿的山道，山上几处清静的院落，专供富贵人家使用。山无名，满山红叶出名，身在其境，如醉如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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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素斋后，王皇后说累，要小憩一会儿，墨紫就带了赞进和小衣往林子里逛。

' O4 j) y! k7 Y( }& a1 v小衣爬树的爱好近几年没能发挥，见了一山的树，能不激动？

墨紫就让小衣自己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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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进跟着，始终不远不近。

“司空夫人。”英妃从对面慢慢走来。

赞进立刻到了墨紫身边。

“我见过太多一朝得势，变化就天翻地覆的人了，偏你，除了第一夫人的名衔，身边人不变，自己也不变。”英妃吩咐后面的护卫们退远，“放心，我即便要害你，也绝不会在大周。”

6 f& V9 u$ ]% W9 x墨紫给赞进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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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 ~" P' j- }/ Y  g赞进退开。

) z1 V! k: w2 _“我不见得没变，你却一定变了。”墨紫捻手中的红叶，“每见你一回，你都跟之前不同。先是贵女，然后是英嫔，如今是英妃。下一次，该是皇后了吧。”

“借你吉言。到时候，你资助我的，我会加倍谢你。”英妃笑容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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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谢过我了。”湘妃被英妃扳倒，大快她心，“不过，我再送你一句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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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是个可进可出的地方。


1 ]* j/ E& q1 f% V; L第500章 战友战友

$ f( }- |1 J' w! U5 x. P$ L英妃神色一凛“你想她死？”这么狠？

“不是我，是你。”红叶在墨紫眼中跳动，如火“我只是给你一个需要的理由罢了。”

! C% x4 k# i. N3 X7 x) L: k0 J4 y“怎么我觉着每回跟你见面，就被你带成祸害了呢？”英妃抛来媚眼。

“妹妹，祸害遗千年，命久一点，不是挺好吗？”墨紫笑一声。

这回，英妃抛白眼了。

要说人与人的缘份很奇妙。墨紫和英妃过去没交集，现在不是朋友，将来会是敌人，但这时，还能共同欣赏一片火红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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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一直挺喜欢你的。”英妃表情带点疑惑“怎么在这儿那么多女人看你不顺眼？昨天席面上没几个好脸色，还有长明公主冷嘲热讽的，王皇后却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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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结了一下，基本上热衷内斗没什么事业心，喜欢为难女人的女人都不会喜欢我。”有喜欢她的人，但不会出现在那种场合。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三观不正，没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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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妃突然回过身来看她，微笑着“怎么觉着我也在里面？”

墨紫也微笑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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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9 X7 v, i! g' l“王现在恨你了。”英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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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3 S9 p9 C2 f“谢天谢地。”墨紫不以为然“以后我不会让人说没良心，对曾经喜欢的男子这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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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0 F; C6 K* |4 R, D* o5 L“爱极则恨，他自己还没弄清楚而已。挺可怜的一个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独独不能拥有真情。失去了你，又失去了她，他身边没有能爱的或爱他的人了，还不自知。”英妃不爱乌延朅，此生两大目标。一。盖过她姐姐。二，坐到后宫最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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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M$ l. {1 ]: g“你可以试试爱他。”墨紫说这话。心里知道是不负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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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妃笑得huā枝乱颤。“爱上帝王，一般下场都惨。因为爱是自私的，一旦爱了，就会想去独占。独占帝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姐姐就是如此，本来冰雪聪明的人。见别的女人怀上王的孩子，彻底气疯了。所以，我不会爱他。只会爱我的孩子。”

+ T0 D& i+ b! X# }“如果得到最高权力。还想得到爱情，未免贪心了吧，得到总要付出代价。”其实在那个位置上，皇帝也身不由己。一个人的国，要统治得好，要笼络臣下。联姻确实是相当有效的手段。

- P% x+ X& ?+ o“如果你的夫君当了皇帝呢？”很多人认为元澄当宋的皇帝是早晚的事，包括乌延朅和英妃。

“暂时。我还在逃避去想这个问题。”墨紫淡然一笑。

“我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你了。”英妃柳眉轻挑“你总是会很勇敢做你自己，无论别人如何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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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p7 K. ^% U墨紫保持着笑容，又一次没回应她。

9 n* L; L9 R" ~7 O8 v0 o英妃没留意“本来我是不应该说的，而且欠你的人情也还清了，不过能这么遇到，也是鹰神的旨意。王皇后想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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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3 F3 m, g5 F. }手中的树叶飘落，墨紫惊讶“你怎么知道？”

- x" x# ?$ _* a7 D4 r( t  d4 H“那你别管。”英妃弯腰捡起那片红叶，捏在指间“九月九重阳，皇上将举行国宴，招待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当然还有我们和你们。王皇后已经暗中安排，你，宋地的第一夫人，将会危害大周皇族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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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皇族之根？”墨紫想了想“不会是指辰妃的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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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宋墨紫。”英妃这么说道“就在那天，会有水面上放灯的活动，你会在辰妃旁边，然后辰妃会落水，孩子会流掉，所有的眼睛都会作证是你做的，你百口莫辩。”

' Q4 w) d* Y$ ^. {$ f" S1 k2 e“你呢？”墨紫问。

“我，当然会充当其中一双眼睛，也只能如此。大周母国的皇后，我可得罪不起。毕竟，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也不能就和你一人交好，让大周贵族夫人们憎恨吧。”英妃说得有些自嘲“不过，我记着你的好，没有你也没有我的今天，就当多还一次人情了。”手中红叶递还给墨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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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N5 L2 j" y8 y* @$ w( `( J墨紫接过“多谢。”

“不必，我和你之间虽然永远也不可能对外宣称是朋友，但这辈子，还就只有你能让我轻松说会儿心里话。这次之后，恐怕很难再有这样见面的机会了，不过我会一直关心你的消息，希望你照自己的路走下去，让我看到女人不必依赖于男人而一样精彩的人生，那么我也有个参照了。”交集将会越来越少，即使重逢，也不会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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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妃，别太绝对了。”分道扬镳之前，墨紫有临别赠言“女人可以依赖男人，就像男人也依赖女人一样，这世间没有人可以不靠任何依赖活下去的，无愧于心即可。”

, ^  Q% q) r; _5 `$ u) i英妃明眸如珠，灼灼发亮“王错了。他爱着你，还要了姐姐，但他不知道有了你，何必再要别人。若他真心待你，你的智慧和造船术总有一天会为大求所用，就像你如今帮助元澄一样。归根结底，还是他俗了。你那位司空大人，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必定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能收服你的心，获得你的力量，不能寻常。”

% G9 x* T3 q; {" j墨紫欢笑长扬，阳光如火，穿透红叶便得绚烂美丽“是，我毛病不少，本打算此生孤老，偏上天待我不薄，造了个也没人敢要的男人给我，倒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见了，未必看得上他，性格疙疙瘩瘩的，说话一半一半的，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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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妃也笑出声“你说了不算，眼见为实。走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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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站着不动，目送她走出林子，让一群侍卫护着，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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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q7 B4 I+ ^) a* m7 D“墨哥，怎么办？”赞进上前。他耳力非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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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u+ W* }1 ^* O  C墨紫眯起眼，默然不语。

九月九日，大周皇帝在都城南郊的丽山行宫举行国宴，携百官招待大求王和元司空。为了增添喜庆，家眷们也被邀请在内。

丽山专为赏秋景所建，建左右两座一模一样的宴席台，四方宽阔，阴阳相合，半山环抱，一面为湖。湖通河，河通江，因此水极具灵气，时见飞鱼出浪，飞鸟翩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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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K9 K, W: m/ K1 l这日，盛况空前，全上都的名流聚在一起。行宫门前，小公公们几乎没有挺直腰背的时候，来者便是贵客，都比他们地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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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和墨紫的车辇可长驱直入，这是一国君主和国后的待遇，但两人受之坦然。无论过去是什么身份或地位，此时他们就是代表着宋，在国与国的交锋上，不能短对方的气场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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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一般的地方，我还真看不出半点阴谋的迹象。”已将英妃的话告诉了元澄，墨紫在面对和缺席之间，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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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螃蟹？”元澄一问，风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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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I0 ], L3 [% x墨紫回答“我们要从大周皇家宴会上吸取教训。今后宋要是也办宴席，一定要注重菜色和味道，也别多废话，就是吃饭和看节目，不说公事，少聊私事。让人来吃饭，总要喂饱了吧。我就没在黄大人这里吃饱过，回回被点名，战战兢兢。何必呢，好心办个宴会，却落不到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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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y0 f6 b2 ]! v! }元澄又是哈哈笑“有道理，怎么也得等大家吃饱再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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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A" n" l0 D“对嘛。”墨紫笑眯眼。

下了车，已在台阶下。小公公们要清场，请阶上的官员让路，但元澄说不必，与墨紫携手共行，跻身在大周百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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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H. w3 w) h8 B6 d2 E端架子要分必要和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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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m* e9 J1 n( A一进入席台，迎面便看到大求王和英妃已在与大周皇帝说话，而萧维和仲安就站皇帝身后。

“其实在数年前，我曾见过大求王一面。”元澄对墨紫说。

墨紫第一次听他说起。

“他还不是太子，边境还算太平，四国约在大周边境，相谈边关贸易品种的扩展。我当时化名混在玉陵使团中，他则是大求的领队人，萧维是大周代表的护将。”那时候，元澄还不知道他们三人之后会因为墨紫而命运交织在一起。

“想起来了，萧维在船上抓你时提起过。”墨紫再一想，记起乌延确实出使过大周，当时他距离王位看似尚远，但已经在筹备夺太子位，而她还为他的健康担心。

“当时他是个面色苍白身体羸弱又举止翩翩的贵公子，唯有眼神难掩锋芒，如今更是身材昂藏的王者。世事难预料。”今昔比照，元澄难免叹谓。

“你也好，萧维也好，乌延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事实上，他不跟我聊他的抱负或时事，直到他突然夺了太子位。”那时，她色迷心窍——了吧？初恋嘛，难免被懵懂，就是犯傻。

! y$ [4 H: f$ I1 t! K“我不足道哉，小小〖书〗记。萧维倒是意气风发，与他并立，光芒强胜。”犹记得他旁观，已知今后要和不弱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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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6 J1 G- a' K夫妻俩说着悄悄话，大周皇帝已经看到他们，温和笑道“外面的人打瞌睡了不成，居然也不传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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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上前，只作颔首礼。

墨紫浅浅一福，对一道冷光全然不在意，抬头微笑“那么多大人，一个个报，不必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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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哈哈大笑“朕发现司空夫人恁地爱吃，知道你爱吃螃蟹，今日特地嘱咐御膳房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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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毫不掩饰高兴之意“皇上尽地主之谊，我这个客人自然不跟您客气。刚才瞧见湖里有鲜鱼，让人打上了几尾，给主桌加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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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直道好。

第501章 强中敌者

5 _" Z$ [% ?$ [% }9 A看着墨紫的笑容，乌延眼中布满阴霾。她怎么能如此没没肺，携着另一个男人和大周皇帝谈论什么螃蟹？他怒气一起，胸口就翻腾到痛，那次吐血已落下病根，常觉得气虚胸闷半夜咳，太医却束手无策，每次开些补养的方子了事。心病，他自己清楚，但没了心药。

  y9 H' R- }0 a4 u. d) X2 |而和皇帝打过招呼之后，墨紫元澄夫妻俩少不得要面对乌延。

' g1 ]- j% g. ?2 T元澄客气有礼，“大求王为黎民百姓着想，元某佩服，希望能谈出结果来，免得天下再沦落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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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M% N; `6 }% `; i5 ]7 o% [乌延的目光从墨紫调回到元澄身上，语气生疏，“对我大求骑兵不留活口，甚至对原来南德颇得民心的蒋家也杀了干净，宋军如此强悍，怎能不让人生畏？孤也不过是为民请命罢了，不用子手来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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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还没开始，火药味就这么重，哪来什么诚意？墨紫冷眼望着乌延，唇抿直了。

3 x% V' C( v6 z, S2 u/ D元澄风度绝佳，“打仗杀人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远的不说，就说大求王你，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多少汉人死在你们骑兵的铁蹄之下，无法计数，就连你们吃了多少人，恐怕也难算清。宋军虽悍，至少没有拿大求骑兵烹炒煎炸，当下酒菜，所以——”话锋从犀利陡然平缓，“还是不要太追究过去了吧，将来如何才是正理。”

2 [- J' t, J, d) D6 c! [6 q乌延双眸一垂，再直视时，脸色霁晴，“我们大求天性率真族人如自己手足，情急下愤然，元司空莫恼了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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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大求王的心情，元某感同身受。谁不希望过太平日子？打打杀杀还是百姓最遭殃。”元澄回应。

皇帝展现主场气势，“你二人都已经为人父，只要以老百姓的心思来想一想，妻离子散何等凄惨，还是应该以和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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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乌延相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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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3 _, x: t+ ]5 E! P" D) }- y墨紫没有说话，和这位已经要杀她的人也实在没话可说怕一开口，先算阿月那笔帐。

刘宁走上来，“皇上，皇后那边派人来说，差司空夫人和英妃娘娘就人齐了，是不是要准备开宴？”

! \, E% P# J2 s/ a9 G& O+ a“朕和你们说话说得兴起，都忘了大家等着开席呢。为了今日国宴，皇后花了许多心思，你们可一定要尽兴。”皇帝招手，“萧白羽你护送英妃娘娘和司空夫人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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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维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听皇帝派他任务，立刻大步流星，“娘娘，夫人，请跟我来。”

“有劳。”英妃终于打破沉默，说了两个字。

% t8 i& c+ ~* k8 H) p! v8 `+ O1 D墨紫视线滑过一脸严肃的萧维，看到身后的庚我，倒是真高兴，“庚将军又见面了。”

仲安嘟囔，“怎得不招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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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安先生，和你这般熟还讲究礼数？”仲安不是肃王的细作，而是皇帝的心腹加亲戚，墨紫是后来才知道的。

“朕看你们几个干脆单开一桌。”皇帝见他们说得热闹。

4 u+ ^! A8 b# O8 r5 Y“真的吗？”墨紫回头问。

元澄轻咳，“夫人，莫忘了这不是家宴，而是国宴。你们单开一桌，别人就弄不明白了，以为你又当回大周女官。”

“朕倒是想就怕元司空你不答应。尊夫人造船术冠绝天下若能掌管大周船场，一定能造福水上。”皇帝此时说穿墨紫的本事已没关系众所周知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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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F2 n4 }( t# F- J% m; V9 k0 i但大周皇帝说完，乌延正好接过这个话题“只怕司空夫人的一身本事不会轻易传给他国，唯有宋地百姓有福气。而且，宋军的江战，海战船所向披靡，如此下去，我们大求和大周得向司空大人进贡了。”嘴角冷笑连连。

皇帝神色一变。

“大求王何必妄自菲薄？若真是这样，元某根本不会来上都，直接准备战到底就是。我夫人的造船术虽高，不是当世第一人，也更不能把这样的技艺藏起掖起。一艘船，是几十乃至上百船工的共同智慧，而且终究要下水，终究要给人行船，只要仔细探究，什么秘密都能挖掘出来。大周乃天下能工巧匠汇聚之地，大求船业近些年更是突飞猛进，要仿制甚至临驾于宋地之上，绝对是可能的。近来大求的新船不就比从前又精进了么？”不但大求派了人来偷师，大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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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 X- K2 V) P: I这种事杜绝不了，那么多船场，那么多船工，不可能每一个都忠心耿耿，每一个都要查明底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总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将技艺流传了出去。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墨紫告诉过他，技术的保密是有期限的，想要不被对方超越，就得自己超越自己。她开班授课，将一批又一批的船匠培养得能跟上她的思维，就是为了未来发挥出强大的集体力量，弥补一个人的单薄。

“有些居心叵测之徒，在我夫人生儿时派杀手来取她性命，多半怕她的造船术对自己造成威胁，真是鼠目寸光。她不帮，就不会自己学？船在那儿，有人买就有人卖。她死了，难道就再也不会有出色的工匠？鲁班是工匠之祖，鲁班之后有的是比他出色的大匠师。”元澄借此嘲讽乌延，同诉他，不用再伤害墨紫，只要他大求王有本事偷，只管偷乌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9 L9 E* u, ~) N0 w大周皇帝适时打断，“皇后还在等着。”

3 f8 m$ B  e9 d- S/ K6 g! F3 m墨紫便对元澄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夫君不必较真，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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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差点伸手去抓她。她让姓元的不必跟他较真，还笑他不仁不智，他却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她肯给元澄造船，却不肯帮他？当初他不惜曝露自己的实力，逼得父王留她性命，那般保全她，她对他只有决绝完全无视他的苦苦相求，明知他多希望借用她的力量，她则将那些船图几乎烧得一干二净。姓元的很宠她，那他不宠吗？姓元的为她挡去他的敌意，换一换位置，他也会那么做。她，变心了。母妃说，女人变心比蛇蝎还狠毒。他看着她，心好象撕裂了。

“王我也过去了。”英妃半途截住了乌延的手，转而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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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不由捏紧，意识到自己一旦抓住墨紫，元澄就会立刻带她离开上都，那么计划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他要忍耐，就像等待太子之位和王位。元澄一定要死，而墨紫——

& ~0 n, Y6 X  s! @5 r( R英妃闷哼一声，被乌延的大力感觉骨头都要捏断了，疼得额角冒汗，“王臣妾是客，不能让皇后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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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v5 a9 f# O7 |- d乌延回过神来，立刻放开她，连一句温柔的话都没有，冷然吩咐，“谨慎有礼数些，别丢了大求的颜面。”

2 G  W" r# ?' s! G$ S6 [英妃垂首说是，带着贵女们，转身跟着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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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R. m5 L) f/ \6 N* p' a仲安走在她们后面，正好把墨紫小衣与她们隔开留萧维押阵。

$ I/ F- ?. q3 E" c4 H“乌延派人杀你？”确定距离已经够远，萧维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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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紫有点诧异他会找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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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神宗？”萧维这一问引来墨紫瞪眼来瞧，接着说道“魏佳应该跟你说了，有人密报是太子被杀的知情人，约我见面却又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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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 x9 T+ u4 F% V“你有其他消息了吗？”墨紫注意到两个席台看着近其实远，可以多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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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一具尸体。”萧维部下锲而不舍搜索，终于挖出了人，“他是太子宫里的小太监，平日跟随钟公公。钟公公你还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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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尽在冷宫外的大太监。”自然记得。

“他死于北域神宗门下的剜肺刀。北域神宗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是大求王的爪牙。”萧维故意走慢没有私心，就想把消息告诉“北域神宗和大周皇宫又是什么关系？”墨紫脑袋里再添一笔糊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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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公公如果不是要给肃王递消息又是去找谁？”萧维反问。

“皇后？”萧咏和萧维都在给皇帝办密差，应该互相交流所以墨紫就当他知道她这边的猜测。

“皇后派北域神宗的人灭口，如何联系，如何指使？”萧维不知道这一问的答案，但她或许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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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O6 ]- A) u( H“皇后本事再大，也不能随意出宫，除非北域神宗在她身边。”啊，可能吗？那些新来的宫女，还有夜半客船的太监和蒙面女子——墨紫想通了一点，“萧维，告诉元澄，徐九那天晚上看到的人也许来自北域神宗，这些人也很有可能装成宫女跟在皇后身边。

) a+ Y3 G/ `" v* ]7 {: b0 ^北域神宗的功夫邪门，你们都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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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维的手在袖袍里握了又放，“墨紫，不要去了。”

墨紫摇头，“只是有可能而已，想要证实，至少得给她们一个诱饵。”不去不行。王皇后早在赏菊宴就开始养肥她这个饵，该钓大鱼了，不会容许她不去。她不去，谁能去折腾掉萧明柔的肚子？她不去，如何帮王皇后把这台好戏唱下去。这世间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明知不可以不应该，还是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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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 W9 G6 {4 ]' K) b“你应该担心你自己。”萧维虽然不会再提及对她的感情，但宋墨紫是让他欣赏的独特女子，希望她好的想法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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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8 g6 X. V5 t$ Z) I. {4 E& J+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而上下台阶虽然很麻烦，两座席台可以清楚对望，皇后不可能直接干掉我。”可以笃定那位高贵的皇后娘娘不会让自己的手上沾血，而且也不会那么傻。

仲安慢下脚步，侧着脑袋，“到了。”

墨紫笑了笑，往“陷阱”里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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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谁推了谁（一）

  h+ M+ K) @4 D/ [$ }王皇后说，为两国一地可能延续的百年和睦，所以特意安栅座位穿插，能让原本陌生的感情加深。

' [7 d' B( z: i桌子是双人长桌，英妃与惠妃同桌，墨紫与辰妃萧明柔同桌。看起来，事情正如英妃透露的那样，皇后将身怀龙种的辰妃放在墨紫身边，无疑是要让墨紫对即将到来的悲剧承担责任。而皇后又明知她没带侍女，以小衣为客的理由将两人分拆，为了造成孤立无援的小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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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Q$ [, X$ V墨紫见隔壁桌坐了前太子妃王熙兰，她面无表情，由王十娘陪伴着。突然想到，英妃说所有的眼睛都会证实她宋墨紫是害人的凶手，那么王十娘的眼睛呢？王阳曾希望她救十娘，但一个同流合污，睁眼说瞎话的女人，她是不会救的。

“又见到你，真高兴。”萧明柔把手放在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这是母亲全心全意保护孩子的潜意识，墨紫看回萧明柔，笑着说，“我也是。你才怀上，这么热阄的场合其实不该来的，万一惊吓了怎么好？”

萧明柔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瞬间就更换成温和，“皇后也是为我着想，怕我这些天在宫里闷坏了，而且御医也说这胎很稳，小心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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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j: [: u$ }; l/ ~& M墨紫差点以为自己错看了。萧明柔是面冷心纯的美人，从她想用自尽来反抗入宫到受到恩宠后对皇帝付出真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但经过刚才的眼神，谁也不会以为她很单纯。

“宫里的日子挺乏味吧。”墨紫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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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D( R. M' t“……”萧明柔愣了愣.揣度一会儿，回道，“还好。”

2 P  q$ M: W) G# R' c1 G“我觉得怪没意思的。因为无聊，所以就只能找事情来做。可是，娘娘们是主子，女红下厨都有专人代劳。从前在娘家学理家，到了宫里也未必派得上用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难找知音。宫看着大.其实真小。”说着话，眼角随时接收皇后那边的余光。

4 S. o4 b2 [/ }! G' x* A# c“照你这么说，是没意思。”萧明柔突然省悟，墨紫不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需要万般防备千般小心。“别怪我撒谎。”

, ]; e: M! f' y/ M) d“从前你的性子太直，我不见得不喜欢，但也跟你说不到一处。然后你当了辰妃，好像眼里除了皇上也没别人，我不敢高攀。如今懂事了，不嫌弃的话.我们论个姐妹吧。”全场的女人都可能慑于王皇后的威仪，但萧明柔不会。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算计的受害人，所以可以争取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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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了？”萧明柔笑得有些无奈，“这词居然在赞我？能不懂事么？我第一胎怀得好好的，吃着安胎药就流掉了，御医说我身体差，承不住才没的。我跟皇上说是安胎药有问题，请他为我作主，但御医院所有的大夫都说方子没问题.还反过来说我质疑他们的能力，集体跟皇上请辞，皇上只能不了了之。这一胎过了三个月我才敢说.御医院送来的汤药我全倒了，御医每次来诊脉，我都装虚弱没力气，对外称静养，除了信任的几个人，其他的宫女太监不能入我寝殿，结果还是逃不过今天。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3 P/ R& c+ _  x& N+ I/ W/ j“辰妃娘娘有没有想过逃是没用的。要害你的人.权力比你大.地位也比你高，后宫之中无人敢反抗她.她一句话就能收买所有的人心。”墨紫微笑着对数丈外主位上的皇后举起酒杯，抿入一口。

9 i& x; V$ i3 T+ G2 C皇后微笑回她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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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柔始终保持着笑容.羞怯的，敬畏的，让皇后没多看她一眼，“我怀疑过她，结果让皇帝训斥了一番，确实我也没证据。但能让整个御医院说谎，只手遮天的本事，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别人。我不逃，怎么办？”

& L. {8 V  Q6 o# S* d" o“你是要让她追着你打，还是你借最强的武器打落她？”墨紫等着开饭。

( C8 o4 Z" r  r0 }9 n# d“最强的武器？”萧明柔看到墨紫盯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你是说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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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真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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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大作，将两人的话音笼得密不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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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D* i/ i; E$ ]%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宫女们又捧上托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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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奇道，“还有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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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5 H& F9 j宫女回，“是湖中捕上来的鲜鱼，数量不多，御膳房就先给皇上那边上了。皇上说味道好，又说皇后娘娘也爱吃鱼，就让奴婢们送三盘过来，分别给皇后娘娘，英妃娘娘和司空夫人尝鲜。”

8 G" h! ~8 M' ~# n& O“难为皇上还想着我爱吃鱼，请转告皇上，今日天高云朗，饭后我准备去放灯，为他祈福，为两国一地的百姓祈福，希望天下安定，永无战争。”皇后让宫女们退了下去。

墨紫一听，原来皇帝还不知道有放灯的节目，因为皇后不想让男人们参与进来，方便她作伪“英妃娘娘，司空夫人，我们去游一游湖如何？”这就来了。

* g9 R5 W2 p7 L3 `) s! r“好啊，今日风小，湖面也平静。”英妃又对墨紫说，“司空夫人一定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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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r7 Q2 |( v, k墨紫当然也说好，“说不准有鲜鱼跳到船上来，还能现烤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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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V4 C- P9 T" T) U" |; L6 h王皇后就笑道，“那得把厨子带上。”

英妃哎哟一声，“皇后娘娘，司空夫人，我们是放灯求愿，真有鲜鱼跳上来，也得赶紧放生积福，哪有一边祈求上苍一边杀生的？”

王皇后恍然大悟，嗔怪，“司空夫人，你让我入圈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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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W5 e* {2 Z( e, J墨紫也哎呀一声，“让你们识破了，好生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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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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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危机四伏，你算我算她算，这时倒也有几分真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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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7 L4 L画舫上湖，靠近河口时，开始准备放灯。经过特别的设计，尾部船舷往两边滑开，有台阶下到低平板，接近水面，方便直接放灯入水。但也不能一拥而上，只能站三四人。

“就按刚才吃饭时的排座，两个两个下，还有双双对对的好意头。”皇后说完，又道不对，“辰妃怀了身孕，还是小心为佳，不要放灯了。司空夫人和本宫搭个伴，如何？太后这两日斋沐，不能出席盛宴，本宫一人，司空夫人也一人，凑个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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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淡淡瞥向英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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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妃正和惠妃说悄悄话，不知有意无意，没往墨紫那儿关注。

皇后见墨紫不答，声音就有些高，但笑，“莫非司空夫人对本宫不满？你的姐妹成了王家的歌姬，这件事本宫刚刚听说。那个尘娘的兄长确实有错，但她也未免放肆了，怎能状告自己的亲兄长？无论如何，她爹娘早亡，她兄长是照顾过她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家之中，父不在，兄为长。此为纲里伦常。我也知她可怜，但那就是她的命。身为女子，若都像她那般无视长兄，天下就llL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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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0 g7 S3 i& X2 r众妇或窃窃私语，或对墨紫露出不屑。

2 H  ^% S8 l) z% `墨紫没反驳。大周对女子的约束越来越严苛，不是她义愤填膺高喊一句男女平等就可以改变的。而且，父卖女，兄卖妹，弟卖嫂，侄卖婶，在这时屡见不鲜。再说面前这些贵妇们，她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家族通过联姻换取利益的交易品，本质上也跟那些买卖没两样，只不过卖得贵一点。她不会对这些被卖了还沾沾自喜的人宣扬什么，因为说也白说，还被她们当有病。

“当然，司空夫人情深意重，本宫感动非常。这样吧，皇上那边我帮你说说看，能不能特赦了尘娘。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宋地第一夫人的闺中好友居然是官婢歌姬，那人们会如何看待司空夫人？好好的名声都变坏了，还以为司空夫人的出身也跟她一样呢。”卑贱。皇后眸中冷然，嘴角笑意盈盈，“本宫知道司空夫人是巾帼英雌，根本不在乎这些世俗之见，但你不在乎，本宫还替你抱不平。夫人的爹爹是大求汉官之首，如今人人皆知。贵女之身，却从不端大小姐的架子，与什么人都能交朋友作知己，怪道在宋地赢得了百姓的爱戴，本宫该多多向你学习才是。一国之母，应走入百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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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这些话放在灯愿中，向上天祈求更好些。”墨紫可以不反驳她的女子认命论，但无法忍受她装慈蔼可亲的废话一大摞，“皇后娘娘要和我一起放灯，是我的荣幸。刚才欣欣然张口，有点闷呛，所以出不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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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墨紫突然打断，闷呛的，是王皇后。

“咦，那是皇上他们么？”有人轻呼。

& C  @2 x' r3 R2 b. ]6 u1 N. U皇后一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能笃定这船子人都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让她们朝东，她们绝不会朝西。

5 q  q! \, X) r/ \“司空夫人，他们看热闹，我们别耽搁，一起下吧。”皇帝的船尚远，她的计划仍可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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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顿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往前推，心知是那几个北域神宗的暗中捣鬼。她十分紧张，到了这个地步，失之毫厘就谬之千里，每一行动都得精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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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0 Y7 t+ I  ]5 n* X4 Q王皇后已经快到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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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和她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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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只脚横出来了，墨紫往上一绊，突然向侧边摔倒，哎呀大叫。

/ @) u  n  u- y0 }5 j6 v王皇后听到动静，连忙转身，双袖挥旋得急。

! F+ F, B) Z3 {+ k/ H1 p. V4 h早就站到位的萧明柔也哎呀大叫一声，从船舷缺口掉进湖中。

有人惊喊，“啊，辰妃娘娘让皇后娘娘甩下水啦！”


% v: Z+ Q- Q9 X0 L1 R. W" f6 Y9 E第503章 谁推了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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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敬王妃大叫一声，扑到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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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夫人颤颤巍巍，昏了过去。

7 q% G: E; \& d; P萧明柔落水的时候，原本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的墨紫，因为突然摔倒，拉开了三四丈，是无论怎么睁眼扯谎，都不可能谋害皇后或萧明柔的距离。她当时身不由己，但借小衣的横插一脚，摆脱了身后宫女们的暗中钳制，看似巧合，其实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反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L% o! c. }' Y# T皇后见萧明柔落了水，傻眼。她不笨，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借辰妃的肚子生事。辰妃第一胎让她弄掉时，事情闹得有些大，如果又弄掉第二胎，皇帝也会怀疑她，哪怕没有证据。她绝不会过于急躁而失去皇帝的信任，而且同样的手段使两次，也没什么意思。孩子生下来之后，还有漫长的日子，有的是机会。

5 `1 N2 U- k! h5 x) ?% O& O所以，她想的是，和宋墨紫一起放灯，自己掉进水里，然后赖到对方身上，让皇帝和文武百官以为宋地有祸害大周之心。当然，她自己不会赖，还会帮宋墨紫说话，归咎于自己不小心，船身不稳等等。但船上的贵妇们回去后会跟自家的男人们有另一种说法：宋墨紫因一个歌姬的姐妹对王家怀恨在心，于是报复了皇后。而她还会派另一些人到坊市间宣扬，看着是私怨，其实是宋地的阴谋。

一切都照她的计划进行。天恩寺看红叶，就为了提供英妃和宋墨紫独处的机会，让英妃把假计划透露给宋墨紫。她把辰妃和宋墨紫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宋墨紫一定全副心神防备辰妃的肚子。在宋墨紫紧张到极点时，她再说一起放灯，就会让其思绪混乱，便容易被她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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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宋墨紫离她那么远，没下到船尾。辰妃居然让她甩落水中。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扑通——有人跳到水里去了。

对了，要救辰妃。王皇后回神。辰妃和肚子里的胎儿要是有事，她如何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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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J1 w- `" i“还不快救人？！”她大喊，眼角余光看到皇帝的船正飞快驶近。糟糕。不知道皇帝有没有看见？她就算真甩到辰妃，也是不小心的。可是，恐怕谁都不会相信。敬王妃正用怨恨的目光看着她，至少萧家的女人这次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驶船的太监们纷纷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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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F* z) {% I8 l) F; W辰妃浮出了水面，她身旁是王十娘。

. V( q9 U9 c. t+ h) I% `/ W; D小衣扶墨紫起来，刻意放开音量，“不要紧吧？都说别上船了。你一有了身子就容易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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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捏小衣的脸，瞪圆了眼，“小日子来晚几日罢了，谁说我有了？”

“谁知道是来晚了还是怀孕了？”小衣说得跟真的一样，“要我说，这画舫不吉利。好好的你摔一跤，那边也不知道皇后为什么把人推下去。等皇帝的船来了，赶紧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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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x$ L# L5 a8 Y7 `0 S$ K  J  T皇后大怒。“本宫没有推辰妃。”听小衣的意思，宋墨紫有身孕。万一有什么损伤，她倒是成了连害两个孕妇的凶手了？

1 f, ~9 h5 ^! W, o! Q: h  d: X“对。没有推，甩了她一袖子。”小衣眼睛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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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几个贵妇们倒抽一口气。本来接到的密旨是上船后只管指证宋墨紫害皇后落水，只要她们一口认定，其他人也都会跟着这么说。但现在，宋墨紫离皇后那么远，皇后又好好站着，这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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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v6 n6 {2 j( p“要不是司空夫人突然喊一声，本宫也不会急忙转身，不小心与辰妃擦撞了。”到底是常搞无声战的，四两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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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x  X  S7 t+ ^7 k4 L3 B2 M小衣今天牙尖嘴利。“照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司空夫人不对？她因为这艘船不稳跌了，就不该喊一声。喊了，就得对辰妃娘娘的安全负责任？世上还有这样强硬的说法，我可真是长见识。如此说来，大求和宋地两军对垒时。我瞧见王阳和肃王在一起，那皇后娘娘，还有王家人都随着肃王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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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说出来，听得人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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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柳眉倒竖，“你血口喷人！王家曾和肃王交情不错，但完全是被他蒙蔽。满朝文武又何止王家？自他谋反，父兄已与他划清界限，也请皇上派钦差查过所有往来，证实了王家的清白。本宫父亲乃两朝栋梁，忠国忠君，怎会与叛徒为伍？你若再胡言乱语，即便是宋人，本宫也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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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a1 U4 p1 y) p4 S! e! S3 ~“看到王阁老的人数以万计，除了肃王帐下人马，还有我宋军。皇后娘娘不必激动，王阁老是王阁老，你是你。小衣的意思就是很多事不要硬凑起关联来，以免冤枉好人。”墨紫站在原地不动。

' u% r. [5 K+ h- Z这事还不能冤枉了王皇后，她真是半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做什么，为什么和肃王在一起。

/ @% p" l/ ^' n) a王阳毕生追寻着宝藏，也许是太骄傲，也许是预料到害人害己的惨局，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王姓子孙。

# O" M3 u2 ~! O) {' A& y9 g: E“本宫不能信你。父亲一直在家乡养老，已经不问世事多年。”王皇后这时顾不上自己的阴谋了。父亲是王家的支柱，是她最尊敬最依赖的人。她的野心虽然没有直接跟他说，但大哥既然支持她，她也以为父亲是默许的。这么大的事，以父亲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司空夫人，肃王反军已经投在宋军麾下，本宫父亲既然与反军在一起，那他也应该在宋地了？人呢？总不能空口无凭。”

“皇后娘娘不知道肃王的下场么？”墨紫诧异。

“肃王遇到山崩，被埋而死。”王皇后当然知道，但她说完，双眉紧锁，“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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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y# E3 N$ a! O  O8 r“王阁老当时就在肃王身边。”也死了。墨紫冷然望着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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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 E) s# h7 j' |/ t王皇后浑身一震，“你说什么？”顿时看向英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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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d, V! G1 H# b) o英妃愕然，同时几乎不为人察觉得，微微一摇头，表明不知道。

  o: E- f, u' v% e0 l墨紫看着两人互动，已不惊讶，只淡淡回答，“皇后听得很清楚，何必我再说一遍？若然不信，派人回家乡一查即可，王阁老此时定然不在家中。”王阳之死，迟早要爆出来对付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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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柔和王十娘湿嗒嗒上了船，王皇后没有心情去理会，只觉得天摇地动，苦心经营到今日的一切仿佛要崩塌了一般。

墨紫却很关心萧明柔，毕竟这主意是她出的。画舫本身不高，今日女眷多，吃水量大，距离水面不过两米多些，萧明柔会水，事先有心理准备，所以流产机率微小，又能嫁祸王皇后居心不良。至于王十娘跳水救人，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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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妃娘娘！辰妃娘娘！”王十娘唤她。

萧明柔悠悠醒转，睁眼瞬间就哭，“孩子有没有事？”尽管她答应了墨紫的提议，利用腹中的胎儿踏出扳倒皇后的第一步，然而此时此刻，眼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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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皇帝的船已经靠了上来，他焦急万分，有些语无伦次，“辰妃！御医！快快，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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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L7 I# }' t2 T! h元澄也是快步上来扶住墨紫，“你的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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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跌了一跤。”墨紫捏了捏他的手心。

元澄知道一切顺利，但语气仍是忧虑，“看来你当了娘真得笨了。”

: A# X+ g4 W8 _: x9 d大求王没上画舫，站在船橼，神情淡漠。他的视线掠过发呆的皇后，和英妃的视线交汇。后者再度摇了摇头。这个表面上以破坏墨紫名誉，实质针对宋地的陷阱，没能抓住猎物，倒可能把主谋人之一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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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求王垂眸，掩去眼里的阴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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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在诊治时，皇帝对着皇后劈头就来一句，“皇后，你做的好事！朕一直相信你仁心贤惠，朕的子嗣单薄，也以为是天意，有些针对你的不利传言，朕从来都不曾放在心上，不成想今日亲眼见到你犯下恶行，真是令朕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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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不是臣妾，是——”皇后犹豫间选择了不遮不掩，也是比较聪明的做法，“是司空夫人摔倒了，臣妾转身太急，不小心碰到了辰妃。皇上子嗣珍贵，臣妾怎会不知？刚刚臣妾还因为辰妃怀了身孕让她不要放灯，大家都听到的。臣妾若真有加害之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啊。皇上，请您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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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7 r) L) l& a9 V是宋墨紫反设的圈套吗？迅速从父亲亡故的惧怕恐慌中恢复过来，皇后仔细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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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性子温和，因这番言语软了怒意，问一干女眷，“皇后娘娘当真说过这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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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撒谎，大家的反应就很快，连番点头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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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你也听到了？”显然，对于皇帝而言，比起那些他不了解的女人们，更愿相信墨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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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后娘娘确实说过。”墨紫当然不会以为让萧明柔跳一次水，皇后就会垮台。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不过，究竟怎么回事，恐怕还要问一问辰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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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6 o  d2 ^6 _( O, `# Y' g“秉皇上。”御医把玩脉，“辰妃娘娘受了点惊吓，但脉象还稳，胎儿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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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就说，“这么折腾都没事，看来皇上这回要得个健康聪明，福气满满的王子或公主了。”

: }$ }2 {8 W* E" j8 y' D  R皇帝本来很差的心情让墨紫这么一说，立刻转好，“丫头，借你吉言，希望辰妃能为朕生一个健康聪明，极有福气的王子。”自作主张，把公主去掉了。

墨紫扬眉，心想她可不能保人生儿子，刚要开口，却让元澄拽拽袖子。知道他让自己别扫皇帝的兴头，于是抿紧了嘴。


第504章 强者仁心

萧明柔喊一声“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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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连忙蹲身，将她抱在怀里“爱妃，到底你是怎么落水的？”这样的举动看得一干妃子，还有皇后，心火旺烧。

“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皇后娘娘让臣妾不用下船尾放灯，但臣妾想，不能亲手放灯祝愿，站得近些，看看也是好的。臣妾听到皇上也上了湖，就往湖面瞧，没想到背后突然被用力撞了一下，便掉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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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柔说完，皇后脸色就十分难看“你是说我故意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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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虽然念及夫妻情，但看到皇后这般，语气不由就冷“辰妃何曾说过你是故意的。你如今怎生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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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Q' F/ ^0 [* Q% w/ r* T皇后见皇帝当着众人宠着辰妃，还数落自己，心中恨得要命，面上却是一哀，眼泪掉落“皇上，是臣妾焦急无状，误会了辰妃的意思。”

: m) h4 @' Y/ b; X% `皇帝哼道“身正不怕影斜，皇后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皇后低了头，从袖中抓出一方帕子，静静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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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相信皇后娘娘不会是故意的。”萧明柔和墨紫串好供的“船上不稳，司空夫人摔着了，皇后娘娘回身去看，可能情急之下撞了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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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暗自想，看来平时小瞧了萧明柔，就像她不能在今日就毁掉宋墨紫，萧明柔也不能立刻毁掉她，只是一场攻心战。处理得好，将来就能修复。

“多亏王姑娘帮我。”萧明柔谨记墨紫的话，自己越显得公允宽厚，皇帝就会越喜欢她。

9 g) g$ I" Q" @8 w) E“王家十娘，果敢无畏，救了辰妃，朕赏你十二色云锦五匹，玉石金饰五盘，黄金千两。”皇帝不忘辰妃的“恩人”。

4 M, C2 y4 }7 F( u6 B% j王十娘连忙跪地“谢皇上。”

王皇后立即抓住这个机会。“皇上，臣妾若想害人，也不会让自己的侄女去救人了。”言下之意，是她让王十娘跳水的。

; y6 P" S8 p- q' @( v: M8 T这谎言看着一拆就穿。但没有人去拆。王十娘不会拆穿她的姑母，敬王妃不会拆穿自己女儿的上司，众贵妇不会拆穿一国之母，墨紫不会拆穿众人不会拆穿的人。所以，全体沉默。

9 N* D' x( W2 f5 {% k/ a/ b* p只不过，沉默有时候可以诠释另一种意义。在皇帝看来，众人不语。只是给皇后一个体面，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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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样的事，也别放什么灯了。”皇帝让人将辰妃扶到自己的船上“都回岸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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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6 k" A2 {/ C) o/ Z1 K: Y  H“皇上，元某想和妻子同船。”元澄一说完，华衣赞进就跳到了画舫上。

皇帝心里就惦记着辰妃的身体，不在意这些小节“白羽。你和仲安带侍卫也过去，元司空和司空夫人是我大周的贵客，以免再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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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人们看到这些手拿钢刀的卫士。谁还敢靠近皇后说悄悄话，连单氏在内，都离得要多远有多远。倒是萧维上前，把这位似乎伤心满地的国母请入舫中。这么一来，船尾腾出一片安静，只有墨紫元澄他们几个。

还有英妃。

' g" z+ h5 s7 b7 J& w“你……”她吐出一个字，然后笑了，笑中有狠有绝“不能怪我骗你。”

! E8 E, \! q8 k0 F墨紫也笑，挺无所谓。“我说过怪你了么？你在还清我的人情之后，没必要再帮我什么。我若是信你，就是自己傻。而且，你也不算绝情，说到大周皇族之根，不是辰妃肚子里的孩子。而是一国之母吧。王皇后虽然只育了两位公主，但大周如今就一位小皇子，已经挂在她名下，将来登基，定要尊她为皇太后，地位不可动摇。辰妃这胎男女尚不可知，怎能说是皇族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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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妃对她看了又看，缓缓转身“宋墨紫，从今以后，各走各路。”

该说的话，那天红叶林都已经说完了。当墨紫发现英妃故意留话柄让她察觉谎言时，就知道两人从此为敌。

此刻，短暂的同盟则正式宣告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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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 O3 h% ]3 e/ ~“乌延朅身边的女人都很厉害。”元澄对墨紫说道。

. ]9 z* Y, e8 u# j1 C9 H“你这是夸他吗？”墨紫不知道他这话里是不是也包括自己。

“自然是夸他。强者身边不留弱者，是不断淘汰的结果，无论男女。”元澄觉得自己在说好话。

“强者无仁心，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终有一天众叛亲离。”墨紫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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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1 ~$ q+ @, T& a. l% Z& L4 R& M乌延朅的处事原则没有仁和善，只有残酷和暴权，这时想来是他一统天下的最大障碍。但乌延朅没有的，元澄有。元澄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是普通定义上的坏人，他做事待人看似随心所欲，却因为客观性，正反两面都吃得开。绝对的正直，绝对的邪恶，其实是不存在的，都有相反面的空隙可钻。元澄瞄准的就是这些空隙。所以他能和贪官们周旋，达到自己的目的，对像萧维魏佳这些又能保持欣赏，乐于合作并给予信任的态度。看元澄身边就知道，能留下来的，不是贪官流，而是清正流，同时又不古板。

  b) o& Q1 u! @, x% ]“强者无仁心？”元澄笑望着墨紫“又是一句警世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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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y6 [3 ^墨紫却叹息“这样的人却也可能掌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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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1 B" u) M* d! Q元澄明白她的意思，但什么话都没说，因为此时说什么都还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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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殿。

王鹤随宫女往里走，看到自己的妹妹神情一片冷然，眸中却有燃烧的怒意，便知她已另有打算。

9 ^7 V7 F6 c, f+ I! [* U' a“皇后娘娘。”他唤回出神的她。

“大哥，我们不能等了。”王皇后开门见山。

王鹤虽然有心理准备，仍禁不住一颤“娘娘，可否等我与大求那边再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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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K4 q8 `8 Q8 t: y5 \“我越想越不对劲，宋人分明是怀疑到我们王家身上了，所以才提到爹，并敢陷害我。还有皇上的态度，也让我心中不安。他从未对我有过半句冷言冷语，今日却当着众人喝斥我，若不是有了怀疑，他不会那么做的。”王皇后和皇帝生活多年，十分了解他。

“但皇上不可能找到证据。”他们行事很小心。

“不，我们不能冒险。他对元澄等人偏爱，早就有迹可寻，要与大求合作对付宋，我觉着已是不可能。而元澄宋墨紫，他们若查出我们和大求的一点蛛丝马迹，一定会寻根究底，我们的图谋迟早会被识穿。唯今之计，等他们动，不如我们先动。你立刻找大求王，让他准备吧。”王皇后面上突现阴狠之色。

+ b3 ^+ z. Q. c7 i+ O王鹤一咬牙，点头道“总要走到这一步，宋人在这儿始终有隐患。那你今晚动手？”

“是。”王皇后勾出一抹冷笑“宋人不是送上了几尾鲜鱼吗？正好。一次嫁祸不成，难道两次还嫁祸不成？御医院全是我们的人，这段时间一直照我的意思给皇帝进补，也该下点猛药了。二十多年夫妻情份他可以不顾，一心放在萧明柔那小妖精身上，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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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鹤还有最后一点犹豫“父亲他老人家其实并不赞成。”

' \- y" A. Y! J- H王皇后立摆手“父亲眼里我们始终是长不大的孩子，但我们王家人才济济，比武姓不知出色多少。昔有武则天，今日也可有我，为王家开启最尊贵之路。待事成之后，我们再接他老人家来享福不迟。”宋墨紫说谎，父亲是不会死的。他才华盖世，天下第一聪明人，怎么会和丧家之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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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X, v/ |: f/ m王鹤一向遵从这个聪慧非常的妹妹。她在二十年中不动声色令皇帝子嗣单薄，牢牢掌握后宫，到后来对朝政了若指掌，借王家在官场的力量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有心要和武则天一比高下，是个了不得大志向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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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娘娘的消息。”十年之功，就看现在。王鹤仿佛听到紧锣密鼓，脚步也不由匆匆。

宫女上来，手中托盘上两个碗，一个紫砂雕龙小药盅“娘娘，御医院送来的。”

6 F$ q" B. p* H3 m王皇后一甩袖，看都不看那托盘一眼，往外走“去御书房。”

+ ^+ Z1 d4 t0 x# Y! I9 e第二天一早，百官上朝，却被急告皇帝得了重病，无法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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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D0 q" s- V, f- W9 [% A( g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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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沸沸扬扬，消息传到元府时，还热得发烫。

带消息来的，是一墙之隔的邻居，萧维。

他说：“御医们只道，皇上得了一种怪病，身体忽冷忽热，气虚无力，还需进一步确诊。”

消息凉在元澄的笔尖。他正写字，十分从容不迫。

5 m9 [& I! i4 a3 r! K墨紫在一旁看书，闻言放下书本“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病了，还查不出病因，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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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j9 _  E$ Q“我也觉得过于巧合了。”萧维峰眉成崖“昨日皇后害辰妃娘娘落水，引起了皇上的反感，今天一早皇上就病得不轻，实在蹊跷。”

“你可曾见到皇上？”元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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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探视，皇后不允，说皇上需要静养。”萧维说罢，冷哼一声。

“这就把皇上软禁了？”墨紫声音微扬“皇后能掌握御医院，要给皇帝下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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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毒害天子，她还想把持朝政么？再者，要实施软禁，就必须控制千牛卫。就我们所知，庚我将军还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他所率左卫，不会听命于皇后。”元澄很熟悉大周宫中人事“当务之急，萧将军最好能见皇上一面，确认他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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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d' C) g$ y6 c2 r" `萧维觉得元澄说得不错“这次我不会让皇后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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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维走后，从屋梁上翻下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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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2 J% n( w1 z! ]0 k8 P$ l. R' P第505章 听风有雨

7 `+ s! J  M! m. F# }  T1 g# H+ B; F笑嘻嘻的，满头白发，但两眼炯炯有神，身手敏捷，正是雷震门门主雷廷。

: `  X+ C7 L7 C% r* c  o“如司空大人所料，皇后果然被逼急了想动手，当夜就带补药上御书房向皇帝讨饶。此女很会扮良善，要不是小老头借刘宁转移了她的视线，让皇帝装着喝掉她的药，皇帝这会儿就已经没气了。”他奉元澄之命，在和谈期间，暗中保护皇帝。

# X3 B7 G. z7 `/ G# I“皇后真敢毒杀皇帝？”不怕被查出来么？墨紫吃惊。

4 v- R, W( c) ~$ V4 A, ~* q“有人替她顶罪，她自然不怕。”元澄写了个灏字。

8 d# T3 L. u6 _. _. F“司空大人想念小公子了？”雷廷老感动，“听落英说你对小公子冷淡，小老头还想，好歹是父子，冷淡也不过是严父之貌，为小公子好。”

4 M: q$ b. F9 s' B墨紫笑一声，“他喜欢挑复杂的字来练笔，和想不想念儿子没有关系，雷老不必夸他。”

雷廷哈哈大笑，“既然如此，等小公子过了五岁，司空大人把他给了小老头吧。我带个七八年，练练他的身子骨。这孩子将来是要担大事的，可不能没有自保的能力。”

元澄看墨紫，她脸上明显不舍，所以就打算婉拒。

但墨紫抢了开口，“要是前辈不嫌弃，是元宝的福气。”不管小家伙将来要做什么，有雷廷这样的高手教他习武，在人命如草芥的时空，就多一份生存的机会。

元澄略沉吟，“七八年有些长，我还想教他识字读书。不若这样，半年跟前辈，半年在家中，两边不耽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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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0 S; S' [6 ~' }/ I4 u& `- C雷廷爽快答应。
7 l3 d$ P) U! \& M2 y7 N5 i7 r
0 V" \( P  m0 q( B, J0 V( y墨紫感激地看了看元澄，继续刚才的话题，“皇后会找谁当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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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指指自己。

& ~* j/ i& N! U# G4 @/ `墨紫还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这实在荒谬。皇帝在宫里生了病。与我们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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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7 W! k+ u4 d! l+ G9 ]* ]; z“你忘了昨日宴上有加菜？”元澄说一半。

“不就是几尾鲜鱼——”墨紫睁大了眼，“难不成皇后会说鱼有问题？可是，这鱼是行宫的湖里捉的，也就是皇帝自己的地方。御膳房可不是谁给食材就给做菜。都是经过严格把关的。鱼到皇帝嘴里，还要经过公公的试吃。再说，昨天吃过鱼的又不止皇上一人，你，乌延朅，皇后，英妃和我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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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h1 i: S% e) P8 p“人若要栽赃。只要有一个借口就够了。这鱼，是我们献的。”这一点，就可以让人百口莫辩。

" N* b: i; z: `4 W: X2 Z0 q! Q“这岂不是怀壁其罪，无中生有吗？”墨紫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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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打个赌？午膳之前，宫里就会有动作，将元府团团围住，并有证据证人说我宋人毒害大周天子，要我们伏诛认罪。”伪证很容易。找个厨子。说被他们买通了，在给皇上的那盘鱼中放了毒药，因为是慢性奇毒。银针试不出来。而试毒的小太监估计这时也已经被弄死了，但尸体会抬出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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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栽赃给我们，是要撇清她自己的嫌疑，同时杀了我们，让宋地大乱，大周大求联合出兵瓜分。”墨紫眼眸陡然晶亮，“我知道皇后要做什么了？她害死皇帝，大周登基的，只能是那个小皇子。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自然要交给皇太后处理朝廷之事。垂帘听政！这是皇后的野心，或者说是第一步。今后，像武则天称女帝，王家就会成为皇族，大周将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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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看起来，似乎如此。”元澄又对雷廷道。“雷老，麻烦你一定要保护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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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廷嘿应，出门踩影，无声无息而去。

9 `5 z5 M9 g% B# ?8 k墨紫来回踱步，“我应该早想到的。王阳说灭顶之灾，但我看王鹤那文官的架势，瞧不出有野心，还有王家单氏白氏，顶多就是自以为是，骄横了一些。唯有王皇后，离天子一步之遥，有王家作后盾，和大求相勾结，养废了太子，害死了皇帝，才可以挟小皇帝以令群臣。想不到，真想不到，同样是王阳的女儿，我母亲为爱隐居，只种花草，王皇后野心勃勃，要得到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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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她们都是非常聪明的女子，但凡决意的，就不会回头，一路走到底。”元澄总结两人的共性。

“那我们要如何做？”墨紫问。皇帝没中毒，仍谎称重病，显然是针对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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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大周人，而是宋人。皇后即便能伪造出证据来陷害我们，也不能立刻将我们下牢狱，而是暂时把我们困在此处，等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再处理。她多半料不到皇帝为何奄奄一息却没有立即死亡的原因，所以这时也只能等。她等她的，我们做我们的，互不干扰。”元澄的目光瞥过墨紫的小腹，“等一会儿兵士来围府，你继续犯晕不舒服，我继续写儿子的名字。”

“还装？”墨紫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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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3 I, n* X" x) q0 D% @( S元澄却笑得很欢，低头把灏字写得龙飞凤舞，似乎很有意气之争。

2 ^5 A6 y4 w. E' r不到晌午，宫里果然派来大批千牛卫，将元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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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3 g/ [8 Y0 f大公公在门口宣读皇后谕旨：“经仔细查证，重阳当日，宋地元司空及其夫人宋氏买通御膳房的厨子，在所献鲜鱼中下毒，蓄意谋害大周皇帝，此罪已确立。本应立刻关押，但因元司空和宋氏并非大周百姓，皇帝曾昭告天下会安然送返，本宫暂将其拘禁在原处，待皇帝康复后再行处置。”

下午，皇后又向百官宣旨，“皇帝病重，天下哀痛，然朝政一日不可拖延，由二皇子暂时监国，李仁王鹤为监国辅宰，六部向其禀报国事。”

+ h  q0 Z  m0 ?# {6 d) g第二日早朝，王鹤李仁率百官上书，说皇子幼小，恐难当监国大任，请皇后带子上金銮殿，协同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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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O0 U/ \: o* F* F* A9 j  F皇后不允。

6 @4 p- W, I% O$ |小皇子亲自去中宫殿跪求母后。

) Z9 U$ e$ O8 S# A$ V" z1 i皇后才千呼万唤始出来，于第三日起，坐在金銮殿龙椅旁，小皇子身后，正式指点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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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衣去坊市间逛了一圈，回来说给墨紫听，“元司空派人传出去的话现在在大街小巷流传，百姓显然对皇后议政持有怀疑态度，尤其是那些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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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a0 Y1 G& E) Y! L/ a元澄让人派了两段话。第一，重阳节放灯船上，皇后将辰妃挥落水中。第二，皇后当晚去御书房给皇帝送汤药，却把皇帝病重的罪名扣到了宋人身上。还发放了记录帝王言行的一份手抄本，在坊市间秘密流传，增加皇后送药皇帝遭软禁这件事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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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 d' e, j2 }: @没过几日，传言愈演愈烈，已经将皇后描述成为一个心思歹毒的妇人，而将事情激化的，就是上都五百学子上联名折，请求取消皇后的议政权，搬出当年武元帝所立，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的皇命。

( c0 E6 b* P! x皇后怒，说有人暗中预谋不轨，派都护军捉拿领头上书的学子十九人，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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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1 Z7 V% t4 N' U6 T( ]' e学子们更怒，再上联名折，指皇后贪权，意图恢复女帝制，所以才恼羞成怒抓人。自大周以来，学子联名折一向只用不赏，只责不罚两种处理方式，皇帝要么就采纳谏言但对学子不会封赏，要么就说两句不好但对学子不会惩罚，以此鼓励他们积极参政，但又不会有特殊当官的管道，还是要好好参加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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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女人，还是刚尝到管理天下这种权力滋味的女人，难免有些得意忘形，管它什么惯例，学子闹得越厉害，她就越要打压，到最后竟然在领头的十七人中，挑了三个最硬的脑袋出来，午门斩首了。

这下，上都读书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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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8 S  G: V8 {4 a9 s2 T皇后洋洋得意还是强硬的手腕好办事时，她不知道自己在百姓中的人望已经荡然无存。大多数人亲眼亲耳见闻之后，对于两段流言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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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元澄随雷廷潜入皇帝的寝殿。皇后议政后，几日功夫就给宫廷大换血，其中就有不少北域神宗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机会，混进来一批表面效忠皇后，实质却忠于皇帝的人。所以，元澄进宫不是不可能任务。

皇帝躺在龙床上，元澄站在帐幔的阴影下，悄声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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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T0 Y9 m* t. K- s9 M; W+ B  k“皇上的病明天开始，应该好起来了。”元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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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语。

: I' u/ i) l8 U8 O! B  q元澄当然不会以为他睡着了，“皇上可是伤心？”

“怎能不伤心？朕一直以为皇后是朕的贤内助，谁想到她居然是个毒蝎妇人，不但不让妃嫔们生子，还故意宠溺太子，将他逼上了绝路。如今，更是把持朝政，把自己当成了女皇帝。朕还没死呢！”不是没话说，而是憋了太多。

+ p5 P; a( |, b. F轮到元澄静静地听。

“是朕的错。父皇在世时，就曾告诫朕不要太轻信他人的话，当帝王，一定要下得了狠心绝得了情。但朕自始自终做不到。如今，不但自己的兄弟反朕，连我的妻子都反朕，朕自认不是无道昏君，为何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皇帝痛苦，“元卿，你很聪明，一定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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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垂眸，墨紫说强者无仁心，这位却是仁者无强心。太仁慈，太温和，就容易滋生**黑暗，容易勾起强者乘虚而入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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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皇上仁厚，元某不可能为元氏平反。世上最难控制的就是人心，皇上不必为某些人介怀，而萧家，魏家，以及不少大臣仍站在您这边。”元澄只说了好话。

8 X6 _6 d! |# y第506章 星辰之变

“澄……元卿，有机会朕想看看你的儿子。”皇帝看着幔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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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7 Z; _4 M& C" L' ^元澄淡淡回答，“等大求再不进犯，天下太平，到时我让墨紫带元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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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7 X  Z8 r. Z' T" |& w“元宝？元宝？”皇帝呵呵笑，“真是可爱的名字。墨紫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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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想当大名来叫，来喝满月酒的都不同意，最后选了灏字，大势之水。”元澄揭“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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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U+ Q6 F! n“元灏。好名字。”皇帝从枕下取出一块玉佩，“就当朕给孩子的周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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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上前接过，又退回幔后，“谢皇上。”

9 N1 p- {, q4 }, j; b“你……知道？”皇帝一颤。他在元澄自然而然接受的动作中，突生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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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5 K6 J% C" h6 ?  e1 c" g元澄不答。

) R$ Z% j* X  P) P$ c7 T! z* D! w“你果然是知道的。”皇帝有些激动了。

“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区别。”元澄声音却冷，“我是元家最后一名子孙，我的孩子都会延续元家血脉，我和墨紫百年后会入元氏坟，此生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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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j2 ?+ j5 ?  D% \! O+ k皇帝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长叹，他对元澄的决定已经无能为力。

" G/ Z' ?$ o# z9 Z“皇上，若没有别的事，元澄告退。”元澄心如磐石。

! ~4 v' m/ n/ f- r' `! F“……去吧，朕全仰仗你了。”至少，还可以全心全意信赖这个孩子。

元澄往后退去，一句安心的话都没说。

第二日，刘宁公公在皇后带二皇子上朝的时候，匆忙跑进去喊了一嗓子，“皇上进食了。”

$ `7 k8 F0 s+ H! N- n& _这个消息，令有人欣喜有人阴沉。欣喜的，就是以萧魏两家为首，包括礼王在内的一干臣子。阴沉的，是正在进行秘密准备另立新君的皇后和王鹤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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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k) r3 I5 ]傍晚时分，元澄墨紫接到了皇后的旨意，说皇上身体正在康复，似乎不是鲜鱼引起的，所以请两人进宫澄清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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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c3 D% n% j7 {5 F墨紫当然不想去。谁知元澄应了。

; N5 z+ z, x. b) d; c* }7 F9 ~她将他拉到门后嘀咕，“进了宫，我们还能活着出来么？”在那假惺惺的语句中，她读出了杀意。

6 m" l1 g2 l2 ~' b  V6 j9 y“墨紫。到一决胜负的时候了。”元澄嘴角微笑。

墨紫正色，放开了他的衣袖，“一决胜负？今天？”有点突然。

  n$ D  g- j$ }/ ~元澄点点头，“等一会儿入了宫，我们去看皇帝，皇帝会找个借口让你去辰妃那儿。无论听说了什么，都不要慌乱。”

4 [9 @7 x: d* U5 A: k* K6 A“不能跟你一起吗？”墨紫知道他这么安排是要保护她。

1 g7 B! V) @/ @$ c" q“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而且，你要记得帮我开门。”计划是之前就说好的，但真到要行动的这日，仍感觉仓促。

墨紫意识到自己有任务在身，不是撒娇黏着相公的时候，立刻无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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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宫里，皇后正坐在皇帝身边，一手盖着一手。乍看上去，就像一对十分和睦的恩爱夫妻，一点尔虞我诈的气息都闻不出来。

皇后看到元澄和墨紫就笑。“说曹操，曹操到。皇上正怪本宫行事莽撞，没有查清楚就禁了司空大人和夫人。本宫也是让那群庸医带偏了，又心急如焚，所以才这么做的，真是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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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Y" u5 r& i8 `元澄简单回答，“皇上身体能康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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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去辰妃那儿瞧瞧吧。朕这些日子病着，也没顾得上她，你帮朕送个安心。”皇帝拍拍皇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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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眼珠儿微晃。“让司空夫人给臣妾搭个伴吧。那日船上不小心挥撞了辰妃，虽然真是意外，但臣妾怕再引起误会就不好了，有司空夫人陪着好一些。”

# W& c  k# ]4 X皇帝就问墨紫，“司空夫人意下如何？”

1 q0 D, x3 Z4 n. r$ n墨紫心想，皇后也去辰妃那儿。算怎么回事？但一开口，还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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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u; P  k, X" L% D$ ]于是，皇后和墨紫带着各自的侍女，往星辰殿走去。

“还以为司空夫人此次来上都没有带侍女呢。”皇后不经意瞥了墨紫身后七八个紧低着头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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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1 z5 t" _) h“带了，只不过嫌她们样子不好，又没见过世面，就留在了府里。皇后娘娘急召，我心里没底，带她们给我添个底气。”等于在直说怕皇后陷害，墨紫好似有口无心，忙伸手捂了嘴，“皇后娘娘，我无恶意。”

“听说司空夫人是个爽直性子，本宫今日也算见识了，不妨事。几个壮胆用的侍女还不在本宫眼里。”会有些拳脚功夫的吧？好几个高挑粗胖。皇后却看不清她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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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9 a7 Y- f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半路无话，突听有个尖细的声音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回头，微斥，“什么事大呼小叫，规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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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2 I, U- T. p2 m细瘦的太监连忙跪下，“御医院的大人们在金銮殿前下跪喊冤，您赶紧看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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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这等事？这群庸医还有脸喊冤？”皇后面色怒沉，转头对墨紫道，“司空夫人，看来本宫得先处理此事，免得他们闹得皇上不能安心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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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作了个请的动作，“皇上的病好不容易才有起色，朝中琐事当然需要皇后娘娘替他分忧，墨紫帮不上忙，就代皇后去给辰妃娘娘道个一切安好。”

皇后“感激”一笑，“有劳司空夫人了。”说完，带着她自己的人，快步离开。

墨紫直到皇后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才回身继续走，“连个带路的都不给我留，是不浪费自己人，还是把我当死人？那个太监，腰粗屁股小，内八字，你一来就他就出现。你俩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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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A/ f4 w. r7 r+ i5 y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3 I" E. N% C$ t5 F2 k1 H又有那熟悉的声音骂娘，“墨哥别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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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娘的，正是徐九。笑得那个，是冷六。后面四个，是傅天身边那四个将人抽得团团转的贴身高手，如今跟徐九混。押后的两人，一个赞进，一个兰衣。皇宫中四处都是皇后的眼线，不如扮成宫女光明正大行走。虽然看起来粗实了些，但此时的皇后胆大包天，不怕寥寥数人。

! U( w  f7 R9 w1 _星辰殿在最西面，隔两道宫墙就是一个小宫门。殿外有一队右卫看守，奉皇后之命，不让辰妃出殿。皇帝不死，皇后当然会留着辰妃的命，就等一个闭眼，这一大一小便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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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右卫上前堵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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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4 T$ v& V# [“奉皇上皇后旨意，前来……”墨紫突然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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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t0 A" _* k3 G“大声点。”那名右卫踏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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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0 y* y; F3 N: ~$ A% \“什么？”再踏近一步。

“取你们性命！”伸手往对方脖子上一拍，蛇毒入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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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B6 A: @( ?1 x" c右卫全身抽搐，在死亡的那刻，看着那几个不男不女的人将他的人一一放倒，颓然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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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小太监探出脑袋，见此情形，大吃一惊，转身就跑，却被兰衣从后面勒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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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W& U/ R1 U: ]* j/ {9 K“娘娘快逃！”小太监挺无畏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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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一听，“兰衣，别杀他，他是辰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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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衣也已经知道了，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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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公，皇上托我们来保护辰妃娘娘，你赶紧通报去吧。”墨紫道。

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软禁娘娘的右卫杀了，应该没说谎，立刻边跑边叫，“娘娘，皇上派人来了！皇上派人保护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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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F# B( l/ }5 c' x徐九掏掏耳朵，“啰里啰唆的。老六，咱们上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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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n3 x) |% {萧明柔让宫女扶出来，也不问墨紫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第一句就是，“皇上的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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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D# \6 _& k3 @2 P7 S+ N“想不到你对皇帝倒是一片真心。”墨紫见她担心不假。

4 K" U) m$ g9 W/ _“我尊敬他，崇拜他，他是我的天。他要是塌了，我就不能活。”萧明柔已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没有入宫前，她向往一段如泣如诉的爱情，如今她只希望孩子平安诞生，皇帝能相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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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Y; N1 _% l" h1 c“皇上没事，就是让我来告诉你一声的，怕影响腹中胎儿，让你一定要乐观些。”墨紫笑了笑，扶她在亭子里坐下。

“我这几日眼皮急跳，还以为皇上他——”可能不行了，萧明柔握紧墨紫的手，“要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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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9 M$ y5 k0 A0 b“今日，皇后多半要夺宫。”墨紫看向金銮殿方向。太远了么，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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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D# R5 s8 Q“夺宫？”萧明柔抽气，“造反吗？”

“嗯。皇后这几日已经成功说服了一半大臣支持她，以王家为首，筹谋宫变，要逼皇帝让位给二皇子，封她为辅政皇太后。皇帝就当两手一甩太上皇，你就是太妃娘娘。要不要恭喜你？”墨紫还有幽默感。

" o' r! C+ u5 _' B1 V& K* \: `萧明柔笑不出来，“皇后夺宫，会留我活命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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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朝中一半大臣被说服，但地方上呢？她不会马上杀皇帝和你，好歹幽禁两年，等你们淡出人们的视线，再借病说你们死了。”上位者最怕让人说他残害父母手足至亲的事，因为会有人借此造反，而且一呼百应。

“那你为何还不走？”夺宫！宫变！萧明柔心惊肉跳。

( A% v; M( y5 @1 ?) Q5 y) k9 ~5 }* ]“我夫君想要帮你夫君，所以我就不走了。”要说元澄为了拉拢大周这个盟国，可谓不遗余力。墨紫敢说，若没有元澄，皇帝死定了，萧明柔也死定了，大周将陷入一片内乱。肃清旧皇派，如萧，魏，王皇后一定会进行大肆屠杀。又因为借助了大求之力，势必要付出很大代价。所以王皇后不可能像武则天一样继承太平，开启盛世，而是加速大周的瓦解。

7 n/ L3 R# g  {, s4 [“有把握吗？”萧明柔明白夺宫的残酷意义。

( G1 H" J* n6 M墨紫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烟火！”徐九大喊。

% ?# n; }! v' D2 L9 C( W# c6 O墨紫跑出亭子，看到一颗火红的星飞上黄昏的灰蓝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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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朝天阙歌

& O) Z1 x0 N* _- e0 Q& h4 I砰！砰!一声声的巨响，从星辰殿西面的宫门传来。

萧明柔惊得坐不住，问墨紫“什么声音？”这时，除了她身边的一个太监两个宫女，就只有墨紫的两个人了。

; g6 x% Q0 \# ?& F& K墨紫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心知徐九上万的船帮兄弟已经将西门拿下，并成功闯了进来，暗自送了口气。只希望庚我所率的三百左卫，还有从正门杀入的萧维魏佳丁狗能够坚持得住。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好在够精锐，不乏以一当十的高手。

1 C: v4 ~" U; I/ I  z, i“是去救皇上的援军。”墨紫自刚才就站在园子当中，且双脚有往门口越挪越近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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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c$ }, H! H“需要援军，就是说我二哥他们对付不了皇后?”萧明柔在危难时刻所展现的一股子坚毅聪慧，令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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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F8 {8 B- ?8 Z8 m# I% ~“皇后掌握了千牛卫右阁，王家在外掌握了两千南衙卫和八千都护军，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夺得了上都的兵权，将皇宫团团围住，并集中兵力在金銮殿前向皇帝施压。”墨紫先报忧，再报喜“不过西门已被我们的人攻破，皇后的人马一定顾及不到这里，能长驱直入。而且你三哥此时也应该带着水寨的兵快到城门外了。”墨紫说完，发现少算了一个人。

大求王在干什么?他这次来的作用难道仅仅是破坏大周和宋地的和谐，调动北域神宗的人在暗中帮助王皇后?没有直接的利益，和谈已经天折，他甘愿当绿叶配红huā?

( n; [1 Z( b! M& p4 S: J5 Q* f8 E萧明柔看到墨紫皱眉“怎么?有何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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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对!她和元澄将所有心神集中对付王皇后时，乌延朅的动向不明了，让她有些慌。但此时，不容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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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l  L  A5 `- Y" l% h; a“我想去金銮殿。”萧明柔仔细读着墨紫的神情，得出一个不妙的结论，所以说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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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行!”墨紫闪神。又迅速回神“别说这会儿两军对阵谁输谁赢都不知道，去了你又帮不上忙，还会让皇上分心。”说给萧明柔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又何尝不担心元澄?夺宫和平乱，两方兵力相当，就看谋略和运气。

! k8 t: I. s7 ~0 K, Y4 M6 T“若是我们输了，皇上不会退位，宁可一死。我要和他，还有这腹中的孩子，死在一起。若是我们赢了。哪怕远远得看着胜利，我都满足了。”萧明柔终归是将门之女，骨子里有她父兄的血性刚直。

- w( l/ F+ r& o* m% [“你无论如何都要去?”墨紫自己也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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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h/ N- t$ F" s; E9 g; Y4 }“与其等别人来宣告结果，不如我自己亲耳听亲眼看。”无论如何都要去，萧明柔甚至不再等墨紫的答复，叫上她殿中最后三人，朝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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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j# D) _6 S0 x0 H) k, N墨紫跨了一步，赞进挡半步。兰衣挡半步。

1 p. S# C, A2 j* G  a$ E" G2 J“墨哥，大公子吩咐，不要离开星辰殿。”

- f7 a' N, O1 i5 n- [赞进是墨紫依靠的一座大山。现在这座大山挡在了她的面前。

  W& a7 q  V2 x兰衣，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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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我扑蝴蝶玩儿吗?主人都要走出门去了，我也是无可奈何，让人给逼的。”墨紫要找理由，除了元澄，没人抵得住。“辰妃如果有个好歹，我们就算帮皇帝保住了帝位，也等于白忙活一场。”

6 |3 m6 k+ l3 R赞进退开，兰衣不让。

“我保证只旁观不参与。绝不让辰妃乱来。”她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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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衣双眉一抬，让了。

! q; m) I0 h1 P- m7 a墨紫连忙赶上萧明柔“你别忘了自己有孕在身，只能快走，不能急跑。”这女子，从射铃那时候起。就感觉是个棘手的。都敢自杀明志了，怎么也不能太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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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F5 a, ]' T! R" n+ Y, R) W$ R7 G$ X萧明柔听墨紫的话，不奔了，大着步子。

梅山压在队伍的尾巴，整纪肃律，却发现墨紫，很是吃惊“司空大人不是让你留在星辰殿?”

墨紫照样拿萧明柔挡箭“辰妃娘娘想确认皇帝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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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把梅山要说出口的胡闹给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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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V; n* q* y7 x: w一路往金銮殿，平日来往的太监宫女让诺大的宫廷藏得没影，途经惠妃的彩霞宫，大门紧闭，门缝下有好几个影子晃动，显然是在观察动向。

墨紫一想，交待梅山“惠妃与王皇后同党，你派些兄弟守在彩霞宫外，别进去，也别放人出来。”

梅山立刻点了一支小队，将彩霞宫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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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w, |3 O3 v& e# f墨紫听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脚步不停。

" [8 C& u$ R( m* c- L2 U% C再往前走，一行人就能听到杂乱的喊杀声。

萧明柔面无血色，又要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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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E# w8 Z" j. i; t墨紫拉住她，神情凝重“我说过，不能急跑。越到这时候，越要冷静。你如果这般冲动，我会让人把你扛回星辰殿。”

萧明柔看出墨紫会说到做到，咬着唇，没有进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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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看清金銮殿的情形，又要保持安全距离，只有朝天阙正南门。船帮会占据那里，截断王鹤他们的后路，和金銮殿相对。”梅山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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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去金銮殿。”萧明柔可不想一南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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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同意梅山的话，拉着萧明柔就走“你想去金銮殿和皇帝死在一起，那是我们输了的话。现在，我们胜算更大，你就远远地看吧。”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保持最强的信心，离战场越近，她就越冷静。

3 Y- x0 p) |' L; C4 i金銮殿前两派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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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以王皇后，王鹤为中心，北域神宗高手将他们护住。一派以皇帝，元澄为中心，南华剑宗和雷震门高手尽出，仗剑相向。可怜的小皇子让那个内八字的太监背着，一脸迷瞪，搞不清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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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C8 r1 w" l) l( Z3 s鲜血在白玉石阶上铺成几十条小溪，在最低处汇聚成洼。庄严肃穆的朝见地此刻如同修罗斗场，人人在拼命，想要对方的命，也想要保住自己的命，所以厮杀红了眼，化身厉鬼都心甘情愿。砍兵器的，砍人肉的，四处放光，四处溅血，人命不如一件趁手的兵器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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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维的吟月剑汲饱了血，在火把照耀下。发出妖异之色。他面色清冷，眸光如刀，上来一个宰一个。胸膛渗红，臂上插箭。饶是武艺高强，在这场乱战中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魏佳这个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已经占不到远距离的优势，对扑向他的敌人出箭，却带着千钧一发的惊险。他的手下所剩不到一半，但成功击散了对方的箭阵，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 O! V9 }" A6 G- O/ p( M5 H嗖——嗖——又是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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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2 c% Y9 V1 A  }魏佳一摸身后。竟然无箭，而一柄大刀向他挥来。他心一横，打算拼命，怒睁眼，却发现敌人的脑袋没了。回身一看——

8 u4 o! T6 E' J$ V4 @4 n8 a. _“丁狗，谢了!”他缩缩脖子，跳脚“奶奶的。肉搏战不是我长项。真有援军吗?元澄不会诓我们吧?”

7 B9 E/ E: h! p' x; I' O/ U# a丁狗来不及说话，纵身又入敌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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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0 d1 n# D: G  G& ?0 _+ B3 \* a萧维迅速回头看一眼在皇帝身边的元澄“他诓我们。他也得死。而且，我三弟一定会带兵来，你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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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我撑!死在这里，我不能瞑目。还有一个人，我在死之前非要见上一面不可。”都当他放弃了。他魏佳是谁?三天三夜，趴着盯一个目标，不带动的。等这仗打完了，他就辞了这将军头衔，做自己的事去，谁也拦不住!

  V/ b/ r/ j" K- c5 }3 |% H& `+ s魏佳把弓箭一背。随手拿起一把刀。他也习武，没有萧维和仲安他们厉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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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震天的喊杀声冲破零落吆喝，朝天阙突然冲出万人，袖上都扎着红带子，和魏佳他们一样。

魏佳精神大振。“是我们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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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维心头松了口气，没信错元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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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l1 E' @9 C! ~+ u. |( ?) w“杀了叛兵，活捉皇后，国法诛之!”徐九振臂高呼。

1 \% j* I4 r- ?' {9 S“杀!杀!杀!”船帮汉子们亮出刀来，杀进修罗场。

很快，局势就变化了。南衙卫的兵服，都护军的头盔，倒得越来越多。红带子愈来愈密，在风里飞扬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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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听着嘹亮的杀声，看到了朝天阙的门楼上他的妻，不由无奈“就知道她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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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顺着他的目光也瞧见了，大吃一惊“辰妃怎么也出来了?”

元澄眉眼不动“是辰妃娘娘担心您，硬拽着墨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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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H8 L3 A! i, C, t皇帝气笑“怎不见得是墨紫担心你，硬拽着辰妃?”

5 V* T0 j3 z1 W( c: I“辰妃娘娘有孕，墨紫不会硬拽的。”横竖不是他老婆的错，元澄力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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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2 r$ |# A3 V% }% D& V他又怕皇帝不分场合没完没了，高声对皇后劝“皇后娘娘，罢手吧。你们已机关算尽，再无后着，而萧家水寨三万人就快赶到皇宫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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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鹤面如死灰，闻言就颤“妹妹，他们还有援军，可我们已经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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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嘴硬“慌什么?他不过是吓唬人的!这新增的万人只是乌合之众，不是兵将，也不穿兵甲。沉住气，我们还不一定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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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 a1 n7 p. d' f0 ]随即下令护围她的北域神宗“杀了皇帝，我给你们大求再加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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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6 c6 I& b. u北域神宗出手。

( o: {6 Y! v  M) I6 c* j他们要么不动，一动就施毒布暗器，令对手乱了队形，保护圈出现了缝隙。一名戴着铁纱手套的中年人，纵身直奔皇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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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E0 N% v( t9 y. S& P  ^王皇后大喜，又喊“杀了他!”

中年人挥出两掌毒风，眼前却突然多出一个嘻皮笑脸的老头，不知道他手套有毒似的，竟以肉掌相抵。

/ U4 p; Z; @7 `' G1 o: z/ I/ Y“你死定了!”中年人恶狠狠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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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6 K  E2 A4 q. l5 v/ ?雷廷摊开两手，很干净“有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就蠢了。”说罢，脚下转如风轮，绕到中年人背后，冷不防拍了一记重的。

中年人气血翻涌，差点没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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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7 L  U/ a& r+ ^* F“司空大人，这个北域神宗搞怪不少，真正的本事没几样，老头子不屑跟他们玩，可否速战速决?”雷廷默运气诀，手中多一支软剑。

“请雷老随意。”元澄立在皇帝身前。

杀戮，在王者和争王者的眼皮底下，就近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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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V6 b5 u% P第508章 黎明破晓

! V: C6 E8 q- y7 Y% _  S5 ^2 d萧明柔想吐。已经过了反应很大的怀孕初期，但她还是想吐。因为，她从没看过杀人。来的时候，她有心理准备，可真看到的时候，只一眼就懵了。刀送进肉里，剑挥去头颅，砍手断脚，毫无怜悯，毫无仁慈，就好像对方是菜叶子一样。她知道皇后造反是必须阻止的，但是这些兵士未必都情愿跟从，更多人只是服从上官的命令，无辜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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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 M4 j; d/ P' Y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仍然扑鼻的血腥味，令她不由扭过头，扶墙弯身呕吐起来。可是，几日没有好好吃饭，吐不出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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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别来的。”墨紫看着宫女们上前轻拍，便将视线调回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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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 g* @  {“你……不怕么？”萧明柔虚弱地坐下，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

# c3 V" ?- }% S7 R1 m( c  r* Z3 f“怕，但我更怕我丈夫的性命安危。”墨紫的心从来不冷，但她已经学会控制并主杀，“只有我坚强，他就能放心对敌。战争会死很多人，而且很多人都是无辜的，身不由己的，可我们没有选择。这下面没有好人坏人有罪无罪，只有两种人。敌人，或者自己人。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因为他们也没得选。我们只能选择不做挑起战争的人，面对像王皇后和大求王这样的，则无畏无惧。”

8 v5 X! V7 ^* n. f5 A, R萧明柔听了，很是佩服，想站起来，脚下却软。

" f5 `% \* f% |5 j, g5 [6 O“不必勉强自己，我们的胜利已经在望，皇上会没事的。”下面以被萧维徐九等人控制，而保护大主子的高手都动了，真正分胜负就在此刻。

因为远，墨紫只能看个轮廓大概，从衣着中找到皇帝和元澄，还有皇后这些静的，但那些打得稀里哗啦的人，一点都分不清谁是谁。

, ]) ~" [: D3 ~6 b1 T  m1 t“赞进，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她眼力不行，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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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g8 a- S“好像是雷老一马当先，不过对方身手也不弱。”赞进就说了这么两句，自己看入神了。

3 O8 H) a  K1 Q墨紫没法抱怨。眯着眼靠自己。模模糊糊中，就见有个人被打下石阶，一方好像立刻颓败。皇后突然向皇帝冲过去，又突然倒下了。

“啊！”她禁不住叫一声。

" e% ~0 |$ A$ F& r皇后倒在血泊中。

雷廷打败北域神宗领头的，将他踢下台阶后，皇帝这边士气高涨，一鼓作气就将其他人该拿的拿。该杀的杀。

皇后就在这个时候，从袖子中拔出一柄匕首，朝皇帝冲了过去。她已经败了，但不会被活捉。这般毫无胜算的举动，只求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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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毒杀皇帝到夺宫，不过数日。她以为自己够快，又有大求王的支持，却不料元澄和墨紫早识破了她的图谋。甚至先她一步布下了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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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H) [) N  s. a# {养废了太子，源自女人的嫉妒。她生不出儿子，这意味着将来皇帝死了。她就可能失去一切，而别的妃子可以在她的头上耀武扬威。她受不了。从小到大，她是王家最优秀的女儿。父亲宠爱妹妹晚莲，连太子妃的位置都给晚莲备下。她就用尽心机想毁了晚莲的名节。一个女子失去了名节，当然也当不上太子妃，到时候那个位置就是自己的了。她随晚莲出门，撺掇晚莲不用面纱，为了引一些狂蜂浪蝶。果然，晚莲就跟闽姓男子看对了眼。闽姓虽然富裕，但地位差王家太多。为此她高兴得很。然后，她又将此事暗暗戳开，父亲对晚莲震怒，再不允晚莲出门。于是她一挑拨，偷偷将晚莲放出门，晚莲就跟人私奔了。从此没回来过。而她取代了晚莲，成了太子妃，乃至一国之后。

0 r# G& n3 a& ?7 _7 ]" M9 Q然而，皇后的位子坐久了，妃子们任她掌控，她要谁生儿子就生儿子，要谁的孩子没了就没了，她开始意兴阑珊。皇帝敬爱她，但不独爱她，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皇帝不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而是他的帮手。她也无所谓。直到太子的母亲，那个卑贱的宫女出现，她身为女人的嫉妒心差点令她发狂，才知道原来皇帝也能像普通男人一样爱一个女人。弄死宫女很简单，但皇帝伤心了很久，她就下决心连这个孩子也要一起弄死，慢慢弄死。她将他收养在身边，捧他为太子，一天天看着他从聪明伶俐变成吃喝玩乐的废物，心中不知有多痛快。她开始想，既然这个太子迟早要死，自己为何不仿效武则天，当一个说一不二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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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就这样开始的。肃王和她没有勾结，她不知道他想反，他也不知道她希望皇帝快快死。她也庆幸肃王先动手，分散了忠皇党的臣子，消耗了皇帝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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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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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疼痛让王皇后几乎睁不开眼，吃力地望着这个从来不爱她的男人，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脑中回响起晚莲的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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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L( B  p/ I0 Y  C“姐姐，我爱上他了，我要跟他走，无论到哪里，只要有他在，我都快乐。”

你快乐吗，晚莲？这么想着，皇后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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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蹲下身，默默流泪。

元澄往前跨一步，高呼，“皇后已死，还不弃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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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k0 Q* f- n3 ?叛军纷纷降了，王鹤等人颓然跪地。

第二日，墨紫醒来，身旁无人，元澄一夜留在宫中。

! I8 s) v0 K2 n. f夺宫虽然被平定，后续却有很多事要处理。皇帝深受打击，精神不振，身体真得不适了，需要元澄的聪明脑袋，所以不肯放人。

小衣推门进来，“大求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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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刚睡醒，说话比较慢，“他不跑也不行。英妃呢？”

! A/ g4 N8 F; t: F: T“一个不落，全跑了。”小衣倒有疑问，“你相公那么聪明，怎么没想到让人看着他呢？”

“有心无力。乌延朅身旁高手如云，你以为他真把最厉害的人派给王皇后用么？要守着他，就得用一批强兵。以昨晚的情形来讲，根本抽调不出来。萧维魏佳手下精兵亲随不过数千。徐九倒是人多，没训练过，多有蛮横狠劲，当时一窝蜂乱打，看得我心里悬乎。在人数上，其实我们没有优势。第一，萧维他们以少打多，让对方产生一种我们很强的错觉。第二，对我们的人说还有三万人要来增援，就激发他们的勇气和力量。”昨天一战其实很险。可能是她和元澄的心态问题，也许将来有一天真遇到打不过的时候，被敌人砍脑袋都会很淡定。

- I* g, G) F% @& M8 d/ o! i小衣张嘴结舌，“那……师兄说有三万人要来，是……骗我的吗？”她可是一听之下，杀得更起劲了呢。

“不是你师兄骗你，而是他们也被骗了。”知道秘密的，只有几个人。一旦求援，皇后就会知道。她不夺宫，就揪不出这伙人来，所以元澄决定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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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得清楚点，从送鲜鱼开始，到最后皇后夺宫，是照着以元澄为首萧咏苏岚这些人的设计一步步走出来的。皇后以为是水到渠成，但她想不到的是，像元澄这么有政治头脑的人绝对不会送吃的给皇帝，然后给人陷害的机会。在这种设计下，夺宫就是仓促的，不周全的，即便兵力相当，皇帝这面只要战术应用得好，仍能胜出的。

可惜，皇后已经不会知道。她解脱了，王氏一门将面临多大的灾难，有多少人会因此毁了前途，毁了一生，不再跟她有关。

“你们真坏。”小衣嘟嘴，“怪不得小师兄说，在你们面前多做事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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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T, m# f. n“别你们你们的，我也是多做事的那一个。”权谋这些并非她擅长，难得参与意见。

; X3 z8 y. O% x5 l- W/ k6 L2 Q“夫妻一心。”小衣笑了，“吃早饭吧，你相公派人送消息，说一时回不来，又说上都这几日不会太平，让你尽量少出门。真要出去，得带足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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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余党吗？墨紫叹口气，“小衣，我可以不出门，你帮我打听一下王家的情形，还有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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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2 _" u( S. N小衣一耸肩，一歪头，表示交给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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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P$ a8 `0 d4 v4 p这天，上都大街小巷传遍了皇后夺宫的事。都护军和南衙卫成了皇后的爪牙，当然不可再用。庚我带领左卫仍保护皇宫，而徐九临危授命轻骑都尉，率船帮兄弟守卫城池，直到萧家军真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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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4 C3 ~: V  ~而王家很静，参与夺宫的各位大人家里也很静，因为皇命未下。王鹤李仁等人据说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已经供认所有罪状。其中，王家罪状最多，通敌卖国，走私牟利，串谋杀害太子，收买御医院断绝皇室血脉，每一条都是满门抄斩。

“那么大的宅子，好像没活人一样，死气沉沉。”小衣回来描述，“尘娘还住在荷塘小屋，她说王霆完全不知道皇后和大伯他们会夺宫政变，他爹一直外放为官，应该也不知道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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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 r! g# e! ]5 c“王霆也许是真不知道，但他爹——至少他娘和大房的单氏与皇后好得很。”墨紫轻哼，又道，“不过，以皇后的个性，想要当女帝的事应该不会逢人就说。王家有多少人参与，就看王鹤怎么说，还有能抄出多少证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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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这话说完不久，由萧维，魏佳，仲安分带三组千牛卫的大抄家就开始了。王家首当其冲。抄出千万银两银票，价值一时无法估量的古董字画珍宝，而最重要的，找到王鹤和大求往来的信件和私货账本。牵涉到皇后，王鹤本人，王霆之父，还有另外两嫡房。铺开去，连旁支都逃不掉。最后统计，被牵连进来的，王姓将近三百余口，包括男女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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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一家倒霉

抄王家和它在上都所有的物业，理账簿，清点，用了整三日。也是这三日之后，元澄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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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v0 [( P- \* J7 ^“你哪位啊？”墨紫当时正在湖心亭喝茶，一见他，就问。

; E, I( X9 G4 L1 L0 `5 s元澄知她暗嘲他数日不归，但笑“夫人，你相公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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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Z' @; k! l“我竟然不知我的相公何时又成了大周的官，帮皇帝平定夺宫也就罢了，还管人抄家审罪。这几日不会还跟着上早朝吧？”墨紫边笑边斟茶给他。

“要是上朝倒还好，至少露个面，大家都知道有我这个人，偏偏在暗无天日的御书房，与小山高的账本为伍，功劳都让萧三抢了去。”元澄接过茶杯，一气喝了“要不是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他还想让你进宫帮忙打算盘。我还是才知道，你可左右开弓，工也行，数也行。”

: a1 t# H9 d1 I, a“好久没打算盘，手上早就生疏了。”算账不是她的兴趣“皇帝决定如何处置王家了吗？”虽然略带嘲意，墨紫还是挺关心这几日发生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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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K6 p" M* h* G; J“王皇后，夺皇后封位，去谥号，贬为庶人，不得下葬皇陵。王氏兄弟几人，去官位，斩立决。其余王氏子孙按罪行轻重，分判流放为奴等等。王家财产尽数充公。”元澄知道墨紫真正关心的是什么“王十娘是嫡系之女，虽然没有证据显示她牵涉此案，但难逃罪罚，她将被贬为官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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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X: t, ?! E2 I4 ?3 S0 h“尘娘呢？”对王十娘的判决在墨紫意料之中。

“她实在是倔得可以。抄家之前，我就让华衣去把她接出来，她就是不肯。王霆流放边关服役二十年，她跪求同往。萧维上报皇上，皇上允准。不过，旨意未下，你若能劝她改主意，一切就还不晚。”元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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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参与阴谋的就那么几个人，多数人懵懵懂懂。有些无意中当了帮凶，有些全然不知情。王十娘王霆若是无辜，是否应该判这么重的罪？官婢如同奴隶，终身没有〖自〗由。由上官随意婚配，有的沦为玩物，凄惨无比。流放二十年，王霆的才华从此束之高阁，西风拌流沙，一双手再握不住笔，最好的年华浸入苦水。再不能翻身。”墨紫不是因为这些人跟她有血缘之亲才觉得不公“到底谁定的法律？有罪者不轻饶，无辜者不问罪，这才是正理。如果皇帝知道我是王家女儿，我是不是也要当官婢？”

* v6 K0 c! W7 |元澄拉起她的手“皇帝对王家已算宽仁。当年元氏一族，不论有没有罪，都被斩杀。甚至连看门的小厮都难逃一死。”

- N- f7 _5 D4 {2 N; n“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法律残酷得毫无道理可言。没有谁比谁的命更值钱，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得到公平和公正。从秦始皇，不。更早以前开始的，所谓的连座，当邻居都会倒霉。还有动不动就来的满门抄斩，很多时候就凭皇帝一句话。这简直是恐怖分子的行径，令人发指。法可以严，律可以苛，但必须是对有罪的人。”说着说着，又忘形了。

元澄凝望着她，这个女子从何而来这些惊世骇俗的论点，而这些论点却又令他觉得有道理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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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没有你说的公平公正。我们宋地也许会有的。”而他在她难得这么忘形一下的时候，就有些新的主意。

4 A* }, w( y& e墨紫清咳一声，又长叹一声“我也知道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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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i$ d: ?! F# O7 _3 W“不能因为不容易，就不去试。”元澄才是真正的惊世骇俗，对于他认定的想法。他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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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也搞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自觉把话题拉回来“我到哪里能见到尘娘？”还是先解决眼前问题吧。

“她和王家的女眷暂时关押在大理寺的牢〖房〗中。你何时想去，告诉我一声。”嘴里说功劳都被人抢了，但他的人脉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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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0 n3 K! M3 F7 O: K3 R“越快越好。还有，如果可以的话，王十娘的处置能不能再轻一些？贬为平民什么的。”王阳的遗言终让她耿耿于怀。

% [5 Y9 B) K% J  A# o6 U1 t“这个……”元澄也不能担保“若是旁支庶出还能请皇帝网开一面，但王十娘身份很是麻烦。饶了她一个，其他人呢？王家嫡女中只有嫁了人的，才有可能不被加罪。像珍王妃，虽然去了王妃封号，但仍是过世太子唯一的妻室，可移居别宫，受皇室恩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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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6 |& e5 J, [8 E& e3 ]“当初看她可怜，想不到今日她还成了最有运气的。”墨紫摇头苦笑“唉——王十娘如果嫁给了萧维，也许能渡过这一劫。”

“那萧老太太大概要急死了。”元澄还开玩笑，因为他有个法子“你别忘了，官婢是可以特赦的。等旨意下达，把王十娘单独放到一处，避了他人耳目，再请皇上开恩，或者可行。”

墨紫闻言有理，心中略安。

“你打算何时离开上都？”她又问“你也别忘了，还有一个大求王。肃王皇后都给他当替死垫背的，他却付出的少得到的多。”包括铁矿石，武器和各种资源。

“等你见完尘娘，对王家的旨意一下达，将王十娘救出，我们就回宋地。”元澄虽然不说，但有忧虑。

7 @/ u) e1 ^4 p- g* ?6 q“敢情是我拖累了你。”听上去全都是为了她。

元澄喝茶不语，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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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掐了他一把“你这也叫宠老婆？”哼哼。

+ @, e, X8 a5 o# ]9 _/ R! V“宠不宠，自有公论。”元澄忍不住笑，抓了她的手，拉进怀里，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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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风雨，亭内温馨。天摇地动，只要两人的心一齐跳，千难万险也不过增添别样情怀。通俗点说，照样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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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9 A1 d; J& o) k, k下午，墨紫就去见了尘娘。

2 e6 B' X6 f. t' I! o因为早打过招呼，尘娘被单独关押在一小间，地方还算干净。她坐在软席上，好像发呆，绵绵叹了口气。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连忙站起来走到木栏前。

8 }+ h, e+ d4 U& e. C“你们……怎么都来了？”她又惊又喜。不怕远走天涯，但这些姐妹她会牵挂不舍。

“墨紫说她嘴笨，怕说不动你，所以叫上了我们。”洛娘捉了她的手，瞬时泪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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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不是一人来的，叫上了女强盟，向尘娘打出人情眼泪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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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A' K3 q+ X5 _! T9 k4 S8 }尘娘眼睛有些红，找到站在后面的墨紫，一语道破她此举用意“哪里是她嘴笨，是故意惹我心软，让我改主意。”

裘三娘帮白荷将饭菜递进去“你知道就好，赶紧改了主意吧。”

5 g$ P7 ~' [, P8 i  d* o6 ~% l无忧怀孕，不能来探监，秀姐就代表了“王家如今这样，个个都恨不得撇清关系，你还往上凑。听姐姐们的，别犯傻，为个男人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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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t+ U, q1 ]% |“王霆对你好，但他仍是贵公子的时候，可曾想过给你名分？”裘三娘说话直接“尘娘，你与他在望秋楼结识，他引你为知己红颜。那时他huā钱买你一支歌，自然对你分外珍惜。”

“我在王家虽然日子不长，公子对我也好，与在望秋楼无异。他品性高洁，温文儒雅，学识渊博，对仆人都不摆架子，与其他王家人不一样。他还救了我，若没有他，我已不知沦落到哪里。我要还他恩情。”尘娘脸微赫。

“什么救了你？分明是王家设下这个圈套，借你羞辱墨紫。”秀姐已知真相。

5 ~" ?5 q$ h3 ~$ e0 `# k“不仅是羞辱我而已，还想让我为尘娘出面，然后说成我和皇后有矛盾，为陷害我谋害皇后而埋的伏笔。”这是连环套，旨在破坏大周和宋地的暗中同盟。

裘三娘冷笑一声“王家再会算，阴谋造反，死罪难逃。若不是皇上仁厚，这时已灭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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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公子是无辜的。他在外游学三年，根本不知道家里的事。”尘娘用情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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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A* }7 U+ ~8 Z" X不是错，只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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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Y/ d" I* l3 v# F, F“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么？”秀姐却不信“他是王家二房的嫡长子，他父亲又不在上都，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事前完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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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娘和尘娘极好，一时忘了来干什么的，支持尘娘“王公子我也见过，他对尘娘是真心的。”

“男人的真心会变的。”秀姐过来人，以前经营无忧阁，更是见多了薄情寡义的男子“洛妹子，你想尘娘跟王霆去受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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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娘哑言，心里矛盾得很。既希望尘娘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希望她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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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霆可能知道，只不过知道却没参与。毕竟他也姓王，要他不念亲情把事情揭发出来，不太可能，但他可以沉默。”裘三娘说句公道话“尘娘，你好好想想，在宫变之前，王霆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 ~4 ]4 Q9 G6 w) V$ W  P6 g尘娘垂下眸，半晌之后摇摇头，静答“没有。”

她不是个会撒谎的女子，墨紫相信在场的都已经知道那否认之下的肯定“这件案子都审完了，不用我们再去论谁有罪无罪。就算王霆真知道，他也将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陪上二十年，人生最好的光阴。

1 s6 K4 a; i) B2 G% J“是啊，咱不管王霆，就管你。”秀姐喊声妹妹“也不确定王霆的心意，不顾一切要跟他走，你可知流放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你虽然父母早逝，兄长不成器，但望秋楼也没委屈你，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那儿，你们不但吃穿要愁，还要服苦役，可不是你以为的郎情妾意，能活下来就算是造化了。”

: \+ I( Z$ J2 S/ `8 e# y: L“我都知道。”尘娘不天真，也早不是掌上明珠，尽管有墨紫裘三娘这些人帮衬，主要还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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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L  E- R( i" p3 F/ f“要我说，你想跟王霆一道流放，真情实意却未免懦弱。”裘三娘语气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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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没发现墨紫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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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7 _% _1 S& I# G8 t2 l第510章 风吹火来

5 ?0 ]) \9 b9 l2 E8 R" x比起尘娘，王十娘的境遇要糟糕得多。

十来人一起的大牢房，气味不好闻，连睡觉的干草褥子都没有，只能直接就地躺。这些人是王家的主子，个个娇生惯养，平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如何能忍受这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墨紫一近前，就见她们愁云惨雾，悲悲切切，哭的，病的，打击不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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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她轻声唤道。

那十来人纷纷看过来，想靠近了，又胆怯，踌躇缩回身影。

“司空夫人。”单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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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看她由王十娘扶着走到光下，雍容华贵已被这场灾难毁去，这个中年美妇此时比普通民妇更苍老，养尊处优的身体羸弱不堪。

“大夫人。”墨紫微颔首。

% a3 Y1 Q  u" P$ h“你是来嘲笑我们的么？”单氏面色虽差，脾气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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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不打落水狗，淡然摇头，“我想单独跟十娘说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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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x# t4 E% d) L“要不是你，十娘早就嫁进了敬王府，不会遭到牵连。”灭顶之灾，单氏无惧。她既然嫁给了王鹤，又身为王家的主母，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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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此时说这样的话，又有何意义？”包括单氏在内，都会被发配到各地去做官婢。王家千金更可能成为官妓，从此沦落风尘。因此，对单氏的敌意，墨紫能理解。“我不能久待，大夫人请不要浪费宝贵时间。”

0 C+ N$ U: f$ ?, `6 w. a单氏猛咳起来。

王十娘安慰道，“大伯母，事已至此，不必再迁怒他人，您保重身体，今后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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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9 D6 x! N  [8 F2 D单氏流下泪，即刻有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将她扶了下去。

王十娘见墨紫看过去，就道，“那是我大嫂二嫂。平日有点小闹，这会儿却相互扶持。王家富贵太久，经过此难，想必以后会多些真情实意。”

墨紫暗赞她从容的姿态。“你可像你大伯母那般怨恨我？”

“大伯二伯他们也好，皇后姑姑也好，尽管在世人眼中做了不忠不义的事，但那是各人因果。身为王家晚辈，我只能为他们赎罪。我更不可能怨你，还庆幸我没嫁进去，不然就给夫家添难。再累及无辜。如果真要怨，就怨老天爷吧。”盛极则衰，她只是不幸生得晚了些而已。

: }9 m0 P0 r0 U) Q“不怨我啊？”墨紫笑了笑，“那就好，我这人自私，不想把麻烦招进门。还有件事，我想听你的实话。那日在船上，你为何跳水去救辰妃？”

8 S9 h+ k6 \. K9 a1 k5 i+ n王十娘没想到墨紫会追问那日的事。迟疑了一会儿，“其实我知道皇后姑姑对你的预谋，而辰妃娘娘掉落水中时。我又知道你已经识破且反算了一招。我跳水，真心为救辰妃，也希望皇后姑姑不会因此遭人话柄。”

“鱼肉熊掌不可兼得。你两面都想帮，到头来谁都帮不了。”墨紫知道王十娘说了实话。

“我只是不想看人争斗。”而且，皇后是她姑姑，墨紫是她欣赏的人。

“就像你说的，各人因果。若想两全其美，反而强求。与其勉强自己左右为难，不妨坚持立场，问心无愧。”墨紫懂王十娘内心得不一般。却又生长在王家这样的大家族，即便明白对错，也无法割舍亲情。自己没有过早知道和王家的渊源，也就没有对他们的亲情牵绊，如今能淡然置身事外，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 W, c) T5 N9 O; T# Z王十娘垂眸半晌。抬头却发现墨紫已经走了。坐回单氏身边，单氏问她墨紫说些什么，她只说没什么。因为墨紫来的目的，她全然不明。

" t* I* T4 C: H) N3 D裘三娘在大牢外等墨紫，“你这算一箭双雕还怎么着？”

“这么聪明啊，知道我到这边来。”墨紫挽进裘三娘的臂弯。

“张嘴问呗。”裘三娘却不知道墨紫去王家女眷那边看谁，“尘娘那边行了，你赶紧让你家那位跟皇帝求情。三郎那儿，我会对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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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X! S1 l; q% n1 K墨紫一扬眉，还真有些意外。她以为尘娘会坚持到底，所以今日姐妹会面，有人多力量大的意义，也有送行的意义。

! X% s3 G- ~: y& {7 [“怎么说服她的？”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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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我跟她说，你陪王霆一起流放，两人都是犯人，都得受苦，到时候你还拖累他。如果是自由身就不一样，流放地有小镇，她可以安个小家，常给王霆送衣送食，真正照顾他，让艰难的日子好过些。要是打点得好，王霆还可到镇上服役，两人就能跟普通夫妻一样生活。缺什么急需什么，我们帮衬起来也容易些。”裘三娘说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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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翘个大拇指，“无论如何，劝她彻底划清关系，尘娘的个性一定不肯。你这么说，她虽然会真搬过去，总比要跟王霆苦哈哈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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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性子，喜欢上了能轻易变么？要为了王霆好，她才肯听进耳里。我瞧她这样，就特别担心我家妹妹。将来别跟她似的，为了个男人不顾一切。”裘三娘也会展现母亲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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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笑，“你想太远了。”

与秀姐她们在大理寺门外互道珍重，墨紫就回了元府，请元澄在皇帝面前为尘娘求了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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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C) r! h$ _1 m# ]8 q再过两日，处置王家的旨意下达，王十娘贬为官马厩清扫婢女。活虽然脏累些，但地方还算正经，掌管的小官是江涛的远方亲戚，招呼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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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l4 a3 L( [尘娘则即刻动身，跟随着王霆一路往北去了。后来写信告知，她买了个小宅子，离王霆流放的牧场只有五里地。又过了些时候，王霆表现良好，再加上尘娘的打点，真换到镇上去。两人第二年年中成了亲，就此安下家来。

* u/ [) c, L7 p2 \, X  C元澄帮墨紫安排好这些事之后，便向皇帝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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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再三挽留无用，只好随了他。以他查明了皇后阴谋为由，赠送大量金银财物，并正式签订了大周与宋地的友好盟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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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在船离港之后，看着皇帝的辇驾迟迟不曾动，就对元澄道，“当年皇帝还是太子时，一定很崇拜你父亲，所以至今爱屋及乌。”

3 C7 ^' C$ ]6 U& @2 p, X元澄微微一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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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虽然舍不得你，我却很高兴能回家。”要是裘三娘听到，可能会说她没心没肺，但宋地有儿子，有妹妹，还有爷爷奶奶，一大家子堂哥，以及一起打仗的患难之交。从大求到玉陵，再到大周，她在宋地找到了家的感觉。爹娘的家在那里，闽氏的根也在那里，她也想安定在那里。

3 x  d" {# S; y) N; g  ?9 ~+ u9 E“我也有点想元宝。”元澄说道。

墨紫顿时露出狐疑的神情，“真的？”

“真的。你说虾米会不会把他最终压扁？”想念的是那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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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2 j4 W, v墨紫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也是学不乖，差点信以为真，“哪有你这样的爹，和周岁不满的儿子较劲。”

“我怕他成长太顺，将来没出息。”所以，将自己设成最大障碍。

; q# M  x% p. R0 b+ A不知道是真是假，墨紫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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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2 B2 d: V& E8 R" D船从原路返回，过云州入扬城，脚还没沾地，李砚就匆匆跑上了船。

" ^$ b# Z% C" @3 \: \  p, Y张震开玩笑，“李老，你这是太想着我们，迫不及待来迎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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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却没笑，向元澄递上一本折子，“大人回来得正及时，我刚刚收到衡城急报，这是安明侯亲笔。”

元澄二话不说，接过就看。

“李老，急报所为何事？”墨紫见李砚神色凝重，心中顿生不安。衡城刺史腾郭总管大小事务，金银为何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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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j. z+ e* a- l, S“大求军发动突袭，以七十万兵马全力出击，平居二城已然失守。”李砚长叹一声。

墨紫大吃一惊，“七十万？不是三十万吗？”

9 w9 F" A/ b1 F5 U. t大求的兵力全压在北境，以防大周主力过江。端格狩对着平城守了一年多，原本五十万兵力暗中被大求王调走一半。这个军情直到她前往大周时，仍未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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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1 [+ z& p“显然大求王让兵士装成百姓，分小股混进二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当了不短时间的农人。”元澄将信递给墨紫，“真是沉得住气。大求王知道国内空虚，即便能取得一两场胜利，却耗不起长战线久对峙，所以他必须集中一线进攻。玉陵他已占了一半土地，又是岛势，一旦拿下，他们易守我们难攻。大周肃王和王皇后先后叛乱未成，他没有内应，暂时啃不动了。但宋地新政，一切尚在恢复，衡城至平城的原玉陵二州，与主领地隔大江，难免鞭长莫及。无论如何看，再次吞下原玉陵是大求王的首选。”

“化身农人增兵四十万？”墨紫想不到的方法，却又恍然大悟，“他不出宫门，故弄玄虚，其实借后宫争斗掩盖真正的动机，暗中调兵遣将。元澄，他知道宋地派了探子在大求，恐怕被他利用了。”

元澄点点头，局势会有这样的走向，始料未及，“和谈也是他的筹谋，我们要求改在上都，对他而言是正中下怀。一方面由王皇后设局陷害你我，与大周关系决裂，而最好就是换个皇帝，另一方面也是声东击西。不管王皇后能否成功，他已经准备偷袭。墨紫，你说得不错，大求王有统一天下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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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王皇后夺宫那夜离开上都，我就觉得不对。只是当时想，端格狩有三十万，金银也有三十万，衡城还有腾郭的十万军，怎么都不怕他宣战。”到底信息传递慢。

风向一变，要把战火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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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抓周来吃

因为大求的嚣然进攻，扬城的气氛十分紧张，每日都有快马进出，尽量与衡城保持着最快的消息更替。

十日后，就在元宝要周岁的前一天，金银送来的信上带了触目惊心的血迹，宋军又失一城，包括宋县在内。立刻，元澄决定亲自前往塔江指挥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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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2 w2 |* j0 g9 T墨紫接到铭年的传话，急忙从船场赶回了家，却看到元澄抱着元宝。

因为这个爹好像抱不太住，要把儿子扔地上的样子，阿好在旁边时不时伸过两手，一边心惊胆战，说道“大人累了，还是我来抱小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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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老爷子干脆一把抢过元宝“你心里有事分神，可别摔着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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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墨紫回来了，但元宝在闽家的时候，收服了两位老人家的心，舍不得离开重孙子，所以就搬到孙女家，说是说小住，目前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据闽枫堂哥说，这个元宝十分狐狸。笑起来很狐狸，玩起来很狐狸，睡起来很狐狸，吃起来很狐狸，简直可爱得没法形容。而且，看上去就比爹娘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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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墨紫开始同意元澄，不能对元宝太好，因为宠这孩子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对将来孩子的成长不见得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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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t* Z# v% {2 J: }“爷爷，我毕竟是他爹，怎么也不会那么粗心大意。”元澄笑道，并未再抢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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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老爷子怔了怔，一时没说出话来。这是元澄第一次喊他爷爷，有点懵。他知道，墨紫不肯对外承认和闽家的关系是为了保护闽家，但私心里，他很想让她们认祖归宗，能光明正大地说，这是我孙女，那是我重外孙。元澄这声爷爷，是否意味着墨紫态度的软化？

: O( u4 Z  s# z! @6 e8 u5 a墨紫在自己家里没那么敏感。也对元宝拍手要她抱无视过去，很担心战况“衡城也守不住了么？”

, r. S" X% B1 A" W4 Q4 K2 O, {$ Z不向以往那样一副了然于胸的淡然，元澄收起笑意。“难说，所以我要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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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城没关系，把人平安带回来就行。”战争发生在两个强国之间就没有一面倒的胜利，一定会有反复，挫败，退后。她不问元澄能不能带她，这个节骨眼上。留在船场把船造快造好，就是她能为宋地做的贡献。

“放心，要拼命的，绝不是我这个拖儿带口的。”是金银，已经拒绝了他两道弃守的命令。但元澄很明白，金银憎恨父兄的心里，对玉陵仍保有根的感情，如果再落到大求手中。他的根就会被毁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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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也知道一些，因为金银的固执，豆绿也不肯过江来。让她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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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2 H$ ?8 e, O6 @6 b“此去前路艰险，干脆提前让宝宝抓周吧，借他的福气挡煞，否极泰来。”闽老夫人说道。

“还有这说法吗？”墨紫觉得主意挺好。

: p" U5 d0 q3 P, i9 e) `; k# j“可船已准备出发了。”元澄心系战局，想着能早一步就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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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请客吃饭，就咱们几个，摆一桌子玩意儿，宝宝上去一抓完事。”闽老爷子也赞成。“元宝儿聪明，说不定一抓扭转乾坤。”

4 h0 b" r' P: F% \1 n# k) q“爷爷，他明天才满周岁。”墨紫终于把元宝抱过来。小家伙立刻咯咯笑，拍她的脸。

她又对元澄说“不过也好。元宝出生的时候你不在，可不能又让我独自张罗周岁，这抓周就当提前过生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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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t7 y; |- p( n# p元澄不能再拒绝，点了头。

张罗起来很快。搬了张大长桌在院子里，将文房四宝，琴棋书画，凡是想得到的，能放上桌的，都搜罗了来。墨紫还看到爷爷偷偷放了把雕刀，倒省她的心。因为她也想看看元宝会不会有左手的神奇和工艺的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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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y' [7 Z3 r& N" M9 A“差不多了。”看着一桌的琳琅满目，放儿子到桌上去，墨紫替他犯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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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元宝眯眼皱眉，手脚不知道往哪儿落，他回头奶声奶气叫墨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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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喜欢什么，拿什么。”墨紫不太确定他能否听懂，抓起一块檀香木亲一下，又抱紧“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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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笑她解释的方式“照你这样，儿子可能会来抱你。那怎么解释？喜欢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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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5 U1 e; X/ r6 Q墨紫横他一眼“没准来抱你。这么解释，喜欢狐狸。”

“你们俩安静点。”闽老太太发话“别干扰宝宝的决定。”

  }" I* Q! w) O. K% u2 ~* E/ g" ^夫妻俩有志一同，退开两步，抱臂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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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z- k; D元宝虽然喜欢墨紫抱，但又很独立，见她退后，他便毫不犹豫转过头去，看起桌上的各种东西来。也不像别的小孩边爬边摸，他的胖手胖脚趴在原处，慢慢转了个圈，然后往一个方向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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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房四宝，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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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老太太微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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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棋书画，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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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O/ [1 k, G8 W0 m# L6 o" e元澄轻声道像他，立刻遭墨紫白眼，说他没艺术涵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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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水粉，爬过了。

, Z8 i+ {! ?( N  I9 g6 z闽老爷子暗道，这谁放的，来诱惑他的宝贝重孙。铭年的眼神有点心虚。

+ u' {) d9 L6 J1 i$ b刀剑棍棒，爬过了。

, v' E: C- e. D' \$ _' x# A6 W/ m阿好不敢想。难道宝宝文不行，武也不行？

1 f( t! z# C" P! i: V9 k! z雕刀木头，也面无表情爬过了。

/ s$ ]8 ?3 ^! W$ G+ M7 B6 J墨紫咬牙笑。这小子是个笨蛋吗？那么好玩的东西都不拿。

2 p& X# p3 l  E/ r: d元宝伸手抓了一个布包，想把它抱起来，试了几次未果，只好小熊扑，回头又叫娘，好像是让墨紫帮他拿起来。

“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还拿布包着，元澄走过去。

元宝跟元澄向来有点顶，见来的是他，就用屁股对着，继续熊抱，继续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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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H% N) p! c元澄才不理会，一手就将元宝拎起来交给阿好。等他把小包解开一半，却是一愣。

  U" |, e  p5 W# C$ f“是什么？”闽老太太关心。

3 E7 P& T8 e2 V" i“一块玉原石。”他神色已经淡然，将布重新打了结，请赞进拿回书房去“不知谁那么手快，也不看就放上来，滥竽充数的。这东西不能算，让元宝再抓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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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3 V/ U" ?# d2 v  k3 a2 u# A; `; N可是，再把元宝放上去，小家伙就一直叫墨紫抱，好似其他的东西索然无味。

+ v9 C2 v( ?) a0 T$ x闽老爷子就说“玉原石挺好。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宝宝却能看出原石的珍贵，有一双锐眼。”抓周抓周，抓什么都周全，看能不能自圆其说，多些好彩。

3 y: R* z1 q# U/ j+ o; _, H2 R她左手识木，说不定儿子一眼视玉。墨紫抱着元宝，想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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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g1 r5 w“墨紫，来帮我收拾一下。”元澄却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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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f: Q; ~8 J4 t8 q) E0 _$ {8 R“嗯？好。”倒是难得，让她帮忙收拾行装。可是要放开元宝，小家伙就坚定抱着她的脖子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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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一起也无妨。”元澄抱过元宝“这么胖，小心压坏了你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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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眼睛乌溜溜瞅着父亲，这次没闹。

& d" a( S. b/ ~闽老太太看着一家三口走出园门，心中高兴“老头子，咱大孙女眼光不错，挑了个好相公，是不是？儿子都不在眼里，就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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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成亲也不久，日子长着呢，这会儿不好说。”闽老爷子嘴硬，但面上带笑。

; h0 Z1 ]+ K, c) \# O且说墨紫跟着元澄，却到了书房，奇道“这里有什么要随身带的？书，还是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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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进，布包呢？”元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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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4 ~0 U. A" N  Q3 H赞进将它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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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就开始留心了，恐怕不是玉原石这么简单，否则元澄不会有拿出来。

7 m( y/ p  d; X4 Z! J4 e6 O* g“赞进，你放的吗？”当时，只有几个人张罗，其他人不可能，元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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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赞进不会对元墨两人说谎。

墨紫挑眉，但不打断他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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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给你的？”元澄再问。

" D! A6 i. C$ r* ]% l“是。”赞进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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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 d- u% k0 W“你看过里面？”看过了，就一定会告诉墨紫或他。

赞进果然摇头“没有。李老说是明日抓周用的，因为他要跟你去衡城，所以让我代放。”

$ I' i% H3 J" u“这个李老头，从一开始就不想我过太平日子。”元澄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不严厉，反而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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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 F+ H0 m9 K2 Z5 H* U“越说我越好奇。到底是什么？”墨紫不禁问道。

“你自己打开看。”元澄双手抱着元宝。

墨紫打开一瞧，眼睛睁圆“这……这是……不是我想的那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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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g  _4 C0 c四个布角垂滑，露出一块淡赭黄的方玉，还飞红霞色，玉顶雕九龙蟠珠。光泽不夺目却吸引，玉质不显贵却珍罕。竟然，是玉玺。

5 C9 m* }4 L& M0 Q“李老这回又撺掇你称帝么？”李砚从元澄还是太学博士的时候撺掇，至今还没停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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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他要赞进把这东西放到抓周桌上来看，显然是放弃我，转向我们儿子了。”他应该开心吗？不用再听李砚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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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 h6 P9 {  x1 q墨紫无语，不管元宝会不会那么出息，有一点可以肯定，李老还有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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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Z. X5 C  g% d2 w* {4 p3 [在元澄手里的宝宝一见玉玺就很〖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要和老爹脱离关系。元澄让他蹬得沉手，谁知一把他放下来，元宝就撑着玉玺站起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呜一口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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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l! n) B/ g5 b$ O7 p0 F这么硬的玉，小家伙又没牙，当然疼，顷刻哇哇大哭起来。奇怪的是，两只小手就是抓着玉玺不放元澄却哈哈大笑“墨紫，儿子这时像你，笨乎乎的。”

墨紫气结“啊？说真心话了，你。成亲前，老夸我聪明，那时候就不安好心，打算骗到手再说，对不对？”

元澄笑得更欢“你却是不能后悔了。”

墨紫也笑了，将元宝从玉块疙瘩上扒下来“走吧，我们母子俩送你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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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前往衡城，但没过多久，墨紫却收到他的八百里加急，让她尽快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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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日落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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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x/ q( I  Z' o, N5 R% A! e衡城的码头很拥挤，一只只大官船上载满了老人，女人和小孩，还有伤兵，要往塔江对岸撤去。虽然战火再次烧到了家门前，也许是人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也许是宋地保护着他们，面色忧心却不显悲苦，没有出现恐慌混乱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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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这回跟着墨紫来，叹了口气，“大求人真那么会打仗吗？连司空大人都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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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G2 W9 X9 ]“元澄不是神，而乌延朅也不是匹夫，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我们要退离，明日说不定就打回来了。”大求骑兵骄横自然有他们的实力，更何况宋军这回输了先着。墨紫此时不太在意能不能守住衡城，而在意元澄急唤她来的原因。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并不喜欢将她放在战线前沿。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不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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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q* w0 y2 n6 m2 N, e8 b7 {$ _“都在往回撤，我家那位却把我叫来，可见需要帮手。他来衡城前，我说一起，他却说什么女儿没人照顾。”落英自顾自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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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水蛇叫你来的？”墨紫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呢，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说原因么？”

0 y3 O4 b5 H; c6 k* ~+ n: k“没有。还让我带女儿一起。兵荒马乱的，带着虾米碍手碍脚，不如留在你家给元宝做伴。元宝抓周抓得多好，一块玉，斯斯文文的。哪像我家丫头，居然抓了鱼网，敢情将来要当捕鱼的。”落英当娘后，很有唠叨的潜质，开始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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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却没听进耳里。她在想，元澄叫自己来，和水蛇叫落英带女儿来，这两者之间似乎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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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船，已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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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t5 j* H% h# w" c% E“大嫂。”落英见到大师姐分外高兴。

6 @% t# J. |( H0 T5 S) ^桦英一身战甲，背上交叉两把长刀。身后二十多名雷震门弟子，不像江湖人，却俨然女将的气魄。对着落英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索性撇头只对墨紫，肃面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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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z6 S3 ^3 }' p2 e“夫人。一路可平顺？”和她爹一样，桦英尊敬感激元澄。并视墨紫为主母。

& W2 k( |# a0 b' r$ s墨紫将桦英的表情尽收眼底，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 ?1 ?' \- N# P4 n4 t+ ]$ J“是……”桦英哀伤再也藏不住，“小叔子……快不行了。”

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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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刹那睁红了双眼。

落英一脸不可置信，用力握紧剑柄，想说不要玩笑，但知道桦英不是这样的人。

* @( z' f3 x1 p( B臭鱼是前锋战船主将。在指挥侧翼进攻，掩护主力撤退时，他的船遭大求战船包围，拼尽最后一兵一卒，虽然借浮囊潜水逃到衡城，却身受重伤，已药石罔顾，难以回天。所以，元澄才让墨紫来见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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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y) g: g8 w, J& u墨紫快马加鞭，一路眼泪止不住。

落英在她身后紧追。不断地说，“该带丫头来的，该带丫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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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更是听得心酸，到了刺史府门前。下马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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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元澄，顾不上儿女情长，她促声问道，“臭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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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l9 x9 r, \5 `7 F3 }元澄也不多说，拉起墨紫就往里小步跑。他很少焦急成这样，却因为他对妻子的焦急感同身受，以至于和她行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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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i7 E5 Z7 k* q刺史府诺大的后园已经成了诊堂，到处是伤兵。华氏夫妇，季氏夫妇，熟悉的，陌生的，很多人都在帮忙。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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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9 x/ u, G3 j( p& s, p1 r+ P墨紫听到豆绿的声音，至少妹妹还平安，她无暇东张西望，脚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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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U& M) \' ~. O+ Y+ P! G0 u在一间厢房门口，元澄轻声说，“就在里面。”

% \2 a4 X& l3 o4 H水蛇走出来，一见到墨紫，铁打的汉子红了眼，“墨哥，阿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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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哭着跑上去，“你怎么不说清楚呢？我还以为你要我帮忙，也没带丫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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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 X% Y# j' a/ V& d! q水蛇对妻子好脾气，“你别哭，丫头不来也好，阿鱼说不想吓坏了孩子。”

“墨紫？墨紫。”元澄轻拍她的肩，“去吧，你送他一程的话，他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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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泪流满面，用袖子都擦不干。

“墨紫，你知道臭鱼的性子，即便要走了，也不会想看你哭得稀里哗啦的。”是个爱大笑，又爱斗人笑的大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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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知道元澄说得对，那么爱热闹的臭鱼，她要是哭成这样进去，反而让他不自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她终于将眼泪止住，走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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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蛮子想偷袭我，却不知道我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胸前就多了个窟窿，眼睛不眨就死翘了。他们人多有个鸟用，我们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汉。”丁狗正在讲最新的一场仗，“兄弟，你多喝两碗药，赶紧好了，跟咱们一起上阵杀敌，打得那些蛮子哭爹喊娘。”

0 X5 s; j; }& T0 V* N臭鱼呵呵笑，猛然一阵咳嗽，吐了半条巾子的血，脸色青灰。

" m% k+ \$ J# _/ ~3 w" @& X1 s墨紫别过头去，拼命眨干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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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哥，你可来了。”丁狗听到身后动静，回头看，一直对着臭鱼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痛。

臭鱼见到墨紫，咧大了嘴，笑得真欢，“墨哥来了，我心里就有底。***，蛮子偷学了咱们船上的投掷器和巨型弓弩，虽然没有咱墨哥设计的精巧，打起来倒真不含糊。墨哥可别掉以轻心。”

* M0 m0 J+ P' L" w: w墨紫被那笑容感染，居然也笑开来，“他们仿得太慢，咱们的船如今升级了，投掷器不够威力。等你把伤养好，让你试试手，一定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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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q/ k3 U6 R5 O# k臭鱼死灰般的面色突然焕发出生命的强光，“我可等着了，到时墨哥给我百八十艘，打得蛮子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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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c! z: H* g- o! f: F丁狗起身往外走，“我去拿药。”他需要透透气，心里才不爆炸。

, s( @0 B6 a! g  C7 X9 _# |墨紫坐了下来，“伤哪儿了，让你有气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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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g; p) V5 c# L- @& ~“这里让他们的钩子扎了个洞，内伤有点棘手。都以为我快挂了，没想到我挺这么久，能等到墨哥你来。”臭鱼大大咧咧哈哈，“早知道应该开个赌，还能多存点娶媳妇的银子。墨哥，这话我就跟你说，华老头人称神医，其实有点庸。天下的大夫都差不多，碰上没见过的，就说治不成。那也得看治的是谁，对不对？我臭鱼是打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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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墨紫无意中碰到他的手，滚烫的，在发烧，“我们惊鱼滩上过来的，老天爷都拿我们没辙，更何况是人。谁扎得你，咱们一定找回去，也扎得他喊救命。你知道我的，说话算数，不打诳语。”

臭鱼嘻嘻笑，“那是。墨哥一向说到做到，明明看着不成的事，跟着你就能把它办成了，当你兄弟的，个个特别得劲。老爹老妈的仇，也是墨哥带着我们哥仨报得，这辈子忘不了。”

- V+ s5 L1 O2 M5 Z1 L墨紫眼睛亮闪闪，眉皱眉开，又笑着，“成天听你嚷嚷要娶媳妇，相中了谁没有，我帮你提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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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鱼想挠头，却没了力气，只道，“墨哥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有，也不至于受伤都没有女人照看，得赖那帮硬邦邦的汉子，享个眼福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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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进端了药，正好听见这话，插嘴道，“墨哥不是女的么？”

臭鱼龇牙咧嘴，“赞老弟，我正想你呢。你一来，就跟我杠。墨哥不是才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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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T" V6 \. {0 y9 {0 ?赞进神情不动，将药碗往前一送，“喝！”

, ~1 t9 f8 Z& h4 Z/ ]臭鱼就垮了张脸，“墨哥，瞧见没？都这德行，像是我欠了他们一样。”

( Q3 X) n) }  u0 T: I8 s2 l“那你要墨哥喂你？”赞进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得送，很仔细，都吹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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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之间的友谊，比爱情长久。

6 Y( s+ Q/ Y" H! J墨紫真挽袖子，“我来就我来，自家兄弟，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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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X$ j8 s* x: v5 S5 J/ a臭鱼呀哈一声，“墨哥，别啊。你是我老大，我不敢劳你金手。”

. c2 T* U7 R4 j2 e- a3 o你一言，我一语，三人就像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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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药，臭鱼对墨紫说，“墨哥，我跟其他人说了，都不搭理我，就只有靠你了。”

墨紫眨眨眼，“要我给你抢一个媳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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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鱼大笑，“这事不急，我就想上瞭望桶待一会儿。快到太阳下山了，这时景色最好看。那彩霞，那水面，那鱼泡泡，瞧着就满足啦。”

墨紫想了想，用力点头，“成。就上我带来的那条船，正好让你开开眼。”

9 ?/ F' Y2 M% N. @1 d/ |! F臭鱼笑眯了眼，“我就说，还是墨哥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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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霞满天际，夕阳金红，头顶依然一方湛蓝，赞进施展轻功，带臭鱼上了瞭望桶，递给他一小坛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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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c# R, r2 T臭鱼赏美景，开怀畅饮，对着远方喊，“***，个个把脖子洗干净，等我好了，将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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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9 z8 G$ P7 z, ?8 u5 j声音顿消，双臂松垂，却还带着笑模样。

臭鱼永远沉睡。

赞进拿起他喝过的酒，仰头饮尽，将坛子狠劲一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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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L1 \  t- x1 J3 b8 \肥虾转身就走到船后去了，桦英没有跟去。

水蛇跳进冰冷刺骨的水中，落英只能守在船橼。

墨紫站在船头，顺着臭鱼倒下前最后一眼的方向，看落日余辉，无声哭泣，直到风吹冷了眼泪，赞进将臭鱼带了下来。

* r9 L/ ?  \% L; s8 Q“斧头。”她眨眼就有泪落，袖子一拭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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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A" c; x# A  F& [自有人递上斧头。

5 D! B( j. T% d4 D5 x. F她左手捉紧了，突然大步下到瞭望杆，开始劈木。

* F8 }* B. `: m; u. j4 X" R, h+ x: j8 {没人知道她的用意，元澄知道。瞭望是臭鱼生前最喜欢的一件事，她想将这根挂着瞭望桶的杆子相伴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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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待众人将杆子放平，墨紫对着落日高喊，“臭鱼，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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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X5 l# g5 H- G众人皆随她喊，喊声震天，呜声沉水。

( A1 S2 [4 e0 l然后，墨紫走到元澄面前，目光如寒冰刺骨，一字一字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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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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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 ^) x; b" h4 w) ]* q第513章 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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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K- I! G. }5 q/ o隆冬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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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玉陵芷城。

大求兵马大元帅府。

侯爷乌延勒快步走入园子，却看到王在亭中呆坐。

“怎么照顾王上的？大雪的天，亭子里连个火炉子都没有！”他责备伺候的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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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他们，是我说不用的。”乌延朅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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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X7 R( X$ \4 T8 i“王，既感风寒，应该待在屋里才是。”乌延勒上前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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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8 q* B: M2 Q/ F“墨紫跟我绝然分手时，曾说过一句话。装病这东西，装着装着就成了真。”乌延朅苦笑“这两年我的身体比以前差了很多，就说这场小小的风寒，已经有一个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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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陵冬天阴冷，与大都截然不同。王第一次在这里过冬，不适应是正常的。但请放宽心，好好调养，自然就康复了。”乌延勒望着兄长苍白的脸色，不敢泄露半点担心。他也以为兄长不会再想墨紫，却似乎仍未完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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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6 u! k7 }5 y/ I1 ~乌延朅没瞧出弟弟的思绪，起身往屋里走“你脚步匆匆，莫非有军情要报？”再过半月就要过年了，但这个年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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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_& a* ~" n' E表面上看来，大求军拿下平城宋县似乎容易，事实却是宋军组织了小股反击力量，已杀他几万兵。而在攻击衡城时遭遇正面厮杀，对方损失不小，他的损失更大。战船千艘对抗宋人三百船，虽然将宋船全灭，但他们这边竟折损七百艘。元澄楚毓成为他的头号对手，再加上墨紫的造船之力，他有时就想，是不是决定错了，该对付外强中干的大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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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v& }; l) u$ X迅猛的一轮攻势因为这样巨大的损耗而缓慢下来，大求国力再空和寒冬的降临，导致军备粮草大幅减产，而玉陵人几乎都逃过塔江去了，连年战乱耗尽了玉陵原本的富足。很难再找到财源充盈国库。他的兵多数种不了田下不了地，是马背上的英雄，稻田里的笨手，对农活一窍不通。也不能像宋人那样，平时种地，战时拿刀。这时，他才深深感到重武而轻士农工商的弊病。但同时，他也不明白，作为从腐地上生出来的新国宋，他们的军备物资为何能源源不断。朝廷为何能承担如此巨大的开销。据他所知，宋地减免赋税，鼓励百业兴旺，即便抄贪官的家充盈国库，但huā钱的地方更多。至今他的探子打听到的，船场正以惊人的速度造出一艘艘的战船来。他们说，那叫流水作业。民间开了五六十家工坊，各专做船的一部分。送交官船场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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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那个令他心痛的名字又揪扯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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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你不要紧吧？”乌延勒见兄长再出神。心中叹息。

“没事，你说吧。”乌延朅心病难医，只有将全副心神放在雄图大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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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P7 X) R" t% i. \乌延勒回道“西翼我军战船近来无故丢失不少，我怀疑是宋军暗中搞鬼，请王允我前往查探。”

“无故丢失？”乌延朅稍想后冷笑“一定是宋军偷袭。宋军不过六七十万，且南海刚平定，根本不敢抽调兵力来援。衡城大小十来仗，他们仅剩一半人不到。等开春我大求各族骑兵一至，除了渡江逃回去，别无选择。所以，如今也只能搞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你不必亲自去，传令两翼收紧，不要单独行动。严防着。这冻死人的天，他们难道还能游上岸搞奇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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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F8 i; e4 x. T“王上，我……”乌延勒还是想去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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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p6 r1 o) t5 p( v6 l2 N. B“你是我亲手足，也是我最信任之人，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乌延朅提了另一个人“让端格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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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端格狩熟悉水性船能，又要接掌端格一族，多些战绩对他有好处。”乌延勒同意了。

端格狩奉旨往西翼，从那里过江就是大周的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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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h' e  F( Z“大将军，也是奇怪了，上月分别派出三十只巡逻船，却有七八只不见了。我想可能是宋军偷袭，率船去找，可连具尸体都没见着。”水寨首将一见他就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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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F$ [5 [- G2 U" y/ k“大周水域也找了吗？”端格狩问道。

“大周？”首将觉着不能“此去大周三山五水之隔，而且水域边界有我百艘战船守着隘谷，一有动静就会惊动我们，只能是宋军。但如今西翼江镇城市都在大求控制之下，我就搞不明白他们藏哪儿了。这个月刚开始，又丢了两条船。大将军恕罪，是末将无能。”

“可知船丢失的大概方位？”端格狩没时间去论罪，他直觉要尽快解开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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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将摇头，指着地图“这些红点是失踪的船只派往的位置。第一次失踪船只后，我就注意了，以三四船为一组，但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带山虽然多，但靠水多陡崖，或者水道险峻，如果不入城镇港口，很难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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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看那几处红点，分布并不规律“江面上除了我们的船，还有哪些船？”

“渔船，货船，但必须有我们颁发的许可牌，入港的每条船都查。非常时期，我敢保证没人偷懒或收贿赂。”因为缺银子，不得不放老百姓继续营生，为他们赚军需。

% g  R0 k: m1 y" \! c; B“王的命令，收紧两翼，避免更多损失，把沿江城镇守住，谨防宋军登岸。”端格狩看不出名堂来，暂时只能传令。

5 R7 ~4 v$ M% s; o第二天，端格狩亲自带一队战船，巡视江面。

, e9 M: F0 A- g  u& |: ]尽管允许大求管理下的渔船和商船行走，江上却很清寂。难得见一两条船，确实如首将所说，都是附近城镇里出来的，有根有据。而且配备简单，船型又小，不可能令巡逻船失踪得无声无息。

- c# y. b; H6 g% X) G一连三日，端格狩都没查出什么异样。当他以为对方知难而退了，得到一个坏消息，一艘前往水境的补给战船失踪。在这个军粮紧张的时刻，补给少了一整船是十分严重的。他想要封锁整条沿江线不许船出港，但命令需要时间层层下达。唯一的方法，只能对所有船只进行更仔细的盘查。

+ Q, c( v! o" m" X这天，端格狩遇到一条货船。从大小来看，堪比战船，又高又宽。虽然十分破旧，但基本结构坚固。他觉得有嫌疑，让对方停船。

“从哪儿来的，到哪儿去？”他问。

: _8 A- r0 Z) s. w  i* Q( d货商黑矮，小眼睛流露惧意“从刘家港来的，去封城买粮。”

“可有凭信？”端格狩踩踩脚下，空空声。

“有，有的。”货商拿出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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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3 r. z, q* R, V0 R( g, g0 ]9 \上盖官印，又有兵寨将领保书，而且看不出伪造的迹象。端格狩还给他，仍然命兵士们搜查整条船。

一刻之后，兵士们都说没有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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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a' j# ]0 x5 v- J端格狩要走，却看货商松口气的表情，心中一动，转身回来“你走一趟不容易，就我所知，一般不会空船取货，总要先运货过去卖，再买货。你为何不这么做？”

货商一怔，连忙答道“小的只做米粮买卖。原本是该去封州卖米，但今年没收成，所以得去买米。往年好的时候，我帮别人带货。不过，如今不景气——”不好说都是大求人打仗害的。

端格狩哪能听不出来“罢了，我也知道做生意艰难。不过，还有一个地方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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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i. o( C/ H货商恭敬问道“将军只管查，小的是正经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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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2 [5 l4 [$ X" o: x“来啊。”端格狩招来一队士兵“给我在船底板凿几个洞，看看有没有暗舱。”

5 u, Z& c) q, F) s9 @8 r2 P货商大惊“将军，这……这怎么说的？船底板凿了洞，船就沉了。这船不是我的，是我huā了大价钱租的。弄坏了，我赔不起啊。将军，手下留情，真没什么暗舱。”

6 `% b% y0 C2 W4 S% {# e/ R1 t! ^端格狩不理会“我知道的一个人，只要她造的船，就什么都有可能。算你倒霉，这船我直觉危险，总要我放了心，才能让你平平安安得过。”

1 z7 K# r2 v  Q: ~7 c( x货商一脸糊涂，不知道端格狩什么意思。

* ~: w: e* y* P% l% B7 X  R“弓箭手准备着，小心窜出凶悍的。不要往致命地方射，我要活口。”端格狩双臂往船舷上一撑，挑眉等着。不知怎么，他有些期待能再见到那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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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将军，船板下没有暗舱，已经漏上了水。”然而，士兵并没有满足他的期待。

) f4 }! E5 a& b" x+ B“没有吗？”端格狩失望溢于言表，淡淡一挥手“回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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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7 J- M/ {# N# ~- }! W货商就喊“将军，这船漏水了，叫我们怎么办？劳烦您带我们回港修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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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头也不回“不过几个小洞，拿布塞一塞就完事了。赶紧走，否则按你一个宋人细作，别说船，人没了，也不过顷刻之间。”

) M5 L  r4 ^/ N; c. U9 i货商捂住了嘴，哪里还敢出声。然而，待端格狩的船走远，他脸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转身往底舱走。

' K8 m+ S  `) S0 i" D$ C舱里站了一个人，玉树临风的，水漫过了他的脚踝，仍笑若清风。

“十哥，他们走了。”黑矮个儿抓着脸，涂料痒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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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十哥的那个，正是墨紫的堂哥，比闽松还潇洒英俊，差点和墨紫点了鸳鸯谱的，闽榛。

黑矮这位是闽家十八郎——闽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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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水车出去，全速回航。”船底板是假底，水是事先装的，真正底下藏了最近让大求船失踪的“真凶”们，闽榛说道“他们将侧翼收得那么紧，今晚可以全数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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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闽桂传令下去。

是夜，几十艘乌黑的船，从宽阔的水面〖中〗央安静行过，连只鬼影都没碰上。

; `/ w) w  ?, n' }, ]9 p% X船的样子很奇怪，高而平，大片甲板，没有舱，上有战车，腹中藏马。兵士三四百，脚跟踩脚跟地站。

# Y5 C: r. g% o- L8 z它的名字叫，运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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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打你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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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4 k* }& I  g4 J& R; I3 ^封州大寨，屯兵万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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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1 P  z$ [) b格巴将军这晚作了个噩梦，硬生生吓醒后，出了他的营帐。

. f5 R3 X1 Z- [) B4 E+ U$ \  I' j副将守夜，见格巴半夜跑出来，就问，“将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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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巴脾气爆而直，哼哼道，“做了个噩梦，一下子也睡不着，出来看看。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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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笑，“没事。能有什么事？对面是咱们大求主力，有王亲自镇在前头，这儿都可以夜夜笙歌了。”

4 Y: H  x* f& g& l# T. Y5 D; C格巴爱冲锋，这回让大元帅乌延勒放在后方，心中本就不爽，听副将这么说，不由骂道，“放屁。这里就算风平浪静，也都给我安分点儿。谁违抗军纪，老子就砍他脑袋，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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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V1 Y& ?& A- z3 A, y4 ^( c7 g* Z! B8 R副将一缩脖，“将军，末将不敢。我的意思就是憋屈嘛。大周那儿打仗没轮到咱们，这回又让咱们守，平时练兵都白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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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老子也烦着呢。前方节节胜仗，军功没咱们的份儿，倒成吃干饭的了。乌延勒乳臭未干的小子说我脾气不好，战场上只会拚命。娘的，打仗不拼命，拼鸟啊。”格巴不服气，自认上阵威猛。

“报——”突然飞奔来一兵，“前方江面出现大片灯影，停在江中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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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w) z% ~6 t3 q  K1 C+ l格巴眯眼，“是我们的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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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P0 }: C/ U小兵道，“好像不是。我们的巡船过去喊话，也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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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6 C8 V3 W: s4 f% a格巴突然很兴奋，“哦，有这等事？莫非不怕死的宋人来挑衅？把人都给我叫醒了，跟我上江面看看去。”

- K1 s7 [8 {# b. a$ ^副将犹豫一下，“都去啊？万一他们突袭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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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格巴想着好笑，“除非他们从水里冒出来。大冬天的，冻都冻死了。”

副将觉得也对，随即点八十只船出发。只留少数人守寨。

5 q  @. \: m! H' R. x4 {但他们离开没多久，寨门前的水面上就出现越来越大的波纹，最终浮上数十道人影。悄然登岸，将把门的士兵迅速解决掉。然后，越来越多的黑影上了岸。像冰冷的气息一般，铺卷过大寨。

格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让人端了窝。把船上灯火都点亮了，想要照清对方，并且大喊，“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风吹火，呼啦啦。风吹帆，啪啦啦。对面的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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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k7 U, [: l2 R) g( ~# }“再不出声，老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射箭了！”格巴大吼。

6 ~. h4 _, r" `6 N1 h- p" j仍然没有人答他。

9 [5 ~4 l* \5 d. F- n  r  C$ N“将军，我看情形诡异，最好还是回寨。咱们水寨易守难攻，不怕对方搞鬼。”副将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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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巴哪里听得进去，“给我射，射得他们肯放屁！”

7 ^  Z* ^$ W3 c弓箭手射了好几波，就听咚咚咚咚，却没有人惨呼。而且前方突然一暗，连船影子都不见了。

4 U' f& y4 n+ ?. T$ b8 K7 u格巴大惊，“格老子的。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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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a1 s! `3 q, g“格巴将军的厚礼，我领受了。”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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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格巴禁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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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0 H6 l% L1 X( z9 Y“当年我听闻格巴将军是个火爆脾气，这回亲眼见了。果然如此。我这人说话也直。将军，你若投降，带着你这些船上的兄弟跳下水去，我就饶你们不死。”那女声，不是墨紫，又是谁！

: V" @6 l8 w" v6 V( s  g# K格巴呸了一声，“女人不在家带孩子，跑来打什么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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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悄声吩咐副将，“是敌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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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转身刚要跑，就觉脖后来风，喉头一疼，两眼翻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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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e. w9 s0 G5 r- n# v格巴目瞪口呆看着那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箭，暴喊，“熄火！赶紧给我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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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熄了，敌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敌人，但那女人的声音仍亮。

5 j5 }% R# w" N+ P0 c) U; x8 t“格巴将军，我好言相劝，你若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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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2 X9 J& ^1 l& }3 N格巴大喊，“我大求骑士只战死不苟活。小的们，给我射，往前射！老子不信，这么近的声音，他们还能躲到天边去。”

$ D1 M. R: v  W8 A+ [“哈哈哈——格巴将军真有意思，眼睛只长在前头，看不到后头。”墨紫大笑，“来，给格巴将军来点光，让他瞧瞧清楚。”

嗖嗖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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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 e) O; L$ r) ~刹那，天空爆开一片烟火。

5 c* I# V0 l$ n3 {# @7 L“将军，他们在左边。”左翼将士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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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3 m# f7 _& B2 L! d# B“他们在右边。”右翼传来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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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x2 B3 a& E) {“后面有船……很大……”尾部声音断断续续。

6 R6 H% A! w# i* A他们已经让人包围了。

0 t2 u& ?: t! i8 B2 M5 J“格巴将军想战死沙场，我成全你。”墨紫的船在右翼。眼望着烟花黯去，她双手开弓，一支箭飞上半空，爆出一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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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巴就听数十声巨响，在他前后左右的船仿佛遭到了天摇地动一般，剧烈摇晃起来。士兵们惨叫，落水，奔逃，刚才还嚣张的士气一下子被打散了。

他不甘示弱，大吼道，~~书书网http://www.shushuw.cn-更新首发~~“给我镇定一点，他们有武器，我们也有。架投火器，上大弩，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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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没有再喊话，只对丁狗说道，“让海船冲撞过去，近距离搏杀，他们的投掷器和大弓弩就没用了。”

, v' J: O; M: U* w8 r丁狗点头，令信号兵打旗。体积庞大坚固的海船以直线插入敌阵，登船作战，顿时一片厮杀音。他也跳上了旁边的将船，要亲自杀敌。

$ c8 J: x9 F% L) u; i+ y那条船上，又跳上了肥虾，还跳上了水蛇。

赞进对着墨紫，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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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9 R  F* O3 t! b" U5 z“你也想去？”墨紫看出来了。

丁狗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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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与臭鱼情同手足，如今心里憋着一股火。

“我只有一个要求。”墨紫奈何身手不够好，只能观战，否则会连累其他人，“都要活着回来。”

赞进面色坚毅，跳上了那艘船。

* v( E# X/ v- w7 t" b7 G, T: T丁狗举拳头，“为兄弟报仇！”

% \7 j# c0 u# @2 N一船子跟过臭鱼的将士呼应，“为兄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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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k2 {; Y3 d) {那是臭鱼最后看夕阳的战船，如今有了一个名字，飞鱼。跟臭鱼最要好的他们，一人一笔红漆，让臭鱼之魂随船乘风破浪。潇洒笑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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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g! p. C( f( c船飞快而去，落英桦英手持长剑双刀，一边护着墨紫。一边冷冷望着江面上越烧越旺的火。

小衣从船尾奔来，“墨紫，岸上有信号来。已经成功夺取大营，让我们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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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点了十数船去做最后清剿。她的主将船却是纹丝不动。没有看到最终的胜利，她不会背对一路伴她的生死之交。她没本事，但她至少可以等在能看到他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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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0 k# T格巴想不到对方的船杀进阵来。大求的船坚固如铁，自玉陵沦陷就一战成名。一开始他信心十足，指挥所有的船聚在一起，反撞过去。谁知，等看清船模样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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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Y* q" l& @2 _3 s0 O& i( G什么船？一条就有他的几条战船宽长，高出整整一倍，他抬头都看不到船上有人。之前的一片灯火，他以为是很多船连在一起，其实却只是这种大船的一个横面。

格巴还愣着神，就见大船上飞下来一批又一批的兵士，犹如天兵天将一般。他这才幡然醒转，但也真得不怕死，咆哮一声，抓起背着的大狼牙棒。挥了过去。他是乌甲武士出身，功夫确实了得，没一会儿登船来的宋兵死伤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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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7 G6 t! `“给我杀！汉人豆腐做的，不要被他们人多吓到了。也不要投降。宋军不留大求俘虏，与其懦弱了死，不如杀一个是一个，都他娘的是白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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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吼声真还激励了不少人，主将船上宋军一时还强攻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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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狗赞进和肥虾水蛇就是在宋军显怯的时候跃身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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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 M+ K8 ?) m5 X" S6 W9 H丁狗一扫船上情形，对赞进道，“老大，擒贼先擒王，那大块头废话太多，干掉他，其他人就没用了。你上，还是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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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o1 W. A- j. e$ y赞进不说话，身体力行，已经跨出去好几步。有不知死活的，冲上前给翠心剑开了血光，剑气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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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巴大棒一指，“管你什么绿剑红剑，也敌不过我狼牙一咬。”呼啸抡打过来。

赞进身形突然拔高，双脚跃起，腾空翻三百六十度，落地反身，翠心剑就削过去。

" b  V# _8 {: z4 e格巴脾气坏，功夫真有。感觉背后来风，立刻回身，见剑光而向后倒滚，保住了头颅，却少了一撮胡子。

$ R+ o( L: l" N9 l! N, E赞进从不看轻对手，一剑不中，一剑又出，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丁狗一边应付小喽罗，一边喊，“老大，刚才那剑会让臭鱼笑话你的。有点力道没有，最近没吃饱还怎么？”

, N7 M* S. E& W' v& H% W* s赞进回一句，“心情差，真没吃饱，你有带干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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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狗睁圆眼，一马平川扫开眼前障碍，“你没吃饱，还抢我的活儿干。赶紧闪边去，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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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7 ^0 Z* w! [* ~4 w8 L臭鱼走了，但他爱搞笑的精神让他们继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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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c* i, a2 `) K! e格巴不知道他们的风格，以为对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暴跳如雷，“***，你俩不用急。我先干掉这一个，再来取你这刀疤脸的命。”

丁狗就想起破相那会儿臭鱼劝他的情景来，眼就发红，“不准你骂***！这是我兄弟专用！”几朵剑花，就穿了几人的胸口，“老大，你动作太慢，我来结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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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进也不让，竟和丁狗双剑合璧，配合得完美无缺。

可怜了格巴，对付赞进还差一大截，哪里能挡得住两位高手，抵抗了一招半式之后，就没有招架之力。身体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让这个划拉一剑，由那个戳扎一洞。

; }* R: {- `: r. D. m0 A; k- w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赞进和丁狗不急着取格巴性命，剑如风轮，前后夹攻，一道光闪一道血印，听格巴嗷嗷叫。

“***，你们别让我活，不然老子一定扒你们的皮，吃你们的——”

双剑穿心。

" h- b2 k# R; Y( m8 [. N赞进和丁狗，满身溅了格巴的血，还未满足，一转身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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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为臭鱼，为死难的兄弟们，绝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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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大战前夕

' Y" |* ^# f0 x+ t- X  r- o9 K哐啷——

6 x) ~" f4 X" }9 `9 I1 E4 L1 y药碗砸得稀巴烂。

  b/ \7 ^" q5 c- Z& t- z“你说什么？”乌延震惊地看着单膝跪地的端格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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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6 x$ L) u+ L$ D" j2 X+ t; _“王上息怒。”端格狩双膝着地，“末将失察，请王上责罚。”

; Y7 d- W/ T2 i' D4 G“封州水寨失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乌延猛咳了起来。

乌延勒连忙倒水递上去，“王莫急，事情尚未清楚，而且就算封州水寨落入宋军手中，他们也不能跳开玉陵作战太久，粮草军备是会耗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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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却不那么乐观，“封州乃孤后方，为了攻占玉陵，孤主力已出，除了北境二十万兵马，国内只有地方府兵。宋军一旦登岸，五万人可火速攻占整个封州，甚至其他州城。粮草可以抢，军备可以缴，你们以为宋军是大善人吗？别忘了，他们对大求不留俘虏。”

“那——立刻调派北境斯丹将军前往封州。”乌延勒心里急，但又怕刺激生着病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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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别跪了，给孤拿地图来。”乌延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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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马上将地图摊在乌延面前。

乌延看着地图，不由怒气横生，“孤就不明白，西翼江面在我们严密掌控之下，究竟宋军是怎么过——”突然联想到前些日子巡船失踪的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王，恕末将驽钝，他们到底如何过去的？”端格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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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长了翅膀，而是我们收了翅膀。巡船失踪是他们搞得鬼我们没查出原因，以为他们隐身在港镇之中，所以紧收两翼，盘查各港码头，江中反而开出一条道来。”乌延苦笑，想明白了，却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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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运五万人至少需要三四艘船，那么多船从江中过不可能没有动静的。末将在沿江五日，到了晚上也十分警醒，确实不曾听到异动。”端格狩却还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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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5 G+ k# C. ^; a“如果是她造的船，你听不到动静也正常。你可知她近来的新船，舵浆都在水面下，以机关带动，行进无声速度又快，大求船远不能及。即便我们仿制了投球器和大弩，至今仍未解开爆球的秘密。还有，原南德蒋氏海上可称王却全部死于宋人手中，说明她还会造海船。”乌延双眼渐犀利，突指东面，“塔江接海，封州离海也不过百里。莫非声东击西，以小股兵力在西翼引起我们的注意，大部队走了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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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冬日海上风浪大，如何走得？”乌延勒觉得不能。

乌延没有再说如果是墨紫就走得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如今是他的敌人你死我活的关系。

“退兵。”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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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7 E- u4 b. s3 x端格狩诧异看着他，“王！我们死了这么多弟兄，才能坚持到今日。如果宋军五万在封州此时衡城就只有十万人，只要您立刻下令攻城，整个玉陵就可以拿下。不能退兵！一旦退，宋军得以喘息，再趁势反扑，我们的仗就白打了。”

/ s( d! s2 t; X- {" b“不退兵？”乌延冷笑，指尖敲着地图，“你看清楚如果他们真得已经打开海路海边多数没有城镇，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大船运兵到家门口打下封州，北境乃至大都。大周与宋人有盟约，因为王皇后夺宫，导致朝廷官员新旧交替，乱糟糟了好一阵，如今也差不多要恢复过来了。若大周对大求北境宣战，二十万别说调去帮封州，守不守得住也成了问题。不退兵，你是想要头尾顾不得，丢了老家，从此扎在这块小地方吗？”

4 z: i- u, @" r3 V9 w5 q端格狩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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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长叹一声，“孤何尝不知再夺玉陵有多辛苦，死了多少人，耗了多少国力，就差那么一个州就是我大求土地了。然而，战争的胜利最讲时机。当孤没有料到宋人会舍近取远打我们的门户时，这场仗就已经赢不了了。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因小失大，让人侵入我大求百年基业。这一次输了，还有下一次。狼族之心永不死，鹰神会引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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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再跪，“王上，末将没用，竟让宋军钻了空子。末将愿打先锋，势必拿回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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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z2 T. W" P* \) A5 u, O“这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对手狡猾。”虽然对端格狩说得好，乌延内心是沮丧的。出兵玉陵两次，却两次让同样的对手逼退，真是窝囊极了。尤其是这第二回合，不惜耗入持久战，不惜人力物力，他铁了心要拿下的地方，却让人钻了老窝。多狠的一招。他可以不退，玉陵就成了他的国，大求由宋和周瓜分，最终两边一挤，他什么都得不到。

! w  k9 Z8 ^: |* C, c2 X0 w“王，我愿与端格将军同行，先解本土之难。”乌延勒也跪了下来。

$ P9 k1 T5 B, |# x3 k“不，孤与你们一道打回去。他们敢吃封州，身后一定还有援军，甚至大周的支持。若还心存侥，贪玉陵而不放手，你们先锋也会被消灭殆尽。既然时不予我，也不必舍不得。传令各地大营撤出玉陵，急速赶回封州。”乌延已经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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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东海之上，百艘海船正浩浩荡荡往封州行去。船首站了两人，一人鸦袍青花，一人转着扇子，是元澄和金银。

“我要是大求王，未必照你的想法走。他可以这么想，宋军能攻下封州大寨，却难以深入腹地，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他。就差最后一口气，集合他在玉陵所有的兵马来个强攻，衡城一定守不住。”金银一身银白袍，戴牙冠，双垂彩珠，笑出白牙。

* M: e1 q* ]# D4 R* R1 @“因为大求王不是你这样的笨蛋。北境的兵马不能动，得防着大周，他主力全在玉陵，家里空了。封州水寨是西南面最大的布防，一旦让我们攻下，便是一气打到大都都易如反掌。他不敢冒这险的。我倒是希望他贪，贪了，我们就顺势而为，联合大周灭了大求。他如果迅速回撤，又是三国的僵局，一年两年也改变不了。”元澄想吃大的，但他也知大求王不弱。

! m' D. u+ @  ^. q: \. Z2 g“看你镇定自若，你不怕墨紫有个万一？这可是打仗，你再厉害也不应该把老婆送去当前锋军。”金银被他骂笨蛋，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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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让她去，她反而会气我。臭鱼于她如家人，一起出生入死，患难相扶，走到今天不容易。还未能一起享福，人就这么去了，怎能不遗憾不痛恨。”犹记得墨紫说她要报仇的样子，元澄心中都颤。那是必定要以血还血的绝然，他庆幸自己从来不是她的敌人。她的几道调令，宋地船场全都动了起来，竟然送来各型战船千只。宋地水上之力达到这样的强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6 }  y5 Q9 s/ K3 h“那你不担心？”金银倒是很担心，就怕墨紫冲动，亲自上阵杀“我担心，但也相信她。她许我一生一世，必定不会草率舍弃自己的性命。再说还有赞进丁狗他们在。”元澄眺望，见入海口已在前方不远，“金银，这一仗，我们和墨哥一起打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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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Q. a$ E: ^% _金银正色，“不知怎的，让你说得我心中澎湃，豪气干云的，突然想起我们三人结拜之言来。”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两人异口同声，又放声大笑，兄弟情谊不必再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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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封州水寨，迎来了两位贵客。

墨紫入大帐，彼此一看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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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R, a9 k' i: O" K1 [5 a8 G“萧将军，魏将军，怎么是你们？”她露出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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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v, ^- T5 f6 `“前锋将军是你宋墨紫？”魏佳反问，又道，“你相公让你来？”

萧维不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没有把握的事元澄是不会做的，墨紫也不会。

“我不是将军，是参军。差一个字，那就差得远了。这支大军由丁狗领着，我有时出个主意。”所以，不敢当。

魏佳感叹，“那也是够厉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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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答我，你们为何而来？”墨紫给两人倒茶，“行军打仗，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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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g7 o, V9 D4 t% p. _“是我搬来的。”帐外又进来一人，笑得倜傥，杨凌杨大人是也。“奉司空大人之命，借来大周两万人，助我宋威。”

“杨凌，你现在算哪边的？”许久不见，物是人非，魏佳看到他，眼睛冒光，“不知道你写了什么，皇上让我们立刻启程。”

7 y0 z2 P9 O5 q“我已向皇上请辞，如今宋地一官。”三品，官拜户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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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j, t3 }2 @5 s/ ^萧维暗自叹息，大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像杨凌这样的却又走了，宋地欣欣向荣，势头锐利不可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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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o* z" t. b0 z( p“我真不知道该骂你还是恭喜你。”魏佳的魅力在于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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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G* t- k, @2 l杨凌晃晃脑袋，无所谓的样子，“随你。”

5 X5 P. q1 `( ]$ R+ C“刚才一路来，没看到有大求俘虏。”萧维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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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俘虏。”墨紫面色有点寒。

“全跑了吗？”这仗怎么打的？

: M; @3 k4 u( F/ K$ K$ u, ~“全死了。”墨紫答。

魏佳瞠目结舌，看看杨凌，但他没什么表情。

“你屠了整个水寨？”萧维不敢相信她会这么残酷。

“我劝降了，他们不肯，宁可战死，也不做俘虏。所以，成全他们而已。”墨紫的语调降到冰点，“这是战场，萧将军应该最明白不过。今天你留上万俘虏，明天他们取你项上头颅。大求人对敌人从不心存怜悯，我对他们也不会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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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维当然明白，他只是不知道墨紫也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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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2 _1 s% F1 m6 B4 t4 U% T* {“臭鱼被害了。”杨凌的一句话解释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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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大步走出营帐，她的眼泪需要西北风。

+ O) I: q! X* G2 y第516章 布袋游戏

第二天夜里，无月，星斗稀，元澄入寨。墨紫和他隔着众谋士将士相望而微笑，没有倾诉衷肠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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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紧，烈火熊熊，大帐之内，人人各抒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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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震道“寨中我军十一万人，周军一万，共十二万。江对面大求军有四十万数，相差悬殊。即解衡城之急，当立刻撤返。”

韦岸沉吟“如果现在就撤走，大求王不费一兵一卒拿回封州水寨，势必反扑玉陵，我们再无可乘之机。既然来了，总要让他元气大伤才行。”

苏岚开口“张阁老说得却是不错，将衡城兵力算上，我军也不过二十五万。下官认为，以少胜多的奇谋为此战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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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r, m- J% k+ }; M' t元澄不发表意见，点名丁狗“丁将军，你为前锋，如何看？”

“既来之，则安之。”丁狗神情冷峭“虽然得来容易，也不该轻言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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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摇扇，冷风吹啊吹“墨哥怎么说？”

众人皆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墨紫。

8 E+ Y: @" I0 S" d5 H! b墨紫听金银唤她墨哥，知他此时是以二哥的身份给她底气，淡淡一笑“大求王已如我们所预料撤兵，但他动作慢于我们，集结到岸仍需要数日。其次，四十万兵马需要三千只船来运，他却只有千余战船。上了江面，我们宋军在人数上并不吃亏。”

5 ]: B/ Q2 H& l0 b, b! b1 V' E7 P张震耿直脾气，一拍脑袋“不错，我忘了这点了。那就打吧，他们得运三批，我们灭一批就十多万人，若是能成，便报了大求突袭平城的仇。”

& l; d1 O1 }2 q9 M, r8 O4 }4 O“现在定计为时过早。”元澄听取众人的意思之后下结论。“如墨紫所说，大求军整合还需几日。我们要看大求王的动向，才能走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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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至少可以让他心急如焚。”墨紫和丁狗一样神情冷然“我建议——扰民。”

3 C& n/ v8 ]+ z1 Z, Z7 {金银扇子打手，扬声支持“好！”

元澄斜睨他一眼，意思是。没听懂就敢叫好，装什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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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正好看到“大哥这么瞧我，心里夸我呢吧。”

. V: S3 G8 D- G- u墨紫见他俩感情还是“非常人”不由想笑，伤感减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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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6 W' o. }2 P“二弟说说，好在哪儿，又如何扰民？”有人来撞枪头。元澄也不给面子。

金银张了张嘴，半晌之后“墨哥提的，墨哥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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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的人以千人为一队，沿江分别对封州大小港口突袭，不主动杀伤百姓，只抢粮米补给，抢完就换地方，让这样的消息过江。造成我们要打进去的假象。”墨紫的扰民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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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岸点头赞同“确实好，心乱则胡谋，兵多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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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朝墨紫一笑“就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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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大寨留了少数兵力，战船沿江河航进封州各城镇免费取粮。因为气势汹汹。加上封州水寨都被宋军占领，所以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很快，宋军打进大求的消息散播开来。百姓恐慌，开始往大都方向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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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朅得知后大惊失色，怒瞪着对岸，却只见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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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3 q! p1 D' S! J: \“宋人真要直取大都吗？”乌延勒一直认为宋军攻打封州只是为了解开玉陵失陷的局面“区区十万人，难道吃了雄心豹子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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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入宋军。北入周军，两把利刃直刺都城。”乌延朅突然迷惘。自撤军开始。宋军增至十五万，正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失地，进而占领本属于大求的二州。前有敌人，后有追兵，他纵领四十万大军，却一时不知怎么打这场仗。

乌延勒没他那么悲观“大周朝廷短短数年内历经两次叛变，元气大伤。极盛期都不曾动过发兵的念头，更何况是现在，王请放宽心。而且，如果北境遭袭，斯丹将军早派人告知了。”

1 ^" W2 g: ?/ y, o乌延朅心念一动“封州江面应该被宋军控制，为何还有消息能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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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勒答道“他们十万人行船而来，顶多千余船只。江长水宽，哪能一丝不透风？依我看，他们在封州各地抢粮，水寨此时必定兵力不足，不如立刻攻打，将水寨拿回来。”

乌延朅沉吟，疑虑被弟弟的话打消“不错，他们定然以为我们整合兵力还需数日，又缺粮草，所以才攻入封州。阿勒，叫端格狩来。”

- t" p( Y# j" l" e: f9 m“王，让我去。”乌延勒自告奋勇。

1 ?* k) f$ J/ q  V4 O6 n“不，你是孤唯一的亲兄弟，孤需要你留在身边。”他已经失去了最爱，不能再失去最亲。

乌延勒想坚持，看到兄长苍白的脸色，最终低首服从。

: Q( @! L/ V& E是夜，端格狩率三百船近六万众，静悄悄往封州大寨驶去。

“大将军，已行船过半。”镇将前来报知。

端格狩盯着漆黑的水面，风吹得脸都冻僵了，但他不想进舱等人来知会。对手太强大，即便寨中真没有主力军，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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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进去，镇将也不好进去，陪站在旁边喝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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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z$ J) Q" m) G. W! u( Q过了一会儿，从黑暗中隐隐约约透出微黄的灯色。再过了一会儿，高耸的寨楼，摆开的战船，都现出影子来。

“看来宋军果然四处抢粮去了，咱们都差不多到了门口，连他们一艘巡船也没碰上。嘿嘿，该我们立大功。”镇将也是端格狩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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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l7 Y8 X" }0 C* e( v7 R端格狩突然低喝“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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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M$ ^9 ?+ w! A4 I3 D镇将一愣“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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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_# X) H  ~! n' y1 a2 m" ]“快传令下去，调头！”端格狩终于知道心中的不安是什么了。一切太顺利。得到宋军抢粮的消息，完全没有阻碍来到水寨前面，好像落入陷阱的感觉。

" r, w) H  x7 {; |' A镇将不敢再可是，急忙向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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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传讯慢，而且船也不是说停就停，说调头就调头的。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开始往后行。可是，还不到一里地，前方亮起一条火龙，成半圆将他们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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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 G, X. ]& H“来的是哪位将军？”声音却发自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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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V/ C/ a* \& u" ^( F/ P6 Y* K端格狩猛回头，两三里开外的对岸已经灯火通明，数十条大船正劈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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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宋墨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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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自然听不到他说话，继续喊喇叭“为了欢迎各位，我们等了一整天，怎么不进来坐坐就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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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n/ C# d: s  h- j( @: ?端格狩咬紧牙，果然是圈套，扬声不能示弱“在下端格狩，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宋姑娘，有幸之极。”

# y/ E0 x% F9 j# G' a2 e墨紫的将船离端格狩不过百丈开外，缓缓停了下来“端格将军，我如今嫁人了，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叫声夫人。再听人称我姑娘，还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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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一挥手。众兵士箭上弓，投掷器拉下放火球，船板拉下现巨弩。

他高声道“你与我相距不过百丈，不怕两船同归于尽么？”

- n$ C  A, f7 M2 z& Z墨紫哈哈大笑“同归于尽？就凭你的船？好吧，就算你我都沉了，我这口袋一收，你们的船一艘也逃不出去。一千对三百，单玩同归于尽，我这边还有七百剩下。端格将军何必轻言生死，我不过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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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不知道为何听上去她和以前那个宋墨紫不太一样“你究竟想怎么样？”虽然已经入了对方的布袋，他不可能束手就擒。

“和你玩个游戏。你赢了，就可以带你所有的船离开，兵士跳水。你输了，我连一个俘虏的命都不留。”让敌人魂飞魄散，墨紫这次不懂什么叫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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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3 |* |0 a* w9 t端格狩一听就冷笑连连“宋墨紫，你开的赌注公平吗？无论我是输是赢，我的人或者冻死或者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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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耸耸肩“至少你还能活，你的船还能回去搬救兵。战场上有真正的公平吗？当你掉进我的陷阱时，已经处在下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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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明白她说得对，但他是战将，不可能就地投降“我不玩你的游戏，有本事你出和我们打，输了我死，赢了我可以带剩下的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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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9 G2 `& X' G- F' {“哦？要我照你的规则啊。”墨紫看向丁狗。

丁狗目光如寒刀，随她决定。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墨紫叹口气“我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优势，平白无故牺牲我方将士的性命。”信号旗翻飞，布袋渐渐收拢，以多胜少，不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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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6 g+ j6 ?2 v' X. u! _! f端格狩不愧历经百战，在如此紧急的情势中，仍能冷静判断，迅速传令“不要分散拉开，集合东南作战，打开缺口后全速撤走。”东南有缺口。

6 `4 ]  O, A- i  t1 P) `( e* J& G- u丁狗瞥一眼墨紫“你的口才没用，他不上当。”

) T$ J3 N5 w% f# k% N墨紫笑道“至少他相信咱们真有一千条船，打算落跑啊。”一场游戏，一场赌博，她吹牛吹大了。

都去扰民，哪有那么快回来的？寨里只有丁狗的前锋军，萧维的百船，以及在打下水寨时的大求船，拼拼凑凑，四百余只，却实际才三万人。利用光影效果，造成包围夹击之势，又故意在东南面留出破绽，引诱端格狩往那边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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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端格狩的船终于从东南面突围出去，墨紫返回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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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y/ o0 _) v+ L' Q元澄在岸上等她，微笑道“一切似乎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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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f4 S9 m, K墨紫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嗯，都在计划之中。乌延朅会以为我们根本没有离开水寨，设局诱他上当，所以一定不愿再直面进攻。”

5 k% ~/ I& X. Q“他也不会再相信这边传过去的消息。”元澄与她携手并进。

“我想知道，他要是发现端格狩浪费了这么好一个夺回水寨的机会，会不会暴跳如雷？而下一步他又会怎么做？”墨紫听着涛声，目光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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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u7 o8 B, j% @' H“等。”元澄望着墨紫，说出他最常用的〖答〗案。

乌云蔽月，较量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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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O0 y$ a* G第517章 活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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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X' u# u4 A“消息是假的，宋人故意让我们以为水寨疏于防守。”乌延朅此时却不知道那是对方的陷阱，“还好端格你打开缺口，损失不过百船，不幸中的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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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 [6 S; e& Z$ K“末将愧不敢当。”端格狩被夸了，但并没什么值得高兴。牺牲百船万余人，如果没有得到战果，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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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C( p# t5 ~& t/ E# r8 i乌延勒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消息传不过来，就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宋军何时守寨，何时出寨，全然不知。这仗要如何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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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Y& r- ~“还有个地方可以打探到消息。”乌延朅指着地图东边的一个点，“青屿。”

1 Y, `6 h8 K( |" N- E4 N+ y青屿在封州东面，也是当初乌延朅提议和谈的地方。岛上只有一个大镇，其他都是山林。岛主姓南名宇。南家世代拥有青屿，只与原来的四国进行贸易往来。因它毕竟只是个小岛，又没有矿源，虽然和大求玉陵边境相邻，再加上南家善于交际，儿子送到两国与贵族子弟一起学习，女儿则与大族联姻，所以在默许下保持了独立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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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宇当初就在大求待到十六岁。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还当过乌延朅的伴读，尽管只有一年时间，但两人私交甚笃，暗中以兄弟相称。南宇回到青屿后，没几年就继任岛主之位。他不是长子，能成为岛主，得到乌延朅很大的帮助。虽然表面看起来青屿与从前一样不受他国干涉，其实今日的青屿如大求属地无异。

0 z! b% b8 S- r( n1 L) N9 @" W“端格狩，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些事乌延朅还不想让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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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勒看端格狩出了营帐，说道，“皇兄，让我去青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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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 L5 i, Z7 q; v“本想将你留在身边帮我，可是派别人去青屿，恐怕南宇未必听从。”乌延朅面色疲惫，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但国土让人侵占。他怎能安心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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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J7 T/ O* w, n6 v" P& i7 q“南宇受了我们多少好处，怎会不听？”乌延勒与南宇泛泛之交。

  H$ x0 V. W7 L. w8 s: b“你不了解这个人。南宇为人狡诈，活泛得很。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交情不交情的。你帮他，他就帮你。欠得人情还完，再想让他为你做事，就要看你出得价码，就算你是兄弟也一样。”乌延朅生长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下，所以他的一切要靠算计阴谋来得到，连对待爱情友情也用同样的方法。因此他清楚南宇和自己是物以类聚。两人兄弟相称，但到底有多少兄弟情谊，要看互相开出的条件。

- r( R; j, Z+ W9 C“打探消息罢了，他不必推三阻四的吧？”乌延勒想得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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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探消息只是说给端格狩听的。”乌延朅不会为了收集情报，就把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派出去，“早在对玉陵战争之前，我就在他那儿放了八百船。当时说好的。虽然是送给他，如果有一天我急需，他就得无偿把船交还出来。”

4 r9 y) E; J  u0 b. q, U' t5 R“还有这种事？”乌延勒有点喜出望外。“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怕宋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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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朅摇摇头，“南宇上回送我五万石粮草时说过人情债已清还，我当笑话来听。就在宋军攻下封州时，我给他送了一封急信，让他还船给我，不但没有回音，连送信的人都不曾回来。究竟是送信人遇到不测，还是他故意不回我的信，很难说。但他岛上只有护兵千人。若是你去，我料他不敢拿你怎么样。他贪小便宜的性格到死都不变，你去不用跟他硬碰硬，他要是提条件来交换，只要不过份，你答应他就是。当务之急。拿回船来，我们就能一气过江，将宋军灭在我大求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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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g! L+ U' z( ~* Z* w乌延勒一撇嘴，“区区一个小岛，他敢坐地起价，难道不怕我大求出兵灭了他？皇兄放心，我定然不负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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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青屿，不过行船两日。乌延勒率兵甲三千进海湾，就有岛民飞快去给南宇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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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7 z0 N4 e7 o/ d“延勒，我也跟你去。”叶儿仍女扮男装，至今未离开过乌延勒身边。

“你待在船上。”乌延勒不望她，对身旁一矮一高的两位属官说道，“胡老，高老，请你们二位多提点着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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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 ]' c! g. Z6 c1 B( U. ~+ U1 Q山羊胡，高竹竿，当初很不拽乌延勒的两位随军，如今也一直跟着他了，并对他忠心耿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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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n5 E8 R! V7 R8 z; x“小侯爷，只要有我俩在，绝不会让您伤到分毫。”胡老两眼精光湛放。比起没有人情味儿的乌延朅，眼前这一位虽然不够霸气，还有些冲动，却是能让人心甘情愿跟随的主子。

' P& q2 K8 x6 E# ^% V5 h乌延勒笑了笑，“两位跟着我出生入死，待这次任务完成回到大都，我请王上为你们加官进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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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9 M  w& F9 w0 C9 d高老咧大嘴，“小侯爷，我俩年纪也一大把了，不求高官只求厚禄，给子孙多积点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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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W* X" n1 n* ^胡老没好气瞪他一眼，“你想得真够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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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4 `. S2 M" j$ z乌延勒让两人逗乐了，却看叶儿蹙眉皱脸，不由安慰道，“我又不是来游山玩水，说完事拿到船就走，你跟着做什么呢？”

# h, Z% }- P- r( C5 E+ x' u“我不知道，只是心里有点不安。延勒，带我去，我能帮你的。”叶儿下定决心，不管他答不答应，下了舢板。

2 m( m% t7 l$ h7 c高老笑，“小侯爷，叶儿姑娘对你一往情深，早些娶进门，她也不会患得患失，就在家里安心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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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勒面部表情有些僵硬，闷声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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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一拉高老袖子，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我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小侯爷大驾光临。”数十匹骏马由远及近，为首一男子肤色如麦，笑声爽朗，双眼斜细而藏锐利，正是岛主南宇。

8 V' I8 n, W/ j# W乌延勒从船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抱拳朗声，“一别经年，南兄看似如鱼得水般的快活啊。”

* p4 o8 f& _( g0 d9 i0 ~南宇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握乌延勒的抱拳，“勒老弟，你也不错啊。元帅之风，高手护驾，美人在侧，什么都享受到了。也不给我送封信，要是早知道你来，我一定恭候大驾光临，不劳你等半天。”

, z6 T+ o% _3 P: z/ }& u3 i3 M“不速之客，不敢抱怨主人迟来。”乌延勒也客气，“南兄，船上伙食粗淡，我向你讨杯好酒喝，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就等你这句话。府里已经备下好酒好菜，快请。”南宇让手下牵马来。

  X3 O" d- q2 P4 O1 F. K0 v来如风，去如风，港中恢复往日的平静。

5 ^. Z" [+ s9 Z% ~2 J  w6 z南府在大镇的高处，可以俯瞰大半镇貌和不远处的大海，景致美妙得很。南氏借这个地势造了一座望海阁，举行盛宴招待贵客之用。

8 C8 ~, w. t' a$ [+ K4 h今日望海阁酒香四溢，乐声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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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对这酒可满意？”南宇怀抱美人，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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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m% n' r3 \9 V“皇兄说你最会享受好酒好乐和美人，果然如此。”乌延勒接过叶儿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这人不会兜圈子，就跟南兄直说了吧。如今我封州被宋军所占，皇兄和我要打过江去，需要船。”

5 g/ G9 m3 z' I  q5 E/ K$ o3 G3 {南宇哦了一声，“可是要借用当初送与我的八百船？”

( ^* k' Q/ Z0 i$ A8 @( n+ \借用？乌延勒耸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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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岛主若肯援手，我王将不胜感激。”胡老适时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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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o' ?' {8 g. W* ^2 V+ R乌延勒冷静下来，“南兄，你与皇兄情同手足，这点忙不会不答应帮吧？更何况，我们也不会忘恩负义。”

南宇挥开美人，叹口气，“小侯爷误会了。这船不是我不肯借，而是借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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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5 e1 S) Y+ k叶儿冷笑，“什么借不出，分明就是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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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宇盯看着叶儿，又将目光调向乌延勒，“不多话的美人才讨人喜欢。小侯爷，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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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拍案而起，“此人奸险，王已经写信来要船，他都没理会，如今自然推诿。不必同他废话，打到他肯吐出船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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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y; l. i/ t1 I南宇不慌不忙，“误会，真是误会，我从不曾收到过朅兄的信，也绝对不是推诿。船，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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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h7 U/ D: w$ u3 H( W8 L3 O  j! s乌延勒听他这么一说，也站了起来，“南兄，你这话未免太好笑了吧？岛是你的，船放在你这儿，什么叫没有了？”

南宇抬头，面色无奈，“怪就怪你皇兄给我送的这封信。”

“你刚才还说没收到过信。”叶儿也想起身，突然头晕眼花，跌坐下去。

乌延勒连忙扶她，却发现自己也有点犯晕，软绵绵跪回席间，顿时惊道，“你在酒里下毒？”

胡老高老老江湖了，没想到自己会中这等低级伎俩，双双要运气逼毒，不料脖子上被架了剑。
0 ^  n" @& h6 j- B, b* L9 o
/ Q: u) `) g1 R' E8 g“不是毒，是软筋散，所以你们看不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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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d1 G; k5 j: \& c9 w+ C南宇再叹口气，“唉，我其实一直希望你们别来的，偏偏——”

* b+ ?9 x8 C0 X0 v" W乌延勒看过去，却是一张陌生的脸，“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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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t! n6 g9 O# q. v7 p- f. V+ [“我叫秋霜，宋军前锋副将，久候你们多时了。”那女子笑眯眯坐到南宇身边，“南岛主确实没说谎，信让我们截了，船呢，也归我们了。你们呢，让我们活捉了。”

南宇无可奈何，“女将军，我什么都照你说的做了，可以放我儿子了吧？”

3 h5 B+ h8 l: ?" P" i叶儿吃力得挡在乌延勒前面，好像这样做，就能救他似的，“姓南的，你出卖我们。”

) W' I* @+ g% X9 f5 T“我也没办法，他们穷凶极恶绑了我的独子，七八千的兵藏在岛上等你们来求援。我可以死，南家不能断根。延勒老弟，对不住了。”他也是被逼的。

乌延勒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告诉我，这是墨紫的主意吗？”

秋霜拍拍手，立刻有人上来将他们绑了，冷眼望着乌延勒，“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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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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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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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暗的底舱被拎出来，乌延勒让日光刺得睁不开眼，但他听到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秋霜，大功一件，辛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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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在很久之前，总能令他特别愉快。清爽犹如晨露，精神气儿十足，既不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也不弱得让人胡乱生出同情。墨紫啊墨紫，他确定她已经看清他的脸，但她为何能若无其事，好像被抓的只是陌生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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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睁开眼，任光芒戳痛，向着声音的方向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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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4 f+ k4 I  m4 o3 s8 ?“小侯爷，不要勉强，和太阳光作对，吃亏的是你的眼睛。”她的声音近在咫尺，音色不变，但语调中有什么不见了，如隆冬一般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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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 P4 o" C! J乌延勒咬牙切齿，开始重重呼吸“宋墨紫，你何时变得这么卑鄙，竟拿无辜的孩子来作要胁？”

“对手卑鄙，我就卑鄙。”墨紫轻笑，面对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童年伙伴，她不会再去回忆“小侯爷到底是大求王的亲弟，无论如何都站在他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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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适应了光线，乌延勒眼中勾勒出一个身穿银白软甲的女子。她双眼沉墨，面颊桃红，嘴角淡然噙着微笑，高扎一束马尾，一根暗红雕huā木簪扣宝蓝玳瑁，腰间插柄短剑。他禁不住呆了呆，墨紫比以往更美三分。

- W. W% w" Q1 \3 m  t. N! I. W紧握成拳，他迫使自己正视敌对的事实“有种你杀了我。”

“大求人好像特别喜欢让敌人杀了自己。”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见乌延勒皱眉盯着他，在墨紫身边站定“我是元澄，对小侯爷久仰已久。”

! S- m% ^# e0 n8 z6 T“元澄？”乌延勒当然知道元澄的身份，但他还有另一个疑惑——怎么有点面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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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美园中元澄的样子多有失礼，小侯爷若从此抹去这段糟糕的记忆，我感激不尽。”元澄解开他的疑惑。

0 |3 W: p1 j; x8 ]) X6 Y5 U! }) J1 q7 c乌延勒目光一敛“对了。那天是你——”

他转而看向墨紫“你可知他喜逛青楼，众人面前与妓子床上调笑？这样的男人何德何能可与我皇兄相比？皇兄他对你一片痴心，你却转投其他男人的怀抱。宋墨紫。我对你失望之极。”

5 g+ I0 s7 \$ z/ T墨紫想起在大求青楼为逃开乌延勒的酒后胡闹，歪打正着遇到元澄的事来，干咳两声“我与乌延朅早就一刀两断，各自再寻良缘实属天经地义。你对我失望也好，赞同也好，我并无所谓。你也是当叔叔的人了。这么说不怕你皇嫂伤心难过么？”

乌延勒一愣，短短哼了一声“你如此容不下与别人共侍一夫，却嫁给眠huā宿柳的男人为妻，又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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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l2 W% {. x" T6 ~: R“小侯爷莫非忘了那日事情因何而起？”墨紫不想再提，元澄却不打算让人乱扣huā心的帽子“在我床上之人，其实正是小侯爷要找的人。”

乌延勒立刻反应过来。直盯着墨紫“那天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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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不主动澄清，但也不会否认。“你这一喝酒就发酒疯的毛病实在是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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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勒怔了半晌，颓然垂头“竟然如此，竟是如此。那时我若抓住了你，将你带回皇兄身边，今日一切都会改变。”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乌延勒，我们如今是敌人。你不要再把我这句话当耳旁风，否则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他们双方只要有一方还在缅怀过去，输赢就成了定数。“乌延朅已经清楚了这一点，我希望你也早点清醒。你和你哥哥不一样，相信如果我们真在战场上相遇，也可以堂堂正正一决胜负。”

% n( h% U' L* d3 O- y9 N“我已经落在你手上，还说什么过去将来。”乌延勒神情有些木然“死在你手上也好。大求欠你那么多。我就当替所有人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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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f7 d; Y/ H) Y叶儿听到这句话，不由大骇，对墨紫道“小姐，你不可以不念旧情。我有错，月湘有错，王也有错，唯独延勒没有做过一桩对不起你的事。要杀，就杀我，求你放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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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笑了一声“无辜？我兄弟也无辜，却死在大求人的手上。你们挑起的战争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压根就不会去想吧。不过，你们几个是不会死的。乌延朅只有一个亲弟弟，我相信他还不至于冷血到这个地步。”

7 {2 s3 v; Z+ M6 O乌延勒眼睛眯起“你想以我要胁我皇兄？做什么？”

“没什么，就提一个很小的要求。”墨紫对兵士们挥挥手，让他们将俘虏押下去“我们要么不留俘虏，要么善待俘虏。放心，你和你哥哥很快会重逢。别歪曲我的意思，我是说活着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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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对岸，乌延朅正在大营中和众将商议军情，听到有人在帐外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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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宋军送来宣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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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战书？乌延朅不懂这有什么必要，但觉对方又要搞鬼，连忙让人进帐。

进来的是一名巡船镇将，手中持一支箭，箭上有管“我们在巡江时，遇到宋军数只战船，他们说这是宣战书。”

乌延朅从管中拿出一卷纸，才看一句就勃然大怒“岂有此理，他们竟然抓了阿勒。”

" C; u$ |$ f% ^. u7 v: B) }众将大吃一惊，纷纷跪下“王上请保重龙体，切毋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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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S  U; Q$ X- s“端格将军，你大声念出来，孤倒想听听他们提什么条件。”乌延朅铁青着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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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X/ a9 {' n, U9 l端格狩念了一遍，意思其实很简单。乌延勒在宋军手上，要想他活命，大求就接受宋军的要求。三日后太阳升起之时，两军在江心互换阵地，各自退至对岸，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具体到如何列阵，如何还回人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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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封书信，也不是什么宣战书，让乌延朅彻底糊涂了。

$ K& }. p/ I8 l“王，这是陷阱，我们绝对不能上江面啊。”一员老将说道。

$ U( X7 F! D/ \0 Z“不错，他们抓了侯爷，分明包藏祸心，想以此引王入圈套，将我们尽数歼灭。王，不能去。”另一员大将反对。

反对声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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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r8 Q( L0 u5 z“端格，你的想法呢？”阿勒在墨紫手上，乌延朅感觉弟弟的性命暂时无忧。但为何要求换阵地，而不是别的条件？他有想法，但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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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可能是圈套，也有可能是情势所迫。”端格狩这般分析“他们十来万人，没有粮草供给，单靠抢是不够的。此其一。其二，他们毕竟是离开本土作战，难有援军，即便装备精良，但人数上远少于我们。其三，战船数目虽然相当，我们真要运兵过去，普通渔船货船都可，真要四十万人齐过江，他们根本应付不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所以才想出这样的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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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5 V! n* ~# q乌延朅点点头“你跟孤想得差不多。他们怕孤一气攻过去，所以才把阿勒当人质，想互换阵地。他们也明白仅凭十余万人不可能将我们全灭，而大都还有你爹，可那等人辅政，一定会到关外调度各族骑兵，迟早会腹背受敌。这不是宣战书，而是和谈书。”

1 d# p' V) I" u/ Y1 V' Z1 ?% [( ^“王，那我们答应还是不答应？”端格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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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朅沉吟半晌“阿勒在他们手上，孤不答应也要答应。但答应了，不代表没有主动权。你一句话提醒了孤，就算渔船货船，只要能装人，便都可以过江。如果落水，四十万人一拥而上，也可以将对方的船凿个底翻天。传令下去，这几日吃饱吃好，憋股劲儿打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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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 g  Z/ o; Q4 Z8 j; K+ F7 F5 Q) J端格狩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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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9 Z' d$ Y  @7 T7 T4 m4 k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是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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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C2 J5 x+ u  L" h) n乌延朅笑道“瞧你们平时一个个猛得跟牛似的，咱们占着优势，难道还怕了对方不成？船再厉害，也不过是运载的工具，真正的战争还得靠人。一旦船和船碰到一起，那就是肉搏战。孤自问我们大求武士捏死敌人有如蚂蚁，来，我们商量商量，想个办法，明天既能回家，又能重措对方的锐气。”

  `, v- f+ j, m+ }. [将军们一想，不错，他们有高于对方三倍的兵力，怕什么呢。于是，摩拳擦掌，围地图想起计策来。

! |) U. m* h( b4 B. {当夜，乌延朅派船用同样的方法传信，答应三日后江心互换。

墨紫也读了乌延朅的回函，望着灯下看书的元澄“三日之后，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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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翻过一页“也许天下三分，也许灭了大求，一个短暂安定，一个长久安定，我们各尽其力，剩下来要看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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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长长呼出一口气。

; j8 B/ d) d* p# L; o9 @三日后，太阳还没升起，水面浪huā不能安静，一波追过一波，哗哗吵闹。以江心为界，两边的苍茫突然被打破，一排两排三四排船队纠昂而现。铁尖，高舷，大桅巨帆，倨傲临水。箭冷，钩锐，杀器攻技，无情睨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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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朅身披铁甲，头戴银盔，站在帅船舱楼之上。大风将他身旁的狼旗鹰徽吹得笔直，仿佛他的决心一般，即使在看到那个深爱深恨的身影时，亦不动摇。

- @1 ~& U2 Q  J9 Z3 O- h# ]两军距离停在百丈间隔就不再前进，只有各自的前锋将船继续行至江心，远看几乎要尖顶尖，其实还有十来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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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3 V4 g) {' C+ u4 k7 P5 w5 z& k丁狗看端格狩往他身后瞧，便露出讥诮的表情“端格将军找什么？若是我的参军，她被她相公拉到帅船上去了。如果有话，我可代为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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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格狩不为所动，收回视线“我只想知道夜袭那时你们到底有多少船？我问她的话，她会说实话。仅此而已。”传言他那晚上了当，放弃大好的进攻机会，夹尾而逃。

: ^$ Q/ ?) X' z8 c“比端格将军的船只少不多。”丁狗讥诮更深“不过此事不提也罢，我怕打击了将军手下的士气。不妨专心些，咱们先换了位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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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3 ~% v' l  y众目睽睽之下，鹤旗狼旗划了个圈，各自背倚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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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E. G1 }0 {6 n1 ?) D最终章 伴我一生

乌延勒被推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两军对阵水上，密密排满江面，只有百丈之遥。这是要面对面的较量了吗？他不由摒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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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7 ]# |5 C+ M* M  Z3 @1 V0 N1 r& F“小侯爷。”墨紫一开口，乌延勒等人的脖子就架上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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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E9 D) K高老头窝火，骂道，“蛇蝎妇人！当初与我王情意绵绵，如今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真是枉我们尊敬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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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5 i* o8 H+ i% e7 ^$ L墨紫在宋军中的名声极响，不但作为元澄的夫人，也作为船场的墨哥。高老这么一骂，脖子上立刻见了血，引起身后士兵的喝斥。

墨紫一开口，他们就立刻安静，“宋地皆知大求王派人杀我，还想一夺两命。高老的意思，他杀我是天经地义，我翻脸不认人就心如蛇蝎？要不是他害我兄弟姐妹，逼我至此，我可以忍的。”她都已经躲进宅子里当丫头了。

高老头哑然，再逞不了口舌之快。

" L- z# G1 S- m6 E0 I$ K2 o% d乌延勒望着墨紫冰冷的神情，心如刀绞，他曾经也是她的兄弟，但如今渐行渐远，成了你死我活的仇人。他没得选择。他是大求皇族，他也是大求王的嫡亲兄弟，即便知道兄长对这段感情处理得不对，他只能默默旁观，甚至当着帮凶。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不能回头，就干脆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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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8 H) P% Z' U+ i- k8 _* n“没什么，你也瞧见了，让你的哥哥来接你而已。”被人骗大的孩子很难相信真心，她懂的。

$ n' V5 u  ^" {) x% s胡老冷笑。“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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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P6 {/ u3 N& ~“就这么简单。”墨紫指指对面，“你们想回家，我们也是。就跟那两只前锋将船一样转个圈，你们几位的脑袋会稳稳留在脖子上。”

8 |, ?& }- J' X8 u0 o+ e4 x叶儿咬着唇，身体有些颤。

7 }* l6 Q$ ^3 W; x0 ^+ |“叶儿姑娘，你在怕什么？”墨紫看到丁狗船上打出了信号，于是朝元澄瞧去。

元澄对她笑笑。转头去吩咐张震。

有他在，墨紫十分安心，接着和从前的小姐妹聊天。“你怕你们的王不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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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f' t! R  u9 ~叶儿立时抬眼，流露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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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安慰她，“如果小侯爷不在。那你确实没什么想头。这会儿你不用怕，他为了王位几乎六亲不认，就剩这么个亲弟弟，而我的条件一点都不苛刻，正中他下怀。”

“我不怕王，但——怕你。”叶儿说了实话。

* M8 P! }8 h2 I  \/ N  n8 j1 y秋霜站在墨紫旁边，听到这话，和落英挤眉弄眼，说道，“墨紫。你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

墨紫嘴角勾出一抹魅笑，“我要是女魔头，你们俩又能成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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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动了！”小衣从帆上翻下来，“女魔头是谁都能当的吗？那就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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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7 C! ?+ W6 O3 [; P+ B5 F一时间，女子们嘻嘻哈哈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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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儿突然明白。对她而言，墨紫成了一个可怕的人，可是对那些人而言，墨紫善良率真，一如当初。只是立场不同了。看着她们，就和过去的回忆交织在一起。那时。她和墨紫也这么开心笑过。低下头，她没有资格去羡慕。

  S6 [; w( W/ K) W: \: v乌延勒睁大眼睛看着船的移动，不是他想得两军穿插而过，而是成弧形向一边慢慢行过江心。大求的船也一样。如此一来，两军就走出了圆形轨迹，能始终保持距离，避免突如其来的袭击。当他看到大求战船中还夹杂着为数不少的民用船只时，更不由皱起了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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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D3 u6 t2 h- y“你以为他会留主力在岸上，率少数人假意和我们换阵，我们上岸就能被包围，然后你们又能拿回封州，是不是？”墨紫真正的能力还没到时候发挥，此时只负责看管人质，“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宋军已经杀到他身后，主力不走，我们两面夹攻，正好下了饺子。”

乌延勒心道，怪不得。

“谁也不傻。”墨紫的船过了江心，“他想到的，我们不可能想不到。反之亦然。说实在的，这一仗已经打过了年，你不想回去么？往年这时候你应该在关外放鹰祭天打猎，因为这样的习俗，新的一年才会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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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乌延勒怎么不想回去？战争不是他要打的，逐鹿天下也不是他的野心。

“我想回扬城。元宝虽然还小，长期和爹娘分离，将来会叛逆。所以，我真心想回家，没有阴谋。”只要乌延朅不耍花样，宋军顺利拿回玉陵，一切圆满。

; C: R8 v; z7 k4 U+ X8 R5 l“住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依我看，你嫁的那个男人野心最大。等着，等他当了宋的皇帝，也会吞天下。我皇兄曾经对你的真情实意，他抵不上一半。”乌延勒不想看她那份满足的模样，恶意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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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g- o3 Z& s2 B" R5 z/ K不过墨紫从来就不是在意他人言语的人，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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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行进结束，阵仗互换，仍是数百丈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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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请吧。”墨紫拍拍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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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p! Y& N5 q! }6 R5 W, j( E5 B$ M乌延勒探头一看，下面一条带桨的无人小船，“你真放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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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虽然她近几年说话常不算数，墨紫的眸子让晨曦照得五彩闪烁，“小侯爷，后会有期。”

乌延勒他们划船到江心和端格狩会合，还不及说话，就看端格狩让士兵打信号给后方的帅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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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勒当然看得懂意思，一怔之下忙道，“端格，不可莽撞，先回封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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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e: w1 z9 O( O% Y! U端格狩只说，“这是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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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4 ^5 b) w/ n0 x8 w皇兄真的另有打算？乌延勒回身看向墨紫的船，依稀还能见到她的身影。她变得这般不留情，确实是被皇兄逼得退无可退了。

! S- h$ H5 E) n: s: |) z“端格狩，我是你的上将，我命你立刻航往帅船，我要亲自跟王说。”停止吧，要打仗，过完年再说，先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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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h3 p' z4 k$ n* k' m端格狩五官硬石般冷棱，“王说大帅可能心软。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敌方有元司空和楚候，还有宋墨紫，若能一战解决了他们，宋地将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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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n% m3 z. _: K此时，大求的船朝宋船全速前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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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c7 i9 Q1 l! v乌延勒大喊。“你以为对方傻吗？他们也早有准备！”

“那就堂堂正正打一场。我也想知道，若是正面硬碰硬，谁会取胜。”在墨紫手上吃了不少亏。端格狩心里憋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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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勒对墨紫到底了解得多一些，冷哼道，“她不会跟我们硬碰硬的。她的船比我们的船战力强。当然会利用这样的优势，而不会轻易采取近身战。”

乌延勒的阻止不但无效，也已经晚了。他们的船过了江心，大鼓擂动，狼旗挥舞，成千上万支箭给天空制造一片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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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 l- x1 z0 }: Z“天佑大求，杀尽宋军。”呼喝回荡江面。

墨紫在大求船出现异动的时候就已经回到指挥舱室。舱室前一片大窗，窗前挂细密牢固的铁网，不怕箭来。她指挥着首船，尾后有信号兵打旗同时传达到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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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p& O8 M5 \' [6 M  q元澄站在她身后。无声支持着。

2 ~/ {4 T5 L6 ^乌延朅面色沉冷，目光森寒，胸中一股闷气时不时重重敲击，令他疼痛难当。他必须要赢墨紫一次，否则不甘心！

$ l) Z( q5 P4 B( i1 S3 r“江上怎么突然起雾？”一员大将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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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1 M  N& s  C他神情一变。眼看着宋人的船渐渐消失，“不是雾，是烟！放慢船速！投火球！”有烟就有火，那他给她添火加柴。

# z: u( }) C6 ]# M- K0 t5 W火球蹦出，但没有他预想中的成果，只听到水花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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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W$ o; l- i0 [9 ^船速竟然这么快？！乌延朅暗咒一声。又喊，“船队拉开准备包围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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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切勿入烟雾内！”乌延勒跳上帅船劝阻，风向水流都不利，烟雾向他们的位置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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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朅也知道，可是避不了烟雾就必须更改命令，“前锋三百船保持二二方列队形，遇敌则杀。主力继续包抄。运兵的船只留后，若有敌船冲出，撞损或想办法登船近身搏杀。”

3 _# L7 _% f3 e" G/ O6 y1 F端格狩却觉烟雾弥漫如此之快，似有蹊跷。再仔细看，雾中竟有深灰的影子。他诧异之下正要提醒乌延朅，可惜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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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尖如箭，船体如线，船侧装轮，船尾起烟，船舷贴近水面，只高出两掌。四个人各坐一个深洞，两人踩轮，一人似掌尾舵，还有一人烧烟。那小船嗖嗖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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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求兵们看得好不稀奇，又想一条巴掌大的船顶个鬼用，却见烟雾之中窜出无数条一模一样的小船，就好像江面上浮出的鱼背，汹涌不可抵挡之势。

乌延朅眼睛瞪圆，忘了要前锋杀进阵去，也忘了要展开包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弓箭手给我把船射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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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L, G8 \* L7 S一阵箭雨狂落，可那船又细长速度又快，也不用手划桨，所以仍能双手顶盾，还保护到后面的同伴。而且，船头船尾中箭不破不漏。上万枝箭出去，竟然没有射翻几只，让大求军心中一荡，不由自主都呆怔了。

9 @6 o, e" Q" C: O“你们愣着干什么？射箭，砸球，拉巨弩，还有拿起拍板。”乌延朅怒咆，“难道要让这么小的苍蝇乱了我们阵脚吗？他们一点都不可怕，不过就是想要放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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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千百条船开始向这些小苍蝇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可是巨人拍苍蝇十之**都无力，饶是打落了不少，更多的小船却穿插进他们战船的缝隙之间，致使烟雾缭绕，视线不清。帅船上的信号旗连发王者的军令，但在这样的慌乱中，无法顺利传达到每条船。左摇右摆，突前突后，自己还撞上了自己。

4 E. U# C! `" L“别慌，大家都别慌，原地待命。”乌延朅的帅船也在烟雾之中，暂时迷失了方向，但他的指令却冷静，“今日风大，烟一会儿就会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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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b3 _6 b5 W! T" a如他所说，一刻工夫，烟就继续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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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小船在底下！”有士兵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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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E  a2 N! i3 \! T眼前好不容易清明，因此对这种烟船有恐慌心理，大家拼命拍击留在他们船下的小艇，直至全部击碎，这才洋洋得意起来，却没发现四周虽然漂浮着碎木块，但没有血，没有人，只有一层污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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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v8 ?  I4 V* r一名船将指着不远处已经到他们身后的小船，骂道。“格老子的，熏得我眼睛疼嗓子眼干，冲到咱们窝里，就别想活命。来人，给我狠狠打。他们的屁股冒不出烟便是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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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青烟散尽的时候，上百艘高大的战船驶到小船中。甲板上弓箭手齐刷刷将带火的箭头对准了大求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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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c+ h0 A/ d( X4 h9 Q乌延朅面色铁青。大周战船出现在这里，难道北境失守？不等他开口问，箭火天落。轰——水面突然燃起大火。转眼烧上了他们的船。那些被留在船下的小艇是装油的无人船？眸中也是熊熊大火，他头疼欲裂，望着那个骂人的船将葬身火海。望着载满兵士的货船烧成巨大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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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4 w# U! i! N( D4 O5 ]  Y“王，撤吧。”乌延勒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兄长，“撤回去还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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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朅咬紧牙关，强行按下胸口的不适，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谋略失败，“往哪儿撤？大周可能攻破了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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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会的。江面一目了然，大周只有百船之数，应是宋地请来的援军。而东面宋地有海船，我们往西北绕过大周船回封州。前锋船开路。主力就能杀出去。还好油船数量不多，火圈也不大，但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让宋军赶上来，可能就全完了。”不过千条小艇就实施了远距离火攻，放烟其实不是宋军要逃。而是掩藏无人的油船和迷惑大求军，乌延勒真不敢往下想墨紫他们还会如何对付大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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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w4 ~: s/ ?乌延朅一怔，苦笑道，“我真是糊涂了，竟识不破这障眼法。阿勒，多亏有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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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7 h7 u4 f" ^: E+ E“皇兄。别这么说，你还病着呢，心里又那么不好受。”墨紫说，她真心想回家。他信。现在只希望如此撤走能平息这场战争。

# a9 Z3 c1 o/ D$ o& v3 i- h但事情没有乌延勒想的那么美好。大周船一副不打算让开的蛮横模样，宋军前锋船借烟突现，从左翼横插，后面又有数百战船以倒人字形快速围追。端格狩的前锋船三百艘与大周战船剑拔弩张，而垫后护王的数百船遭到了宋军的猛烈进攻。

乌延朅呼吸急促，用嘶哑的声音喊，“不要再撤，敌人远距武器比我们强，迎头撞击，登船作战！”

- A" [1 ?# K( u, g8 O& u$ Y在这前所未有的严峻面前，大求军心未散，因为相信他们的王，不逃而调转方向，与宋军船贴船，进行肉搏厮杀。

什么是最强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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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 t+ _; C. n* t, Y# E" Z% K大规模的战争，一旦两军之间没有距离，制胜的关键就在于人。

5 k. d; j4 I  |6 e两头的轰隆声，金属碰撞声，怒声，凄声，杀声，咆声，不绝于耳。乌延朅甩开弟弟的手，抓紧楼栏，瞪望着侧面而来的宋军主船。

. z2 W8 }; b5 R1 M- k1 M“皇兄——”乌延勒不知道该说什么。

. D% P9 ]* @, _' P2 ?0 I“传令，分批下水，以万人为队列，将宋军的船底凿开。”乌延朅神情冰冷，眸底死沉之气，那道紫色的身影那么近又那么远。

即便不适时宜，乌延勒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兄长。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到了现在只有这么做，才能勉强杀开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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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身穿紫金软甲，尽管元澄说用了轻而坚固的冰藤，她却感觉沉重。在她眨眼的瞬间，就有生命逝去，如何能轻松得起来？

“他打算用人海战术吗？”她冷然看着那些大求士兵朝自己的方向游来。

9 y3 q' I7 _/ V* f“他能想到这个办法，可见还很冷静，不愧能问鼎天下。”元澄稍稍跨前一步，挡去墨紫的大半身形，淡望楼台上傲然的大求王。

" _4 [( }3 w0 c0 {( `; h6 Z5 I“同归于尽的打法，我不想奉陪，但可以教训。”墨紫突然拿过信号旗，跨上船头，一根红旗直指乌延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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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岸有些担心，“大人，夫人她站得如此前面，恐对方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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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见赞进紧跟了上去，温润一笑，“是时候了，让她去吧。”墨紫和乌延朅的对决，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彻底了断。

7 f5 l" n% O' J+ {% ^乌延朅目光紧敛，看双色旗打着大求船语。

“你要发动战争，我就给你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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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如蝼蚁，你的牧族是狼之子，那你看好了，今天我让他们变成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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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旗绝然一斩。

6 ]0 `+ M+ x6 `2 ?9 I' |1 N0 c. r9 U: j密密麻麻的铁球投向水面，轰然炸开。带灼烫的烈火。刹那，一片血海。

乌延朅眼角龇裂，眼球通红，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长啸，“宋——墨——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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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4 ?) B" I3 ~+ X1 I+ C一口鲜血喷出！

乌延勒大骇，“皇兄！”

“给我旗！给我旗！”乌延朅推开乌延勒。一把抢过小兵战战兢兢递上来的红绿旗，挥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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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s( m" t; O5 F& ~* X“我死，也要你陪葬！”

6 G+ X3 }4 w+ f( z: ~* D+ X4 W墨紫读罢。哈哈大笑，回头对元澄眨眼，“相公。乌延朅要我陪葬，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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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2 A7 Y6 B* k0 F元澄目光中尽是柔情，“就说我不准。要陪葬，也该陪我的，跟他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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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O: q+ m$ S  m: O2 x, p墨紫说是，转身神色已冷，打旗，却不是传达元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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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C' h, g) b' d“投降！”

“认输！”

+ T7 g( D  g* S8 q“割地！”

“让出封州，我放你过去！”

# M+ |9 T6 j3 |  o6 \& D6 q乌延朅手中旗颤，“休想！”

' J0 \( x9 G# C# |/ u# j1 j# L: y  g墨紫绿旗挥下。石油球，火药球，轮番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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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9 T& f9 T8 Q4 [  B又一口血从嘴角流出，乌延朅眼前发黑。

2 T8 `! f' k- c! ?* p2 H" n# Y“皇兄，算了。好不好？算了。”乌延勒拉下他的手，还可以打下去，但如果拼尽了所有，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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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要杀了——”乌延朅气急攻心，晕死过去。

8 x( }8 ~  n3 P$ A乌延勒连呼随船御医，看兄长被抬进舱中。才缓缓捡起地上的旗，交给吓得哆嗦的信号兵。

“同意割让封州，准备约书。”只要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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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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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d/ G# g0 b; Q' O“还不快打！你想看我们的人被活活炸成碎片吗？”够了，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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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一抖，不再犹豫，打出旗信。

墨紫红旗抬，攻击全止。听得对方鸣金收兵，她垂着头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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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h4 q+ z1 ?0 d2 K* B5 r韦岸兴奋地说，“夫人厉害，竟吓得大求割地求——”看到元澄的动作，顿时消音。

' g4 {! y8 ^$ ~3 z# j元澄什么都没说，只是张臂抱住她，轻拍，“好了，结束了，你跟他之间再没有恩怨，臭鱼阿月都知道你已经尽力，剩下的我来做。杀人也好，放火也好，今后，都由我来。”

. h. H9 i9 d" v- {% F0 |+ `墨紫紧紧回抱他，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立刻打湿他的黑袍，呜咽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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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5 G2 z5 H9 E2 h8 s这一场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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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6 J7 N! o' w7 k/ v正月初八，大求向宋地割封州求和。宋地将封州一分为二，一半送给大周。大求王事后不认，不顾众臣劝阻，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屡次进犯，却皆被两国抵御，于是迁怒于亲弟。乌延勒心灰意冷，带叶儿离开大都云游四方，再没有人知道两人的下落。

一年后，大求王重疾难医，薨逝。湘妃同一天自尽。端格狩拥戴英妃之子为新王，英妃被封王太后，两人联手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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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j9 G5 q8 @8 v8 X同年，宋正式为国，合玉陵南德之地，与大周平分秋色。更因为新政新法，数年之间，国力远驾大周大求之上，成为最强之国。但，君主之位悬空，司空和楚侯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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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2 [, a- |1 w十二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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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g  Y4 n' l# n1 l6 u扬城船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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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背着布包，穿着布衣，风尘仆仆的少年郎信步走在其间，眉若墨山眼若墨玉，嘴角淡淡一丝笑，温润儒雅。

! o  w( d/ s2 d/ L人人都回他以微笑，尊称大公子。

在最大的船台前停足，他仰头，眉微挑而语气起澜，音色温润却是无奈，“娘，你自己爬那么高也就罢了，不必带上一家子。”最小的弟弟才两岁。

一听到他的声音，被吊在上面，十一岁和八岁的男娃，五岁的女娃齐齐往下看，欢呼大哥回来了。

9 J/ a1 K4 S1 v4 @9 t, U“救命啊，大哥！”五岁的小猪妹啪啦啪啦掉珍珠眼泪，“我怕高，不学船，娘娘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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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B/ t/ J/ V“大哥，你帮我跟娘说，我不要学武，闽氏九艺和造船就够我忙得了。”十一岁的二宝手舞足蹈，吊着很舒服的样子。

7 h2 z: |- Z" X' u; _6 o: |& o八岁的三宝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狐狸眼与元大公子很像，但笑容又像娘亲明亮照人。他不语，他看戏。

两岁的娃是爹娘意外得的，已经不记得大哥，看上去不像爹也不像娘，眼睛骨碌碌，身子荡来荡去，咯咯乱笑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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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工装裤，头发绑成马尾。依然美丽的墨紫一手抚过船板，嘴里咬一支笔，对大儿子笑，开口道，“元宝你回来了。半年过得好快！娘送你走好象还是昨天的事。”

; Q- h" @1 r6 P4 }7 R& a元灏伸手接住掉下来的笔，笑得唇红齿白，“娘这是老了记性变差还是没心没肺？儿子离开半年。日日念着家里的好，您却嫌我回家来。为人父母，你和爹也算是特别中的特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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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w/ d% F; [' v% l墨紫一掰转轴。四个娃从天而降，有笑的，有哭的。有面无表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最小的五宝差点撞上船板，却被腾跃而起的元大公子一把抱住，温润的神情破裂。

1 G7 _( s- B1 B/ N  A6 j6 T4 [墨紫慢条斯理从楼梯上走下来，“你的轻功练得不错，有机会找你赞叔比比，让我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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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M: ~4 {6 T# b0 A+ Q元灏当然会找赞叔，但绝不会让她看热闹，“不好。”

5 R; D( i/ H6 X% t( |墨紫努努嘴，切了一声。抱过五宝，“既然元宝回来了，今日咱们早点回家给他接风。”

五岁的小猪紧紧拉着元灏的手，“大哥，我不要雕木头。”

“那你喜欢做什么？”对面来人。和元宝长相八成相似，也温润，更气定神闲。

“爹爹！”小猪妹有了爹不要大哥，胖乎乎球般的身体扑过去，“我喜欢像绿姨那样种花，做花茶。调香香，又喜欢姨夫闪闪亮亮的宝石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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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B" j1 U! Z9 b墨紫对上元澄的视线，呵然道，“这回真跟我没关系，爷爷说想看小猪有没有跟我一样的天分。”

7 K, h8 _3 u8 D4 ~# `! Z7 y2 I1 F# O“不是有二宝吗？”元澄一手拉着女儿，一手为墨紫拨发丝，目光如水。这么多年了，他爱她，一如往昔。

墨紫勾进他的臂弯，“贪心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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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_9 N# h( M6 g4 \" o/ B三个男孩这时有志一同，一个抱走五宝，一个拉走猪妹，走到父母前面。

“灏儿。”元澄突然道。

' ^! L3 K3 R6 @元灏转身凝望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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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C. o, C  d+ }9 ]“我同你师父说了，这次回来你不用再进山，跟着我学习吧。”元澄同样凝望着大儿，“三年后参加科考，你可别让我失望。”

元灏作深揖，“请父亲大人指教。”正式见礼。

8 X/ b/ i0 j8 g6 u% c, O- n$ [墨紫暗道，这父子俩仍在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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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 @8 }/ G# K“爹，我不学武。”二宝趁机提出要求，“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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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忙也要强身健体。”元澄却不允，“你们将来无论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必须记住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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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U' J2 e# d2 ^$ ^* ]5 w三宝开口，老气横秋，却一语中的，“这样，我们一家人的缘分才能持久。”

/ d8 z& P/ Y4 y8 ~( [* A& ~只有小猪妹和五宝不明所以，笑声却流露了兄妹兄弟的互爱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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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1 A( B& I看着前方孩子们小小的身影，墨紫不由感慨，“这是他们的天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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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4 N9 H3 y“也是我们的天地。”元澄笑，微倾头，亲吻她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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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z7 r: u( L) M9 @( k% I她爱他，一如往昔。墨紫紧紧贴靠着元澄，幸福已将她最爱的和最亲的人围在一起，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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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大周新帝登基的第五年，也就是宋建国的二十五年，朝廷**，国力中空，又逢罕见水灾，发生空前的大饥荒，饿孚遍野。萧明柔当初生了女儿，所以皇帝仍由二皇子来当。他懦弱无能，性情多疑，重用宦官，听信谗言，收回忠将兵权，陷害忠良大臣，导致人心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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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c, {+ l, l. A; L5 g4 p这年春，元灏对大周宣战，一路劝降遇降。第二年中，攻入上都，萧氏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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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K7 ^) O4 {5 k大周之后，就是大求。一直被母后和端格狩把持朝政，年轻皇帝已经没有野心。而在宋长达二十多年的军力和贸易压制下，大求国力再也回不到鼎盛期。到宋二十九年，大求人终于不敌宋军的攻势，被逐回关外。

宋三十年，元灏被拥立为帝，史称宋元帝，开启一段崭新的太平盛世。他一生如他的父亲，只娶一妻，钟爱白首。

（每个人的路还在继续延伸，但故事写到这里结束——）

1 e; i% u" I4 i4 ]; w6 w& k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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