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陆家小媳妇》 作者：笑佳人

第99章

裴景寒走出房间时，冷声将如眉也叫了出去。

5 c2 g8 y2 i! O, R$ L 里头陆成一手撑着榻，努力睁着眼睛瞪着门口，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刚刚离开的男人是谁。
( V) ~* C9 N( {& u9 K
  k7 Z) B: [8 z  g5 q; J, l 一口气灌了几坛子酒，如果不是裴景寒为了让他有力气与如眉行事强喂了几杯醒酒茶，陆成现在别说睁眼睛撑胳膊，早就醉死过去了。

; G3 S( J% u0 |9 k0 u+ _6 i 脑袋昏沉沉的，陆成想睡觉，摇摇头就要躺下去，却见屏风后面变戏法似的又走出来一个姑娘，也是浅绿衫白底裙，白白净净的脸蛋，水汪汪的杏眼，跟他的香儿一模一样。
6 s7 x: v& j2 s7 P9 L1 l* q
上过一次当了，陆成冷哼，眼睛发直地转向门口，抬手撵人：“滚，再敢过来，我照样打你！”

" I/ m& b! n  o" O7 _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与其他醉酒的人无异。

被骂了被撵了，凝香却笑得眼泪快要流下来。刚刚躲在屏风后面，看着如眉扮成村女模样靠过去，听着陆成喊她香儿，凝香胸闷地险些喘不过气，想冲出去阻拦，裴景寒死死捂着她抱着她不许她出去，而就在她以为陆成会乖乖让如眉脱了衣服时，陆成一脚将她踹开了！

很粗鲁，凝香却一点都不觉得他野蛮，只为他醉成这样也能分辨出真假而狂喜。
4 g0 h) h/ |" q
陆成如此待她，她这辈子真的值了，就算裴景寒出尔反尔，凝香也快活！

5 M% T. {4 ?% ^( {: k 然再高兴凝香也不想挨打，停在榻前陆成够不到的地方，柔柔地望着他，“陆成，真的是我。”
" T' ]% G' d& G% u8 C! O) w- D% m3 w
6 m8 T' |( E' p3 v1 \陆大哥是敬称，是小姑娘对兄长的称呼，是弟弟堂妹该喊的。今日起她就要喊他的名字，像村里媳妇喊自家男人一样。
' h# u' [0 I0 Z( Y/ T% S
0 u3 b. r# x9 j! T+ p 陆成盯着她，盯了好半晌，发现这个比刚刚那个更像心上人，像得他快分辨不出来了。

4 M5 _/ O: s  L" |  e8 P/ j. g 不撵，是假的怎么办？撵走，万一是真的……
- r. g+ W/ K* z6 o5 L
+ L4 F! Z; ]. J) q. f' x “你说是就是，我凭什么信你？”陆成不悦地质问道，说话时狠狠打了个酒嗝。

: V4 G1 ~" s2 h; R# g2 ]5 f8 k0 t5 v4 {, H 浓重的酒气飘过来，不太好闻，凝香不嫌弃，柔声哄他，“前天你生辰，我给你做了红枣糕，你很喜欢吃，还嫌我小气，嫌我只给了两块儿，是不是？”

! ?  w* Q4 _' F! p! a1 e1 w陆成愣住，茫然地盯着她，有这回事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男人醉得厉害，凝香无奈地叹口气，见他脸还红着，她快步走到桌子旁，给他倒了碗醒酒茶，再走回榻前保持一定距离递给他，“你先喝喝，喝完咱们再说。”

陆成确实渴得厉害，看她一眼，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
  q% O0 c7 @6 a% g. `1 t6 |% p
清凉的茶水下肚，神智又清醒了些，陆成望着走向桌子去放茶碗的姑娘，等她再回来时，他抬起头，灼.灼地盯着她看。

凝香一直都不敢正视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这次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勉强陪他对视了会儿，只是越看越心慌，很快就败下阵来，红着脸低下了头。
8 G4 j, q+ g- _
跟陆成心里的那个羞答答的姑娘一样。

% K' h9 G+ o5 V* b' f2 m% L1 Y6 _* w 他立即就信了，伸手叫她，“香儿……”
6 c0 H% R% y, u& S5 z# F5 B+ x
凝香莫名地心疼，握住他手，轻轻将他按躺在榻上，用手背贴贴他额头，烫得惊人。明白陆成必须睡会儿，凝香柔声道：“睡吧，睡醒了咱们再回家。”
- H6 }& N; c) R" |6 t: j5 d9 g( E7 F
陆成是真的支撑不住了，眨眨眼睛看着她，像是终于心安了，转瞬入睡，浑身放松，只有右手紧紧攥着她的小手。凝香第一次看到睡着的他，静静地端详，越看越觉得陆成生的好，修长的眉毛，浓密的眼睫，英挺的鼻梁……

9 Q7 _* l' P4 e她也会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地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发红的脸庞。

7 w1 V( ~( {" a 男人一无所觉，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凝香笑了，一扭头，瞥见陆成被侍卫扒下来的被酒水打湿沾了狼血的衣裳。想到回家还得穿，凝香准备趁血迹干涸之前去洗洗，一下却没能抽.出手。看看陆成，凝香凑到他耳边道：“你衣服脏了，我去洗了，就在院子里。”

- h; d/ r) k9 i. l他好像听见了，手上力道放松。

* F; N% F" s4 W, G- g& x/ C 凝香又偷偷亲了他一口，这才捡起地上的外袍裤子朝门口走去。
% u) i: R$ Z% T
屋门外，一直偷听的裴景寒沉着脸迅速走开，所以凝香出来时，只看见了守在院门口的管平。她刚要过去找她，素月从一侧拐角跑了过来，一双美丽的狐狸眼睛气冲冲地瞪着她，为何生气不言而喻。

凝香心虚又甜蜜，怕吵起来惊动陆成，急着离开门口几步。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素月冲过来就狠狠打了她一下，劈头盖脸地训她，“亏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早知道你有了心上人，我何必苦口婆心劝你跟了世子？”
) ?9 B7 z0 |! J& {: h9 e
# Q( F1 m; `3 @+ f  o说话时朝拐角那边使了个眼色。
9 r- k3 P, L  b
凝香明白，裴景寒多半还在偷听，就低着脑袋攥着袖口，任打任骂的模样。等素月训斥够了，她软声求道：“一会儿再说吧，我想先帮他洗了衣裳，早点洗早点干了，否则醒了没法回去。”

) b+ ?( d4 N. U9 Z6 T总不能求裴景寒送身衣裳给陆成，她开不了口，陆成多半也不会要。

素月还是骂她，一边骂一边去端水了。
9 ^- Q) J! Y4 v  Z
等她端水回来，凝香蹲在靠近上房的树影里洗。
- s4 h  P/ o( T+ r
) ~+ t5 `. ]5 y- T0 p) Z 素月蹲在旁边细声询问两人认识的经过，嘴上数落凝香傻，有好日子不过偏要回家种地，心里却很替凝香高兴。赎身回家了，可以过她向往的简单日子，还如此迅速地找到了一个容貌俊朗又对她一心一意的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我先提前恭喜你了。”料到裴景寒应该早就走了，素月小声地道。
9 M( ~  K1 [& P, t. q. V
凝香抬头看她，目光复杂。
8 `; M- B2 U* _, W6 k) L) l
8 Y/ e6 I5 i0 I4 Q2 B" I" S0 `" G 她也希望素月出府的，嫁个好男人。

素月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瞪了她一眼，“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的喜酒我怕是没空去喝，咱们还是写信联系，定了日子你告诉我，我托李嬷嬷送份礼给你们……你先洗，我再去拎桶水过来。”
% U! ^5 L7 K4 v2 h
* @) m# O7 Y4 w6 P, D5 g$ a沾血的裤子多投几水才行，凝香轻声道谢

素月点了一下她额头，起身走了，凝香目送她，笑了笑，继续洗衣裳。
6 u3 Q2 X; F  C+ s" G" P. ]
揉着揉着，听到慢慢靠近的脚步声，凝香稍微偏头，瞥见男人华贵的衣摆。
8 Z7 u) Z! r% R1 Q
& ]' C) n; a7 ^7 A 是裴景寒。

9 U% Z% U3 l& j 凝香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衣裳，转身朝他跪了下去，真心实意地叩首道：“世子大恩大德，凝香此生不忘，惟愿世子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 @# A, t* V# e! c! v( i$ x
明年入秋裴景寒会去战场，而那场战事的结果，凝香不知道。

她与裴景寒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说之前怨他再三逼迫，怨他刁难陆成，现在裴景寒肯放手了，真肯放手的话，凝香也不会继续怨他。两人曾经是主仆，今日一别后应再无瓜葛，凝香不怀念也不怨恨。

裴景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谦卑地跪在他面前。

, z  Q0 \& Z9 v0 W; @ 她对他一直都是这样，恭敬拘谨，若非方才亲耳听到她哄陆成，裴景寒都不知道她还有另一面。
7 s7 n. ^: k' s/ C
/ s4 t! ~/ T9 o 就像，陆成是她的家人，他只是主子。
& i- v& I0 N2 Q5 x  v1 T: t
* w. `0 D* U* J$ R 嫉妒陆成？

说不上，很多女人都那般细心温柔地照顾过他，被他厌弃的那些大丫鬟，还有他同样喜欢的素月，这些人里有贪慕虚荣的，也不乏真心倾慕他的。只要他想，他可以有数不尽的美人。

7 ?! N; Q# G0 S; `. [" E 他没必要强留一个心系旁人的姑娘，一个认真替旁人洗衣裳的姑娘。

目光投向远处，裴景寒淡漠地道：“凝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你踏出这个庄子，将来无论你发生什么，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你，就算你哭着求我收留你，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 }! H  g$ U# Q4 a6 ^
! Z# X( [/ B4 K凝香没有吭声，不敢再直接拒绝，怕触怒他。

) l) |: y* Y. ~* R 裴景寒明白了，最后看看这个他最喜欢的丫鬟，转身往外走。
; m7 {# q+ Q8 {' ~. W
6 ?9 z# p  k/ I  c1 C& s+ U 凝香扭头，视线越过他落在院门口的管平身上，她忽的想起一事，急着取出怀里的卖身契，快步追了上去，“世子，管平是您的人，我将她的卖身契还您！”
1 }7 b1 [! R; _" H* Y7 c
: K  f" w. Z7 x( o2 z, Y早上醒来，管平告诉她昨晚种种，还说裴景寒要她来城里一趟，凝香担心陆成的同时，也料到今日她与裴景寒会有个了断，所以出门前将管平的卖身契找了出来。她与陆成死了，这卖身契没用，成功了，裴景寒也没有再留管平盯着她的意义。

她声音不低，门口管平心中一紧，脸上无动于衷。

2 e7 a6 [& p; V  }0 D 裴景寒顿住脚步，看看管平，头也不回地问凝香，“你觉得管平如何？”
& @+ x+ E1 Y1 Z3 R/ f1 [7 M4 o
凝香怔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实话道：“挺好的，这次秋收帮我们做了很多活儿……”
. @4 k" k& R3 z8 ~! q4 H7 e
0 X1 c1 R6 ~' r8 \" X秋收做活儿……

' O, Y3 g6 P- [9 y他派人精心训练出来的暗卫，到了她那儿竟然成了秋收帮工。

) [7 v" Q2 j* h 果然天生的劳碌命。

, I* q0 p7 Y' M. ^ 裴景寒笑了，想到管平年纪轻还没参与过什么大事，他边往前走边随意地道：“那就送你了，你是我的丫鬟，丫鬟嫁人主子都会随份礼，我以后不会再见你，今日提前送了，她力气大，秋收能抵一个男人。”

) T/ M& p# f$ `0 J2 r& f最后一句明显有些讽刺。

“世子……”
8 |& e# b6 V7 o0 o" s& u
$ m, R( p; U( a管平单膝跪了下去，恳求地望着他，“世子，属下……”
, z* e3 k6 F9 ^' g4 `
& h) w9 C. |  b0 j7 [  | “照顾好她，诸事不必回禀。”
# W/ R8 |4 f! a4 U4 m2 O
低声对自己的暗卫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裴景寒领着恋恋不舍望着凝香的素月扬长而去，庄子外面很快就传来了马车出发的动静。

0 E* y) e) r# z% }( \+ G 管平依然跪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诸事不必回禀，一个暗卫不必回禀主人，那还算什么暗卫？
; {* g  Z& \9 S" R" H, I$ R
+ W2 L2 M3 b+ y& X/ t7 d( ^1 X 裴景寒，真的将她送给凝香了。
% T0 ]' d- r6 }
“管平，我，我对不起你……”凝香也才回神不久，看着一脸震惊跪在那里的管平，以为自己害了管平。毕竟管平会功夫，不可能是普通的丫鬟，或许留在侯府更有前途，跟着她却只能下地干活，大材小用。
! ^  S% }$ \/ }$ y, C& u+ m) q) T4 R. _$ ~
+ _1 r) i6 B- W7 L. H) Z+ w 小姑娘忐忑不安，管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惹人误会，忙站了起来。

0 g6 O2 p' G3 B9 `# n0 Q4 ?6 H“管平，要不你去追世子吧？”凝香将她的卖身契递了过去，好心地提醒道。

9 b0 `% b, z$ U1 L“你不收我，我回去也是死。”管平看着她，冷冷地道。
' J! S. P$ g& p- n
) W" L" i/ k5 u' j( C 凝香脸色陡变，想想裴景寒不容忤逆的性子，还有以前他送她各种礼物的霸道语气，也意识到管平是真的没法回去了。可是，管平留在自家，太屈才了吧？
$ _% @3 C. _8 Y+ i' Y
  o$ U; T, g7 H“要不你……”

5 X! I/ [% K  d" S “凝香，这话我只说一次。”管平打断小姑娘的话，眼里罕见地露出请求之色，“凝香，在你家住的这半个多月，是我十六年里活得最轻松的一段时日，你肯继续收留我，我保证不会再与侯府有任何联系，你若不信……”
1 N6 t- L+ D6 e5 \/ @' s: O4 I
, M' W% ~) q  _1 M0 j# P; r凝香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忙道：“我信我信，那今天咱们一起回去！”
. x7 S1 j0 A, |
她就是这么过来的，渴望赎身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因此能理解管平说“十六年里活得最轻松的一段时日”这句话时的心情，亦因此信她。
$ V6 @2 m  c2 L  u' [9 e
7 Y' H! k+ I3 L 管平望着她，第一次笑了，如冰雪消融。

: B4 |! [; q) O- \5 h 她笑得太温暖，凝香受她感染，也跟着笑了，心里某个地方却越发空落落的。

0 D. ~; X5 ?2 p4 n5 f/ t/ D- Z 她喜欢管平，可她多希望，此时站在眼前的是素月啊。

那个选择报复沈悠悠的傻姑娘。
. e, \; n+ f& e$ U( Y$ i7 ?
0 S4 b+ i3 H- e6 A3 x& D$ \0 M/ Z~

裴景寒走了，这处庄子好像一下子空了起来，没有人出来走动，寂静无声。
; D( |+ F8 Y6 B, h3 \9 F( S
管平不肯进屋，依然在院子里守着，凝香劝不了她，晾好两件衣裳，进屋去陪陆成。
1 s" D# Y) d6 K3 N6 `
陆成睡得香，凝香搬把椅子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他，做梦似的。
7 m/ p. I% `6 \0 E
裴景寒放手了，她可以光明正大跟陆成好了，再也不必遮遮掩掩，提心吊胆。
1 \2 a3 J1 Y8 n" `3 F
( r" ]& J# `* F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凝香慢慢趴了下去，闭上眼睛也睡了。

睡了一会儿，管平忽然敲门，凝香揉揉眼睛去开门，就见管平端着饭菜，不知从哪儿弄来的。
/ {) c! e: x* P* P1 m' P
“你吃过了吗？”凝香接过案板问道。
6 e3 d5 f: @: J% n6 K0 n
9 J2 U+ F. Y* F9 i* {+ _ 管平点点头，东西交给她，又去守着了。

凝香无奈，端着案板进了屋，两人的饭菜，但陆成睡得那么死，她没有叫他，自己用了点。
; X6 T. F# s5 T9 X# ?
早上出门时，凝香的借口是进城同归来的旧主打招呼，晚上可能在侯府与素月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因此凝香不怕家人着急，准备让陆成睡到自然醒，她伺候过醉酒的裴景寒，知道此时强行叫醒陆成他会更难受，未料用完饭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榻上就传来了动静。
6 d4 ~) z" l3 J$ Z  m
% S! R. x, u9 h; i# N9 W7 z 凝香抬起头，对上陆成微红的脸庞，困惑的眼睛。
+ `6 I: T( E2 p1 W
0 C$ `' d# J$ o& `2 D& H“醒了？”凝香惊喜地道，见他眉头紧皱，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心疼问道：“是不是头疼？”
6 e5 Q/ G$ R$ P+ S& x& t
1 V3 u. t( E$ g( E! T陆成看着她，彻底醒过了神，瞅瞅左右，疑道：“这是哪里？你怎么来了？”

8 s! ~4 |5 {4 r$ ]凝香高兴地跟他说了前因后果。
; }5 K2 C( Q: ^( {  V9 v
陆成慢慢地记了起来，脸上却没有凝香的欢喜。
' S) e0 |, a& ~
没有裴景寒，他与凝香早定亲了，因为裴景寒才耽误这么久，别指望他感激裴景寒什么。这半年凝香受的苦，裴景寒给他的刁难，他都会记在心里。
/ K0 t" y+ ?5 S- G; W  X, O
3 z, s- N! f0 N+ i' ^ 不过看着凝香柔美的脸庞舒展的眉头，陆成暂且将仗势欺人的权贵抛到了一边，免得坏了她的好心情。盯着心上人水亮的杏眼看了会儿，看得她羞涩脸红，他才笑着朝她伸手，“香儿过来，扶我一把。”

& s& `' S( g8 l5 E. Y “你想做什么？喝了那么多，再躺一会儿吧？”凝香关切地道，人却乖乖凑了过去。

他对她这样好，他说什么她都舍不得拒绝。

- T3 }0 u) z, P9 O 陆成由她扶着站到了地上，头重脚轻，一阵头晕过后，他定了定神，手臂自然地搭在她娇小的肩膀，环顾一周问她：“后面是不是有恭房？我想放放水，肚子里都是酒。”

顺便告诉她，他是憋醒的，所以醒来这么早。
; _, D, i! @5 x1 K# h
凝香本能地瞄了他裤.裆一眼，脸刷的红了，立即就要松开他，“在后面，你自己去……”

她是舍不得拒绝他，但也得分什么事情，这个太过了。
' g5 y3 Z2 C- g5 `
“我站不稳。”陆成无赖地道，推着她逼她往后面走。

凝香不想去，想方设法地躲，偏他重的像山，稳稳地压在她肩上。
9 T7 J  u" _! \5 ~* P0 ^/ ~: K
“陆成……”硬的不行，凝香忍羞抬起脑袋，恳求地望着他，“别闹了行不行？”
! F9 X* k" b& W/ ]/ Q9 \' |
' H" x; @) ^- I1 @ “没闹，我真走不动。”陆成颇为无辜地道，忽而皱眉，反过来求她，“要憋不住了……”

第100章
* `1 Y* P1 q+ h0 E
不管陆成是真憋不住了还是假憋不住了，凝香都拗不过他的力气，被他半推半抱地弄进了恭房。里面十分干净，点着淡淡的梅花熏香，凝香红着脸将陆成扶到恭桶旁，便要从他肩膀下面绕过去。
0 }; E3 @! S) U5 @" X  X, ?5 W
6 r! v$ [  ]/ i6 Q4 Y) D 陆成一把改成搂住她腰，将人按到了怀里，力气大的一点都不像喝醉了的。

, d4 I7 o: y4 U" n) ?: ~  _“陆成，你别欺人太甚！”凝香在他怀里闷闷地道。

“早晚都会看，你怕什么。”软话坏话陆成都不听，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悄悄地去解腰带。

裆中羞涩的才不好意思给媳妇看，他没那顾虑。

7 d$ w- J/ B$ A6 T; g3 A  y3 s 凝香眼睛闭着，但两人紧紧挨着，她能感受到陆成的动作，登时再也不敢乱动，双手捂住了耳朵，心里又是无赖又是混球地骂他。

! m( e/ z0 M& g4 j 陆成胆子本就不小，现在借着酒意，是真的想耍次无赖给她看，只是对着恭桶站了会儿，却怎么都放不出水来。
8 [& A; W; |( p% Z$ Y+ Q4 B
& H- q2 E, ^; V$ ]8 R1 a 越急就越放不出，堵得慌。
' ]9 G2 C! P) i. H" z6 n
$ W5 i7 E1 u( U+ l9 Z 陆成身体难受，脸面也有点下不来。

5 D) m$ T, c2 t; l 看着双手掩耳埋在他胸口的小姑娘，陆成嘴唇动了动，转眼计上心头，闷笑道：“吓唬你的，我怎么可能当着你的面做这种事情，出去吧。”

, b/ ^9 x7 ]! r% K& E说着松开了手。
% r; v0 |4 N, S
" T5 }( M$ n, D 凝香松了口气，闭着眼睛绕过他，确定只要自己不回头就看不见他，这才急着离开。
' t$ w! A9 v' L; `% I6 }
: j$ L6 G+ B2 |  u, B, `% y, ^* N 既然陆成醒了，凝香想去外面看看他的衣服晒干了没，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那叫一个响。
' F, M& ^4 B- L" d7 v3 r
凝香臊极了，快步出了屋。
: B8 _0 e4 |$ T9 I' t" }" v) s
衣裳晾得不远，凝香走过去摸了摸，大面上干了，袖子裤腰那里还有点湿，估计再晾半个时辰才能好。衣裳没干，凝香重新回到屋门前，没急着推门进去，偷偷听了会儿，没听到水声，心里有底气了，推门而入。

& {) T1 Z- X) `7 b8 O 陆成也刚从恭房走出来，瞧着神清气爽。
3 T3 e( z2 A8 M% X; D2 @: ]9 m
7 [9 z' x3 |8 B/ J 凝香没敢看他，垂眸说了衣裳的事。

) x( U5 m+ t3 w% G& a8 U' { 陆成看看身上不知谁的裤子，皱皱眉，对着门口道：“等我裤子干了再走，怕是等不到车回去的顺路车，你去告诉管平，让她先回村里报信，就说素月留你在侯府住了，免得今晚不回家，伯母以为你路上出了事情。”

  t; S( n+ m- V: e+ f “你呢？”凝香疑惑地问他，“你不回家，他们不会担心吗？”
/ y1 X8 _# P' [! @# F8 F# Y
陆成头还有些晕，坐到榻上才揉着额头道：“我早上出门时就说这几晚要在果园住了。”
. m; H. ~' v! ?2 X, A/ C) L- d
凝香看着他，明白陆成进城时多半也想到了回不去的可能。

0 Z+ n" a" a/ ~/ H: R1 `& o7 z 心里有说不出的情愫涌动，凝香嗯了声，出去找管平，“他醉的厉害，我留在这里照顾他，明早我们再回去。你手里有钱搭车吗？”

管平点点头，看看上房，想提醒凝香晚上小心点，但想到陆成今日为凝香做的事，又觉得两人之间根本无需旁人搀和，便转身走了。

凝香去井边打了一盆水，端到了上房。
1 ?8 A8 @! v, D( u4 v" O& w/ Q
4 Y# @5 [; q" B/ u4 _ 陆成躺在榻上，看着她打湿帕子朝他走过来，与梦里梦到的一样。
2 g: b, {1 \- U
“擦擦脸吧，刚刚出了一身的汗。”

凝香停在榻前，将湿巾子递了过去。
) [1 d$ L* C- t
1 P2 E. ?: v- E- h- o0 c“我没力气，你给我擦。”陆成直勾勾地盯着她道。

$ V! \8 l& N8 c 凝香才不信他没力气，但瞅瞅男人还泛红的脸，凝香决定装一次糊涂，垂眸道：“那，你闭上眼睛。”他眼睛像会喷火似的，被他一直用那种想要吃了她的眼神注视着，凝香哪好意思那样照顾她。

小姑娘脸皮薄，为了提前享受一回妻子的照顾，陆成乖乖闭上了眼睛。
& a7 h; v# b& S! Q6 N* F3 H% P
凝香试探着坐到他旁边，见他没有使坏睁开，便慢慢抬起头，先从他额头擦起。

清清凉凉的巾子，贴上额头十分地舒服，陆成眉头舒展，嘴角翘了起来。

凝香见他笑了，动作越发温柔。
5 Z: }8 q0 T1 G- |2 Y1 [
“还想喝水。”陆成闭着眼睛道。
0 |1 ^7 O$ \* n0 w; T4 u7 U
- F) u* i! }- K4 } 凝香不由加快了动作，“擦完就给你倒茶。”
: M9 j2 ^/ h4 X$ t
1 K$ M  ]* v! |% m, \$ h. s. G陆成还想说什么，她巾子挪到了他鼻子下面，只好老老实实等着。
/ t& \% J1 T* O
6 S3 T: y4 ^# T# _- G9 Q 擦了脸，凝香还替他擦了擦脖子，终于收手，只觉得手里的巾子都被他烫热了，赶紧将茶壶茶碗都端了过来。陆成撑着坐起来，直接拎起茶壶，扬起脖子咕嘟咕嘟往嘴里咽，脖子修长，中间喉结连续滚动。

凝香莫名地也有点渴，低头悄悄吞咽了一下。
: d% D, @7 F, x; D
他喝完了，凝香去放茶碗，正犹豫要不要去书桌那边坐，忽听陆成念叨头疼。
( k. V6 N9 e' m# Y. X/ k, n2 c
“以前喝过酒吗？”凝香关切地走了回去。

+ Q- `' q# \$ l2 O2 v1 r! ~; A' _ 陆成一脸难受地看着她，“喝过，但没喝过这么多，香儿，你帮我揉揉额头。”

凝香哪舍得拒绝，示意他躺下去。
+ S5 [/ t1 _1 z; d. S2 v
* s& A& p/ y9 N) M0 T3 F 陆成躺下去了，还主动闭上了那双让她心慌意乱的桃花眼。凝香无声地笑，放松地伸手过去，谁料男人忽然伸手掐住了她腰，等凝香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一股大力拉到了榻上，而陆成一翻身就将她压住了。

( a0 {* Y, N& ~  p“陆……”

酒气与他发烫的唇一起堵住了她。
9 z( P  f+ t" o* w$ K$ @
凝香脑海里嗡的一声，被他烧得没了力气。

5 c8 O" A. y8 |9 `1 U% S 本来就渴，他没完没了连续抢她口中甘甜，凝香渴得不行，抱住他脑袋推他。他终于松开了她唇，却又扒开了她衣领，就在凝香以为他失去理智想要发疯时，陆成猛地凑了下来，用力地亲她那个还没有豆粒大的疤。

那么用力，好像要吃了这个疤。

凝香能感受到他的剑拔弩张，但他只是啃她的疤。

' ^8 _) A- v- k' V- g$ N“为什么不告诉我。”不知啃了多久，陆成停了下来，抬头看他，目光幽幽。
3 f, _  A" j, E0 B
2 F0 k+ u; v( O# n9 D0 E3 Q 凝香在他眼中看到了斥责，她心虚地别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N' f  t) y+ L) O6 E
她是为了他好，但陆成肯定会觉得自己被看低了，他一个大男人，面子上过不去。

$ N% x7 g3 E$ {4 l6 g“说话。”陆成不肯让她糊弄过去。
3 Y/ B% J4 J9 b6 T; w! X: n: s8 W3 o
凝香就不说，笃定他就是生气也不会拿她怎么样，那仗着宠爱不把他的第一次威胁当回事的气人样子，像极了闯祸还不肯认错的阿南。陆成又喜欢又火大，又催了一便，见她抿着嘴就是不肯开口，陆成气笑了，忽的从她身上下去，紧接着就将人翻了个个，抬手就朝她肉最后的地方拍了下去。
% e- a1 P: m" i# Z( x; K; ^  [
) z, Q4 C' Y. V! `8 l( m: ? 啪啪两声响，在午后的房间突兀刺耳。
7 ~: Q8 D. \+ C
5 {' m' r, S$ o) k7 D% l 凝香又疼又羞又恼，翻身就要推他，陆成却叠罗汉似的压到了她背上，咬牙切齿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还敢不敢瞒着我？”
) d- i3 i) P4 @7 J- m
他山一样重，凝香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犟嘴的话也被他压了回去，不得不讨饶，“不了，陆成你起来，我难受……”
1 Z" j0 {' S- K/ _! y  T( g
, N; Z: _, m. e1 ^% n' ]: Y3 u她小身板仿佛一压就碎，陆成不敢欺负太久，盘腿坐了起来。

/ U, y, F! {# e* Y9 y 凝香如释重负，手撑着榻跪着要起来，只是这样趴跪着的姿势，衣裙贴身衬得那小腰大腚更明显，陆成喉头衣襟，大手将人往里一推，又不老实了。
/ S1 I2 j. d2 Q7 k
一个想要逃离一个霸道镇压，打架一般在榻上扭了起来，然而力气悬殊，很快凝香就只剩哭着求饶的份儿了，求着求着那声音就变了调。

5 ^% D) L9 b  |' D+ z3 b1 u& w" F“回去咱们就定亲。”

/ L* r, w  p: T% v事毕，陆成搂着满脸通红的姑娘，霸道在她耳边道。
0 R0 X5 `0 o1 l! ~' f
凝香恼他方才将手伸进了她衣裳，装睡不理他。

1 @* R# W4 K: P: ]& ^ 陆成低头看看，自知过分了，声音软了下去，“香儿，早点定下来吧，早点定了好心安。”

凝香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思及今日他受的苦，等呼吸平复了，转过身背对他道：“我是愿意的，但婚姻大事得由长辈做主，你得先问问我大伯父大伯母答应不答应。”

/ w$ R. N1 i  g; y就算知道她愿意，真的听她应承了，陆成还是欣喜若狂，再次将人转了过来，狠狠亲了脸蛋两口，兴奋道：“伯母那么喜欢我，只要你私底下替我说话，她肯定愿意，伯父，应该也不会刁难我吧？”

他跪坐着，眼睛亮的像个孩子。
. [# x! `- v7 |# U- ^6 @9 e
凝香理理衣襟，也坐了起来，拉过一缕长发挡住自己的脸庞，幸灾乐祸道：“那可不一定，我大伯父认定你辜负了冯姑娘，特别是未婚先孕，没看他平时便不大待见你吗？就是觉得你人品不行呢。”

4 ^. F6 r; R; l- K2 n8 {: P陆成仔细一想，还真是，徐守梁对他确实不太热络。
  q8 e& [4 z- y+ S  o% B
“那咱们跟他们说实话。”陆成压低声音道。

凝香看他一眼，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别说了，这事除了已经知道的人，咱们别再往外传。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出差错，阿南注定要有个后娘，我不想他将来发现连爹都不是亲的。”
1 x$ _8 H& ]  V5 @& D
“香儿，委屈你了。”她替阿南心疼，陆成替她心疼，好好的姑娘要背负续弦的名声。
  a8 O3 g- d" {* Z- h
凝香笑了，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垂眸道：“有什么委屈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够了，而且阿南那么招人稀罕，嫁给你还能得个可爱的儿子，我才是赚了。”

' g0 |. w5 s4 X7 m0 X$ g6 ^ “阿南是阿南，你也早点给我生个儿子。”陆成没那么容易满足，将人搂到怀里亲道。
2 R9 E- x. `; p5 |7 {- b$ W
9 H, R+ J" r/ ?1 E" x0 r* [ 他又没正经，凝香闭紧嘴不说话了。

陆成却没有再欺负她，让她去看看衣裳干了没，冷眼环顾一周，“干了我换上，咱们不在他的地盘过夜。”

凝香怔了一下，本能地问道：“那去哪里？”

管平都走了，这个时候应该也没有往北去的车了，难道两人要去住客栈？

: ?) H5 d) S$ ~/ z( Q" m 不是说舍不得钱，但客栈里人多眼杂的，他们又是一男一女，凝香怕被人误会。

“去我三叔家。”看出她想歪了，陆成笑了，低声提醒她，“你也说提亲要请长辈做主，三婶住在城里，我不劳烦她出面去你家，但这事总得提前知会他们一声，今日说了，免得我再跑一趟。”
8 p3 l' X8 f' }3 C" Q) W+ Q2 b
他算盘打得好，凝香急了，两家要议婚，陆成确实该跟陆季安一家打招呼，可哪有女方跟着一起去的？
( M3 z, d* g* A' m- ]
! \# k( f6 @; d# e8 m1 Y) _+ ^“我不去，我，今晚我在客栈住，你去你三叔家，明早咱们城门那里见。”凝香转过身，一口拒绝。
. Q: n2 M9 h5 g' N8 _' e% E/ V
4 @6 {( A* y' |+ x7 l; t5 f& Q“你长成这样，就不怕被人盯上？”陆成立即反问道。

凝香不动也不吭声，就是不想陪他去见长辈。

陆成无奈，叹道：“算了，我改日再去告诉他们，今晚咱们一起住客栈，就说是兄妹。”

凝香终于笑了，怕被他看出来，快步往外走，去给他取衣裳。

衣裳干了，陆成在里面换，凝香在外面等，很快就一起走出了庄子。
* M/ H2 U: ]- n; Y, j4 Z/ U
4 m+ n- ]! ^* ?7 G- ]4 n. V: {* K3 ~ 庄子离府城有些远，两人边走边聊，偶尔还追着闹一闹，总算赶在关城门前进了城。

客栈都在主街，凝香往那边走，却被陆成拽住了手腕。
( `& [, [% |8 o; ~
9 i' }, H# P2 i' j 凝香心生不妙，震惊地看着他，“你……”

* h9 B8 Q6 `: z8 \  Q8 M( y陆成软声哄她，“我没带钱，还是去我三叔家吧。”

0 }4 _" m  U  q4 I( n凝香不吃他这套，将自己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6 M$ l& j$ G! @9 N+ \2 t$ s0 y 陆成不接，拽着她往前走，理由都找好了，“我堂堂大男人，不花女人的钱。”

; v* K: x( X. [( L" c  Z+ b “那你自己去，我去住客栈！”凝香往回挣手，死活都不肯去。

, @2 P1 o! U+ R. X6 Y 陆成脸沉了下来，前后看看，一手攥着她手腕，一手指着那些路人道：“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扛着你走？”

他又用这种无赖行径逼迫她，凝香急得委屈起来，杏眼里转了泪，不知该斥责他还是求他，“陆成，你去挨家挨户打听打听，有哪个姑娘跟男方一起去知会长辈这种事的？我知道你想让他们见我，可你为何不能替我想想？”
; D3 |, l8 N, \+ Y
/ |$ q8 j# c2 C1 v7 b& }; D/ k “咱们这不是没地方住了吗？”她泫然欲泣，陆成心疼了，再不敢装冷脸，将人牵到旁边的巷子里，低声赔罪，“香儿，是我不好，又欺负你了，但你想太多了，那些人客气讲规矩，是因为关系不好，咱们俩还用来那一套？你看我往你们家去多少次了？放心吧，你这样好，我三叔三婶喜欢你还来不及，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的，反正就算你不说，今天开始你已经是我们陆家的媳妇了，先见见三叔三婶又如何？”
$ B$ f2 k9 x) ^6 _( I! L
" x( q9 l. x( d# }他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坚持要带她去许家。
: Q& K- n# q/ J6 }8 P
, `: d) ^2 y: P: ? 凝香还是抹不下脸，刚想再求他，巷子旁边忽然传来人语。

& \: o. W  N1 z: ` 凝香慌得躲到了陆成身后。
+ U7 t1 ?- s: V% ~6 |. \+ T7 f
陆成转身，用身体护住她，

第101章
, {" I' d1 V) D' ~8 \- z
凝香去许家，不像是去见心上人的亲戚，倒像是被贼人逼迫去打家劫舍的胆小良民，一会儿犹豫不决跟陆成商量不去了，一会儿扭头就想往回走，而陆成这个匪首不厌其烦地哄她逼她吓唬她，软硬皆施，终于成功地将小姑娘赶羊似的赶到了自家三叔门前。

到了这里，凝香自然不见也得见了，低头站在一旁，看陆成去敲门。

  P$ r$ B1 w  _7 D( l* X: U: V0 g; l 黄昏日落，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一会儿吃完晚饭就睡了，所以大门早早关了起来。

门房疑惑地问是谁，听出陆成的声音，连忙开门，朝里边喊道：“老爷，夫人，大公子来了！”
3 P" J: b0 g/ D. L# U$ h
6 x0 w" k1 K! [9 m. s% r陆成有点尴尬，回头朝凝香解释道：“我不让他喊公子，他不听。”
, B- ]$ o4 B) Y1 q3 O$ o
他一个乡下汉子，喊什么公子？

门房早就发现那边貌美惊人的姑娘了，料到她与陆成关系不浅，弯腰赔笑：“大公子说笑了，您是老爷的大侄子，我不喊您大公子喊什么？”总不能直呼姓名吧。

5 c* W2 Y$ w* q1 Y4 ] 伸手示意两人进门。
  n7 x- H5 w/ ]) T' b
陆成往前走了一步，没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凝香站在原地没动，他心里无奈，退回她身边低声道：“非要我牵你进去？”他喜欢她羞答答的样子，但这脸皮也太薄了，看得他着急。

可他皮糙肉厚脸皮快赛过城墙了，哪懂姑娘家的心思？
8 K* B7 C6 [" z- k, \
凝香依然觉得此举不合适，只是眼看陆成伸手真的要来牵她，而门房就在旁边站着，凝香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走。

她走得慢，陆成陪着她，还没绕过影壁，就听里面穿来一道女童的甜濡声音，“大哥抱阿南来了吗？”
# q* d8 |' j3 ]% K4 F! d
陆成看看凝香，笑道：“没带。”带的是媳妇。

里面的脚步声顿时停了。

  {, |+ ~& F0 b7 m3 ?4 g" y+ p# _ 凝香恰好随着陆成绕过了影壁，紧张地好奇地抬眼看，就见一个八.九岁的粉裙小姑娘气鼓鼓地站在院子里，看到她愣了愣，瞪大了眼睛。女娃身后，又走出来三人，一身素雅家常袍子的男子正是凝香见过一次的棋社东家陆季安，旁边妆容简单却美艳动人的应是陆成三婶许氏，陆季安右侧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肤白唇红，像极了陆家人，乃陆成继承母姓氏的堂弟，许池。

凝香一一对上了名字，没敢多看，全靠在侯府练出来的胆量才没有往陆成身后躲。
! Z8 Y: P5 M! E' f
陆季安一家四口都看向了她。
& [& {) W* L0 Y/ l  D
陆成很想直接告诉他们这就是他的准媳妇，但他不敢说得太直白惹怒凝香，便笑着道：“三叔三婶，这是徐姑娘，住在柳溪村，今天她来城里办事，时间拖得久了，在城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顺路车。我进城看见了，领她来你们这儿住一晚，明早我们一块儿回去。”

8 R$ B6 Y, n/ {3 ^+ Q, f说得还算有点道理，但他咧着嘴笑得一脸自豪，别说陆季安夫妻，就是年纪加起来也没他大的许池兄妹都不信。
, m5 T) ~1 ]+ o9 |4 F
凝香很想配合陆成的话，但她管不住自己的脸，脸红地快要着起来了。

' c5 f$ y" E4 R" D& Z: T 许氏猜到里面肯定有什么缘故，但看着小姑娘窘迫成这样，连忙走过来请凝香，“徐姑娘在城门等了那么久，渴了吧，走，随我去屋里歇歇，一会儿咱们再吃饭。”

凝香轻轻点点头。

许氏领着她往后院走，陆樱好奇地跟了上去。

陆季安看看止不住笑的大侄子，低声问道：“怎么进城了？”
' X$ d. i4 o: l. q
凝香对家人隐瞒侯府是怕他们担心，陆成也不想长辈们知情，笑道：“三叔，她终于答应嫁我了，我今天故意骗她来城里，带过来给你们瞧瞧，你们看过了，明天回去我就请二婶替我去他们家提亲。”

2 m5 N) |, P5 Z “胡闹！”

陆季安沉着脸斥道，“你自己过来就是了，何必骗她过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脸皮厚？”
: Y1 L9 P1 T0 I8 a. r. \
5 k* f" [( w  {怪不得徐家姑娘羞成那样，都快哭了，这事除非那女方没羞没臊，才会心甘情愿跟着来。

当着堂弟的面挨了骂，陆成挠挠脑袋，扭头看一旁。

他不是故意的，还不是怪裴景寒？若不是裴景寒将她叫过来，他也不会想到带她来三叔家。

" O! |: T1 Y9 M% K2 p1 r“父亲，请大哥去里面坐吧。”许池颇有眼色地替堂兄解围。
" G6 I0 p0 J" j" v; n- q% s
陆季安哼了声，郑重嘱咐侄子，“今日是来我们家，如果你去徐家也这么没规矩，人家不答应亲事，你别来找我们问主意。”
6 m1 ^- M3 g7 D8 q( h! x
) x2 q* X4 Z) G' E陆成忙道不会。
' G$ X. o7 Q3 e9 @  A! y
该训斥的训斥了，陆季安更想知道侄子怎么打算办这门婚事，将人叫到书房，仔细询问。婚期日子，聘礼礼金，都得考虑到。
0 g) y- z" V* ~2 R8 w) o
: L7 ?& R# k* X! I! ~, P6 a3 D“三叔，她长得那么好看，想嫁什么样的人都能嫁出去，却甘愿给我当续弦，所以礼金我想多给点。”陆成认真地道。

$ W5 a) H4 A6 J7 }6 G- H“应该的。”陆季安颔首，提醒他，“趁现在还没开始冷，在西边再盖三间房吧，留着当新房。”当初娶阿南娘太突然，新房也没盖，这次不盖可不行。
- J5 S' M1 O4 P  ~0 w0 ^
! N) h. s4 p4 \  E; C 陆成也是这么想的。

1 W) J1 ]$ k: `0 E" @+ i& c 聊了会儿，外面许池来回话：“父亲，我娘说她们在后院吃了，让咱们自己吃。”

# E& }% h: E' S' z9 `7 J陆成不由失望，晚饭见不到，她在后院，那估计要明早才能见了。

陆季安明白妻子这话后面的意思，再度绷起脸道：“你三婶肯定也生你的气了，你就等着挨骂吧。”

. A6 x5 q/ f& ]果不其然，许氏安排凝香与女儿睡一屋后，立即过来跟侄子打听情况了，凝香虽然没说，但她猜的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在侄子这里得到证实，许氏抓起鸡毛掸子就朝陆成结实的背脊打了两下，“因为你年纪大才没管你，没想你越来越长本事了，之前突然就说要娶阿南娘，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不声不响地又给自己找了个媳妇，你眼里可有我们这些长辈？”
! m9 i; A" s) j! y
陆成有苦说不出，乖乖挨着，挨了一下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这次我不是领她来给三婶看了？”

“你还好意思提！”

许氏又给了他一下，“真不知道香儿怎么看上你的，只会欺负人，换我早甩了你了！”

也是怪陆成强迫凝香过来。
. `2 }; S2 t1 |
: X! E9 H0 P/ S- {) q# h- ^* I 陆成真没料到自己挨了凝香的埋怨还得挨长辈的打，瞅瞅两位长辈，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还没进门你们就都向着她了，娶过来还不把她当侄女把我当女婿啊？”
! K5 P' k+ c) O  _6 W
“嫌我们偏心？”许氏放下鸡毛掸子，双手抱胸冷笑，“那你别娶，不娶我们就不会偏心了。”

0 W0 K9 S  k- ?$ T* H陆成呵呵干笑两声，大手一伸，将小堂弟夹到胳膊底下去他屋里睡觉。
9 m# `; g' f8 T
陆季安夫妻互视一眼，笑着说起准侄媳妇来。
0 l' S1 C7 M2 b$ N# L9 w
后院凝香倒是自然了很多，毕竟身边就剩一个八岁的小姑娘了，当妹妹就好。
, f6 r' W( W1 s( b0 K; ?! n0 M) W1 _
“徐姐姐，你真好看。”陆樱已经钻进了被窝，看看那边散开头发通发的大姑娘，由衷地道。

凝香笑了笑，柔声夸她：“你娘那么漂亮，阿樱长大了肯定比姐姐还美。”
  f7 `8 O& f+ N+ _8 p: l1 O6 t
* P; J& Z- @' S% y/ N6 c! Q0 C+ X陆樱嘿嘿笑，突然打趣了一句，“我大哥是我见过的最俊朗的男人，徐姐姐是最美的姑娘，将来你们再给我生个小侄女，我给她买新衣服穿。”
, x' L/ E& d$ B
她已经有了一个侄子，再有个侄女就更好了。
( w3 w$ k  a  W/ l
她人小鬼大语出惊人，凝香红了脸，快步吹灯道：“不早了，阿樱快睡吧。”
. i. I& `0 [% w1 o. c
黑暗里传来小姑娘笃定的声音，“徐姐姐肯定害羞了。”
" Y6 `$ b' |# z
) {+ l6 L/ d- u* n# _- F凝香就当没听到。
8 Q; `7 E2 ^5 p  ]9 R
; g; d" g$ X" H# J- |! i3 U9 S 翌日早起，许氏早早带了一套她未出阁前的衣裳来了女儿闺房，没穿过的，瞧着跟新做的一样，料子极好。凝香再三推辞，娘俩正僵持呢，陆樱抱起凝香还没来得及穿的衫子衣裙塞给了丫鬟，假装嫌弃道：“徐姐姐这身衣服都有汗味了，先放我们家，下次我们去村里再捎带回去。”
8 M( k$ [) W- c9 e- u
, f' I% X' C: u, `# d “就是就是，快换上吧。”许氏不由分说将凝香按在炕上，替她打扮起来。
) p. t3 M$ C) W, e( {
. k( f) r$ A) q' E/ v% P 衣裳送了，还想送首饰，这次凝香说什么都不肯收了。
( r% x- p) [2 L% R* k& A
; u: M8 U6 k- @- }) s- S# l 许氏笑着摇摇头，心想等将来喝茶时再送，等凝香打扮好了，领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去了前面。
' p+ m2 z4 L' S# ^0 G0 q
一晚上没看见媳妇，陆成早就眼巴巴盼着了，堂屋都没进，就在院子里站着，假装活动筋骨。听到那边传来脚步声，就见她跟在婶母身后转了过来，上面一条淡紫色的妆花褙子，下面长长的白纱裙，那料子跟水波似的，走一步轻轻晃一晃，衬得她如一朵出水芙蓉，更美更娇了。
; Z. @% o% J8 y- G5 O
陆成看直了眼睛，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要挣更多的钱，有钱了，让她一直都穿好衣裳戴好首饰，才对得起她的好模样。

& L6 x: D6 S/ W 凝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红着脸往许氏身后躲了躲。
: G" \, h) J9 y1 U) u' X
可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吃完早饭，陆成就张罗走了，片刻也不想多待。
# Q0 J- @0 ~5 a% P% }& k5 p
$ T6 ^; X2 e! G- j3 s* t/ k 陆季安夫妻以为他着急回家提亲，没有强留。

凝香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却没法点破，况且猜到又如何，她必须与他回家啊。

: ~" N9 B$ Q0 G$ D 门外骡车备好了，许氏命车夫送二人回去。

! X0 d+ O! ^+ C; N- s1 w- l5 E$ T 几乎骡车刚走，陆成便朝窄座另一边恨不得缩到车板里的姑娘扑了过去。

2 {. b) h% }- U4 |“陆成……”凝香扭着脖子不肯给他亲，小手捶打他手臂，声如蚊呐，“外面有人……”
7 S. {4 x! v6 e# e2 V" v* u0 @3 o
“你不出声，他就听不见。”

陆成沙.哑地道，大手霸道地挤进她衣衫，“香儿，你穿成这样，存心来勾我的是不是？”
& m2 Y: |2 g1 z- U% }" H# {3 N
不怪自己定力差或是根本没想忍，却赖皮地将错推到了她身上。
0 J; Q4 o/ w9 f: h9 O- b
可怜小姑娘被他堵住了嘴，又因为忌惮赶车的车夫，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第102章
! H, q# e+ W  i' X
4 s! T9 Q5 s) P2 c' j  S 骡车驶出城门，遇到有人想搭顺路车。

! y* g* d  a2 X9 u“不用理会，直接走咱们的。”陆成从凝香脖颈处抬起头，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腔调，无情拒绝了车外的路人，也打破了凝香躲开他纠缠的希望。

其实陆成是个热心肠的人，如果没有凝香，他不介意捎带几个人回去，但今日难得两人可以单独相处四十多里路，他当然不愿被人打扰。回家就提亲了，提亲是好事，但以后见她一面更不容易，白日李氏会防着他，晚上她身边又多了个耳朵极尖的管平，想到下次抱她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陆成就恨不得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要停。

吩咐完了，陆成再次低下头。
( c1 e* g; [( p# [0 }; X0 q% t
后脑抵着车板，凝香被迫扬起下巴，手都快将他背脊的衣服抓出洞来了。
+ M: F; F) m4 [$ w3 x, }
, k- B' @; |( Q. B. ^2 K1 g2 [% O 他就像一条同主人撒娇的狗，不停地朝她脖子哈着气，狗嘴更是忙个不停，又痒又疼。
6 U1 W. z+ ]6 t* o0 F0 J% @
4 g- Z4 C) ^2 Z% b+ ^ 疼？
+ G+ }! r/ u6 w: N
脑海里浮现上辈子的情景，裴景寒故意在她脖子上留下了痕迹，凝香理智瞬间拉了回来，趁他吃的入神忘了束缚她，飞快抬起手，扯住他耳垂便使劲儿往后拉。
7 e4 H: l5 V  o0 A* Q( w/ g
! e$ U8 }0 l  K5 J$ M 陆成不得不抬起了头，脸微微泛红，桃花眼灼.灼地望着她，颇有种埋怨她不识趣的意思。
* T* [0 a# C, F, x3 r3 }6 o- \
) V; I3 ^) G$ O* i5 S1 a 因为她不该知道用力亲会留下痕迹的事，凝香扭头，抹了一下脖子小声埋怨他，“疼了……”

% T. Z: O0 @4 W陆成却在她擦拭时看到她雪白的脖子上多了一小块儿红点，就露在外面，衣领挡不住，登时心虚起来。凝香偷偷观察他呢，一看到他这样，暗暗咬了咬嘴唇内里，佯装恼火道：“你坐那边去，昨天我就生你的气，今天你还这样，我，我不……”
7 [; s. R! W, ]5 E
陆成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老老实实放开她，往外面挪了挪。

凝香低头，想整理衣衫，却见裙子不知何时被他撩到了大腿上，想到自打那次苞谷地里见面后每次私会他都要那样折腾她一番，凝香脸更红了，收拾好后望着窗外，绷着脸不理会他。

“香儿，昨晚三婶都跟你说什么了？”陆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必须让自己的手忙起来，否则他总想往她那边伸。
$ p3 I2 G9 [; Z0 E
“没说什么，吃完饭我就跟阿樱睡了，早上她送了我这身衣服。”凝香低低地道。
' }3 K. j$ r% W9 _8 H
" T* E+ A8 w; {4 } 陆成再次打量她一番，笑着道：“挺好看的，等我挣钱了，我也买这种料子给你。”
2 @. ^- K5 R7 ?) ]8 _
凝香眼睫颤了颤，低头看看，小声道：“不用，咱们在乡下住，穿这样的好料子也白搭，不小心划破了白白浪费钱。”她对衣着打扮没有什么要求，穷极了衣能蔽体便知足，有点钱了挑自己喜欢的颜色买布，这样就够了。
1 J& j/ u" A0 ?9 D
; J6 {6 m1 b- t0 |“坏了就买新的。”陆成又往她那边挪了挪，见她紧张地缩肩防备，陆成立即顿住，低声道：“香儿，回去我就在我们家东边另起三间新屋，明年你一嫁过来就住新房子。”
7 W0 H( S/ l6 v! U" }
凝香脸红了，不敢想跟他睡一个炕是什么情形。

! ]" O& y8 a9 J' z1 f“要不咱们今年就成亲？”看着她桃花似的脸蛋，陆成心痒痒了起来，“今年成亲，入冬我就不怕一个人睡冷了。”

“阿南不跟你睡呢吗？”凝香翘了翘嘴角，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的谎言。

“阿南太小，肚子捂热乎了，大腿以下是凉的。”陆成厚颜无耻地道。

凝香嗔了他一眼，低下头道：“不行，今年肯定不行。”

她得在家看着弟弟，不过了那道劫，她无法心安。

3 w# G' ~- v/ s2 [# b" l2 X  l$ f8 {0 g 陆成也就是随口说说，毕竟她才十四，就是她愿意，徐守梁夫妻也不会这么快就把侄女嫁他。

一会儿说说正事，一会儿偷偷摸摸腻歪腻歪，过得太甜蜜，四十里路突然变得太短，很快就要到柳溪村了。
& F3 ~' p' g4 @3 m# V" a
+ K  x) {' f0 P“香儿，我送你回家。”陆成紧紧抱着想要从他腿上下去的姑娘，恋恋不舍地道。
& A2 X1 h% [0 |1 U! d' O4 I' L
“就在村头放下我吧。”凝香躲不开，又不想抬头面对他，便继续靠在他肩头。
! o3 B) [9 ^, e! {
男人肩膀宽阔又结实，凝香防了他一路，现在要分别了，她却很是不舍，不知羞地想一直这样靠在他怀里，甜蜜又安心，好像只要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了。
  k, b4 G7 b- g& @
, G8 w& |  x8 O+ Y8 h8 G 今天真的是第一次，一心一意地靠着他，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 a& w8 t0 x! g! `: L  M
她难得地乖巧，乖得陆成都不忍心再拒绝。
  A, G" t3 E! n* O2 ?) }+ j8 [
亲亲她脑顶，他躁.动的身体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 R/ {& k4 e. M% g+ l
“你等着，明早我就请二婶过来。”骡车停了，陆成低声保证道。
" W1 R: L4 ~$ a/ s; O; Z4 l) V
  G' z4 P7 T+ ? 凝香当然信他，拍开他还想再搂她的手，急着挑开车帘。

- l9 D- Q, N3 }2 } 明亮的阳光漫进来，顾忌车夫，陆成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下了车。
- y0 I% V. s( }$ x1 o6 Z: ~" S+ \
~
5 |- @  P3 q. w) b" n: z" o! ?
凝香回到家里，李氏正要做饭，一扭头看到侄女，不由愣住了，盯着凝香的衣裳，“这……”

凝香无奈地解释道：“素月非要我穿回来的，大伯母你等等，我先去换身衣裳。”

; {6 }2 v) Y0 r脖子上还有陆成啃出来的红印儿呢，凝香不敢离长辈太近，快步先回了西院，同管平打声招呼，再把弟弟撵出去，迅速挑了一件领子较高的衫子换上了。看着镜子里白皙没有任何异样的脖子，想到陆成赖在她身上时的悸动，凝香浑身就轻飘飘的。
' A) Y. [2 s; y
2 U! m& ]0 v& x2 H3 M$ U% [0 W 吃饭的时候，凝香编了点侯府趣事给家人听，吃完饭等阿木睡着了，凝香去了西屋。

2 `" [7 i% ]- J5 L. z& y“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凝香坐到炕上，轻声同管平道，然后在管平开口前将她的卖身契拿了出来，当着管平的面撕碎，朝她笑了笑，“咱们能走到一起，是缘分，我与陆成能有今日，也要多谢你。”
6 i# L% y7 M2 ]( F
+ S2 S+ R7 V" M4 l6 e从管平明明知道她与陆成在门外偷偷见面却没有当场现身，凝香就猜到管平带陆成过去，本意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向裴景寒复命，最终也幸亏管平的“告密”，她与陆成才提前定了下来，不必再顾虑重重。

管平看看被她撕碎的卖身契，用一副好笑的口吻道：“如果我不喜欢你，就算你用卖身契逼我，我也不会做你的丫鬟。现在也一样，因为你我才得以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所以就算你撕了卖身契，我依然会将你看成恩人。凝香，我无父无母无家可归，也没什么打算，你愿意的话，让我一直跟着你吧。”
, u1 j, ~  f+ }% c' ]5 X& M4 ~- M
凝香点点头，柔声应道：“行，但咱们得说清楚，现在开始就当一家人过，你别总想着你欠我还是我欠你什么的。而且正像我大伯母说的那样，等你遇到了合适的人，该嫁就嫁，别顾虑太多。”

说的好像她才是年长的那个，管平摇摇头，径自躺了下去，闭上眼睛道：“行了，去睡吧。”

8 f* s# C8 A2 H# s6 C$ c6 ?$ h8 U凝香笑笑，也去东屋睡了。

* W& S7 I5 O) Q" X$ G0 l) B$ z 下午两家人继续剥苞谷皮。

8 ~, L# s  L1 B5 j/ f6 d 陆家，陆成站在灶房门口往后街二叔家望，见婶母潘氏端了衣裳出来洗，便抱着阿南过去串门。

“二奶奶！”阿南会说的话越来越多，咬字也更清晰了。

潘氏笑着哎了声，坐在木盆前朝他们爷俩笑，“老大回来了啊？不是说果园忙吗？”

“果子都摘了，没什么好忙的。”陆成在南门门槛那坐了，瞅瞅里头，猜到两个堂妹出去找同村的姐妹玩了，他咳了咳，按住想要过去玩水的儿子，看看婶母，低声道：“二婶，我看上一个姑娘，想请您去走一趟，跟她家里人说说。”
9 ]% T8 Z3 f0 e+ a. t
" @! O# o# d( X  T潘氏吃了一惊，松了衣裳扭头看他，若不是侄子怀里多了个儿子，她简直要以为自己做梦了，回到了前年侄子突然告诉她他要娶冯家姑娘的那一天。

“这，谁家姑娘啊，你这不声不响的，不会又是有麻烦吧？”潘氏肃容问道。想当初去冯家提亲，冯老爷差点让人打他们出来，还是冯姑娘豁出去直言已经有孕，冯老爷才一怒之下将她逐出家门，勉强成了亲。

0 Q/ a- N7 H: d0 q- i% [2 P# l 两个婶母都这种被他吓到的态度，陆成哭笑不得，及时道：“不是，您认识，是，阿木姐姐。”
9 F* @5 A: c- L+ \1 k& k
莫名地也有点不好意思。
5 I1 m- I7 Q- C2 a1 r4 ?( J
6 L8 N+ M, ^: @! j1 ]“姑姑！”阿南知道阿木姐姐是谁，仰头看爹爹。

陆成朝儿子笑了笑，哄得小家伙乐了，心虚地看向婶母。

潘氏被这个消息震得有点懵了。
( [3 ^: S/ s+ T% f/ k
徐家的大姑娘？那姑娘才十四啊，她还想撮合小姑娘跟十七岁的二侄子，怎么大侄子当哥哥的来截胡了？
3 V- {% a2 {* R  M( ?# F9 [
# P8 n5 D4 u, Z5 X2 R: ]- R“你，香儿知道你的心思不？”回过神，潘氏终于琢磨出点不对劲儿了，据她的了解，大侄子好像送过阿木姐姐几次，两人莫非都看对眼了？
0 M$ C; L; Y1 I3 s- O) Z6 a1 G$ F2 m
念头才起，就见侄子笑了，隐忍的笑，但那眼角眉梢，整个人精神焕发，真跟书上说的似的，好像枯木迎来了第二春。潘氏从来没见过侄子笑得这么开心，情不自禁也笑了，想想阿南对凝香的喜欢，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天意。

+ F8 C: _9 L) T, k1 |“行，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我就帮你跑几趟，对了，这事还得跟你三婶……”

7 _" B  @0 v5 P% [/ { “早上我进城了，跟她说了，三婶说劳烦您操持，她过来不方便，就等吃席了。”陆成笑道。
9 m: P& R/ y+ |
潘氏颔首，想了想，一边洗衣裳一边道：“那让老二他们哄阿南，你赶紧去镇子上买点茶果茶叶，正好家里还有沙果，我明天一起带过去。虽然你们俩私底下说好了，但该走的礼可不能少，你再买坛子酒吧，你是鳏夫，香儿那样好的姑娘嫁你是低嫁，咱们礼得准备的比旁人家说亲时更足。”
1 E) U: v8 K& S6 M; {/ [
4 m+ j6 X: w. H" W提亲送礼，往后定亲成亲逢年过节的礼都是同样的道理。

3 ^7 w+ q! z9 O* A- \; i“嗯，我心里有数。”陆成抱着阿南站了起来，“那二婶先忙，我去镇上了。”
* p4 ?, m% ]7 f; J; G
4 V, Q1 U0 d( |! q* k3 q5 ^潘氏点点头，目送侄子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一事，抿了抿唇，淡淡道：“还有你姑母，也去知会一声。”言罢继续洗衣裳，脸色没之前那么明朗了。

1 V% s2 {3 m( |. ^ 陆成脚步微顿，在心里叹了口气。
  s2 Y  ~- f$ t' X$ }
姑母……

! }2 Y; U" ^1 h/ n2 A' _他那位姑母，要说坏，真算不上坏，就是有一样太招人烦，太势利眼。两人虽然是姑侄，年纪只差了五岁，因此陆成对姑母出嫁前做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二婶父亲是落魄的秀才，嫁妆除了书没有什么值钱的，姑母就很嫌弃二婶穷。后来三叔入赘许家，三婶过来时每次都带礼物，姑母喜欢的不得了，逢人就夸三婶好。

4 N5 c/ M; i0 V8 e9 G1 Z 这样的脾气，二婶能待见她才怪。
$ f( U2 B6 N. y$ ?" U: _- g7 S: n
- F/ e& r) x" q# A 等姑母到了出嫁的年纪，因为容貌好，前来说亲的不少，姑母选婿第一看家境，非要挑个有钱的，挑来挑去媒婆都嫌她难伺候，干脆不来了。姑母倒是运气好，去镇上买东西时邂逅了开家具铺子的姑父，既有才又有貌，立即欢欢喜喜地嫁了过去。
9 {' w2 H- `" V! p
8 }% U4 K1 `! E6 k 陆成挺为姑母高兴的。

1 _. T) J* P' m/ _2 d 因为年龄相近，两人更像姐弟，而且姑母虽然贪慕虚荣，对他一直都很大方，得了好吃的会给他留一份。就好比姑母与二婶关系不和，陆成心知是姑母的错，他只能劝说，姑母不听他会头疼，却没法真的厌弃。

5 D$ a; q; B6 [9 t) N/ V 本以为姑母嫁人了脾气会好点，然而更让陆成头疼的来了。

% q0 R, @* e! k& T# C 势利眼的姑母又多了一个缺点，她爱炫耀。
3 b3 ]1 l; N: O) {& m$ [5 R1 j
每次回娘家，都会带许多礼物回来，大方是真的大方，但总要在屋里屋外转一圈，数落他们日子过得差，这破那破的，表妹表弟耳濡目染有样学样，娘仨一起唠叨。陆成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不想跟妇人计较，二弟脾气冲，打了表弟一顿，九岁的表弟再也不敢乱说。表妹不能动手，二弟次次就同她发脾气，去年说了重话，让她滚回自家去，表妹一气之下竟然真的再也不来了……

4 d7 M6 u' ^5 t; J8 i4 i* H9 y/ T2 i这样的一家亲戚，陆成想想就发愁。

可该去还得去。

“你哄阿南，我去镇上买东西，明天二婶去徐家用。”进了屋，陆成将儿子递给二弟。

陆言好动，从炕上一跃而起，使唤陆定，“你哄阿南，我跟大哥一起去。”
# ]( j  ]8 r% q; [
陆定无所谓，看向侄子。
* F5 Z+ W# A+ l9 _1 t
阿南心眼越来越多了，听出爹爹要出门，扭头就抱住了陆成，“买东西！”

陆成亲了小家伙一口，笑道：“行，爹爹带阿南去姑奶奶家。”
# X& P2 U7 H! h- A; s" S# l
. Y/ Y" i- ~  A2 J阿南眨眨眼睛，突然脆脆地摇头喊不，松开爹爹就颠颠地朝三叔那边去了。
* ?; K0 F1 n8 v6 b+ |
% q/ T. W( a6 K: a: _# C2 m5 C 他不喜欢总惹二叔生气的姑奶奶。
+ C# S! {8 q+ c: Q2 d; x
虚两岁的小孩子都不喜欢了，陆言更是没了兴致，重新躺到了炕上。
  H, d2 R. M8 s
陆成笑笑，去钱罐子里取了银子，赶着驴车出了门。
. B4 r% `# g  `% c/ l
. ?, K1 b! P$ q 东林村离镇子近，陆成先将驴车停到了周家门前。
& u& ]2 S. }5 c4 K
3 x* E* @/ Q+ B6 Z8 C0 j' o% k 门房认识他，笑容可掬地请他往里走，嘴里也喊大公子。

东家周天佑出门了，九岁的小少爷周元在学堂读书，只有陆氏与女儿周玉在家，娘俩正一起对上个月的账本。陆氏爱财也喜欢算账，周天佑见妻子真有管账本的天分，新婚头两年亲自指点，后来就放手让妻子管了。

得知大侄子来了，陆氏折了一下账本边角，免得回来忘了自己看到哪了，一边起身一边招呼女儿，“走了，跟娘一块儿去见你大表哥，你都多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我不去，反正他们家人看我也不顺眼。”十二岁的小姑娘低头拨弄算盘，红红的嘴唇高高嘟了起来，唯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浮现出犹豫。
6 }  |1 O/ a' S  n3 l% U8 ^
( Q  j' `! E% p& h% K2 A4 s% ` 二表哥气人，大表哥不曾对她说过重话。

陆氏还不了解女儿？知道她只是嘴上倔强，对她大表哥没那么大的气，笑着抢走女儿手里的算盘，将小姑娘强行拉了起来。周玉气呼呼的，快到客厅门口，小姑娘慢慢地扬起了下巴，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派头。
/ d3 r/ B8 h* ]- J9 L
/ u- @- @0 F* A$ ^“姑母来了。”陆成站了起来，同只长他五岁的陆氏打过招呼，目光就落到了旁边一身白裙的表妹身上，故意道：“表妹都长这么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 I& g, h! u) N, l4 L
周玉轻轻呸了他一口，径自坐到了椅子上，瞪着他道：“端午你没来我们家做客啊？一百天都没到呢，我能长多高。”换成不肯来自家的二表哥说这话，她倒相信。

" n0 P$ _8 _2 _9 n9 T“那我夸你越长越好看总行了吧？”到底年长了十岁，陆成对表妹的小脾气很是宽容。

/ U1 r+ d4 O+ ?% i 周玉哼了哼，看着他道：“怎么想起来我们家了？”

( C$ @- H7 O' t* W6 F二表哥不来，大表哥也是逢年过节才来，否则不会想着来串门庶女谋。
+ X! k1 p" X4 H8 q: D! z+ c
陆成笑了笑，重新落座，直接同陆氏说明了来意。

陆氏万万没料到大侄子又想娶媳妇了，皱眉问道：“哪家的姑娘？”
# ~0 u9 @, ?) |" [
陆成一五一十地道：“是柳溪村徐家的大姑娘，十一岁时她母亲弟弟重病，她卖身去侯府当了丫鬟，六月里赎身出来了。我开春时认识的她，温柔体贴，阿南也喜欢她，我很合心意，今年她十四，先定亲，明年再娶回来。”
+ H1 R% R: Y( X  `, @
3 k# d: d1 @2 _0 D6 I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陆氏继续问道。
0 P, N* n6 R" W2 k( i
' N/ d2 E3 n# d4 \3 Y& [ 陆成简单解释了几句。
( M3 w$ v3 I' r' @
5 j; ?9 L  y, v7 V! R* s( | 得知凝香无父无母，下面还有个才五岁的弟弟，陆氏不大高兴，沉着脸道：“她弟弟才五岁，往后不就指望她养着了？老大，咱们家老二老三都没说亲呢，过几年阿桃出嫁也得添嫁妆，抚养阿南更费钱，可没闲钱替她养弟弟。”

周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端着茶碗，好整以暇地旁观母亲与表哥说话。
( ~, J- |) h& `( k
' `* Q  u8 B& o( z/ J* D8 ^+ @$ y) m6 H 陆成自看到她们娘俩后就一直都是笑着的，此时那笑容收敛，目光亦转冷，望着陆氏道：“姑母，别说她没有那种心思，就是有，我也愿意替她养弟弟。您也说了，二弟三弟阿桃成亲抚养阿南都需要钱，她都没嫌弃我，甘愿嫁过来替我照顾弟弟妹妹，我有什么资格挑她？姑母，这话你说一次我不当真，您再说，我以后也不敢再登门。”
/ ?3 ~3 i: c& f/ e( Z( m) f4 |% N" X
话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 G" w0 l& W, l( H: G7 W 他可以容忍姑母跟婶母跟他们发脾气，因为大家在一个屋檐下住过，都熟了，却决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凝香受委屈。姑母的脾气他最清楚，一旦让她觉得他对她贬低凝香没太大意见，将来见到凝香了，姑母绝对会变本加厉。
: p* y8 J% h. [! Y5 I
3 d# X1 c4 L  n: W 陆氏呼吸重了起来，活像被侄子迎面扔来一块大砖头！

陆家三房人，她与这个侄子最亲，现在侄子翅膀硬了，竟然为了媳妇威胁她？她说那些话也是为他好，他不爱听好好说不行吗？非要一口气呛得她噎住才甘心？
& A! W; _; S2 O' _7 l
“既然你打定主意娶她了，还来跟我商量什么？”她冷着脸讽刺道。

# c/ m; V. i. f  W 陆成起身，目光平静如水，“我来不是跟您商量，是知会您一声，明日二婶就过去提亲了，事成了我再请姑母吃席。您歇着，我还得去买点东西，先走了。”
4 U0 X* l( r0 j/ j( p0 Q
说完转身离去。
8 f( {9 w5 d9 d$ }( K
“你给我站住！”陆氏气得离座，朝他喊道。
0 g( \7 r2 d: f4 f! u2 ]+ }
陆成就当没听见似的，转瞬就没了影。
  G$ G1 m1 c5 ?. Q% x! e
1 E/ E& W7 y. l, ? 陆氏恨恨地攥了下帕子，侄子这个臭脾气！

; D6 g2 v! ~2 ]5 P 周玉终于哄了一句，“娘，表哥喜欢他就娶呗，娶回来又不是跟您过，您这么生气做什么。”
. M" o- T& q5 C! G
“你懂个屁！”陆氏忍不住说了句脏话。
0 O3 B7 L3 }8 i2 y
5 C  k; {# r' F9 v 周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边往外走边小声嘀咕，“当了这么多年富家奶奶也改不了老毛病！”

第103章
: j: E0 e/ _1 o- `
    那边陆成为了亲事得提前知会亲戚们，凝香身为等着被提亲的姑娘，尚且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紧张地在家等着就好了。
4 o8 E$ t  S- O7 ?
* ~( M, _! ]5 }7 G    早上起来，凝香跟管平一起打扫院子，今日潘氏第一次过来，家里得收拾得更干净才行。

    李氏蹲在灶膛前烧火，看着院子里两个大姑娘，忍不住数落屋里刚刚起来不久正在梳头的女儿，“你看看你姐姐跟管姑娘，我咋生出你这么个懒丫头来了！”
& |1 I/ F8 j6 R/ K. y# c  c$ `
3 I" `" V+ k! L6 `* M    “每天都念叨一回，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徐秋儿一边梳头一边嘀咕道。
9 ]& K/ t6 K% p# w. Q/ k4 b: }$ j: ]
    李氏哼了声。
6 I: ], N& B+ F8 v: f9 M
    徐槐从后院进来，目光在前院低头扫地的管平身上顿了顿，想到那日管平冷冰冰的拒绝，眼眸一黯，去了东屋。

    吃早饭时，一切如常，用完饭凝香就躲回西院了，打定主意今日都不再出屋。

* |0 x7 y" C+ Y) U. N. U, f7 E( F! V    被蒙在鼓里的李氏毫无准备，外面传来潘氏的声音时，她正在屋里拆被子，被套褥套拆下来洗洗过冬，里面的棉花也得晒一晒，然后补充点新的。被子都拆了，有的棉花散在炕上，就显得有点乱，一听有客人来了，连忙下了地。

    “弟妹怎么来了？”瞧见是潘氏，李氏瞅瞅她手里拎着的礼物，后面陆芙陆蓉姐妹俩竟然也都抱着东西，李氏震惊极了。

6 l. b2 U+ I) ~5 l4 q# o    “咱们先进屋。”潘氏笑盈盈地道，望了眼安安静静的西院。

+ |( x- K- c1 f# a0 P4 Y    李氏没留意，将娘仨请进了西屋，尴尬地道：“我拆被子呢，东屋乱，咱们就在这边坐坐吧。”
4 G/ f3 f, h0 @" L; `
+ D3 @" ]* n( y) \% Q    “哪都一样，没事。”潘氏将礼物放到柜子上，问道：“香儿秋儿呢？”

3 K- X$ k1 ?, K: M% O    刚说完，徐秋儿已经从西院跑了过来，高兴地同她们打招呼。
8 @1 t0 F3 c# R8 m" ?: V* o
    潘氏笑着她道：“婶子有话跟你娘说，你们小姑娘去西院玩吧。”

    徐秋儿是知道堂姐与陆成的关系的，扫一眼柜子上的礼物，再联想堂姐红着脸不肯出来见客的样子，小姑娘立即猜到了大半，笑嘻嘻地邀请陆家姐妹去西院，还故意大声道：“我姐姐肚子不大舒服，没出来接你们，你们别生气啊。”
/ @  ]) l' X* f) a6 g
6 ]0 M3 A5 x  h    陆芙陆蓉是男方那边的，比她更清楚，都轻轻地笑。

    只有李氏想岔了。

- d) F1 [0 E; b0 v8 W! _- Y3 D    她自己成过亲，外甥娶媳妇她也跟着操持了，还有村里各种喜事，眼下当然看得出潘氏是来说亲的，侄女那臭丫头肯定也早就得了风声。但李氏最先想到的是年龄合适的陆家老二陆言，所以听潘氏夸了侄女一遍，突然说出要给陆成提亲时，李氏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 U% _& m# a% b( R) G' d- \2 x1 W    潘氏笑着看她，感慨道：“没想到吧？昨天老大跟我说，我也吃了一惊。”

    李氏暂且没有说话，看看潘氏，客套地回了一句，“是啊，平时真没看出他对香儿有心思。”
$ S# N- J0 ^! \  p+ Q
    她挺喜欢陆成的，模样不说，自己有本事，把弟弟妹妹带的也好，儿子阿南养的白白胖胖活泼可爱，虽然阿南那个臭小子从来不肯给她抱。但这种喜欢是对一个晚辈的喜欢，轮到陆成想求娶侄女……

( V- p  j6 T+ |* Q5 U    李氏本能地有点不愿意。
6 l- l% K- n; j6 N/ F* c: y
    陆成家里在村中条件算是不错的了，有他的工钱跟家里的樱桃树，就是下面有弟弟妹妹也不愁养不起。但他们徐家也不差啊，至少没差到能给陆成当续弦就欢天喜地的地步。别的不说，侄女貌美温柔勤快，还会背三字经会写字，跟侯府还有点交情，没看章家那娘俩都来巴结了吗？以侄女的条件，完全可以嫁个比陆成更好的，不必委曲自己当续弦。
# V6 S. x6 x! K  A9 H
    男人喜欢女人清清白白，一辈子就嫁一次，女人当然也喜欢男人就睡过她一个。
/ e$ C- k4 I( g( R8 I4 |  R
    就好比身上穿的衣裳，同样的料子同样的手工，一件被人穿过，一件是新的，傻子都知道选新的那套。更何况，陆成那件旧衣裳后面还拖着一条尾巴，阿南再可爱，都是不懂事呢，谁知道将来大了会不会耍混？
& B* ]; \! |/ P! p
, j) m5 ~2 W* y3 ^! e    小姑娘涉世未深，容易被男人哄了心，长辈们考虑地就多了。

    李氏怜惜打小受苦的侄女，婚事上就不愿侄女受半点委曲，明明有嫁得更好的资本，就好比李嬷嬷的儿子李进宝，凭啥要去给陆成当续弦？

    潘氏看出了李氏的不愿意。
( L) c" Z. n' ]
; a, o" d/ g' K& B$ ^    其实她知道，凝香同意了，这门亲事已经成了，可她能直接跟李氏说让她少多管闲事吗？在凝香心里，李氏与母亲无异，陆家想皆大欢喜地结成这门亲，就必须得把李氏夫妻哄好了，非得劝他们同意，那也只能由凝香劝。
3 a% I& v6 m4 M3 Z8 D; S
+ R9 n1 y2 I* j8 u    “嫂子，我知道你顾忌什么。”潘氏往李氏旁边挪了挪，低声跟她说心里话，“我们老大娶过一次，底下还有阿南，香儿嫁给他是受委曲了。但那些都是大面上的事，这女人出嫁后过得好不好，还得看男人对她如何，嫂子说是不是？你别看老大娶过亲，他对阿南娘可没有对香儿的半分……”

) t' B1 F2 j3 I1 h0 c    李氏不爱听，皱眉打断她：“那他当年怎么……”

7 S' i- E+ D9 I% y* M    既然不喜欢，为何婚前弄大人家的肚子？现在人死了立即换了说法，真让人心寒。

! ?- Y( S" ?# P2 N- w* W    潘氏不见慌乱，瞅瞅门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冯姑娘救过阿桃一次，老大一直记着她的恩情，而冯姑娘被家里人逼婚，不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就得嫁继母的好.色侄子，那婚后能有个好？”

0 _. {+ s# W6 |& E6 O9 W    这话就大有深意了。
+ I" O5 g: z0 z! v' @
9 `! X1 `9 J3 b  v% l+ u& p. I: E4 D    李氏心里转了几个弯，瞅瞅潘氏，低声道：“你是说，陆成并不喜欢冯姑娘，娶她只是为了报恩，助她脱离苦海？那阿南……”
; ^0 f9 H  F) \4 x3 g9 {/ ^
    潘氏叹口气，想到冯老爷嫌贫爱富的样子，道：“冯姑娘好好的，她爹绝不会将她嫁给我们老大，所以两人才想出那么个馊主意吧。不过嫂子你信我，我不是为了哄你才这样说，老大对冯姑娘确实客气地不像话，人娶进来就安排跟阿桃睡一屋了，两人一句热乎话都没说过。冯姑娘死了，老大惋惜却不伤心，该吃该喝的，正因为如此，我跟他三婶才猜出了七七八八。”
5 O% V6 D1 w7 ~. K% W  \$ x' A1 q
    这话确实说的过去。
4 e7 h. l( f* F' z( H5 B4 a
0 W' ^0 V! E% e7 ]1 k; M) y% s    李氏再不满陆成鳏夫的身份，也不会否认陆成的品行，确实不像是负心汉。
( [3 x0 G/ d$ s9 I1 h
    可就算是为了报恩，只能证明陆成非故意婚前占姑娘便宜的无.赖，都无法改变他鳏夫的事实，侄女嫁过去是续弦，还得当后娘。

    李氏就是替侄女不平。

# N8 q0 P4 V' x, b/ c    潘氏能说的都说了，见李氏没有松口的迹象，赔笑道：“要不嫂子先跟秋儿爹商量商量？我们是真的想结这门亲事，这东西先在这儿放着，后天我再来听消息。”

6 n# K' ?9 Q' S9 R/ e8 s6 E    毕竟是熟人，两家平时关系也不错，李氏又恢复了笑容，点头缓和气氛道：“行，而且这事我们做不了主，还是得问问香儿怎么想的，她不喜欢，我们愿意也不成是不是？”
4 i" [4 \* V6 e; z6 Z) Z- o
    潘氏轻声附和，两人客套几句，潘氏提出告辞。

; t0 V. o0 E' i" Z    长辈们出了屋，陆芙陆蓉知道母亲要走了，齐齐同凝香告辞。
' e/ H$ D! ]) P9 g; M  |) N
: @* M  m0 b, S1 R, K. ^" L+ l    凝香脸红红的，嘱咐堂妹去送。
. j* J: l1 N! R# _: K$ Q$ N% ^! ^: I
& X3 S3 u8 E5 Z( b$ X  }    她在屋里站着，紧张地要命，果不其然，李氏送完客人就直奔这边来了。

    “香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跟陆成好上了？”一进屋，李氏关上门，盯着侄女问道。

    要不是好上了，侄女就算知道潘氏今日过来，也不会早早打扫院子。

    凝香脸皮薄啊，噌地红了个透，靠到炕沿上，低头不说话了。

    小姑娘美得跟朵花似的，李氏却觉得自己这朵花要被人摘走了。
/ t- a7 a. W- R5 C7 G2 o4 x
& F/ D, b: d5 e/ o9 v    “香儿，你怎么就喜欢他了？”知道侄女爱羞，李氏走到小姑娘旁边坐下，放轻声音问道。
2 I* ^4 x6 g$ n- ]
    凝香也明白大伯母对陆成会有什么偏见，犹豫片刻，看着自己的裙摆，嗫嚅道：“大伯母，他对我好，自打我第一次坐他的车回来，后来每次他都去接我，我骂他他也去。他知道我赎身要用二十两，卖完樱桃就把银子都给我了，我拒绝过一次，他又偷偷塞了来……”

' O3 \. ^" C4 t1 i# ]' i! Y5 F    李氏愣住了。

    什么关系都没有，陆成就愿意把银子都给侄女了，二十两，那可不是小数目，也不是给了未婚妻未婚妻出嫁后还会带回陆家的礼钱，交给侯府，一出手就没了，而那时陆成也不可能知道人家侯夫人会不要侄女的赎身银子。

    这份心意，确实是真的，怪不得侄女喜欢他。
2 I: ~8 }3 n) H1 k! c3 E5 ^- u- h( R
    “那你就不嫌弃他成过亲？”李氏拉起侄女的手，轻轻拍了拍，“香儿，后娘不好当啊。”

: E, i9 W1 c0 J5 a+ O) g1 I    凝香没有解释阿南真正的身世，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一心为她好的长辈，“大伯母，我喜欢阿南，我会把他教好的，退一万步讲，将来阿南真不愿意接受我，如陆成所说，帮他盖个房子分出去过，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好怕的。”
$ d) m! K, v$ u% V* I
+ m  e& d/ n. d7 `9 K    小姑娘分明仔细考虑过了，李氏哼了声，捏捏她鼻子道：“万一陆成舍不得儿子，不肯分阿南出去怎么办？”
% O. t. z5 p1 h  g! Y7 ]% ?9 H2 t
    “那我就不跟他过了，回家投奔大伯母。”心知大伯母同意了，凝香埋到长辈怀里撒娇道。
" d% g" i( E$ j7 ^
    李氏拍拍怀里的侄女，忽然想起侄女说过的话来，故意抬高声音道：“不对啊，我记得谁跟我说她两年内不嫁人的……等等，我得好好想想，你不愿意早点出嫁，阿木也还小，不如就先定亲，等阿木十岁了再嫁，那会儿阿南七八岁也能看出好赖了，真是个白眼狼，咱们还了陆家的定亲礼，不嫁他了！”

) J9 U5 L5 e2 \* w    凝香知道长辈在逗她，羞得更不肯离开那温暖的怀抱了。

    到了晌午，一大家子就都知道了陆成来提亲的事。
' d+ r( M3 s4 p$ F6 q2 ]: X8 n
    徐守梁是一百个不愿意的，被李氏拽到屋里悄声解释了一番。徐守梁抿抿嘴，对潘氏的话抱怀疑态度，“嘴长在他们身上，当然专拣好听的话说，谁知道真相如何？”
& G+ N& ?6 \* p! Q( T4 N( r# m- c
    李氏自己嫌弃陆成行，听丈夫耍倔，立即拧了他一下，“少胡说，陆成哪点像坏人了，况且一下子拿出二十两银子给香儿，这事你办得到吗？如今香儿自己愿意，你要是不赞同，你去跟她说，别指望我替你们爷俩传话。”

    徐守梁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跟侄女说这个？

    既然说不出口，这婚事就没他插嘴的份了。

; b* |* m# D/ J7 g2 ]) r  c    不过他不是徐家唯一反对这门亲事的男人，五岁的阿木也不乐意！

    “姐姐，你别嫁人……”男娃钻到凝香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姐姐喜欢阿南，半天半天抱着不松手，因为晚上姐姐搂着他睡觉，阿南也隔几天才来一次，阿木愿意姐姐哄他。可姐姐嫁过去，就成了阿南的娘亲，晚上搂着阿南睡觉，再也不喜欢他了。
5 m0 i- M; `- ^, A/ Z  p
) R: E& W; u! K9 B0 p7 ^. @) r, U    越想越伤心，阿木哭得稀里哗啦的。

9 o& O" s7 s& F0 |, |9 D    李氏听着发愁，侄子才五岁，视姐姐同亲娘一样，哪是那么好分开的？

    凝香更是心疼地不行，抱着弟弟回了西院，怎么劝都不管用，只好先答应弟弟她不嫁。
3 F/ ?1 h+ e/ Z* l
9 c) f' {: s. o5 s0 w. {    阿木半信不信，大壮喊他玩他也不去了，寸步不离地守着姐姐，看得李氏等人哭笑不得。

    ~

    东林村。
$ R+ @7 d, W0 F8 A5 ~
% h+ K% n7 K, [' Z4 _0 m    陆成坐立不安。

    婶母从徐家回来，告诉她徐守梁夫妻那关有点难过，哪怕相信凝香肯定能劝服两位长辈，他的心也高高悬了起来，怕婚事出变故。不怕不行啊，凝香那软绵绵的性子，万一没劝好长辈反倒被徐守梁夫妻劝后悔了怎么办？
5 ^6 q* m$ o% p( C& L, A
    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陆成去果园了，不想让两个弟弟看笑话。

    黄昏回来，陆成去找潘氏，叫到院子里，声音坚定地道：“二婶，明天你去那边，要是他们还不同意，你就说只要他们答应，让我做什么我都做，要多少聘金我都给。”
, e; J5 c- f+ v; J2 N
    他认定了凝香，砸锅卖铁也要把她娶回来。
1 U# f9 l& h* v" _2 }  O( R0 y
    侄子如此看重凝香，潘氏又好笑又欣慰，替侄子找到命定之人而高兴。
  C) f# C: L/ o! H
    翌日潘氏再次去了徐家，单独去的。

    阿木刚好从茅房出来，看到她，哇地哭了，揉着眼睛撵她走：“我姐姐说了不嫁，你别来我们家了！”

    凝香在屋里缝被子呢，听到弟弟委屈的哭声，心里一酸，慌忙就要下地。
3 ?& |: z6 ^9 ?
0 c3 z/ b( x7 J. ]" D  b. ^    “你别出去了，我去领阿木回来。”议亲的姑娘哪能出门，管平拦道，很快就将阿木抱了来。

4 u4 O% [0 ^4 y! _* ]    那边满脑子困惑的潘氏也被李氏请进了屋。
" b  I8 S* i' B% V  W3 h! F
/ {4 u! j  B1 l3 e" o7 E    李氏没再卖关子，实话说道：“香儿愿意，我跟她大伯父都听她的，可阿木舍不得姐姐，哭着不许姐姐出嫁。香儿最疼弟弟，将弟弟看得比命根子还重，一听阿木哭就为难了。陆成真要是想娶香儿，你回去问问他，看看能不能先定亲，过两年再成亲？阿木现在太小，香儿又刚回家，他离不得姐姐呢，就说昨天，香儿去茅房他都站外面等着，怕姐姐丢下他跑了。”

. [4 C' t- y  `/ _7 _6 ?& ^4 x    潘氏啼笑皆非。

    谁能料到阿木才是决定这门亲事能成与否的人物？小家伙不同意，比徐守梁夫妻更管用，长姐如母，凝香心疼弟弟，肯定得顾着弟弟的想法。

; V1 X# q4 s( y; |    告别李氏，潘氏赶紧回家传话给侄子。
9 w- B% g8 t3 x8 W( y6 o
6 W7 v3 \- c0 H/ z2 F0 e    陆成听了，什么都没说，直接出了门，他腿长走得快，一刻钟没到就进了徐家。
6 v" c) }' H5 b1 C/ ~
+ t* @# b0 Q+ r* o( W    李氏在西院安慰侄子呢，院子里没人，陆成在门口站了会儿，听出徐家人都在那边，也没出声喊，径自朝西院而去。跨进灶房挑起东屋门帘，高高大大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李氏娘几个面前。

2 @) [7 c- s0 Z/ M6 l. r    凝香盘腿坐在炕头，正在哄埋在怀里闷闷不乐的弟弟，一扭头看到他，人都傻了。
5 I. o* O* S" v
& o" U' q0 J; s8 P2 T4 [! ^( v    李氏也傻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忙从炕上下来招呼陆成，“你怎么来了？”

& c( ~, t+ ^6 l! e& p% t    陆成朝她笑了笑，目光落到了警惕地望着他的阿木脸上，道：“我来找阿木。”

) r2 E/ E' e$ {# l3 O    凝香尴尬极了，朝窗户那边扭过脑袋，不看他。

1 l" d8 Q( X5 _3 B) {# T    阿木撇撇嘴，紧紧抱住姐姐道：“姐姐说了，她不嫁给你。”

  p3 c5 [: ^2 v    谁都不能跟他抢姐姐。
8 ^) E, T  \8 [! S
    陆成不以为杵，站在炕沿前笑着哄他：“阿木不喜欢陆大哥了？”
/ L- Q: T& x$ i# x5 q7 D; x2 c
    阿木喜欢，但他不想说，埋到了姐姐怀里。
* m7 V, |: u6 P' A0 d+ _
    陆成继续道：“陆大哥喜欢你姐姐，也喜欢阿木，这样，明年你姐姐嫁给我了，阿木也去我们家住。陆大哥要造新房子了，盖三间，年后我跟你姐姐睡东屋，阿木陪阿南睡西屋，咱们一起过？”

4 l' X6 m, R. M3 c/ l7 K$ ]    他口没遮拦，徐秋儿都替他臊得慌，吃惊过后抓起扫炕笤帚打了他一下，一边嘀咕脸皮厚一边闪出去了，却也没躲远，跑到西屋门帘后偷听，无意抢了管平先前的地方，好在管平耳力好，坐在炕上也能听到声音。
! D6 x6 ^/ F8 Z- w1 R+ @+ n
    东屋里，凝香耳朵根都红了，却碍于李氏还在屋里，羞于骂他。

    李氏也是没想到陆成这么敢说话，若非太震撼于他话里的意思，她都想躲出去了。
4 T9 ^1 p0 H2 ~3 W0 ?
    “陆成，你真要接阿木过去？”

& o  `1 h. r/ ]6 V    陆成嗯了声，看看凝香，脸庞终于露出了点红，“伯母，我想早点跟香儿成亲。”
1 R: _: q* ?7 e) d  }
/ \. W7 \7 |3 b    两年太长，他忍不住。
8 l. \& j( g) ^. z# s
. `/ P/ O  b5 Q. x% n+ Z    李氏三十多年的脸皮也受不了了，快步往外走，“那你哄阿木吧，这事他说了算。”

' {! m( l2 M: n7 `9 T! h* U3 T" G    说着也溜到西屋去了。

    当着他们的面都这么没羞没臊的，背地里不定怎么哄侄女呢，这臭不要脸的……
# l; x! p0 S$ W
& b5 k5 w, i& ?, ~/ m3 v5 G    哪个小姑娘能顶得住？

第104章
5 W+ X. m# X; [2 {. o3 V8 T
大伯母堂妹都走了，为啥走的？

" k4 B8 Z7 w; e5 s) Q; H' Q 屋炕上，想到陆成那句“跟她一块儿睡东屋”，凝香脸都快烧起来了。
/ f. X% e* u4 d- a2 N% |# J
羞极成怒，她抱着弟弟，恶狠狠瞪了陆成一眼，“你赶紧走！”

+ k6 i+ {% U$ S1 r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0 g- N! {6 a7 D; P6 l* V" \“阿木还没答应我。”陆成直勾勾地看着她，无赖地光明正大，好像他要娶的是阿木，非她。
5 Y/ w/ d  g5 [; [
即便知道这男人有多喜欢自己，凝香还是被他这话弄得有点下不来台，就好像她与管平站一起，陆成突然跑过来，她气急败坏地撵陆成，陆成却称他是来找管平的，只不过现在弄得她自作多情的人换成了亲弟弟。

" ?1 \) i) l' P 气上心头，凝香差点就要教弟弟别理他了。

$ m5 z% `1 j- S$ R7 d 转瞬想到自己不说其实便宜的还是陆成，凝香真是再懒着看他，抿着嘴再次转向窗子。
' \" s3 w6 W- Q% \3 ]0 \' w
陆成笑着看她，一点都不怕她为这种事情生气。
/ L+ w( X5 c& u5 e; G- u% |! ?
4 F) S* s( B: `9 }3 N 怕什么？很快就是自己的媳妇了。
8 i, q& y# k! V  n. @) b
目光落到阿木身上，陆成十分自来熟地坐到炕头，两条长腿搭在炕沿前，双脚轻而易举地踩在地上。扭过身子，左手撑着炕，右手捏捏阿木白白净净的脸蛋，陆成瞥了一眼因为他的动作双颊泛红的准媳妇，笑了，低声哄阿木，“阿木愿不愿意跟姐姐搬到我们家住？过去了，阿南你们俩一起喂驴一起放鹰，回来了让你姐姐帮你们俩一块儿洗澡，晚上再给你们讲故事。”

8 }1 O% l# z) J! W: y8 o. I* Y  x想的那叫一个美。

( o& G) L- r; C" `- O 阿木被喂驴放鹰吸引了，但他更在乎另外一件事，仰头看看姐姐，忐忑地问陆成，“姐姐当了阿南的娘亲，会不会更喜欢他了？”

9 L3 R: ?0 b, k" e8 S “你问问你姐姐她会不会。”陆成桃花眼看向了心上人。

阿木也看了过去。

弟弟傻乎乎的，凝香低头，摸摸小家伙脑袋道：“不会，姐姐最喜欢阿木了，比谁都喜欢。”

. ]3 B, ]1 d1 I7 ^" G# V “那晚上姐姐还搂着我睡觉，我不想跟阿南睡一个屋。”阿木依赖地抱住姐姐道，跟姐姐分开的威胁没了，另一个大威胁就是姐姐被阿南抢走。

小家伙这样问，凝香忍不住瞥了陆成一眼。
( e$ m  j% b3 l. y& R' U2 `3 Z
/ `9 R" S( Q  p: M: }. A 对上男人幽幽的似烧着火的眼神，凝香顿时后悔了。
& |; p! _: Y- L5 j5 v" f* y/ w) v2 S
6 t6 C" U6 c+ u  ?“姐姐……”阿木还在期待回答呢。
7 N4 r5 |0 v8 L8 A, f  s" D
( W0 T. {6 h, H- `. ^6 k/ k- g! Y9 ? 凝香脸红极了，胡乱点点头，再不敢往陆成那里看。

阿木满足地笑了，扭头看陆成，“那陆大哥跟阿南睡西屋，我跟姐姐睡东屋，我就答应让姐姐嫁给你。”五岁的孩子，根本不懂成亲是怎么回事，更不懂一个大男人娶了媳妇最盼着的就是晚上搂媳妇睡一个被窝。
  b: x* L+ I1 N& p7 S- m
* Z: m$ O  ]+ a% { 陆成意味深长地笑，“好，都听阿木的。”

: `+ I6 u& o, U6 C! b& D捏完阿木脸蛋后放下去的大手，却悄悄地猝不及防地挤到了凝香裙摆与炕被中间。
" r. p, P# i# d! _! f# T/ p2 K. W* t$ g
9 ?! g" d0 q* C' \6 s* D! k& } 凝香盘腿而坐，他这样胡闹，立即就变成半边坐在了他爪子上。弟弟就在怀里，凝香心都要飞出去了，刚想抱着弟弟往里挪，陆成紧紧抓住她裙摆，她非要走，恐怕裙子会被他拽下去。

“陆成！”凝香涨红了脸，低声斥他，声音里又满是哀求。
* d1 G$ ]8 p, p8 X& ^7 ?
陆成掌心不动，四根修长手指却不老实，好巧不巧一根指头刚好按对了地方。

轻轻来一下，凝香咬住了下唇。

* x% Y: U5 e# }' J 陆成呼吸有些乱了，却不肯停，对着阿木道：“那咱们说定了，谁也不许反悔。“
( [  N2 x* N" {3 d
! v0 y; Z" Z% J: l% y( ]& K阿木认真地点点头，朝他伸出小手，“拉钩。”
' o# ?2 V) L4 v5 F/ g6 \
陆成左手撑炕，右手舍不得离开，笑道：“不用拉钩，阿木喊声姐夫，我就信阿木。”

$ n( G/ Y+ r6 d8 l7 V凝香急了，刚要告诉弟弟别喊，陆成手上一个用力，惊得她险些跳起来。

* v% y" F. i( g' g“姐夫。”阿木嘿嘿地笑，笑成了小傻蛋。

陆成也笑了，顾忌李氏等人不会给他太长时间，他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又捏了下阿木脸蛋。
- B1 O; I- [+ [
8 c3 F9 {& M/ N: `, L 阿木奇怪地擦擦脸，盯着他手道：“陆大哥手上有水……”

" b! n; S7 p9 k& K- b; C3 g# C凝香真的想死了，若非身后就是墙壁，她都能将脖子彻底转到后面去。
' ^' X' y4 b% |- p5 ?1 ^8 V0 M
“陆大哥爱出汗。”陆成笑得无赖又愉悦，起身时低声嘱咐阿木，“别告诉别人。”

4 J, ]1 M* p" F阿木乖乖地点头。

陆成最后看一眼自己娇滴滴羞答答的准媳妇，略微平复片刻，这才挑帘出屋，站在灶房对着西屋道：“伯母，阿木答应我了，那我先回去，明天再请二婶过来跟您商量合八字的事。”
  ^+ w. E& s% i" n
李氏咳了咳，走了出来，瞪着陆成道：“今天是情况特殊，以后再不准贸贸然闯过来了。”

& o, H7 M2 ^  a: k, u5 i  B8 P& o* a陆成乖乖认错，尴尬地挠挠头，看着脚下道：“伯母我错了，听我二婶说阿木不愿意，我一着急就过来了，没想那么多。”

着急也是因为在乎，李氏没想真责怪他，送他往外走时低声问道：“让阿木过去，你同长辈们商量了吗？”这可不是小事。

陆成正色道：“伯母放心，我的家我能做主，而且我二婶三婶都喜欢香儿，她们不会反对的。”
) v( W5 o( d. J. z8 `+ T) o6 d0 C
李氏放心了，但还是叮嘱道：“回去就跟他们说一声吧，实在为难，晚两年成亲也没事。”

陆成笑着嗯了声，并未往心里去。
$ g4 z$ U4 `8 f% B
别说晚两年，比他之前选好的日子晚两天他都不想等。

0 h; F  M) |* ^. e. v~

送完陆成，李氏往回走，走到灶房听到屋里女儿的声音，“姐姐，陆大哥怎么啥话都敢说啊？”

凝香垂眸不语。
/ G/ t/ A  T0 W) Z$ D' a3 ~  T
, x8 L3 Z0 F5 O: h" @# ?; B: E 岂止是敢说，他还敢做……

最不争气的还是自己，被他撩拨两下就……

感受着裙子底下的异样，凝香瞅瞅弟弟的小脸蛋，浑身别扭，轻声嘱咐道：“阿木快去洗洗脸，脸都哭花了。”
6 r2 ~* e: n$ h7 I3 J8 s3 e4 i
3 c6 ~6 V: G9 R0 d' |陆成他就胡闹吧，成亲前她再也不见他了！

* z, P4 E- B0 R2 ?' @) o- A 阿木乖乖去洗脸了，李氏走了进来。
! D: b2 |+ ]: [' j0 C" z
$ G! y. ^/ `$ f# h) D 徐秋儿又红着脸同她抱怨：“娘，陆大哥太坏了，咱们别把日子定太早，就让他着急，看他还敢不敢厚脸皮，什么话都说。”

8 ?( M& A6 u/ h! D& D# L4 I李氏瞅瞅炕里头羞涩的侄女，很是泛酸地道：“要不咋说脸皮厚的不愁娶媳妇呢，你大哥要是有陆成的脸皮，我早抱上孙子了。”真是又气陆成无赖，又羡慕这小子会讨侄女欢心，她是过来人，知道小姑娘都怕羞，但心里最爱陆成这样的，为了自己什么都不顾。
; F* J6 `% j9 T% L5 X
徐秋儿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但对此深以为然，看看西屋，回想自家兄长蜗牛似的躲着管平，明明喜欢却不敢说出来，照陆成差远了。

西屋炕上，管平低头做针线，听到李氏娘俩的话，不知为何，抬头朝门帘看去。

: a* ^0 x8 z8 F$ r 那里好像还停留着男人粗糙的大手，手心上托着一个红红的果子。
8 p8 \# E0 P8 F1 h, Q* g$ ]
6 q7 {2 Z$ i# M. T( X3 k$ M9 f 或许是命中注定吧，徐槐送的时候，她不能收，现在可以了，他又死了心。
# a0 A8 L; F8 t' a0 b$ m' ?
~
- p: I3 P1 N7 t; j+ G1 i( n
$ B  K4 b$ s" r/ h0 e2 O5 l两家都同意了，八字也意思意思合过了，潘氏过来还凝香的庚帖，顺便跟李氏商量小定的日子，“我们看过日子了，八月十二挺好的。”
4 z( h6 C6 B8 X9 k6 T
. i% w/ C: g0 f" i+ A今日已经是初八了，李氏惊讶道：“这么急？”
$ v0 P" L  x* C
5 T1 c) Q% o5 \& n% y: e6 ~  r5 ^潘氏朝西院扬扬下巴，打趣自家侄子道：“香儿那么好，我们老大心慌着呢，就怕中途出什么变故香儿嫌弃他不想嫁了，所以急着早点定下来。”

% M" F4 t- G' j+ p; u+ m李氏想了想，劝道：“十五以后最近的好日子是什么时候？”
! C8 h. G: J# ]3 p
过了小定，两家就算结成了姻亲，逢年过节的陆成得送礼才行了。马上就要十五中秋，小定礼安排在节前，李氏怕传出去有人说他们徐家存心要贪陆家一份节礼。

& q4 n. Q6 X. ?4 l# t7 g" j6 Q 陆家选在节前也正是因为想多送一份节礼，猜到李氏的顾虑，潘氏笑道：“香儿是咱们附近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嫁给老大本就有点委屈，这些都是应该的，嫂子也别跟我们客气了，你们准备准备，十二那天我们请全福人过来送礼。”

小定无需热闹，女方请全福人吃顿好菜就行了，大定才要大宴宾客。
4 ?- U: S: C! u4 F1 Y9 }. i
这是陆成待侄女的一份心意，李氏笑呵呵应下了。
1 \+ |: U+ V9 C7 Z1 Y, A; o, n
泰安府乡下的小定习俗都差不多，都是男方送四盒礼，两盒首饰，两盒衣料。一盒首饰分四样，梳篦、簪子、耳坠和手镯，富贵人家送好首饰，真金白银翡翠玉件什么的，没钱的就送包金镀银的，就是凑不成四样，至少也得有一样包金的摆摆样子娇妻凶猛。衣料两盒，一般就是春夏秋冬四季的料子，都凑齐了。

3 t6 N# v0 G3 F) I' L 陆成买不起纯金的，首饰准备置办包金的，衣裳就挑细布料子。
; c0 U8 Y; W, l  S
他还没动身去买，许氏、陆氏都来了。
% q: z- d: `8 A# j' t
/ p; j% Q) ?7 I2 v- B5 J: p 彼时陆成正在东边跟着盖房子，请了十六个同村的帮工，不用给工钱，每天管饭就行，村里人盖房都这样。听大门口妹妹喊婶母姑母来了，陆成与帮工们打声招呼，回头喊两个弟弟，准备一起过去迎人。

陆定放下铁锹，擦擦汗就站了起来。
1 f* F% D8 f7 }& R
陆言假装没听到，陆成又喊了一声，他才不太高兴地走了过来。

5 n6 r* h, r" E' ~+ v9 M9 h, c 哥仨走到门口，正好两辆骡车停了下来。

黑顶的是许家的，车帘挑开，八岁的陆樱先露出了脑袋，朝三个堂哥笑。

陆言立即上前，将小堂妹抱了下来，转身时朝姑母家的骡车瞥了一眼，见只有姑母陆氏一人下来了，陆言轻哼一声。那个势利眼的表妹，有本事她一辈子都别再来了。
- ?+ a# I( S( i9 W+ ]( V
% Q! I1 g9 d: G- u 陆樱不知道二哥心里在骂人，挣开他手，跑去找坐在沙堆旁边玩沙子的侄子了。

% b# U' R: v) `! C“阿南想姑姑了没？”陆樱提着裙摆蹲下去，高兴地问道。

阿南瞅瞅她，没吭声，一手摆在沙子上，另一手往手背上盖沙子，有模有样地拍着玩。毕竟很久没见了，这么大的孩子时间长一点就容易认生，否则阿南其实还是愿意跟自己的几个姑姑玩的。
( y0 E7 k5 }6 ~
陆樱毫不气馁，笑着帮他盖沙子。
/ o0 l+ A- v- y8 f' ^! |5 I
- C, O2 Y! o: Q 陆氏见了，皱眉训道：“阿樱你都多大了还玩沙子，别把裙子弄脏了。”

5 G3 o1 F. }. m4 Y “脏了就洗洗。”陆樱嬉皮笑脸地同姑母道。
' q! I( D* t7 w4 ?% W" F
, `2 V; Y% H) [& N/ g9 S 阿南扭头瞅瞅姑奶奶，瞅完了又转过去继续玩自己的，那种明明看见了又无视人的眼神，分明是跟他二叔学的。陆氏不跟小孩子计较，目光转向眼里只有婶母没有姑母的二侄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1 e" Y" J1 ~  T2 t3 X; [  {3 w
陆言其实不恨姑母，多大点事啊，他就是烦姑母，猜到两位长辈过来是为了大哥的事，他拽上陆定继续干活去了。

6 U$ J! a6 Y" y 陆樱阿桃在外面哄阿南，陆成请长辈们往屋里走，陆氏、许氏都带了丫鬟，此时两个丫鬟都抱了四盒礼物。
9 t# F( Y9 l& y) Z% K- n* z
“看来咱们想到一处去了。”陆氏笑着同三嫂道。
2 a7 j  S6 E; r- c# n5 c4 f8 i
! ]5 t; w" E. q+ I% E5 x: t4 i 许氏更喜欢跟好脾气的潘氏打交道，但与陆氏也谈得来，看陆成一眼，她欣慰地道：“老大娶阿南娘时喜宴都没好好办，除了敬茶礼咱们什么都没给阿南娘，这次娶香儿，可不能马虎了。”
0 U1 O' l# S1 ]% b" v+ m
“三嫂见过徐家姑娘了？”陆氏好奇地问。

6 r/ c3 }% |4 h4 X 许氏点点头，随即把凝香一顿好夸。
3 H$ t, p) W& F! D) `
5 h( F9 G7 V( ~) W/ w 陆氏还是很信任许氏的眼光的，虽然有点不满意侄子定亲前没有请她相看相看，现在也懒着计较了，进屋后指着自己带来的四盒礼物，斜了陆成一眼道：“你心里不把我当姑母，我可把你当侄子，既然徐姑娘那么好，咱们的小定礼就不能寒酸了，咱们家手里紧，姑母替你准备好了，到时候派人送过去吧。”
! r4 l9 B4 ~( [" H) T# }, k
陆成张口就要拒绝，陆氏哼道：“别跟我客气，东西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侄媳妇的，将来老二老三成亲也是同样的例。”
/ N' j5 F7 `5 O+ S( s- }& R
9 z$ s% A) o. Q大哥大嫂去的早，家里就他们几个孩子，她不帮忙操持操持怎么行。

( V  u9 T& b- Z" r 陆成还想拒绝，许氏抬手示意他闭嘴，同小姑子商量道：“照你说的，我这四盒礼不白带来了？这样吧，我出两盒首饰，你出两盒料子，剩下的先搁家里，下回大定的时候咱们就都不用送了，其他东西让老大自己准备。”

陆氏欣然应允。

陆成哭笑不得，同两位长辈道：“三婶姑母，你们都拿回去吧，香儿知道我家里情况，送什么她都不会嫌弃……”
2 S9 d; U6 N1 [+ U7 n1 H, C
# i9 }- p, j; {! H1 h7 x0 y3 u. g" y “你就听我们的，又不是单单给你的，老二老三都一样，到时候我们给老二老三媳妇，香儿看了心里不多想？”许氏再次打断侄子的话，不让侄子跟她们客气，说完径自往外走，笑道：“我去看看你二婶他们，巧娘你去不去？”

( U! N8 D; o% x “一起吧。”陆氏没有犹豫就跟了上去，她不想二嫂，但她想两个侄女了。

转眼姑嫂俩就走了个没影。

陆成看看炕上摆着的八盒子礼物，知道推拒不了，暗暗决定以后要更努力地赚钱，等将来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娶媳妇嫁人了，他跟凝香也送份厚礼。
% K( g6 H( Q$ t$ f2 C9 V
' ?) a2 Z1 o7 K' U  t 晌午一大家子用过饭，陆氏许氏就走了。
1 u& M" c7 I$ U+ ]& O; }
潘氏这才将侄子叫到一旁，苦笑道：“二婶家里没什么钱……”

长辈一开口陆成就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立即插话道：“二婶您别说了，咱们前后门住着，您与二叔不知帮了我们多少，再说这种话就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侄子不嫌她穷，潘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孩子三婶姑母都送礼了，她想给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儿子读书烧钱，往后考秀才考举人处处都用钱，她真的没法动家里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那几两银子。
* a. ]' B2 B$ ^# A; R6 l) r! B
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小声跟丈夫念叨：“你说，香儿嫁过来后会不会也嫌弃我？”

9 |4 x  Y- A* E: _; h6 C “嫌弃你啥？真嫌弃也是嫌弃我。”陆仲安抱住反常的妻子，有些愧疚，“怪我没本事，没能让你过上穿金戴银的风光日子。”三弟学问好，棋艺更是高超，虽然入赘也没人敢看不起他。妹婿家传的铺子，乃镇上有名的富贵户，有这样两家亲戚，妻子偶尔难免有压力。

6 T; a8 c9 c' n8 ]1 @7 }7 Q“胡说什么，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潘氏蹭了蹭丈夫胸口，真心实意地道，“算了，咱们不跟他们比，老大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香儿也不是，我给不了她好东西，将来香儿有孕生孩子，我就近照顾她，多补偿点吧。”
" d1 j# V9 _1 R
“这样好的婶母，旁人求之不得，谁会嫌弃？”陆仲安亲亲妻子娇嫩的脸蛋，忽然来了兴致。

) b, ], }% N) x8 x: f 潘氏扭捏了一下，很快就轻轻地哼了起来，一心同丈夫恩爱，哪还惦记那些虚的？
, k3 ?4 Q4 v- S: x9 R1 K, n
到了约好的日子，潘氏换上一身新衣裳，领着在村里找的全福人去徐家送礼。
; @5 K) }# {+ n* J! X9 j1 f
$ V% N4 L3 M6 P3 E 至此，陆成与凝香正式定了亲。

第105章
, q  j3 ~# Y: p) Z- m) y  j. M
八月十二过了小定，翌日章满就来给外甥外甥女送中秋节礼来了。

% Z- N# ?4 L) J9 L1 Q! u2 k 凝香听外面舅舅喊自己，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 ?7 u( t  @! S/ P& b 她与陆成定亲，忘了知会舅舅了。
& F% G2 x8 {. \* [8 [7 F
不是她心里没有这个舅舅，实在是陆成逼得太紧，月初两人说好，接下来马上就提亲了，凝香本想小定最快也得九月，结果陆成催魂似的赶在节前办了，这几天凝香只顾着应付大伯母堂妹的打趣了，就一时没想起平时来往太少的舅舅。

“香儿，刚刚有人跟我说，昨儿个你跟人定亲了？”
/ W# u0 U- S* z  J1 T
章满自己来的，下了车先问外甥女，一脸不敢相信。

( M& u4 _! v' ^' ~ 凝香有点心虚，垂下眼帘，吞吞吐吐地解释道：“那个，舅舅，我，他月初来提的亲，我也没想到会催的这么紧，就没来得及告诉您一声。”

果然定亲了。

* z$ s+ s2 D" E5 H& T 章满心里酸溜溜的。
5 L! f- [' p. y
他不怪外甥女心里没有他这个亲舅舅，只怪自己舅舅当得不好，才让外甥女忘了自己。

“没事，快跟舅舅说说，是哪家的。”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章满摸摸外甥脑袋，跟着外甥女一起往屋里走。
3 T: _' C4 q$ z3 U
东院那边，李氏见他自己来的，撇撇嘴，没有那话挤兑章满。
( _6 \: P7 Y5 Q" S
0 ?2 ?1 q2 x3 p# ^, ^ 进了屋，章满才知道这两个月外甥女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收留了个逃荒的姑娘，去果园摘过果子，还跟果园的管事定了亲。虽然对陆成鳏夫的身份有点偏见，听出外甥女对人家非常满意，再想到徐守梁夫妻肯定帮忙把过关了，章满没好意思再劝外甥女深思。

; F6 X% U5 _0 A! K  ]3 ]3 E! P& U, ~“哪天大定啊？”知晓了来龙去脉，章满感慨着问，慈爱地看着外甥女，“告诉舅舅，舅舅还自己来。”

事到如今，他也算明白了，妻子与外甥女不可能修好，与其带上妻子白白给外甥女添堵，不如他自己过来，左右两家的关系村人都知晓，不怕再让人笑话几句。
7 t5 a" X3 O9 B1 E4 v
7 q% W" [6 S! c% _% k# b 凝香看看舅舅的衣摆，细声道：“十一月二十一大定。”
# R) z8 _. `  P. J- S
村里办喜事都这样，小定的时候约好大定的日子，大定的时候再约好成亲的日子。
: K5 _. H: N: L+ W( Z' ?  B% Z5 v
章满点点头，继续聊了几句，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主动说起了自家事，“你表哥月初就去府城了，过两天马上要进场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考上，要是中了，咱们家今年就两桩喜事了。”
! y- S! ]9 ?% I4 Q
凝香言不由衷地说了几句吉祥话，并未跟舅舅告状。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不必节外生枝。
* M8 n* s6 F% j% [: C6 F" [4 `
晌午凝香跟李氏说了声，她在西院单独开火，留舅舅在这边用饭。

, r7 s7 Y" V! ~4 N0 D 章满临走时笑着对外甥女道：“九月发榜，你表哥要是中了秀才，舅舅来接你们过去。”
; ~$ Z, v9 y$ r3 R0 ^0 J
  ]2 N8 u. `2 c# }; u" i' u& k凝香摇摇头，直接同长辈说了心里话，“舅舅，我跟舅母表哥他们天生不合，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再看见他们，敷衍都不想敷衍。以后舅舅想我跟阿木了，您多来看看我们，表哥舅母那边，他们有事相求我不会帮忙，表哥金榜题名我也不会跑过去沾光，您不用再费心撮合我们了。”
( R6 u+ d# A3 k
章满震惊地盯着她。

: q& H9 V  R; j2 D9 t 凝香柔柔一笑，挽住舅舅胳膊往车辕那边走，低声道：“我只认舅舅，舅舅不怪我没规矩的话，往后多来几趟。”
# I; b6 Y: r( i; u! Q/ g% N* v
% t1 R$ f( {( Q" B# ^软软的声音，却是铁了心跟自家断门了。

章满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拍拍外甥女肩膀，再抱了抱外甥，赶车走了，背影落寞。
  z: p0 G( m* I0 ~. ^2 X1 @. T
凝香站在门口目送舅舅，低头看看弟弟，目光平和。

! q) T" r$ ~9 Z0 r6 ` 她与舅舅就这样处着了，弟弟长大了，他与媳妇想继续跟舅舅家来往，她也不会管超能力天王。

: `! {0 Z/ v/ m8 L 送走章满，第二天陆成又来送节礼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以准女婿的名义登门。

) E. \3 J' l7 p 本就俊朗过人的相貌，今日特意穿了身新做的细布衣裳，笑起来桃花眼顾盼生辉，看得徐秋儿都不忍心再骂他二皮脸。

“怎么就你自己来了，阿南呢？”李氏将人请进屋，有点不高兴地道，虽然阿南不给她抱，但小家伙长得忒漂亮，远远看他跟侄女卖乖，李氏也稀罕得不行。

0 y6 b: R8 A/ w9 Y% \, ?“叫他了，他在旁边看人盖房子看得热闹，不肯来。”陆成信口胡诌道。

他故意没带阿南。
, p# b5 Q- c  G2 ?
/ h2 l6 O5 k( u% y 以前带阿南来是因为两家当普通乡邻走动，现在成了姻亲，成亲之后还好说，没成亲就把“前妻”留下来的儿子往未婚妻家里抱，陆成怕徐守梁更不高兴，也担心两村的村民误会他不看重凝香。
  `+ \$ a$ S; e) |4 F5 `
李氏多少猜到了他的心思，想了想，这流言蜚语是得避讳些，叹道：“罢了，先委屈阿南一阵吧，成了亲就能天天跟香儿待一块儿了。对了，你平时喜欢吃啥菜？告诉伯母，晌午伯母做给你吃。”

4 C0 I. P4 Q% S7 h# B来送礼，晌午肯定要在这边吃的。
0 _4 Q1 N8 l& M$ t8 \
陆成笑着劝她不用客气，随便弄点菜就行，他不肯说，李氏就决定自己买菜了，临走前先交代儿子徐槐好好招待客人，再把徐秋儿叫到身边，低声嘱咐道：“看着点，不许你陆大哥去西院。”

8 n5 b4 t$ f9 q, v$ j定亲归定亲，该守的规矩还得守，陆成要是个老实的，她倒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两人机会说说话，可陆成脸皮那么厚，李氏担心自己的傻侄女被人先占了便宜。

8 {9 x) |, l# S 徐秋儿笑嘻嘻答应了。
* L8 D  X1 d4 i# C( d" p+ b5 k
0 v, K+ P# \8 `& _+ A/ C: V 兄妹俩一个在东院看着陆成，一个在院子里做针线防着，陆成不怕徐秋儿，但他得忌惮徐槐，因此前后院逛逛，愣是没找到机会去见心上人。
/ W1 o* f# p$ |1 j# c3 v; y4 w
越见不到越是想，憋了一肚子火，陆成假装去陪阿木玩，悄悄嘱咐小家伙帮忙传话。

8 P% H* i/ W8 L, l0 C 阿木可喜欢这个准姐夫了，饭后乖乖地去传话，“姐姐，陆大哥说十五晚上镇上有灯会，让咱们跟大哥一起去看，到了镇上他再找你。”

/ D9 h8 e1 O( D( ]* H4 Z# `7 F凝香虽然半天没出屋，但她听得出陆成已经走了，明白再跟弟弟说不去也没用，只在心里骂了陆成几句。就凭上次他当着弟弟的面那样对她，也别指望这次她会乖乖去赴约，反正等不到人他自会回去。

# r! \* S8 M2 T% C+ w 姐弟俩说悄悄话，隔壁屋里，徐秋儿也在跟兄长嘀咕，“大哥，你到底还喜不喜欢管姐姐啊？”
4 x3 p1 o% O2 {( L* l7 q3 \9 r. L
: ~. S( Z) t7 M, t' K4 f徐槐背对她躺在炕上歇晌，没吭声。
' v8 R( W. U2 Z9 X6 h) @
不吭声就是默认，徐秋儿立即明白了，凑过去小声劝道：“大哥，喜欢你得说出来啊，你……”

( h6 l  \* {0 P( b) p: L% C7 w3 P% [ “我说了，她没答应。”

% d/ @6 b' g5 l1 W不想听妹妹再三唠叨，徐槐闷闷地道。

第106章

6 G5 s5 W& s1 X& n 中秋佳节，与晚上的灯会比，白天的月饼都不怎么吸引人了。

红日渐渐偏西，徐家人早早吃了晚饭，锁好宅门一起往镇上走。
- P# k- n/ {6 g( S# V) @# c9 n
阿木最高兴，一个人往前面跑，跑出那么远再停下，笑呵呵地等亲人们慢慢追上来。
/ ^1 `6 |* B7 z
0 T- W- g0 |: _7 G* R# B- V 徐守梁与徐槐跟在后面，李氏领着三个姑娘走在中间。

乡下没那么多规矩，有什么热闹姑娘们也可以出去看，凝香定亲了需要避讳些，不过今天是晚上有热闹，不走近了谁也看不清谁，李氏心疼侄女在侯府拘束了四年，特意提出让凝香也出来逛逛，倒免了凝香再找借口。

“到了镇上你们都跟着我走，不许离远了。”李氏再三嘱咐姑娘们道。
  S& O) V; i) I: r" |
徐秋儿笑道：“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4 v/ x8 ]: X1 a) y6 S3 Q李氏哼了哼，悄悄瞅瞅侄女，目光投向了陆成家的方向。
2 H1 O# x. }- v4 Y2 C
3 A/ [" d. H; ~9 @( P 她还记得她与丈夫定亲那年，也是中秋灯会，丈夫偷偷约她出去，父母其实心里清楚，毕竟是难得的节日，又知道徐守梁老实本分，默许了，只有母亲在她出门前提醒她只准逛半个时辰，晚归要挨骂。
% Y: [, G7 d2 \7 O4 U
4 F8 Z/ e- m8 d2 r. X/ f 不仅仅是他们，很多定亲的男女都曾这样过。

1 J5 x! {" m. \ 本以为陆成会约侄女，回想她问侄女晚上要不要赏灯时侄女还婉拒了两次，分明是没有约的。或许是八月前半月见的次数太多，没那么想了，还是陆成根本没意识到今晚可以约未婚妻出门？

胡思乱想的，一家人进了镇子。
" a# o6 k2 x! M) \4 |8 O$ j9 r
徐守梁抱着侄子，李氏挽着女儿，凝香同管平并肩走。

% T2 e5 X3 w0 ?: m 凝香一边故意走在管平一侧，一边悄悄观察街上，寻找陆成的身影，也不知是他还没来还是灯光昏暗看不清楚，瞧了半晌也没有看到人，倒是让管平察觉出了异样。凝香很是难为情，乖乖地不再想陆成，专心赏灯。

4 X1 p2 u4 r- m, {( q 街道两侧的铺子前都挂满了各种样式的花灯，卖小吃的铺子最热闹，生意兴隆。阿木馋肉了，李氏大方地给侄子买了一串烤肉，问凝香三个姑娘要不要，三女俱摇头。

看过灯了，吃过肉了，阿木困了，开始揉眼睛。

李氏见时候不早，提议回去。

凝香不禁失望，环顾一周，哪里有陆成的影子？

抱怨了那么久，心里还是盼着跟陆成见一面的。
  K# v6 D/ X5 |) Z, Q3 ~; E
9 a3 x% E/ s3 v4 E+ Y 徐秋儿惦记着兄长与管平的事，立即否决道：“娘，我还没逛够呢，阿木困，让我爹爹先送他回去，咱们几个再逛会儿。”
0 B1 O- c: s: r# q
9 X' w: x+ ]( H/ I, F* q( n小姑娘撒起娇来，李氏根本挡不住，扭头示意丈夫先抱侄子回去。
0 l* j; _1 ?# j9 N. x8 ]' x
徐守梁蹲下去，背起侄子，看看他们娘几个道：“你们也别逛太晚了，老大你警醒点。”

徐槐嗯了声。
+ c  ~4 ]9 r1 Q% Y% m
徐守梁就背着困倦的阿木走了。
% ?1 {$ ~% g& k4 @3 G1 U
李氏领着小姑娘们继续逛，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见旁边一个灯铺后突然走出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穿一身深色衣裳，修长挺拔，灯光照得那脸庞俊美出尘，单看容貌，仿佛从天而降的武曲星，偏又笑得明朗灿烂，平易近人。

凝香也看见了，见陆成出现地如此明目张胆，她羞得躲到了李氏身后。
7 w- l/ |5 J  z8 j5 `9 R, e
$ m8 S/ x% W/ C 李氏看着陆成，心里呵呵地笑，她就知道，陆成那么滑头，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伯母，你们也来赏灯了啊？”陆成已经走到了几人跟前，笑得十分老实。

李氏哼了声，递给他一个“少装蒜”的眼神。
" Y. j7 P  J( y9 H6 R# u+ N3 u
5 k+ A% {! u! O 长辈心知肚明，陆成没再装模作样，摸摸鼻子，指着远处道：“伯母，阿南想香儿了，我想领香儿过去看看他，你们先赏着？”
4 F2 e% R& P% g: a& L# K
$ W6 r! _+ o' {4 ^" D8 Y任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徐秋儿回头，朝兄长瞪了瞪眼睛，悄悄指指陆成再指指管平，示意他学着点。

1 ~& d7 }. ]! Z" g9 r& e1 @% I0 \; N) c8 z 徐槐早在陆成出现时胸口就燃起了一把火。
! Z, g( ~5 H6 R7 _* n, Y, Z! ?7 L
1 u0 W/ r: V! K 都是男人，为什么陆成能做到屡败屡战直至成功，他就做不到？

目光落到管平背上，徐槐全身都热了起来。
& ~: w% k& V! j7 D. ?) o  J
却有个人比他还热。
7 V: i) s: t9 ?( P
, U$ Q  X/ t5 G* ~. F6 ]2 W 凝香低着脑袋躲在大伯母身后，听着陆成说出小孩子也不信的借口，人就跟喝醉了酒水似的，晕晕乎乎宛如身临梦境。这就是她要嫁的人，胆大包天敢说敢做，旁人家男人约未婚妻都是偷偷摸摸的，陆成可真有本事，直接跟大伯母讨人来了。

$ d4 X& `( t; a 大伯母会答应吗？
* p% `/ H% k( z, j' h
凝香攥着袖口想。
1 l% H8 c/ \" q
, Q1 Y3 i, w0 G 反正她是愿意的。感情真是奇怪，没有遇到陆成前，弟弟跟家人是她最重要的，或许现在她依然将家人看得更重，但今晚她心里想的全是陆成，看到摊铺前男人买灯给身边的姑娘，她会幻想陆成会不会这样做，看到有人悄悄地手牵着手，她就很想陆成的大手……
( D0 [/ s) o9 ~
心心念念的全是他。

陆成看不到她，望着李氏的桃花眼里渐渐露出哀求。

/ U: c2 I' i  I4 H  E 男人模样好确实有好处，李氏有点不忍心了，隐晦地瞪了陆成一眼，她转过身，同凝香笑道：“既然阿南想你，香儿就过去看看吧，我们就在这边逛，你早点回来。”

她才不会给陆成半个时辰，两刻钟都是多的。

+ f2 T( |) t1 L 凑到凝香耳边，低声交代了时限。

凝香咬着唇点点头。

李氏又看向陆成。
2 f: V& M# ]8 ], I9 p- C* e3 ^
# W* y% U/ Y+ N: e$ A! T 陆成识趣地保证道：“伯母放心，一会儿我就送香儿回来。”

& `8 ], {- j3 k1 x, ~" W; H0 ?李氏满意地嗯了声。
  X) z! p; p8 G6 b* e& y' |
/ b4 r) w% u9 u3 L6 h4 c 陆成绕过她，对着李氏身后羞答答的未婚妻道：“走吧神级淘宝王。”
4 ], w0 z  b5 W+ D
6 a" l9 Q8 I- [, z  U凝香还能说什么？

微微低着脑袋，跟在陆成后面往前走，没走几步，陆成就站到了她身旁，将她护在人少的那一侧，免得被行人撞到。走得远了，陆成回头望望，确定李氏等人看不到这边了，一把将凝香拽到了旁边一条巷子里。

“香儿……”
& u' n  T5 D, l; `4 w, u. o( P
5 G3 M8 n) `5 m+ l8 z3 T跨进巷子，陆成直接提着腰将凝香抱了起来，快步往他白日就相好的地方走。

凝香双脚悬空，紧张地问他：“去哪啊？”

1 \9 s9 c' P% Q/ L8 F声音低低的。
: C- `- `# @. O- [, s
4 T% [9 P/ K+ k7 D: A 陆成呼吸有点重，“里面有棵椿树，咱们躲树后头，有人在外面照也看不见。”
/ o- s% F# k' H2 c: T
7 x' ~8 I: `3 h' N# I  F& H2 ]凝香不说话了，随着他急促的脚步颠簸两下，小声提醒道：“大伯母说了，只给咱们两刻钟，一会儿就得回去了。”说完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叫他别乱来，得把来回来去的时间也预留出来。

“够了。”
2 k" T& b8 L# b6 h; r
' D+ y4 c' M8 M7 W$ b9 V% J绕过树干，陆成立即将她放到地上，身体顺势往前一靠，将她抵在了他与墙壁中间。

“好狠的心，昨天都不肯出来见我。”陆成搂住她腰，借着月光看她姣好脸庞，幽幽地算账。
$ O% z* s$ q% c. P4 J5 |
凝香扭头，细声嗔道：“我脸皮又没有你那么厚。”

“再说一句。”陆成挠了她腋窝一下。
: e' ?) w4 k  y6 o* T, z$ C$ i& }. \
凝香怕痒，立即就往旁边躲，脑袋朝一侧歪的姿势特别娇憨可爱。陆成逗过妹妹，也逗过阿南，唯独没有这样跟未婚妻闹过，不急着占便宜了，又挠了她一下。

+ J0 j% P3 Z* ], d% z9 ?“别闹……”
3 k: Y! I( a% b. t/ I4 H3 P: v
% g) n" C9 a4 R凝香软声讨饶，使劲儿拍开他的坏手，可拍开这边的他另一只手又使坏，她守得明显没他挠地快，三下里躲过两下，剩一下就被他得逞了。偷会终究是件见不得光的事，凝香不想笑出声音，但她忍不住，等他速度越来越快，她已经应付地气喘吁吁了。
" s8 F% Z5 s/ U2 M8 B6 [3 i
3 @. \( ~& R9 w! p5 A' F" P“陆成！”
! B, k: l. a$ L; }
笑多了难受，好好求他他不听，凝香突然生气了，猛地仰起头瞪他：“陆成！”

" ]1 g! u8 v7 l# l! k+ h杏眼倒映着月光，美得像粼粼的秋水。
* D; z, ]- r& @1 M, o* x! q7 L
& _0 w) ~/ ~! t" Y" r8 P2 \: @) u 陆成听话地收手，笑着应了声。
+ C7 d, V( U8 M. y* k$ x- b* _+ |
5 L) b. _! _& U% f  J; ] 月光从一侧照过来，照亮他半边侧脸，桃花眼温柔地欢喜地注视着她，比星光还明亮。

他真的很好看。
! h& V( k0 B5 p* k# G. @8 I( b
凝香第一次不再怕他的眼睛，而是受其蛊惑，怔怔地望着他，望着她喜欢的男人。

她这模样又美又乖，陆成怦然情动，眼里笑意全都化成渴望，扶着她腰肢的手臂渐渐收紧，头也低了下去。
* k* p) {3 d0 x6 R" M' `; ~
凝香闭上了眼睛，红唇轻启。
; h2 _1 k  U& f! g( O& C
被他含住。

或许是月光太美，也可能是气氛太好她太乖巧，这次陆成破天荒地温柔，一点一点地尝她的嘴唇，每一处地方。他太高，凝香沉浸其中，顺从本能踮起脚，攀住他肩头。他的手就在她腰上，当然察觉了她的不知足。

( h' j4 z1 k' l+ m 确实是不知足，所以踮脚想要更多。

她不想要的时候陆成都非要给她，现在她想了，陆成又怎会拒绝？
$ R2 H8 |4 Z  T% l% ^
3 m) I! C5 T  F  N 骨子里的野劲儿顿时冲破温柔月光围成的脆弱藩篱，陆成用力将她往后一推，歪着脑袋深深地吻，身子矮下去，双手同时闯进她衫，如两把火势如破竹地往上烧，一根手指就是一簇火苗。
! \( ?# K* v2 m" c4 i
' t$ N3 Y& j* M/ v2 } 可这超过了凝香现在能接受的。
  c- z. ^3 s- ]/ x8 W
1 h$ j3 p$ f; X/ c: L  s 以前他做什么都是隔着衣裳，今天他没有。
" k6 W* p2 q$ a' X
她抓着他手臂，使劲儿往下压，求他拿开。
: c! k9 f; f: J+ [+ K- Q8 h
“香儿……”陆成抵着她肩头，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小手，往低处送，“香儿，我难受……”
: M* u5 J  J; g, `% o  q+ O
( }5 Z# p% i! P" H3 x9 W7 F凝香一触即退，心慌地不行，难堪地瞅瞅巷子口，她颤着音提醒道：“陆成，你，大伯母还在等我回去，你不怕我生气，也不怕她生气吗？”
, ^& u6 F3 Q. a
) J, \" D5 e" d& s# @陆成动作一顿。
3 a& M. O1 W! G3 ]
1 V. e* J! e3 j: g 凝香趁机拼尽所有力气逃了出去，躲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慌乱整理衣衫。

! {4 B; D3 T* P' \& O, W 陆成没有追，额头抵着墙壁，强迫自己快点平复下来。

~
, \1 X9 k$ R4 g0 @; w
" v- g  P$ {' B: |挂满花灯的街上。

徐秋儿瞅瞅身后的兄长，再看看面无表情赏灯的管平，忽然计上心头，假装打个哈欠，抱住母亲胳膊道：“娘，我困了，咱们先走吧。”说着还打了个喷嚏，额头抵住母亲蹭了蹭，“娘，我冷了……”

“让你多穿一件衣裳你不穿。”李氏轻声数落了一句，但她也是真的心疼女儿，往怀里抱抱小姑娘，扬着脖子往远处张望。这过去多久了啊，陆成怎么还没把侄女送回来？

徐秋儿难以察觉地朝兄长递个眼色，软声商量道：“娘，让大哥跟管姐姐在这儿等姐姐吧，咱们先回去，我真的站不住了，想快点躺被窝里睡觉。”
# W! `; _) {7 m9 ?( l5 |
李氏搂搂女儿，面现为难。

/ W$ {7 h2 \7 V9 i) |3 O  A 徐槐明白妹妹的苦心，瞥一眼管平那边，跟着劝母亲，“娘，你跟妹妹先回去吧，香儿回来了我们马上家去，妹妹身体要紧，入秋本就容易着凉，别受寒了。”
6 b( z: G0 d& B6 U7 {. e" y
现在回去，路上村人多，搭伴一起走，不用担心出事。

  O6 m  \+ G# Z2 h& {$ u$ |. | 李氏还想再等等，架不住女儿撒娇求磨得太厉害，想到陆成跟侄女此时没准正甜言蜜语说得腻歪，李氏犹豫片刻，决定便宜陆成一回了，目光掠过儿子，看向管平，“管姑娘困不困？要不也跟我们回去吧。”
$ S( n) y/ ~' _5 G0 t+ x
) ~  O6 j! q* r$ {+ j. K1 K徐槐兄妹登时提起了心。
; Q& d8 L- b! G  Q. J
管平扫了眼徐槐紧握的拳头，联想徐秋儿的异常，隐约猜到了什么。
, I% f/ z% C: t0 I  r$ g
难道徐槐还想再来一次？
0 w' U! s7 l8 |* ^* P
管平突然有些好奇。

/ o% A+ N8 B# D 她真想知道徐槐还会怎么说，在被她那般拒绝后。
+ V- W( v0 f. ~5 B* X
“伯母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等凝香就好。”管平平静地道。

短短一句话，好像一块大石头，毫不留情地砸中了徐槐砰砰乱跳的心。
8 _: y/ o) i9 M
( O4 \3 `7 }" A5 h  k$ g/ V 她还是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 j# p% h- y1 X; P
话还没说出口，已经知道了答案。
' h  v+ a; K0 v: k0 B
8 V- I/ K. q" |, G7 r# o 徐槐强忍着，才没有转身背对她。

4 h, V9 i( c( ?( V* s+ v 李氏却马上否决了，看着管平道：“你一个姑娘家，哪能让你单独等，就这样，我们先回去，你们俩一起等香儿，应该快了。”
) J3 j0 U2 C! j' L5 [( R5 P4 T
管平颔首，没再拒绝。

9 m7 j$ P5 ~8 O8 h1 h# { 徐槐稍微好受了点，站在原地，目送母亲妹妹离去。

( ]+ g. a  L# Q- i  T1 q  a 那边巷子口，陆成牵着凝香慢慢吞吞往外走，快出去了，忽然看见了李氏娘俩。

陆成第一个念头是李氏来找他们了，但他马上又留意到李氏与徐秋儿目视前方，并不像找人。心里起了疑惑，陆成故意没有提醒躲在他身后的姑娘，等李氏娘俩走远了，他才牵着凝香回到了街上。

+ ]* D! t) H2 L“松开。”凝香低着脑袋，挣了挣手。

* P* w- q8 N( }  q 陆成脑袋里装着事，乖乖松开了，护着她往之前的地方走，远远就见管平站在一个灯铺前，徐槐愣愣地站在管平身后，一脸踟蹰，仿佛有话想说又不敢告诉人家。
8 d$ z  P: G5 H+ r
早在摘果子那天，陆成就经陆言提醒，看出徐槐对管平的心意了。

再看看那二人，陆成忽然觉得有趣起来，走到近前疑惑地问徐槐，“怎么就你们两个了，伯母跟秋儿去哪了？”
+ A5 }. \1 |+ I2 _3 i. p9 V
管平听到他的声音，慢慢转了过来，只看朝她走来的凝香。

+ u( n# T$ Z- A& g 徐槐稳了稳思绪，尽量自然地道：“秋儿有点不舒服，跟我娘先回去了，现在香儿回来了，我们也……”

话没说完，就被陆成扯到了铺子旁边，低声问他，“你傻啊，难得有机会跟管姑娘相处，还想让香儿挡在你们中间？这样，我送香儿回去，你跟管平慢慢走，半个时辰左右咱们在你们村村头碰面，先到的稍微等会儿。”
, w# v1 v) k7 F- P$ v# U
他知道长辈们能接受的大概私会时间。

都定亲了，有点小动作也没关系，别让人知道就行。
4 x9 c. c' K4 j: ?* m
6 k) _$ \/ ~  N 本以为今晚就到此结束了，现在又多了半个时辰，陆成心里乐开了花，说完也不管徐槐答不答应，绕过他走到两个姑娘跟前，霸道地将呆愣愣的凝香拉到自己这边，笑着同管平道：“我跟他商量好了，我送香儿，他送你，咱们分头走。”

凝香傻了，等她回神，已经被陆成扯出了好几步。
% r- a$ N! a; W% y% u0 S. ^  F/ @, l. x' E
4 @# y8 A9 r4 R3 U) \# V“你……”
3 h6 T. l( r. K( W3 U! p: E
; Q  q' b$ X" ]: ?( v% [( @/ Z “伯母秋儿先回去了，你大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管平说心里话，难道你要留在那里碍事？”陆成低声解释道。

9 H' Q8 P1 k' _1 r! [ 凝香终于想起来了，她今晚答应出来赏灯，不就是为了撮合堂兄与管平吗？
$ B9 C8 `3 {! Z& O- L+ V
回头看看分别站在灯铺一侧的两人，凝香露出一个过来人才懂的笑，心甘情愿跟着陆成走了，一心为堂兄高兴，好奇今晚堂兄到底能不能讨得管平的欢心，完全忘了自己可能遇到的危险。

然后出了镇子，毫无预兆地被陆成扛到肩膀上，凝香才怕了起来，瞅瞅前后，急着捶打陆成，“你干什么啊，快点放我下来！”
% d7 G3 N1 N; i5 T3 ~1 r
路上人少，牵牵手就牵牵手，她忍了，他扛她做什么？显摆他力气大？被人瞧见怎么办？

# x  g! m' j2 ?, t& h: r* [4 K& N0 c“陆成！”
" l3 _, R" [/ U2 }- a3 x( P
凝香不停地打他。

" P+ F$ f5 i, j6 A3 P9 ~- X“香儿，我记得路上看见有家人地里的苞谷杆子堆起来了，还没拉回家，咱们去那边。”陆成胸口着了一把火，烧得他今晚必须做点什么才不至于被憋死，也烧得他不想跟她拉拉扯扯浪费功夫，过了那座桥，不走土路了，扛着她直接跨进了庄稼地。

凝香怕了，真的怕了。

十五的月亮高挂在头顶，秋收过后，空荡荡的地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陆成大步走的动静，活似半夜出没的黄鼠狼，偷了一只鸡就要叼回窝里吃了。

, {; j6 k0 f6 M1 v# I 凝香喜欢陆成，但她不想被他吃了，至少婚前不行。

5 w% i  }' `* Z- [ 明白陆成吃软不吃硬，凝香不再挣扎，认命地看着脚下，“陆成，你到底想做什么？”

声音凄凉。
1 J! J# B1 i+ Y0 \
) U6 N% B; @/ o- K 她可怜巴巴的，陆成心疼了，知道她被自己吓住了，忙柔声哄道：“香儿别怕，我说过成亲前绝不欺负你，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你好好说说话。你走得慢，也走不惯这土疙瘩地，我怕你摔了才扛着你走。”

凝香才不信，闷声道：“你放我下来，天黑了，你真不想惹我生气，就早点送我回去。”

陆成不想惹她生气，更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瞅瞅她侧脸，声音低了下去，“香儿，今年往后可没什么节日了，我没法去你家里，晚上有管平盯着，咱们也没机会见面，今晚不多说说，下次再见就得十一月大定的时候，那天我也未必能见到你。你真狠心不多陪陪我？”
0 Q3 Z) U4 r, E0 k
就她会装可怜吗？
* n# D/ L: Q$ t+ {2 L6 D
0 _  N/ ?/ d7 a9 J/ V, D* [ 他也会。
. h7 t* N  T2 D  \5 ]& Q
  S2 w7 ?1 j2 s* U" g 凝香比他可怜，但她没有他心硬，一听陆成这样说，就有点妥协了。

陆成继续努力道：“刚刚在巷子里，只顾着亲你了，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咱们家不是盖房子了吗，月底差不多就盖好了，一共花了五两银子，我告诉你，你心里有个数，将来老二老三娶媳妇盖房子，花的比这个多了，你记得提醒我。”

. t! L- o6 {& e1 k一开始说的多正经啊，后面又逗她了。
; M8 j4 C1 ~2 h% q% A
* h6 J0 n  J$ V9 N& p" s3 L6 j 凝香不买账，冷声道：“你爱花多少花多少，我还没嫁过去，才不会管。”
/ O! K# o% @1 X* n5 `& \
# T8 v% Q3 b* ?, R* n9 G! P" c陆成低低地笑，语气温柔，“我这不是已经把你当媳妇看了吗。”

凝香咬咬唇，明知他擅长说甜话哄人，还是着了他的道，没再抗拒。

第107章
4 O& |  j# d2 @3 b1 M8 r: S* ]5 t. Y
陆成拽走了凝香，想到他临走所说，徐槐急着朝管平解释：“我没跟他商量，是他想送香儿！”
; M0 H2 c! Q4 }# n
! a% N: H8 h( g他跟她本就要回一个地方，谈何送她？

陆成那个混球，为了跟堂妹在一起，什么话都乱说。

“走吧。”管平淡淡道，言罢先行一步。
0 ~4 h" y7 U, k1 {# {4 V9 x
她个子高挑，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并不出众，只是落在徐槐眼中，那么多的人，此时仿佛只剩下了她，身形单薄却不见柔弱可怜，似冬日迎寒绽放的腊梅，孤冷清高，容不得凡夫俗子染指。

$ D: ]4 r; m; l  V 他就是那个凡夫俗子。

堂妹说她曾经是小富人家的姑娘，读过书认过字，所以看不上他吧？
$ D2 @- y. B' H4 a; |+ J
鼓了一天的勇气，在认清这个现实时，又都泄了个干干净净。

# K( ~7 T* e: X3 M 徐槐默默地跟在后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心上人的背影，不敢说，只能看了。

# S, R9 u7 M  ]3 M- K1 Z+ Q 走出镇子，没了五彩花灯，只剩一轮圆月照亮，行人身影朦胧，远处的喧哗更衬得这边寂静。

- U2 G& ?4 l( r- K5 K# J 过了石桥，人就更少了。
. b7 C  v4 m9 M4 _" m! w$ C
4 v  X8 Z% C: V9 n( S* _# y 管平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男人的脚步声，心里起了波澜。
9 R6 L) s$ e8 Q/ Y+ x9 [0 X. [
: m9 M  m5 B) X8 C. W% E 被裴景寒的手下看中安排到别院当暗卫，管平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乡下姑娘了。在乡下，七八岁的女童会帮家里洗衣做饭照看弟弟妹妹，会因为爹娘偏心弟弟吃不到肉难过，会高高兴兴地跟同村的姐妹去玩耍。她呢，她得一日日苦练基本功，想家了也没有爹娘，连姐妹都没有，行尸走肉地活着。
8 h7 [' n. Z; _9 Z
2 p3 Y& ^, ~! u; u 在乡下，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开始情窦初开，或是偷偷地喜欢谁，或是暗地里与对方好上了，同凝香陆成那样。她呢，十三岁的时候杀了第一个人，接下来的三年，更像跨进了泥潭，盯着各种各样的人，见过各种龌蹉。
) r' y+ k! i( Y" v' C+ {( A/ q
遇见凝香前，管平想过自己的下场，要么被人杀死，要么孤老而死。

然后她就来到了徐家，一个寻常的农户人家。

发现徐槐喜欢她，她觉得莫名其妙，不懂徐槐为何喜欢。至于徐槐，单看凝香徐秋儿姐妹俩长得那么好看，就知道徐槐也是相貌堂堂的俊朗男人，俊朗又老实，没有陆成的滑头，喜欢她就偷偷地看她，胆小如鼠，她一个眼神过去他就不敢看了。
9 {# v# ], |& Q* o5 D9 c# u
就像一头憨厚的牛。
; m) `  ~8 }2 F4 }1 v: P
' i& d. H) C/ Z2 U  |4 z5 \5 K7 b 管平不厌恶这头牛，她烦他，因为她知道两人注定没有结果，管平不想看见徐槐那双期待的眼睛，因为她知道，他眼里的期待最终会变成失望。对她好的人因她失望，她会良心不安。

2 k7 e* _; R* T# Z 直到徐槐鼓起勇气送她果子，管平才终于意识到，她是愿意的。

$ K" m. m3 s) e# N) e 归根结底，她还是那个村里的姑娘，所以来到徐家，她会怀念儿时穷困却无忧无虑的日子，也不受控制地渴望一直过这种简单平静的生活。嫁人她没有考虑，但莫名其妙地有人喜欢她了，还是个俊朗的老实男人。
) I: A" }* r8 Q
# k! S& Y- \& t, L& m3 U2 d8 x 恢复了自由身，徐槐再偷看她，管平还是烦，烦他这头牛怎么就这么老实。
" d( R* P, P5 Y
她再愿意，都是姑娘，没有道理主动去问他还想不想娶的。
+ d+ l; n- {. @- n( l  j: E! I3 L
( {; z+ w; j* g5 F. ~ 他不说，那就继续耗着吧，她别的不行，耐性最好。
( f$ I1 _# ]/ z/ T' k) K4 q9 m8 i* z
管平加快了脚步。

0 x: l$ T  c% h( @# z4 T9 x 徐槐察觉了，心里突然发慌，不知为何就喊了她一声，“管姑娘！”
4 o7 A3 m" `( U( b" k
管平稍稍偏头，脚步慢了下来，“何事？”

徐槐喊完就后悔了，但此时必须得说点什么，他顿了顿，确实有话想问她，对着她背影道：“明年香儿嫁人了，阿木也搬过去，你有什么打算？”
$ V2 p2 t( U7 F
9 S8 L) K& x: x+ B' ] “凝香愿意的话，我想跟过去给她当丫鬟。”管平嘴角翘了起来，故意道。

# V& b& E/ _5 D" {9 Q7 d 徐槐不高兴了。
" H# v/ d, B% H" t; @9 a3 b
9 c# N& Q& G! g, E) ~ 她竟然想去陆家，陆家有个陆言呢！
3 \7 N6 f; K8 m, R; A" N* R
他不想她去，闷声道：“香儿从未把你当丫鬟，我们一家人都没有，你别总这样想。”
( b! J5 b: t, }& A( B" O; K7 a8 ?& K
, x( D/ W' q& T$ d0 t8 k/ U不是丫鬟，就没理由跟香儿搬到陆家了。
1 Q1 {9 X7 L$ M3 C0 [
管平沉默片刻，像是在思忖什么，慢慢道：“也是，陆家人多，没有地方再给我住。但凝香姐弟都不在，我不适合再继续住她那里，等她成亲了，我进城找份活计。”

6 W+ J5 ?6 v% f5 m. M) w徐槐哪舍得她走，急得忘了胆怯，清楚她的顾虑，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香儿阿木不在，那我搬到那边住，你跟秋儿睡我们家西屋，这样就没人说闲话了。”凝香收留她她住西院，将来改成他们收留她，她自然可以住东院，不用担心闲言碎语。

" |6 \# `- u- T3 _2 ~ 想方设法留她，却不肯说出原因。
' ?; k/ D; x, n9 B
管平有点恼了，故意讽刺他：“你占了东院，就不怕旁人说你要占堂弟的屋子？正好你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娶妻后夫妻俩直接把西院当新房，住上六七年……”
/ Y4 A9 T& A' o9 j0 q7 B: [  n' W
( n( G4 k5 R( Y “不会，我娘说明年就盖厢房，留给我成亲用。”
( v7 c( p# I3 I. X" }: K) q
) C; ^5 ~5 ^( o' Z$ i- O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占堂弟房子的意思，徐槐未加思索就将母亲的打算说了出来。
( b! f. }, j2 l6 B8 M' J
# A1 O* _/ @- c# e0 D) g 管平脚步顿住。

3 M5 W! g9 d- C' K$ M) c 之前都很笃定徐槐想娶她，现在突然怀疑了。

# d7 F5 N: ~# @$ S 或许徐槐心里喜欢她，却因为她的拒绝不敢言明，然后准备听从母亲的话另娶一房媳妇？
  l, m' @5 t9 n% O" Q; K0 w" K
4 v& i& r4 F( E1 y, M 如果自己不是他唯一的选择，那这头牛不要也罢。

% W) P% `7 Z7 D2 J; N“既然你要成亲了，我更不能留在你们家，免得你妻子误会，徒添不快。”

短暂的停顿后，管平再次朝前走，脚步快了很多。

3 Z: I+ }( @+ Y, N! r1 ]$ x- t 徐槐傻了。
& `, X2 m6 ]) `0 S: j
他没要成亲啊，盖房子是为了成亲，可没说马上就娶啊？
7 b$ ]1 I2 R6 Y7 J4 L  k6 T
他还盼着房子盖好前得到她的同意……
" t' |+ W( b) }5 k# u1 V; ?; e
( n- f6 d: `) B0 f0 b可她竟然误会他要娶旁人？

  B2 N( k) l9 Z 徐槐不敢表明心迹，但他不愿意她有这种误会，更不想她因此离开。
% d4 ?8 z5 M, ^4 v1 {9 h
“管姑娘！”徐槐加快脚步追上去，低声喊她，喊了一声她没有停，徐槐明白她生气了，却没有深思她为何生气，快跑几步挡在她身前，微微喘着道：“管姑娘你听我说，我只是盖房子，还没打算娶妻。”
/ f) @8 p% F" c
“难道我要等你娶妻了等着被她嫌弃了再走？”管平声音冰冷，绕过他就要离开。

7 ^8 _, \- y1 [3 A& z8 A 徐槐本能地伸手阻拦。
# O5 @% Q1 x. ?
+ }3 z3 i% T* I$ u0 u, p6 ~; P 白白陪他耗了一路，结果完全是自作多情，管平心里有气，同样本能占了上风，抬手扯住徐槐手腕就将人扭转了过去，刚要用力卸下他的一条胳膊，理智忽然回来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管平赌气将人推开，冷声威胁道：“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用你多管闲事。”

6 G0 ?& h- v2 j3 @9 g而徐槐还没有从刚刚的心惊动魄中回神。
# M6 w& ?  M# @# Q3 N0 k
手臂上好像还残留着她的力道，那么重那么狠，若非顾忌凝香的情面，恐怕真的要动手了。

他一个大男人，还打不过她。

, J9 F4 e5 F: Q! q( c$ q8 { 怪不得她看不上他。
% v/ L  c& e1 h
徐槐觉得窝囊，窝囊到他必须向她证明，他徐槐也是铁骨铮铮的男人。

“你刚刚真想卸我手臂？”他沉声问道，今晚与她说话，声音第一次没有了紧张。
1 v; n9 k+ P' Z8 o( ^: `& l
  \; t1 j( B' ~' ~ 管平笑了，转过身，微微仰头看对面的男人，因为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意，也因为恼他没出息恼他平日里装出对她不死心却早就有了娶别人的打算，她慢慢抬起手，握拳时发出咔的响声，“是又如何？想跟我打一场？”

7 t, b) H4 h( ~, Z: Q- D! K+ L她很久没有与人动过手了。

% b5 P3 L0 }; f0 F 徐槐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 O0 p  t( k! Y# K* e' A. L
2 Q# ]/ H% h( d. |5 g3 Y 他也很久没有与人动过手了，幼时倒是常常跟伙伴们打架斗殴。在外面他打别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然后回家了被母亲拿着烧火棍追着打。
' k! G. S7 Z" O9 ]- a# ?; R
9 G. F: t) c2 t1 d. C 可他从来没跟女人动过手。

+ J; F7 q9 O+ }( n. g7 H4 H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管平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月光下一双清冷的眼眸挑衅地望着他，“怎么，不敢打？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就因为你没种……”

话没说完，对面的男人突然重重地喘了起来。
1 z0 J! _3 v8 {* g, q6 n/ _
. o5 W/ O3 ^2 d4 u# n) U7 g 管平从容地与他对视，见徐槐只是重了呼吸却迟迟不动手，她讽刺地摇摇头，转过身。
, |, H% X# r8 w% r
才转身，身后忽然传来破风声，像有头熊朝她扑了过来。
7 ~; x- H% Y- E
管平冷笑，转身一拳挥了过去。

却没打到人，因为徐槐在她转身时就弯下了腰，双手抱住她大腿，拔.萝卜一般轻轻松松将毫无准备的姑娘扛到肩头，转身朝左边地里而去。月色下地里一片荒芜，站在路边能看清近处，再远了就看不清了，而徐槐扛着她快跑，要跑到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他脚步飞快，肩膀顶得她肚子难受，然感受着徐槐身上牛一般的蛮劲儿，管平又说不出的痛快。可她还有不痛快，因为他还想娶别人，她高高地抬起拳头，要朝他脆弱的后腰砸去，别以为这样就能制服她。
: {, c2 G* A+ L' U8 o& |
拳头抬起来了，狠不心下手。
4 @/ R  n7 X- k+ \* S
: U! h+ O$ `1 a1 S8 e. A“放我下去！”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 B. P/ g& K. ~: ]% N5 { 徐槐不听，一心往里走。
, @  b. Z3 g! m1 ~2 t8 n6 L
管平开始挣扎，不想靠从侯府学的功夫欺负他一个村人，她只用蛮力跟他斗。她力气比一般姑娘大多了，但徐槐力气更大，双手紧紧抱住她搭在前面的腿不许她乱踢，后背皮糙肉厚随她打。

一个打一个忍，很快就走到了一片花生地。花生早拉回了家，田垄也被人用小锄头翻了一遍，将落在土里的花生也翻了出去，因此泥土松软。徐槐后背被她捶地火烧火燎地疼，他不想忍了，脚步还没停，先把人往地上扔了下去。
/ w% k2 t& M3 b3 ~" _% z) @
4 J/ U+ i2 ]( h4 C% E$ ]$ a* b3 s 毫无预兆，管平仰面摔在了地方，后背先着地，不算疼。
6 D  X7 _' p. `# w8 U1 K6 k
才回神，就见徐槐朝她扑了过来。
2 S  N7 V* Q6 N* m6 B
9 u# W5 W; r2 f4 S. H4 b/ E) x7 }' y 管平头一回面对这种情形，微怔之后，怒上心头，一边推搡一边骂他，“徐槐你不要命了！你赶紧住手，看在凝香的面子上……”扭头躲过他那张乱啃的牛嘴，管平真的是最后一次提醒他，咬牙切齿骂道：“你现在住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M" f! n( w6 ?9 M  i: e' f) x
( A+ y+ e' f$ a8 D2 h8 Q+ h/ p “你不是说我没种吗？”徐槐蛮横地攥住她手，犁地般狠狠给了她一下，跟着又要低头亲。

& ?" Q1 g- c. E! M 他是男人，今晚他就让她见识见识！

3 v5 a! d) l( F. H' b 男人对女人老实，有的是没胆，有的是窝囊没种，有的却是出于尊重，尊重到愿意忍着，等她允许了等成了亲再坏。徐槐怕管平的冷，怕得不敢接近，但绝不是窝囊。

* `5 \( D; a* {$ H 压抑得久了，发作起来就成了狂。

但他挑错了人。

管平是习武的，更是明白，无论男女，底下都是一大弱处。
0 t) n1 e9 a" W: B* _
而刚刚徐槐那一下，弄疼她了。
* Z3 c0 F$ p4 @6 q" y7 @4 w
6 T# ]* |. C* l5 ? 再感受着徐槐自以为是的霸气，她再也不想“怜香惜玉”，双腿猛地夹住徐槐的，趁徐槐震惊没有防备那一瞬，一翻身就变成了她在上面。没有扇他耳光也没有捶他胸膛，管平右手直接扣住了徐槐咽喉，稍一用力，徐槐就一动不敢动了。
4 t, z. h/ z4 ?8 K. U9 ]
“再有下次，我绝不手软。”扭头甩开披散下来的长发，管平居高临下盯着他，冷冷地道。

! U3 y( v' \( I  d3 E# E- v 徐槐心跳好像停了。
7 c. D9 D( u$ W1 }6 x: M
不是怕的，而是她太美。

平心而论，她容貌远远不如自己的两个妹妹，但此时她长发在夜风里飘扬，清秀脸庞仿佛与中秋月光融为了一体，凉如水，却另一种让人悸动的美。

( L; ~5 ?$ M0 S) f$ ^ 徐槐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喜欢她了。
! }4 @5 h; D2 X) D$ S* _
早在她衣衫褴褛地昏倒在堂妹家门前，落魄却冷漠地看他一眼时，他就喜欢上了她的冷。
. d# ?% i6 t! _3 o  v" p* n
$ o2 R* t: o3 K$ A( m“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喉咙被她掐着，徐槐却不要命地说出了她可能最不爱听的话。
3 J- b- H. U  V3 C" {
2 G0 I0 ~& W5 E+ W* l$ v 就算被她掐死，他也要说。

4 x3 i8 f' I& l) F1 C( E 他平躺着，眼眸被月光照亮，里面坚定一览无余。
9 R. F: Y8 |4 P" w7 u$ p9 f
2 N$ B8 x$ a( w3 K) { 管平盯着他，收回手，依然坐在他胸口，冷声道：“你不是要盖房子娶媳妇了吗？”

4 k0 l# ?" V$ n “那是我为你盖的，我想娶你，我想跟你睡……”
3 ?4 p9 I# V- o
5 E- ^! v! {# n5 L$ n徐槐低吼着解释，没说完被人甩了一个耳光。

0 T, W- _  O/ r% d 他偏过头，脸如火烧，但他没有摸脸，继续看向她，豁出去了道：“我就想跟你睡！”

管平面无表情盯着他，盯得徐槐胸口火气渐渐平复，脸上露出先前的心虚，嘴唇嗫嚅好像要赔罪，管平才一甩衣摆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他胸口，“真想睡，等你房子盖好了再说。”

没房子就想睡媳妇？
: S( a/ _, x' b: Q+ \
做梦。

: T1 W( |! |# D# W$ W1 b+ Y 力道适中地碾了徐槐一脚，管平转身，扬长而去。

8 Q, h( N9 I  P% M  T! S4 l 徐槐呆呆地躺在地上，望着月亮出神。
$ X; ?& n5 s1 k, ?
她什么意思？

" r8 Q0 f  }# x7 [/ Q( n! q 现在不能睡，是因为没有房子，盖好房子，就可以睡……
% T3 C9 Q; |* }5 v
6 o& l0 p# }- `7 f* u她答应嫁他了？
: `" S2 S$ X0 q; W, `) L1 a
& I. c4 l% ^% Z3 C 狂喜如潮，徐槐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望着她背影大喊，“你答应嫁我了？”
4 f- }2 g& F4 `' W" I. T
话音刚落，路上突然传来几声雀鸣般的嘹亮口哨，还有少年们的起哄声，“嫁了，嫁了！”
# m! M7 k5 f5 z) p6 K6 X3 s
徐槐不管，兴奋地朝穿地而走的姑娘追了上去。
" ^( ?* ]* u/ ^% K
: R5 ], y% j: I4 F) O  }+ u 土路上，赏灯归来的少年们还在继续吹着口哨，此起彼伏，充满了乡村野趣。

管平无声笑，大大方方地走，任由徐槐迅速追了上来。
1 L! C, E6 n8 W3 g, w6 w
土路另一侧庄稼地里的苞谷秆垛子后，听着那一声声口哨，凝香可没有管平的胆量。生怕被人发现她与陆成，小姑娘反悔了，哆嗦着按住陆成的手，要把褪到胳膊肘的衫子拉起来，哭似的求他，“陆成……”
7 e* F4 j8 q6 y2 \% j% i& |# I( Y
陆成顿时在心里将徐槐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不是他突然吼了一嗓子，路上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3 [' |9 o# F2 Z5 {$ B! b3 \6 z 天知道他费了多少吐沫才哄她答应给他尝尝里面的？

" w1 t( S6 U7 Q! s4 _“香儿别怕，咱们等他们过去。”抱住香喷喷的姑娘，陆成默默地在心里哀求。
$ B. p# m  Q( g% U
; M: s. q, u3 B/ {. S! ]3 O“不要……”凝香胆小，眼泪真的掉了下来，靠在他肩上小声地哭。

8 v' E9 j+ C4 m+ A 陆成双拳握紧，良久才猛地将她衣裳拽了上去，飞快起身道：“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放放水！”

$ c" q* r9 r1 g$ `7 X* i5 D+ b凝香急着整理衣衫，没有管他。
) s/ [% X9 I6 H. ]% r: G% @
陆成疾步绕着柴垛走了小半圈，站定。

悉悉索索的，凝香很快就穿好了衣裳，听陆成的话，乖乖地抱着膝盖坐在原地等着。他收手了，她也不哭了，望望月亮，想到自己差点就与陆成做那种事了，羞羞地捂住了脸，捂了会儿，双手后移，改成捂耳朵。
8 M3 Z4 O+ O/ t( r/ X5 s$ k
她知道陆成就在七八步远的位置，然而等了很久，都没听到他放水的动静。
  f) I, H. G  c
, D$ q* V% k: ]1 p; } 凝香眼帘动了动，继续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依然没有声音。

小姑娘开始担心了，陆成是不是生气了，不想对她发火，故意找个借口躲开，自己生闷气？
3 X$ X+ _9 E; ~2 p1 |2 n' i  n- d8 `
想想刚刚，好像是她不对，答应了却又半途而废，而他明明那么盼望。

这么久都不说话，得有多气？

  a" a) n& R, G9 p* D4 t 凝香不后悔，但她心疼陆成，觉得对不起他，朝那边扭头，低低地唤了声，“陆成？”

; v% D5 w# `, \! c! Y陆成动作微停，随即继续，以为她胆怯，哑声道：“怎么了？”

  ]" b" K& H5 _8 w凝香低下头，好像他在眼前一样，静默几瞬，细声赔罪，“对不起……”

) F! i  x! f4 ?8 w/ A: q# N乖乖的道歉随风传过来，陆成有点好笑，闭上眼睛想象她现在的神情，“我没生气。”
+ S, z. q9 h& A- l1 o  t
- V( F; V. ]$ n$ M- s气也气徐槐。
& G" ]) R) q3 Q
凝香不信，随手扯掉旁边的一颗杂草，红唇嘟了起来。

骗谁呢，没生气为何跑那边不理她了。

. V: P  ~: @3 ^8 d: E  D“香儿……”

正犹豫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忽然唤她。
7 ~- d. `# G2 r9 p
8 u& X/ R! b9 D8 | 凝香轻轻嗯了声。

; o$ [- d' `* }6 C0 ~“我是有点生气，你喊我一声好哥哥，我就不气了。”

第108章
: a4 V2 |. ]6 {! N3 }. o# @
“……喊声好哥哥……”

* a, ]0 H" I' {+ \陆成的声音低沉，又有点不稳，不是自己害臊不敢说，而是一种凝香不懂的原因。

* A. @6 m; l) j, C5 Q! f$ [. @ 卷着手里的枯草，凝香在心里呸了他一口。

好哥哥，他想的美，爱生气就生气，她才不喊，恼羞成怒催他，“你快点的，要回去了。”
4 Q6 {2 f/ l- V/ P) o
堂兄与管平已经往回走了，凝香不想迟到太久，让人误会她与陆成做了坏事。

“不喊我不送你回家。”陆成仰着头，心不在焉地道，又喜欢她柔柔的声音，所以哄她说话。
0 b: X; c. m" f! r/ {
凝香也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一听这话顿时恼了，噌地站了起来，先前的愧疚荡然无存，“我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

说着丢了枯草，就要从另一边绕过去。
( H8 s$ g% b: T: i, y6 V, {* r5 K* s
; G  o2 A3 ]* L6 E) L“再走一步，我也问你嫁不嫁。”听出她要走，陆成心中一紧，立即威胁道，手上动作加快。

2 l, I, J2 z( f  Z- ^ 凝香望望远处依稀可见人影的土路，怕了，这人脸皮太厚，真的学堂兄那样喊出来怎么办？
0 f9 {& C* }4 ~% p' b, x
可她死活也喊不出那句话。
( k9 V( Y' b8 e* _# G! x* o) R
背对陆成站着，凝香小脸绷了起来。
0 Y( O* U3 _: z8 [3 `# }
知她气到了，陆成那句威胁都是违心的，只是为了不让她先走，哪敢再逼迫，匆匆解决了，草草收拾一番慌不迭跑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先赔罪，“香儿，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停下脚步，伸手将人拉到了怀里。
; i3 D* o8 ]- m0 G
! \1 a3 `: ]" w1 T# d2 |' _4 o 一下子挨得这么近，淡淡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

7 O  `2 {. a* l# b5 I+ a, D 凝香皱了皱眉，忽然就记起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了。

9 P) U$ U) U/ z2 V/ { 裴景寒是个爱干净的人，床褥一日一换，普通时候，他起床时被子掀开，露出被褥，一旦被子将被褥全部盖上了，就说明昨晚他弄脏了褥子。凝香最开始不懂，闻出怪味儿看到奇怪的污渍，她悄悄问素月，也不知素月从哪听来的，委婉地告诉了她。
4 Z+ K' f, \3 N' M  {' X
; a' p3 J# W; Q/ c9 g7 H& N 眼下她竟然在陆成身上闻到了这种久违的气味儿……

此时再回忆刚刚他低哑不稳的声音，还有躲在那边半天没有动静，凝香恼火地拧了他一把。

2 F( g3 }; D3 L* N; J8 I 亏她还以为他生气了还因此自责了，他竟然跑那边不正经去了。
% m# Q2 ]/ x7 s6 Q; h; T( s* C0 N
真就那么喜欢做那个？
( C) U5 z1 R4 {, n) y8 Q/ N7 [
越想越气，凝香又拧了一下。
5 z5 L! k* b, S. W
9 k4 q4 A, ]/ S. [; P3 X6 X 陆成连连吸气，当她是因为他的威胁不高兴了，低头哄道：“好了，我知错了，走，我马上送你回去。”

4 ?" W( D) m5 H2 h% G4 Z/ U凝香愤愤地转身。
1 U* F2 w' t0 ^! k: v
3 U/ P' e$ ^; a# l8 Z& V% M 陆成笑着抓住她手，用右手抓的。
+ u, e) m% O; C% T6 E3 @, r
凝香隐约猜到了他是怎么弄的，哪肯给他干坏事的手握住，使劲儿甩了出去，迅速从陆成身后绕到了他左侧。陆成不懂她在躲什么，不习惯左手牵着她，还想转回来。

: ~& b3 \+ H( N5 {& b9 Q, y0 W5 \ 凝香不肯，躲闪时不小心踩到一处洼地，扭了一下。

# C0 D' {( v* p; z$ }% I. L- {( b! G“小心点。”陆成稳稳扶住了她，转瞬就蹲在了她前面，扭头道：“上来吧，我背你，我走得快，咱们早点去跟他们碰头。”
; g3 {* R; i/ _) N+ ^
1 l) m9 J( o3 G$ F0 y  O: n5 v9 u凝香不想碰他的右手，而不让他背他一定会牵着她，犹豫一会儿，俯身趴到了他背上。
, V: e2 }# s- z2 f- ]6 A1 |6 P
“真乖。”陆成笑着道，稳稳站了起来。
* D. ]* y4 B! `; J6 h, {0 I
凝香没理他，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陆成歪着脑袋蹭了蹭她脑顶，心满意足地背着未婚妻往土路上走，到了路上，又直接跨进了东边的庄稼地，打算学徐槐管平他们穿地去柳溪村，又快又不用担心被人瞧见。

“香儿，阿南想你了。”他低声与她说话。
2 E3 t2 k$ v2 v2 ?, ~- r" \' {; Y
凝香也想阿南了，进了八月就没见过小家伙，她怕阿南又忘了她。

“过两天让阿桃领他过来玩吧，我喜欢他，不会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的。”陆成不带阿南来，大伯母跟她解释过其中的缘由，她知道内情，连续弦的名声都不在乎，还怕被人说陆成偏心前妻的儿子？
* _/ l) c" \5 t
# F8 c- u' t( r+ W) d1 | 她不在乎，陆成在乎，回头看看她，道：“不用，你在家安心准备嫁衣，有机会了咱们一起出去，我抱阿南去见你。”

终于说出了这番话的真正目的。

" o$ p: K+ s- f) }$ F& \ 看不到阿南，凝香很是失望，脑袋搭在陆成肩头，对着月亮道：“哪有什么机会。”

她知道陆成是想多见她几面，如果能见到阿南，她也愿意，但关键是没有机会啊。白天不好出门，晚上阿南睡得早，她也舍不得折腾小家伙，单独见陆成，她不想。

- [% L, [# O! f  u! l6 Q“这个月肯定不行了，九月底栗子熟了，得请帮工捡栗子，我还叫你们。”陆成柔声道。

凝香记起来了，陆成与严敬是好友。

- {3 |5 }8 c  B' t5 D* Y0 m“到时候再看看吧。”凝香矜持地道，心里挺高兴的，果园里很有意思，虽然累点，但既能挣钱，又能出门散散心，还可以光明正大地亲近阿南。

3 i& g, ~& i0 e3 @2 V  W$ P 她没有一口拒绝，陆成就放心了，继续跟他说自家里的事，仿佛两人已经做了夫妻。
8 {. ^' [2 L  X% u. @3 B8 M
8 a! c/ z9 s- M; H; F 两个村子挨得近，穿地走捷径就更显得短了。

' u7 T6 R# G. P 凝香抬头望向村头，隐约瞧见一道身影站在路边，看不出男女，凝香刚想再找另一道身影，陆成低声提醒道：“他对面的树后还有一人。”
5 Y$ `7 t! I/ K/ ?$ S. m
/ ^7 D. W6 B+ R0 a% H* g凝香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道影子。
" C* i. u8 E! [, p3 v
应该就是堂兄与管平了。

& Z7 X3 g, s" U5 u7 c' Y“放我下来吧。”凝香轻声道，让人瞧见多不好。

+ v+ W3 O& b7 n8 _( |5 |0 M* ~4 Q“喊我一声好哥哥。”老实了一路，陆成又开始耍无赖了，笑得很坏，“你不喊，我就背你过去，你知道我做的出来。”
, G; w' b. t- Z, e8 ~: N
) T1 T2 a7 t) N1 C6 Y “陆成！”凝香着急了，挣扎着要下去。
! {( o2 T  g4 N5 k9 h7 B3 Y
$ ~% K, T/ V6 ?' c 陆成突然加快脚步，无声地威胁。

% D3 r% ]* U/ m“你慢点！”凝香慌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哀求地阻拦道。

“我数到三，你若不喊，我真的过去了。”陆成停下脚步，攥紧了她大腿。
  C: P7 x" t4 M, G1 i8 X
凝香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

* t" x/ y0 f0 c7 d. V 陆成身形晃了晃，好像要跨出去般，凝香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他脖子。
& O+ J0 F* T' Q
7 q. T+ i/ p' ]& ~“香儿，就一声。”陆成先将人放了下去，将她搂到怀里，额头故意贴着她单薄的肩膀，让耳朵对着她嘴唇。

凝香咬了咬唇，想到堂兄他们可能也看见他们的影子了，她认命地闭上眼睛，蚊呐般喊了声，轻飘飘的，“好”字勉强出了点声，后面哥哥二字根本没有声音。
" p6 Q* P  F# N; {
$ G* {; w# w9 N, m5 [“真好听。”

3 f) _& A+ z; g7 s; o陆成没再勉强她，飞快地亲了亲她发烫的面颊，“香儿，你喊的我骨头都快软了。”
/ m; t1 o% j: q/ ?- @0 }5 Q- J
$ L: T2 S/ [, g, S3 V# {这还没怎么出声，真喊出来了，该是何等的滋味儿？

+ k* h  W4 s# u  ^" y  ?' r5 c& k+ |- f 又亲了一口，陆成牵着羞答答的未婚妻朝村头走了过去。

“陆成？”徐槐被管平命令自己在路边站了半天，此时听到动静，终于敢动一动了。

6 z' G3 S1 q: ]9 B: L 陆成应了声，作为四人里最年长的一个，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见凝香朝管平走过去了，他大步走到徐槐身边，搂住人肩膀往远处走了走，戏谑道：“她答应嫁你了？”

徐槐情窦初开，刚跟管平有了点进展，突然提起这个还不太自然，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0 r- J9 b/ `- H8 a
2 O9 b$ w2 [  ]# s, D“恭喜了。”陆成诚心地道，没等徐槐笑，马上又压低声音道：“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与香儿先定的亲，你们婚期不许排在我们前面。”

一家办喜事，不可能短时间内连续办两桩。他计划的明年二月成亲，如果被徐槐抢了先，婚期恐怕得推迟小半年。

徐槐想到了管平的话，尴尬地道：“你们先，我家房子还没盖。”

3 W, c/ Y" K( V% O  L陆成这才满意，拍拍他肩膀，走到凝香跟前道：“走，我送你到家门口。”

凝香低头道：“不用了，我跟管平一块儿回去，你快走吧。”

: i4 |3 u7 j( i" H陆成看了眼管平，想想他们没来时管平就没跟徐槐站一块儿，现在更不可能只顾着与徐槐卿卿我我将他的未婚妻一人落在后头，就嗯了声，往回走了。
* n. I! K! [" O" Y  j3 _
凝香没好意思多看，挽住管平胳膊就往村里走。

8 e" r& \+ P5 A" A  p3 i 徐槐牢记管平的“约法三章”，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二十步外。
; @. G" @' q0 g8 `: _
“你答应我大哥了？”陆成一走，凝香心思都回到了堂兄的姻缘上，小声笑着问管平。
9 T1 E1 T2 q% u
, g/ D' g; z8 Q, Z% J“你听见了？”管平从容反问道，“看来当时你与陆成就藏在附近？”
9 H2 t' h0 @; T) u" u
1 m+ n. t" z9 ]; K& v5 y凝香立即心虚了，脑海里浮现陆成孩子般央求她给他尝尝的情形，扭头不再多问。

0 ~; f5 N5 G6 y4 U+ [# t  |* ] 徐家。

  ?( f6 Q8 X# T8 j9 W2 F+ K* m; J 李氏让丈夫女儿先睡了，她坐在西院守着睡着的小侄子，不时走到灶房往外面望望，一会儿告诉自己孩子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一会儿又担心几人是不是出了事，或是陆成真欺负侄女了。坐立不安之际，终于听到几声狗吠。

有人经过，院子里的狗才会叫唤。
5 \, f9 V1 Y  C* {. m4 y- ?; {
# N$ ~$ w4 s3 {& K3 U# q& B 应该是自家的孩子吧？

5 A% A# Y) A9 c+ @% n 李氏索性就在院子里等着了，十五的月亮明晃晃的，不用提灯照也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形。

根据狗叫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果然听见了推门声，侄女与管平先跨了进来。

李氏赶紧迎了过去，想问问为何耽误这么久，话到嘴边，怕侄女尴尬，忍住没问，慈爱地对两个姑娘道：“好了，锅里温着热水，洗洗脚赶紧歇了吧，我们也去睡了。”

凝香哎了声，与管平一起回了西院。

徐槐恋恋不舍地望着心上人的背影，挠心挠肺的。好不容易得到了她的首肯，满心激动地追上去，她却不许他靠近，也不准他再提成亲的事，还搬出了三条约定，在她告诉他可以知会父母之前，他一不许跟她说话，二不许偷看她，三不许无故走进她二十步之内。

冷冰冰的，徐槐想讨价还价都不敢。现在想想，他都不知道今晚自己被什么上了身，竟然还试图欺负过她……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槐又记起了压在她身上的感觉，她人瞧着冷硬，身子却十分柔软……

* ~# T" f# d0 r( A1 b1 K越想越渴望。

: W3 |* j+ M3 p& \0 o# u“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关门睡觉。”月色朦胧，李氏没看出儿子凝望管平的眼神，一边往上房走一边低声嘱咐道。
- W+ |  o2 }0 ^! I
) B0 u. J7 C( ~7 b 声音传到了即将跨入西院灶房的管平耳中。
; h0 z5 M7 h5 x6 f1 a" h& A% p$ A
. K! F  i3 H) f% \2 A9 e2 y& X* C 克制住回头看徐槐的冲动，管平神色如常地进了灶房，只有唇角微微上扬。
( E# j/ w# A3 o* F5 K& t/ o
泡过脚，凝香同管平打声招呼，关好屋门就上炕了。
0 L  I8 G( D! H" K- c, t) z
阿木仰面躺在姐姐的被窝里，小脸微红。凝香亲亲弟弟，脱了外衫吹了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到了弟弟一侧。但还是惊动了阿木，五岁的男娃动了动，朝姐姐这边靠过来，熟练地搂住姐姐，猪仔儿般拱了拱。
5 I5 m" P2 h: @$ z+ M! `
6 P" Z4 l" C2 E. P 凝香轻轻拍了拍弟弟，确定弟弟睡熟了，她忍不住回忆起今晚的点点滴滴。陆成牵着她手，他扛着她走，他抱她在腿上，他撒娇地哀求，还有躲在柴垛一侧做坏事时说的话……

心里就甜丝丝的。
1 n7 q% J% w9 @+ F
一夜好梦。

9 q6 }; F) ~( X& N' ~, T# }7 } 翌日早上，凝香睡了会儿懒觉，想起来时阿木醒了，抱着姐姐不许她走，兴奋地聊昨晚的灯会。
9 Y+ g$ c2 [  F% W2 n7 `
凝香温柔地陪弟弟。
$ ]+ T, d+ f+ _- F7 z' u5 r
! ?+ s% L) Z+ n) u8 |) ]: } 西屋管平如常起来，见灶房门还关着，先去打开，站在门口看了看，舀水去北院洗脸。
( @) Q9 |- w) K. o. t
1 K% f7 h" H* J! N1 Q 水盆放到板凳上，正挽袖子，忽然瞥见徐槐从东院那边出来了，手里也端着脸盆，出来先往她这边看，四目相对，徐槐见鬼一般又退了回去。

没出息。

管平垂眸，撩水洗脸。

洗着洗着，听到脚步声，犹犹豫豫的，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管平故作不知。

6 a1 {, b2 Z# R% T“你，我，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你替我管着吧。”

* N/ b2 J, t6 i5 F8 C( r; b男人吞吞吐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管平没料到他是来送钱的，皱眉抬头，然而只看见徐槐大步离去的背影，再低头，就见屋檐下多了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
- i0 E/ Y) }! F' n
1 d3 v2 J+ s, Y6 u0 H: |3 U 管平盯着那钱袋子，最终还是捡了起来。

2 e9 r& ~, I  W/ q" p, W 她回屋不久，东院那边，徐槐偷偷探出头，没看见心上人也没看见钱袋子，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