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重生渣夫狠妻》作者：萌吧啦

101、 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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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Z" g( j; |    晚间庄政航回来后，简妍才跟他说今日庄二夫人说了什么话，只瞒着王府借银子的真相不提，回头庄二老爷就将庄政航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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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6 d; o, H2 n& E( f, M: `    庄政航回来跟简妍说：“二叔跟我说的也是那事，我只跟他说咱们的银子都投到铺子里去了，凭他再说什么，我都不松口。二叔见没有办法，就放了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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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6 d  r    简妍叹道：“没想到二叔如今脚软腿软，还不忘操持这事。”因又将庄二夫人要寻江南一针的事与庄政航说了，说完又道：“你跟三叔说一声，也免得二婶惹下祸事，等着抄家那一日咱们才知道。若是三叔有法子，就叫淑妃娘家也知道江南一针的事，若是老天保佑，就叫淑妃娘家将那坑人的绣品抢去吧。”说完，又催着庄政航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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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C1 R9 X) x; T; j    庄政航答应了，忽地道：“方才我进来隐约听金风说你还没吃呢，你跟我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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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U- m% X- e; G    简妍道：“也不知怎地了，饿得很，却又不想吃厨房里媳妇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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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N6 R4 H# K8 ?7 P  s    庄政航道：“那就叫阮彦文家的去做了馄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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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也吃腻了，外头买来的东西不知底细，心觉怪脏的，也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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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y3 J! F8 [8 |; }/ K' S& Y    庄政航想了想，说道：“我会做一样东西，你等我一会子，我做好了叫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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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讶异地道：“你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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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Q  g4 b7 y9 O2 U    庄政航笑道：“再不会总也要胡乱弄一弄，不然岂不饿死了？”说着，就向厨房那边去了，简妍拦着他，叫他先吃了饭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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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x, b, a) A    待庄政航去了厨房，简妍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子，心里想着庄政航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R+ k9 ?0 R' M4 h' B# g! P& z    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见庄政航端了一碗东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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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瞧了眼，只见几片菜叶漂浮在大半碗面团之上，不由地抬头瞧了眼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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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讪笑道：“疙瘩汤，看着不好，但味道是有的。”

) t; P3 V2 m- w6 f$ @9 `/ A    简妍尝了一口汤，心想这鸡汤是厨房里现有的，味道哪里会不好，笑道：“君子远庖厨，瞧着您老这手艺，您老就远着厨房，做个君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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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干笑两声，又催着简妍吃那面疙瘩，瞧着简妍吃了一口，就追问味道如何。

' F6 ^! F) D, l! J    简妍笑道：“不用吃，我瞧着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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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笑道：“既然你觉得好，就赶紧都吃完，厨房里还剩了一碗呢。”

6 v1 {' n8 K; z/ e" q2 z% ~    简妍见庄政航没明白自己那句话就是不想吃的意思，见他目光殷切，就硬着头皮将面疙瘩吃了，心中不由地对自己骂道：叫你矫情，山珍海味不吃，活该吃面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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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进入十二月，天越发冷了，简夫人领了绣姐儿过来玩，瞧见简妍就道：“你怎身上没长肉呢？可是上头没人管着，下面的丫头年轻不知轻重，没给你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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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昨晚上庄政航还说她更丰腴了，笑道：“母亲这话说出来就委屈阮妈妈她们了。成日家好吃的她们都催着我赶紧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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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夫人摸了摸简妍的手，一面叫胡妈妈将捎来的小玩意送给简妍身边的三对金玉，一边示意简妍叫旁人回避，待无人时，就道：“听说你家二叔逼着要买沈家的绣品。”

    简妍道：“果然去了？我是料着这事的，因前头一个月没有动静，就以为二婶不要了呢。只母亲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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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夫人道：“自古以来，因为一件宝物叫人家破人亡的事多了，旁的不提，只说素日里咱们常听的戏《一捧雪》可不就是这么着吗？这事实在是做不得，太过阴损了。前头你跟你哥哥说叫他留心着沈家，我心里就有了底，昨日你哥哥说有人频频去沈家威逼利诱，我就瞧出不对劲来了。恰今日要过来瞧你，我就顺道跟你说了。”

    简妍道：“这事等会子跟你女婿说，叫他去寻了三叔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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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_1 M: x: N, V# ?    简夫人点了头，遂又道：“你这边如今还没给姑爷留人？你身子越发重了，姑爷又年轻，若是一时没个轻重，那可怎么好？”

& f. l; Y) @  D5 d: _  d8 V    简妍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你姑爷没要人，我要给，他哭天抢地喊着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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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3 F& }* j% x; f    简夫人撇了撇嘴，道：“如此也好，就怕姑爷回头过了几年说是因咱们家逼着他，他才不敢要人的。”

2 O0 k; `4 d5 u$ g    简妍笑道：“母亲想的也忒多了，咱们家只说要长子，也并没有说不许他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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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2 A4 `- r* C: {- P    简夫人放下心来，又交代了简妍几句，在简妍这吃了午饭，才领着绣姐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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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绣姐儿来，姚氏那边也领了毛毛过来，毛毛见绣姐儿走，就哭闹起来，等着绣姐儿走了，依旧哭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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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L+ B2 }, s( ?/ |6 q; p' g+ ~# |    姚氏吓毛毛道：“你再哭就将你送给你绣姐姐做小相公去，你绣姐姐是手下不留情的，看她一日不打你十八遍。”

& P  L) P8 J2 o    毛毛听姚氏这么一说，虽不懂那小相公什么意思，但因绣姐儿的余威还在，于是眼睛里蓄着泪花，打着嗝，当真不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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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嫂子这就冤枉绣姐儿了，绣姐儿来了几次，哪回不是带着毛毛玩，可打过毛毛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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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1 q1 B3 H9 R1 ~# D( S. D( q- L# Z    姚氏不好意思地笑道：“谁叫你家绣姐儿瞧着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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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J) T: I: d; A6 a    简妍瞧着毛毛玩累了，就叫露满、玉环领了毛毛去里间睡觉，又将简夫人的话跟姚氏说了，道：“嫂子回头跟大哥说一说，看大哥要如何处置吧。如今不过是威逼利诱，过两日就是杀人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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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答应着，鄙夷道：“侯府老夫人、夫人们月月进宫，也不见娘娘召见过母亲一回。偏母亲就兴成那样，费心费力要在娘娘面前长脸。”

    简妍笑道：“许是侯府老夫人骗二婶说娘娘如何待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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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笑道：“母亲自己掏了银子，又撺掇亲戚借了一些，凑了二三十万两给王府送去。但看过年后可有人还了银子给她。”说完，笑了几声，又觉自己公公婆婆十几万两买个笑话来，她这做儿媳妇的跟着旁人一起笑太过愚蠢了。

    待庄政航从药铺里回来，知道这事后，就道：“没想到二叔胆子那样大，竟是为了侯府的事什么都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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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 D8 z8 {+ s; \/ R) ?    简妍道：“富贵险中求，火中取栗的事多了去了。”

1 a5 |3 p* L; T$ @    庄政航道：“原是没想到二叔会使出这手段来。”吃了饭，就去寻庄三老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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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三老爷又将庄敏航也叫了过去，叔侄三个将事情来龙去脉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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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敏航道：“三叔、二弟放心，回头我就跪求父亲母亲莫要再做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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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b( c! e# |7 G    庄政航道：“大哥先前已经劝过二婶，二婶哪里会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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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庄二老爷庄二夫人一意孤行叫庄三老爷、庄政航为难，庄敏航很是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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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2 e. e5 H; |0 K. }- `# X    庄三老爷袖着手想了想，道：“我明儿个就去参二哥一本。”

    庄敏航、庄政航愕然地望着庄三老爷，庄敏航忙道：“三叔，父亲、母亲虽有错，但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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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二叔人脉宽广，若是到时候二叔反咬一口，”庄政航见自己一急就说错话，叫庄敏航不自在了，于是忙又道：“若是牵扯到侯府，到时候贤妃娘娘，侯爷各处对三叔不满，叫三叔落到父亲那般下场可就得不偿失了。”

0 q1 a! B$ v' k1 u7 x' _    庄三老爷静静地道：“我明儿个就去参二哥假装有病贻误公事。就说我瞧着他有将近一月未去上朝，又瞧着他并无病态，疑心他是装的；回头敏航不要给二哥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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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敏航愣住，因怕庄二老爷身子受不住，那泻药不敢多放，因此每每等庄二老爷身子有了起色才敢再下药进去，此时庄二老爷脸色是好些了，若是庄三老爷说庄二老爷是装的，庄二老爷便跟旁人说不是装病，也没人肯信，毕竟哪有那边参了一本，这边就康复了的；况且那腹泻之事到底不雅，庄二老爷也不好就与旁人分说。

/ e/ X7 h* G5 v7 ~) F$ s) K    庄政航道：“这不轻不重的，就参了二叔又有什么用？还有那折子也递不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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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老爷捋着胡子道：“得叫二哥知道我盯着他呢，若是他有丝毫行差踏错，我就大义灭亲参了他。回头敏航再跟二哥说，就说我瞧着这几日二房进出的人鬼祟，如今已经查出沈家的事，就等着抓二哥短处参他，得个铁面无私的名呢。我素来行事就如此，旁人也不会疑心我什么。最要紧的是侯爷知道了，也要疑心二哥前几日有意装病推诿，不肯与旁人一同请旨跪求陛下册立新后。日后但凡侯府有什么动作，就给二哥下药，如此侯爷自然会疑心二哥滑头，有事就躲开，待与二哥存了嫌隙后，就难能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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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V' L7 v, _) g( P    庄敏航忙道：“就听二叔的吧，想来庄氏一族如今做官的也就我们家跟侯府还有五堂叔一家，其他家里虽也有人，却又是无足轻重的。侯爷若知道父亲有意推诿，定会将父亲视作鸡肋，一时半会，却也没有那么大胆量将矛头转向父亲、自毁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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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在心里将庄三老爷的话反复想了想，心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一招不成，拦不住庄二老爷投靠侯府的心，也能将江南一针的事压下来。

. b. K3 N* M! l+ `, [4 U' S; T    庄三老爷道：“淑妃那边也探听不到消息，若是淑妃另送了绣品进宫，想来贤妃就不会叫侯府再送了。”

    庄敏航想了一下，道：“那我先拖延着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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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笑道：“那大哥还是快些行动吧，二婶行事向来又狠又准，这我是领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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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敏航尴尬地笑笑。

- K, T- ^. {1 N, D    庄政航与庄敏航从庄三老爷书房出来，进了内院，正要一同回园子去，忽地听人说那小七少爷又惊风了，叫庄政航帮着过去瞧瞧，于是两人就分开，庄政航向大房院子里去。

& Q0 m+ b+ r1 Z    院子门口胡姨娘就围了上来，庄政航问道：“可请了大夫没有？父亲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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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姨娘道：“老爷正在七少爷屋子里瞧着呢，大夫已经去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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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进了庄七少爷屋子，就见庄大老爷耷拉着脸与小王氏坐在里头，小王氏忙叫庄政航先去给瞧瞧。

: b( W. A9 c2 }" }8 w8 k    庄政航进去了，就见那小小婴孩此时脸发白地抽搐着，摸了摸他额头，并不觉热，开口问：“这是叫什么吓着了？”

    小王氏道：“今日老爷一时兴起抱了七哥儿去晒了会太阳，恰红娇身上好了许多，也出了屋子，就在一起说了会话。红娇要抱了七哥儿，老爷就给了，回头红娇不乐意撒手，人又哭闹起来，就将七哥儿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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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不由地向外看了一眼，心想难怪庄大老爷也在，又摸了摸庄七少爷的脉搏，见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留下方子就要走，走到外头，瞧着庄大老爷坐在那，就道：“父亲没有抱过小孩，日后就别抱着玥舟了。”

    庄大老爷分辨道：“谁说我没有抱过……”见庄政航瞪他，暗想自己看了一日的书，偶有闲情才来抱这么一回，谁能料到会出事？想着自己无辜，就甩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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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瞧着庄大老爷如此，苦笑一声，就依旧回了自己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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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7 {- ?: q# K6 g    庄政航回去后，又将庄大老爷的事跟简妍说，道：“如今就没瞧见他办过好事。那红娇都那样了，疯疯癫癫的说话颠三倒四，他还能跟她说上话。”

9 {6 i1 E! R! a8 H. {    简妍道：“许是因这新夫人不大跟大老爷说话，其他人大老爷又不肯屈尊去搭理，这才瞧见红娇凑上去，就跟红娇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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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气道：“没人跟他说话又怪得了谁？动辄迁怒到旁人身上，谁敢凑过去？”说完，听着自己语气太重了，又叹气道：“甭管他，总有他后悔的时候。”

    简妍笑道：“可不是吗？”说着，瞧见金风端了洗脚水过来，就从榻上起身，挽了袖子道：“今日我伺候少爷一回，给您老洗脚，如何？”

    庄政航道：“哪里敢劳您的架，还是我伺候您吧。”说着大量简妍那肚子，道：“怎这肚子还不显？听人说肚子圆的是女儿，肚子尖的就是男孩，我这急等看看是圆是尖，偏你这肚子又不显。”

$ q0 x  z7 F* \* P9 A6 `    简妍道：“又不是螃蟹，尖的圆的谁说得准。”说着，当真俯身去给庄政航脱靴子。

    庄政航拉了她在一旁坐着，自己脱了靴子，又将她鞋子也脱了，将她的脚踩在水盆里一起泡着。

    简妍笑道：“你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要降服我呢？”

    庄政航笑道：“踩你一下就是要降服你，那你先前踹过我那么多脚，我还不知叫你降服多少回呢。”说着，用腿别着简妍的小腿，不让她将脚抽出来。

    过了两日，先是庄敏航说庄二夫人不要江南一针了，之后，又听人说庄二老爷跟庄三老爷吵了一架，庄政航去追问庄敏航，庄敏航道：“三叔哪里会跟父亲吵，是父亲急红了脖子自己对着三叔骂了半日。”

& V+ |; A  {1 R& s. `    庄政航听了这话，不由地想庄三老爷在庄二老爷眼中就是一块啃不动的石头，又打听一番，虽没有确切消息，但淑妃先献给太后绣品的事，想想就知是一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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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j- c9 a* v- f5 S& c- X    眼看着就要过年，一日庄政航叫了秦盛伏、阮思聪一起算园子里进出的总账，忽地听到一阵箫声，不由地想起燕曾先前在树上吹箫的事，心里啐了一口，暗道燕曾那王八果然不死心，急赶着冲进棠梨阁，掀了帘子就道：“那王八死不悔改，又要吹箫……”因瞧见朱姨娘正与简妍说话，干笑两声，笑道：“外头的箫声听着近的很，怪好听的。”

9 v0 g' w5 Y7 o+ C: F    朱姨娘讪讪地道：“那是二老爷近来有些抑郁，叫大少爷陪着吹箫遣情呢。”

$ C" V+ ^( p0 N! U    庄政航又干笑两声，说了句庄二老爷真有闲情逸致，笑着就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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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Y- i5 _7 w5 w( ]' W' ~) S    简妍听到那似有若无呜呜咽咽的箫声，笑道：“这快过年了，二叔弄这箫声，也不怕老祖宗听了伤感。”心想庄二老爷定是因前两回庄侯爷家设宴并未请了他去，心里抑郁了。

    朱姨娘笑道：“只这两天的事，过了就好。”又试探地问：“你家素来跟王府要好，你家也该借了不少银子给王府吧，想来王府买木料山石，也要经了你家的手吧，虽说亲家老爷如今不经商了，但买进的事，多多少少王府也要请了亲家老爷拔刀相助。”

; d3 Q, a, Z$ t/ e    简妍听朱姨娘这话，就知道庄二夫人夫妇因江南一针的事被侯府嫌弃办事不利，如今冷静下来，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又想当初王府跟简家要银子的时候说漏嘴，此时倒是将消息瞒得死死的，笑道：“我这嫁出来的女儿，哪里能知道那样多的事，只是我们家上回子将家底都捐空了，想来也凑不出多少银子给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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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姨娘道：“二夫人瞧着这么些时候了，也没听说王府要画图纸，也没听说要圈地，这几日夜里翻来覆去，都没睡好觉。”

    简妍只装作不知情，笑道：“叫二婶再等等吧，谁家建园子是一时半会就建好的？”

& q. x, x- x6 G, L5 @/ v( g: [    朱姨娘见在简妍这边打听不到什么事，就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跟简妍试探的时候，就说：“二老爷那边又拿了几万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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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二叔手头真充裕。”

' J# t* i5 f7 L: H$ h    朱姨娘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前头那样多都拿出去了，若不再拿一些，王府那边拖着不建园子，不知何时才能将前头的银子还了。”又问：“你家就没听到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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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摇头道：“哪有什么消息能叫我听到。只是想来那些王子皇孙家里随便扫一扫就能扫出几十万两银子，如今不过是人家懒得去扫罢了，姨娘就叫二婶放心大胆地借就是了。”

    朱姨娘听了她这话，又因到底银子的事与她干系不大，是以也笑着说王府定会还了银子。

' ~8 E8 Q4 [) r& u1 q4 [: h5 D    大年三十家宴前，简妍望着庄二夫人失落几日，复又春风得意的模样，心想这是侯府那边又给了颗甜枣给她？转身叫庄政航寻了庄敏航来，对他道：“大哥，我才听说王府那边借银子是为了还他女婿任上的亏空，只怕二叔二婶借出去的银子有去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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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l! z. Y, v# Y2 m    庄敏航道：“你这话可可靠？侯府那边也没听到消息。”

    简妍笑道：“侯府那边知道了也有意要瞒着二叔二婶呢，毕竟他们两家如今是亲家，侯府又要依仗王府，自然要替王府瞒着。这事大哥赶紧跟二叔二婶说去吧，免得他们又借了银子出去。我原就说过不管跟侯府如何，都是两家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叫二婶就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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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敏航犹豫道：“大过年的，过了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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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大哥赶紧去说吧，过年之后四下里拜年，不知道二叔二婶还要被人诈去多少银子呢。”

    庄政航附和道：“正是，大哥赶紧去说，宜早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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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只这话大哥莫说是从我这边传出去的，不然二婶还要疑心是我不肯借银子，有意歪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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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敏航听了，也觉该叫庄二夫人对侯府有所防范才好，于是答应着，就去寻庄二夫人说。

0 \8 S( _) y2 \5 q- `2 O, d    果然回头家宴上，简妍瞧着庄二夫人神采不似先前、应对说笑之时也有些迟缓生涩，不由地脸上笑意更浓，殷勤地招呼着小王氏的母亲王姥姥，更有意引着庄老夫人跟庄二夫人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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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5 p: n+ f0 E    待家宴散去，简妍与庄政航回了棠梨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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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 ^2 S. ^2 S2 r    庄政航叫简妍躺在床上，自己拿了本《春秋》读给她听，读了一盏茶功夫，瞧见简妍依旧在笑，就道：“你今日可是有意的？有意叫二叔二婶大过年的心里难受？叫他们从年头就开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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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K9 p. L# I( {/ M8 y4 S    简妍笑道：“说什么呢，我哪有那样坏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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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斜睨向她，忽地捏着简妍下巴，手指摩挲着她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软软的肉，先咬了她下巴一口，然后道：“那你老实跟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这是王府要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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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将他手推开，道：“也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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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该在二叔二婶后两回借银子之前吧？”说完，庄政航又扑哧一声笑了，心想庄二夫人就是活该，瞧她先前兴成那样，蓦然听到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箫声，就对简妍道：“瞧你办的好事，大过年的二叔又要遣情了。”

102、 整装再发
         
     庄二老爷夫妇足足从大年三十抑郁到正月十五，庄二老爷还好，寻摸到一些蛛丝马迹，见果然陛下生了要整治忠勇王府亲家的心思后，就只从庄政航、庄敏航那边要了些山石花草玉盆，然后自己个在院子里做些盆景怡情；庄二夫人急着去侯府打探，不动声色地问了两回，侯府老夫人夫人也不动声色地回她，再问两回，庄二夫人就觉侯府夫人们与她疏远了一些，因此再不敢故作亲热地问了；因先前忠勇王府的园子也请了庄二老爷去指点，庄二夫人又催着庄二老爷去打探，庄二老爷先推辞不肯，后头过去了，王府那边又说世子妃有孕，不敢动了水土，又说请庄二老爷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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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q( p1 c7 E8 M1 s    庄二老爷回去将话说给庄二夫人听，庄二夫人立时就看出这是王府有意拖延，又对庄二老爷道：“老爷去说说，就说咱们亲家有难，如今急等着要银子，就不要利息了，叫王爷先将咱们的银子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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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4 e. I! B. a    庄二老爷蹙眉道：“原先我就不乐意这事，谁叫你说什么这世道就没有怕皇亲国戚欠债不还的道理。如今听说那银子没了，你又催着我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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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y0 f8 P7 Q) J3 }* M+ e9 G    庄二夫人急道：“此时老爷还跟我掰辩这个，将银子要回来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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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气急，庄二夫人的嗓音比之平时更显尖利，庄二老爷蹙了蹙眉头，只说：“大过年的，你去寻谁晦气就上门讨要银子？你安心在家歇着吧。指不定王爷的女婿好了，过两年就有银子还你呢，人家那可是肥缺。”

    庄二夫人听了这话，心里也觉有道理，于是稍稍安心，因过年家宴连连，就一边忙着应酬，一边暗中求神拜佛，盼着忠勇王府的姑爷能够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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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那日，侯府因府中有孝，就并未大肆请人过去共度佳节，只请了族内亲近的几家，庄二老爷虽也在其列，但瞧着侯府众人对他们二人也不特别亲近，且贤妃赏赐下来，连族内堂弟家的女儿都有份，庄五姑娘、庄六姑娘却什么也没得，庄二老爷夫妇心里又不平起来；庄二老爷埋怨庄三老爷，却又因庄二夫人强买绣品的手段太过狠辣，有些理屈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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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3 I1 I* u/ V  @$ j, x+ R    过了年，到了惊蛰之时，忽地传来消息说忠勇王爷亲家被迅雷不及掩耳地抄家了，朝堂之上，忠勇郡王、庄侯爷等人求情也无用。

! v9 B, w2 n! z; D. Y    这一消息传来，庄二夫人不由地就觉头晕眼花，想想也知自己借出去的银子不是叫抄了，就是叫人拿去疏通关节了，回了屋子里躺着，过一会子又觉鼻塞嗓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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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a( _4 H+ n8 k. n* W: e; ^    因庄敏航不在家，庄政航陪着太医来给她瞧了，太医看了只说是过年时累着了，歇息几日就好。

* y6 M8 V$ d4 H- s" l6 ]    庄政航对庄二夫人为何病倒心知肚明，送了太医出去，回头就跟简妍幸灾乐祸地道：“看二婶日后还勤往侯府去不。咱们这算是亲的一家人都彼此算计着，她还想着跟侯府一家亲。”

5 c7 d* v% G: j  p    简妍笑道：“可不是吗？定是我家没了银子，王府那边没及时将银子补上去，这才七早八早地就叫抄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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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8 G# ?* i    庄政航跟着又嘲笑了庄二夫人几句，忽地看见简妍的手不住地在自己肚子上摸着，就道：“你没事摸它做什么？怪冷的，还不拿了手来给我捂着。”说着，就去拉简妍的手给她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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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没事摸那小东西手脚呢。”

, v5 b) L3 P. u) J9 B: f6 C3 j    庄政航一愣，随即在简妍肚子上摸去，果然摸到有小东西在动，不由地骂道：“我才忙了几日，你瞧着他会动了也不跟我说。”

* V0 S) l2 Z) y) M    简妍道：“谁叫你自己摸不到呢。”

/ n* r+ H0 }+ B6 ^# G$ ?0 @    “我早出晚归的，就随便摸一下，能摸出什么？”庄政航说完，又伸手摸了一遍，“哪里是手？哪里是脚？”

    简妍牵着庄政航的手摸索一遍，问：“摸出来了吗？”

    庄政航悻悻地道：“巴掌大的地方，哪里能分出什么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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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得意地道：“这就是当爹的跟当娘的不一样的地方，我就能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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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4 U. [) g1 Z; ?' h5 @3 n) O0 @    庄政航手在简妍肚子上又摸了摸，然后那手就滑到她胸口，涎着脸道：“妍儿，你更有风韵了。”说着，就向她身上贴去。

" Y% E( D. }$ Q& g6 S    简妍轻轻打他一巴掌，道：“天还凉着呢，若是着凉了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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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你以为我那么不知道轻重？我就是没事想一想罢了。”说着，又道：“妍儿的手有点凉了，就手上动一动吧，热乎热乎。”说着，就向简妍唇上亲去，手伸进简妍衣裳里摸了摸，又砸吧着嘴赞叹道：“女人还是胖些好，瞧这软绵绵的，难怪皇后是赵飞燕，温柔乡只能是赵合德。”

8 h5 H2 p! x5 I# S    简妍啐了一口，道：“你原先还说不能说这些话，如今说的最多的可不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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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1 W3 f4 b9 ^) E; M  }/ o    庄政航道：“没事，那小东西跟他老子一样孝顺，知道什么时候叫他老子舒坦。”

9 _2 h, h$ j8 {- S  j, h  l    简妍瞧着他那死皮赖脸模样，笑道：“您老往床上躺着，今日妾身服侍您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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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 a1 T. d    庄政航闻言喜不自禁，忙拉了简妍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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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x) T' F) o9 U- v) j' G    过了足足小半个月，庄二夫人才又重新出门，也不见她多往侯府去了，只安心在家。许是丢了的钱财太多，就一心开源节流，要重振家业。

/ w6 G  r$ P8 I& i8 Q  R/ a# I    姚氏过来跟简妍说话的时候就道：“旁的不说，我最佩服母亲的就是她够识时务，知道忠勇王府那边定然是讨不回银子了，就想法子另寻财路，将漏子补上，不似张舅妈还以为能将银子要回来，话里藏话地撺掇母亲去出那个头。”

0 [5 j, r  _3 L; ~" O    简妍心想张老爷那边应当也出了不少银子，笑道：“二婶要挣银子是好，只千万别走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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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笑道：“有三叔盯着，她哪敢？不过是要买些屋子收租罢了。前头侯府二夫人还说替咱们五姑娘说亲，母亲如今也不信她，自己个跟朱姨娘商议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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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二婶聪明的很，先前是瞧着一股东风吹来，就轻飘飘的想随着那风上青天。如今心里清楚那风终归是有主的，自然不会不管不顾地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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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心疼道：“到底这教训花了十几万两银子呢。”

    简妍笑笑，心想总归不是她的银子，她不心疼。

) f" T0 ?; C; O: _, w. ?    过几日，果然庄二夫人过来问外头买卖的事，简妍就将自己所知一一说给庄二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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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b  Y, M3 i& n- i8 Q# b    庄二夫人听了，就道：“听说你家关了几间铺子，掌柜的和伙计可还在？我盘算着开间当铺，正好用了那几个人。”

    简妍一怔，心想庄二夫人脑筋真活泛，要了她家的掌柜伙计，就好比她家才拔了萝卜，庄二夫人就赶紧拿了自家萝卜将那坑填上，也算是接了地气了，于是就笑道：“我回头替二婶问问吧。只是二婶可有空闲开这个？”

    庄二夫人道：“若是有，甭管多少只要是有能耐的都给我留着。说来我们那房人口简单，也没什么好操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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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Y8 j' f- s0 ~2 Y$ Y    简妍连声应着是，心想论起人口，最复杂的就是二房了，这是庄二夫人压根懒得管才说没什么好操劳的；又想庄家二房当真阔绰，被诈去那样多的银子，回头要做大买卖，又是一句话的功夫，笑着问：“二叔可知道？他同意了？二婶家不比我们家，你侄子是白身，又分了家开间花草铺也无妨，大老爷、大嫂子那边弄间小小的花草铺子也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二婶夫君是做官的，儿子也是做官的，娘家兄弟又是做官的，瞧着二婶要开当铺又是要做大的，这岂不是留人话柄，惹人非议？”

    庄二夫人心疼地吸了口气，道：“白丢了那么多银子，总不能叫家底空着，我跟你二叔说总要想法子将家底填补上。如今听你大哥三叔说四处的人都等着抓你二叔的短处呢，你二叔也想不出什么生财的法子，只能由着我了。虽说我们家不好抛头露面去开铺子，但是迂回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如今就放了我一个陪房出去，叫他们家去操持，如此也不露我的名，我也只是拿了红利，不算是东家。”说着，语气从一开始的怅然，复又成了欢喜得意。

1 ], ^1 E. b2 k- l! l; ?4 j1 s. {) m    简妍心想庄二夫人这是因祸得福了，他们房里“丢了”嫁妆，就能办私产；如今二夫人叫人骗去那样多的银子，不知道怎么逼得庄二老爷，也得了庄二老爷的话能在外经营铺子，可见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话倒也没差。

* t( a* G" a8 Y' u+ A( U    简妍捎信回简家，简老爷果然还留着那几个掌柜并伙计，虽是用了许多年的舍不得给人，但瞧着是庄二夫人要，也就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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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庄二夫人又兴冲冲地忙着叫陪房买铺子、宴请掌柜伙计、开铺子，并且频频上了简家的门，又跟简夫人讨教生意经，若不是碍于男女有别，恨不得立时就去与简老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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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夫人好歹跟了简老爷几十年，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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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庄二夫人反倒显得跟简妍更亲近了，更因这生意的事不好跟旁人说，一则怕露了风声，二则满口银钱也惹人鄙夷，于是心觉简妍是商家女儿，必不会与旁人那般见识狭隘，就隔三差五地来跟简妍说话，不是骂王三老爷自不量力，竟想着跟她攀亲家，就是说侯府不地道，有意要将庄六姑娘说给王三老爷不成器的儿子。

    简妍听着庄二夫人说话，见她虽是骂人，嘴角却带两分傲气，心想庄二夫人这是自觉比满家子女人都有用都有见识，哪里能不得意，又瞧着庄二夫人踌躇满志的模样，心里也艳羡，回头对庄政航道：“原先我说自己学医术呢，如今都叫你学了去，我又跟先前一样一无是处、无所事事了。反倒不似二婶，丢了银子，就顺势要挟二叔叫她在外头开铺子。”

+ U: A1 j& b2 H# B1 {, s    庄政航笑道：“谁说你一无是处了，你行医能治些小毛病，上考场能考个小秀才出来。只这两样，天底下的男人都不知比你差了多少。二婶也是，女人家家的，就在家看着儿子女儿有什么不好？只会四处乱搀和。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男人还怎地了，比个男人还会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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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听庄政航说庄二夫人，不由地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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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a) c8 p4 k% K% v% a    庄政航又道：“你多那个事，叫岳父岳母帮二婶做什么？就叫她老实在家呆着岂不好？”

    简妍道：“二婶就不是能闲下来的人，与其叫她到侯府钻营，就叫她忙着自家赚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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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垂着头哼哼了两声，又去摸简妍肚子，然后问：“奶娘都寻好了吗？”

: t6 Y- z* i: \) y" f0 f% c    简妍笑道：“请好了，也不是旁人，就金钗，阮妈妈不放心，说是也在一旁看着。我瞧着，就叫人将后头抱夏里收拾了，叫阮妈妈她们在里头歇着，便宜也宽敞。”

    庄政航为难地道：“你怎就叫了她，她年纪轻轻的，若是喂奶的时候叫我撞上了，这岂不尴尬？”

% e9 J: H4 s& U2 ]    简妍不由地望了眼庄政航，道：“不是还有阮妈妈看着吗？你便是想撞上去也没那个时运。你当阮妈妈不防着你，就放心叫自家儿媳妇当着你的面宽衣解怀？”

0 ~; h, g8 k; i' H) Y) {/ m    庄政航讪讪地笑笑。

( I8 D2 I' f) J    再过两月，庄政航伸手搁在简妍肚子上，就能觉到隔着一层肚皮，那小东西用背来蹭他的手，因天暖和一些，就时常趴在床上一边摸着简妍肚皮，一边读书，将书读腻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拿了在茶楼里听来的段子跟肚皮里小东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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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人说养胎该夜则令瞽诵诗书、道正事，你倒好，就拿了那段子来说，是指望着子继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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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别胡说，我这是逗他玩呢。你没瞧着我说这话，那小东西动的比先前勤快了？”

    简妍笑道：“白叫你辛苦一场了，想来这小东西天生不是正经人，你若拿了《飞燕外传》这等香艳的书读给他听，指不定他动的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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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听了，就直了身子要打她，道：“还不啐一口，若是当真那样，我也不怕什么，就领着他四处寻美人看，父子两个也算是志同道合，就看你怎么办！”

" ?' H+ L. f% \/ V    简妍抿着嘴哼了一声，道：“果然说漏嘴了吧，有这功夫惦记着寻美人，就别在我这耽搁了。算算人家柳昭昭小姑娘也快长成了，你还不赶紧去人家门外守着，去迟了，就没你的份了。”说着，将庄政航手推开，就支着头转了身子躺着。

% D  A$ W0 x: `: ^    庄政航瞧着她如今越发丰腴的胸臀，伸手掐了一把，道：“看你小气样，我都忘了柳昭昭是谁了，偏你还记挂在心里，可见你这人满心就想着我，也没有功夫跟二婶一样瞎折腾。”说着，又去摸她小腿，见那小腿还是跟先前一样细，并没有浮肿，就伸手给她捏了捏，半响道：“要不拿了《飞燕外传》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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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g5 O9 U" Z( A  G0 Y- C; h    简妍听了，想也不想就踹了出去。

103、 小试牛刀

    岁月无波，庄二夫人忙着经营铺子后，庄政航夫妇也就没了操心的事，虽前头传来消息说庄敬航如今爱与陈兰屿等人厮混、三不五时就跟庄大老爷要银子使，也因事不关己，全不放心上。

    到了清明时节，眼看着简妍肚子越来越大，外头又连天下着毛毛细雨，庄政航也不耐烦每日出去了，去普渡寺也不及先前那般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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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夫人因这两年跟庄政航夫妇越发亲近，就时时过来看看简妍，顺道指点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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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P9 E( g  ]6 N' S, W' l- b/ E    一日，何夫人才走，庄政航送了何夫人回来就瞧见简妍坐在炕上、对着窗口、就着外头的天光笨拙地拿着小银剪刀剪脚趾甲，也不过来帮忙，就抱着手臂靠着百宝槅子看着。

    简妍听他嗤嗤的笑声，不由地恼羞成怒起来，啐道：“我知道我如今不比旁人窈窕，瞧着满眼都是苗条的美人，正难受呢，还搁得住你来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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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笑道：“若是我跟你这样，指不定你笑得更欢。”说着，走过来接了她手中剪刀，细细地给她剪脚趾甲，边剪边想着方才简妍抱着肚子够脚趾的模样，不由地又笑了，口中嘀咕道：“万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连剪脚趾甲都要求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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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F" u6 N    简妍啐了一口，就在炕上依着，透过窗口去瞧外头如丝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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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R" j# c" L* _- e    庄政航给她剪完，正催着她离了这风口，忽地听到外头玉环跟胡姨娘说话，心想这会子下着雨，胡姨娘怎还来串门，就叫玉环领着胡姨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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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姨娘湿了小半幅裙子，进来道：“二少爷赶紧去瞧瞧吧，老爷中风了。”

    庄政航一愣，简妍忙问：“老爷身子骨好好的，怎会中风？”

    胡姨娘道：“三少爷在外头问人借了上万两银子，如今债主讨债上门，老爷打发了债主，就等着三少爷回来教训他。谁知道三少爷吃醉了酒，回来就闹着要银子，老爷不肯给，三少爷就说大少爷这长子都分出去了，他这小儿子哪有不分出去的道理？喊着立时就要分了家。与老爷顶了几句嘴，老爷就瘫倒了。”

    庄政航咳嗽一声，心想酒壮怂人胆，这庄敬航喝了酒，也变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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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也要随着过去，庄政航道：“路上滑，那边有不知道挤了多少人，你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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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那我就留着等你消息，你将你的药匣子也带去吧，想来路上不好走，大夫也要许久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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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答应着，就与胡姨娘一同向前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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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1 ]/ ]  Y' B% H& u& M* I    一路上也顾不得撑伞，庄政航与胡姨娘急匆匆进了前头书房，就瞧见庄敬航一身酒气、此时清醒过来呆呆地在一旁站着，庄家其他男人都在了。

0 n9 x& v' T5 F/ Y/ U4 E    庄二老爷、庄三老爷闻信快一步赶来，瞧见庄政航过来，就叫他赶紧给庄大老爷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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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y8 |' P) r0 F* n3 i    庄政航进去了，掀了庄大老爷眼皮子瞧了瞧，又给他把了脉，然后道：“等太医来了，就叫太医给父亲施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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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8 K* x9 f4 G    庄敏航问：“伯父这病凶险的很，不若我再去催着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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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闻言，连声对庄敏航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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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R) a& i6 V    庄敏航出去后，那雨势就越发大了，等了小半个时辰，瞧着庄大老爷脸色越发不好，庄三老爷道：“三戒，你在外头也替人瞧过病，既然你说要施针，就由你来给大哥下针吧，再拖下去，不定何时太医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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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X1 W2 N, U: i: O; l5 |4 y    庄政航心虚道：“三叔，我只给人家看过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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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5 D( C1 x* z  T- R% S    庄三老爷道：“你师父方丈都说你有慧根，你就给你父亲下针吧，若拖延下去，叫父亲有个三长两短，就看你以后怎么办。”

+ w6 _. |, A5 u6 X: z9 @- ?# L/ h* v    庄二老爷也随着庄三老爷劝道：“三戒，你就给你大哥看看吧，聊胜于无，权当用大哥练手吧。”

: I2 {8 L! R! N/ X2 H    庄政航听着庄二老爷这“鼓励”的话，不由地干笑两声，手心冒汗起来，心里惴惴地道：“医家不自医，父亲这……”

7 W  q& B1 q  M! [8 ^9 N    庄三老爷喝道：“啰嗦什么，难不成你是个庸医，只敢去害旁人，就怕在自家里显露了真本事？”

  W, M0 Q* W* v) {# y; u    庄政航听了这话，又瞧着庄大老爷那模样，心想再迟了，日后庄大老爷能好，也得瘫了半个身子，于是答应了，就忙叫小童摆了银针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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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q1 Q9 c; L% S    庄二老爷等人未免庄政航分心，就从里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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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 i6 C! ?    庄二老爷道：“不知道三戒能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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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三老爷道：“总该试一试。”说着，瞧了眼庄敬航，却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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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p' u4 P7 j% N# D  M    不一时，庄老夫人竟被小王氏、庄三夫人扶了过来。

    庄老夫人满脸焦急地问：“老大怎样了？”说完，闻到庄敬航身上的酒味，就骂道：“越发不成器的东西，若分家，这家里头的东西都叫你老娘败坏完了，就有，也是你大哥的东西，哪能轮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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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老爷忙道：“母亲别急，里头政航正给大哥下针呢。*.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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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闻言，便道：“你们两个糊涂，政航才学医多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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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三老爷道：“太医迟迟不来，等不及了，只能叫三戒先下针。母亲轻声些，免得扰到三戒。”

    庄老夫人心里惊疑不定，在正座上坐着，又瞧了眼此时已经跪下的庄敬航，闭着眼撇过头去，半日道：“回头跟张家说说，早早地叫敬航跟其姝成亲。我瞧着他二哥政航是娶亲之后改好的。敬航原本就乖巧，娶亲之后有人管着，想必也跟他二哥一样不胡作非为了。”

    因这事不该由着他们来定，是以庄二老爷等人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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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7 s; f. R3 P8 ]7 I    小王氏笑道：“就依着老祖宗吧，回头我就请二弟妹跟我一同去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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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9 ^- K    庄老夫人哼了一声，道：“如今也不知道敏航母亲究竟忙着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说着，瞪了眼庄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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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老爷只垂手站着，也不替庄二夫人分辨。

    又过了一个时辰，庄敏航一身湿漉漉地就领了何太医过来，庄老夫人忙请何太医进里间给庄大老爷瞧瞧。

& y  b: N& f5 h4 h, j1 p6 E3 d    何太医听说庄政航在里头给庄大老爷施针，一时为难起来，道：“三戒在里头，若是我进去打搅了也不好。先等着他下完针，我再进去吧。”

' Y" l/ q" K' f8 |# q    庄老夫人闻言，心里焦急，却也只能依着和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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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 i% }, o3 s    庄三夫人道：“敏航回去换身衣裳吧。”

9 @/ J; E& W3 ?2 h& n1 X* v/ \    庄敏航道：“多谢三婶关心，不碍的，侄子就在这守着吧。”

    庄二老爷道：“听你三婶的去换了衣裳吧。”

" `. a' t' d9 d0 e5 z1 x5 a3 h    庄敏航答应了一声，就去换了衣裳，待换了衣裳回来，就瞧见屋子里庄老夫人叫劝走了，庄二老爷、庄三老爷、庄玫航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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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p0 w$ a    到了二更时分，庄政航一身虚汗地从里头出来，庄二老爷等人顾不得与他多说，就与何太医并其他两三个大夫一同进去瞧着。

    庄政航瘫坐在椅子上，瞧着庄敬航依旧跪着，也没有力气骂他，只说：“你要银子做什么？细想想你若好美色，也只会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去烟花之地漫天撒银子的事，你万万是不会做的。”

    庄敬航垂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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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你趁早说了，不然我查出来，少不了你的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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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m5 _9 r+ O! Z# K& q    庄敬航咬牙握拳，心想等到庄政航查出来那一日，但看谁对着谁低声下气。

    庄政航累得很，也无暇跟庄敬航多说，待瞧见庄三老爷等人出来，忙又站起来听他们说话。

# a* S( a% f) r! b( E( [7 o    何太医笑道：“每常听你干娘说你进步神速，我还不信，如今瞧着你那针法比我还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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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X8 k% A9 ?. [    庄政航闻言，忙问：“可是父亲没有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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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6 G5 f. y" V    何太医道：“暂时没有凶险了，只是日后还要好好照料。依我说，既然你下了针，起了头，这日后还依旧由着你下针就是。”

    庄政航谦虚两声，却也因何太医如此说，心里自信起来，听着庄二老爷、庄三老爷赞他，复又得意起来。

% N, d2 i' D* q: j    庄三老爷瞧他那模样，就道：“这也是方丈教的好，想来便是一块木头，到了方丈手中也能有了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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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连声应着是，因天晚了，就送了何太医、庄二老爷等人出去，最后瞧着小王氏、庄敬航还在，就先拜托小王氏好好照料庄大老爷，后对庄敬航道：“你回了自己屋子去将孝经抄上一万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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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4 |' H* `2 p    庄敬航闷不吭声地起来，腿上软了，久久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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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p( ]$ D& ~# g    小王氏叫春晖、谷兰扶了他起来，庄政航进到里间又看了看庄大老爷，瞧着他紧闭着眼睛，脸色却不似先前那般煞白，于是就又出来，再次拜托小王氏后，也向后头去了。

. ]& E6 t1 ?  c3 n' [    到了后头，庄政航还没进了自家园子门，就见露满、云想来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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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满道：“大少爷淋雨发烧了，二少爷过去给瞧瞧吧。”

    庄政航快步随着这两人去了丹苹斋，见姚氏满脸焦急，先安慰她两句，随即进去看庄敏航。

    庄敏航瞧见庄政航进来了，虽一脸潮红，但也还清醒，道：“我自己也能开方子，偏你嫂子又急赶着将你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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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叫我瞧瞧大哥的方子就是，回头叫人去我那边抓了药，赶紧给大哥服下。”说着，瞧了眼庄敏航的方子，见很对症，就只略改了一些剂量，领着露满过了角门去抓药。

/ Q+ y& t/ ]3 y+ U7 p' }4 |+ {9 V    回头进了棠梨阁，就见简妍尚未睡，正等着他。

; d+ X, @( D* B4 d0 O2 G    隔了几步，庄政航道：“我一身病气，你离我远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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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忙问：“大老爷怎样了？”

+ _( g9 O2 C9 `+ k    庄政航胸有成竹地道：“有你医家圣手夫君在，自然是药到病除。”

& A4 S9 h3 h" B0 u    简妍笑道：“我就知道你去一定行，那边有热水，你先洗了，然后过来吃饭。”

    庄政航道：“你去睡吧，不用等我。”

* w3 O6 d! {# y' P" X% Q" |( @    简妍笑道：“不瞧着你吃好了，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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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g4 s2 Z9 x" J    庄政航瞧着她眼带关切，心里越发志得意满，心想这才不枉做了一世男人。

    洗了热水澡，上了榻又瞅着满桌子热汤热饭，庄政航又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想想自己先前在外头累死累活，回头到了家还要自己煮面疙瘩，那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简妍并不知庄政航在那边忆苦思甜，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道：“想想老三也太可疑了，原先还一门子装上进，怎忽地又放浪起来？”

) Y/ `7 ~+ U  V$ O! b    庄政航道：“我也疑心这个呢，得叫人好好问问。”

: f; {5 S/ x- q* o* S$ [8 @* ~3 @    简妍想了想，道：“就叫人问了芝盖的媳妇小七，问问她新近咱们家三少爷都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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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只可惜父亲先前那样疼他，如今就栽在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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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摸着肚子道：“可不是吗？若是生出个那样的儿子，还不如一早就掐死……”说着，瞧见庄政航瞪她，就忙堆着笑脸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6 }+ {1 U( `. U1 c    第二日，简妍就叫人跟芝盖、瑞草几人问了一回，这几人也不知是守口如瓶，还是当真不知，竟一个也问不出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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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q5 m/ k( b" c8 b    简妍想着上辈子王忠跟庄敬航好，芝盖几个毕竟年轻，若有事，庄敬航也不一定信得过他们，就叫了庄政航去问王忠。

    起先王忠不肯说，后头被庄政航逼得急了，王忠就心虚起来，开口道：“年前三少爷见小的打发一个太监走，就来问小的是怎么回事，小的跟三少爷说是宫里的大姑娘叫人来要银子，三少爷就叫小的将人喊回来，只看见三少爷跟那太监说了会话，旁的小的就一概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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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7 f6 N7 k: J2 A* q    庄政航听王忠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暗道难不成庄敬航是替宫里的庄大姑娘要银子？于是厉声问：“当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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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G) B3 A) M    王忠涎着笑脸道：“小的当真不知。”

    庄政航冷笑道：“我既然能寻了你来问，后头就不怕查不出你的事。”

, g4 E3 m1 ^3 ]    王忠心里害怕起来，唯恐庄政航当真去查，又想起昨日庄大老爷被庄敬航气得中风，于是忙道：“三少爷叫小的帮了两回忙，就典当了两回子东西。后头瞧着那太监就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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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难不成那太监先前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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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忠笑道：“那太监又不得势，也不敢跟其他大太监那样去跟侯府要，只能粘着咱们府上了。”

, s6 E  i, j, L0 P; p: Z" H    庄政航道：“你是跟了父亲多少年的人了，父亲如今又病着，我也不好对你说什么重话。只日后若叫我知道你又替了老三做什么事，也不用父亲知道，我单回了祖母，到时候你也别怪我们家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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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w; D" m5 Z8 n) c    王忠连声答应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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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放了王忠走，回去对简妍道：“也不知老三何时又这样重情重义了，父亲不管不问的事，他倒好，就拿了银子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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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Z5 F# `0 s5 v4 H0 ^- p# L% `    简妍道：“一母同胞的姐弟，想必老三还是念着骨肉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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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话，那边玉环领了小王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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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9 [* `) i( d2 g8 \5 t    庄政航瞧见她进来，忙问：“可是父亲的病又有变化？”顿了顿，又道：“不该的，我早上去瞧着他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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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氏勉强笑笑，道：“老爷已经醒了，虽说不得话，但瞧着也有要好的样子了。只昨日催债的人又来了，老爷昨日说不管，今日那人来，也不好跟老爷说。如今该怎样，还请大少爷拿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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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p- _8 _" e* y    庄政航问：“到底多少银子？”

$ T% J( D5 A4 p% z    小王氏就拿了借据给庄政航看，庄政航看了，瞧着上头竟写着三万五千两，于是冷笑连连，道：“这倒好，前头我去借，后头三弟去借，那放债的只管收我们家利息就够吃一年的了。”

    小王氏道：“二夫人说叫那要债的堵在门口不好看，叫咱们赶紧还了银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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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m! R( t" Y+ h' ]* M5 P1 Z    庄政航道：“既然是老三借的，就叫老三还。他不是要分家吗？就拿了后头他自己个的园子去抵债。”

5 Z! G/ j( s+ X7 H; _    小王氏为难道：“虽有这样的道理，但是那园子跟咱们家连在一处，若卖给旁人……不若二少爷买了园子，然后替三少爷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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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那可不成，若这样传出去人家岂不是要说我们霸占了三弟的东西？按说借债的事又不体面，哪有处处跟人家解释的？母亲不如去问过三弟、二婶，想来二婶是乐意将三弟的园子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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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氏本也不乐意管这事，但在其位谋其政，少不得多跑跑腿，如今瞧着说不动庄政航夫妇，只得另去寻了庄二夫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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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T6 b: i' A, X9 ~    待过了两日，庄政航听说庄敏航的上峰因见庄敏航生病，就将他留在京中，另派了人出京办差，得知此事，与简妍商议一通，两人都觉庄敏航这是病一场躲过死劫了。

7 k0 @! U+ [  R- F    之后庄政航去前头给庄大老爷施针，瞧着庄大老爷能够口齿不清地说上一两句话，心里又放心了一些，叫人将庄大老爷从前头书房移到后院，又叫小王氏将红娇送了出去，想着也能叫庄大老爷在这安静地养身子了，就回自己园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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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了院子口，就瞧见一行十三四个婆子向后头去，边上朱姨娘又领着两三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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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见庄政航过来，胡姨娘领着人贴着墙角站着，笑着问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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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i8 N) R( K, [. U* N2 m, n! Y4 ?' D    庄政航道：“这是做什么？就聚了一群人？”

" k+ n0 C; u2 c- f& n, D0 {    胡姨娘笑道：“二夫人将三少爷手上的园子买了，如今要将人换了，也免得耽误了种花。”

    庄政航见庄二夫人果然将后头园子买了，问了价，笑笑就要走，朱姨娘忙又唤道：“二少爷等等，二夫人原先以为老爷手上的花草铺子是在三少爷名下的，如今瞧着竟是在老爷名下的，二夫人叫问问二少爷要不要卖了那铺子？若是要，就现将铺子转给二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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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r& Q# q' ?    庄政航道：“那是大老爷的东西，我哪里敢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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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t; m4 v* Q/ o6 ?    朱姨娘笑道：“如今三少爷将园子都卖了，留着那铺子也没用，大少爷就替大老爷做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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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o) ?6 l& V; k! M& p6 F7 h    庄政航道：“大老爷正病着，就是叫那铺子关了门，等着大老爷想起来问了也能跟他回个话，不然，岂不是又要叫大老爷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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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姨娘见庄政航不松口，料到小王氏也不敢答应，想着庄二夫人又该自己开铺子了，于是目送庄政航离去。

6 q+ s& U: J$ m. Z8 ~0 w    庄政航回去跟简妍遗憾地道：“早知道咱们就将后头的园子买了就是，只四万两，老三就将后头的园子卖了，白便宜了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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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别算计那事了，便宜没好事。”说着，又喜笑颜开地道：“俞瀚海要回来了，原先还说一年半载，白叫如梦等那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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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K$ g# O2 C' n  }9 w    庄政航闻言也来了精神，忙道：“当真？可是如梦来了信？可说那俞韩海为何会打那样久的仗？我记得仿佛就只一年就该得胜还朝的。”

    简妍笑道：“你忘了你岳父捐了军饷了？军械粮草等等辎重充足，俞将军还不得乘胜追击，一路将南疆以外的几个部落也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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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笑道：“这可好，若是论功行赏，说不定岳父也能得了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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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7 C$ u8 i    简妍笑道：“如梦说陛下叫俞将军将有功之臣都写在折子上先送进京来，等着俞家军进京，陛下赐宴的时候一起封赏。俞将军将父亲也写上去了，俞韩海跟如梦说，陛下也没有银子赏赐下来，大抵是要赏下几十两刻着皇家印子的银子做彩头，然后拿了南疆那边没人要的地来做赏赐。”

    庄政航道：“只要是地就没有不好的，我起先跟大舅哥说话的时候，还听大舅哥说南疆那边的地种草药最好，先还可惜那地白费着，如今可好，就落到岳父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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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到底赏赐还没下来，这话也做不得准。只是你瞧瞧我哥哥，可不是听人说了句南疆，就急赶着查南疆有什么好处，真没亏了他那无利不起早的名。”

    庄政航也随着简妍骂了简锋一句，心里却也有些佩服简锋，暗道难怪这人随时能闻到银子的味，若换做他，他只知道南疆在南边，哪里能想到在那边也能发了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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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事，如梦请了你替她及早地定下聚贤楼临街的厢房，也好等着俞瀚海回京的时候能去先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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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你劝她老实留在家里就是，又不是见不着，况且就算回来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到。”

* q+ s' W& B, t    简妍嗔道：“你这话说的，若是你也去打仗得胜回朝，我也要急赶着在城外去迎着你，就算说不了话，也得先看你一眼才安心。”

* W- n. e+ T, w+ @7 C    庄政航笑道：“有你这话，我是恨不得当初就随着俞瀚海去了南疆。你跟如梦说，我及早给她定下就是。只她早先就有个京中第一美人的名，你叫她别妆扮的跟仙女一般出来招人眼。”

- \, W5 b9 t8 k0 h    简妍笑道：“这还用你说，到时候那厢房窗户上也要有帘子，还能叫她抛头露面不成？”

    庄政航笑着说是。

104、祸福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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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T/ l) S  ?0 p    庄大老爷大病一场，日日卧床等着庄政航过去给他针灸喂药，待清醒过来后，自觉是病人，就不时开口问庄政航要东西，不是要玉如意辟邪,就是要金器压命。

    庄政航瞧着他嘴角不时流着口水，半边身子还僵着，就答应了，回去与简妍说了一说，简妍虽不甘心，但瞧着如今不能顶撞了庄大老爷，只得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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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我算看出来了，甭管怎么着，这儿子都得让老子压着。前头要开铺子、要补品就算了，如今金器玉器也要送过去。”

    庄政航见简妍脸上带了两份怒气，心知自己擅自答应给庄大老爷东西，到底叫简妍恼了，笑道：“等着他好了，他再开口，我就不答应他就是。你也别恼，如今就你跟我最亲，气着你那可不得了。”

" N* r/ g( ?2 L$ `( S+ ?* `, t    简妍笑道：“你也别说这话，我是不信的。罢了，就权当你上上辈子做人家老子的时候亏待他了，如今两辈子做他儿子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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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d2 v: D% c0 p: ]) c    庄政航听她这样说，不由地指着她肚子道：“这可好，指不定你肚子里又是个欠了我的，等他出来了，我可得好好地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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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j$ o  a8 M) r) l" a2 W- ~    于是说笑着，两人也不计较拿了多少东西过去给庄大老爷，只小王氏后头来说：“日后这些东西还是你们的，定不会叫人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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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氏这意思就是大老爷过世后，就立时将东西还给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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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L( S- \" X3 q    简妍听小王氏这样说，反倒过意不去，随即又想那东西不还给庄政航，也是要给庄敬航，小王氏也不过是随口做了好人，于是不由地，简妍心里就想等着庄大老爷过世，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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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简妍倒也乐意拿了东西给庄大老爷叫他顺心，心想就叫庄大老爷多喘一口气，他们也能省下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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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e4 g  v( [: X    正当简妍盘算着要省事的时候，早被庄家众人忘了的庄大姑娘就从宫中传来消息，原来庄大姑娘竟从八品缓女被越级赐为四品美人。

    这一消息传来，庄家人一时半会缓不过劲来。

    随后又有三五个小太监上门来道喜，庄老夫人先还高兴地叫人打赏，后简妍叫人跟她说事有反常必有妖，大姑娘这事太突如其来了，庄老夫人虽不很信，但到底心里也泛起嘀咕，自己个拿了庄大姑娘的生辰八字算了一日，不知是心有疑虑，还是怎地，怎么都没算出个好兆头，又叫了庄二夫人来问：“你说可是贤妃看在同是一家人的份上，提携了大姑娘？”

    庄二夫人因江南一针和银子的事记恨侯府，又因怕庄大姑娘得势又要替庄大夫人报仇，心想总归庄大姑娘是大房出来的人，不能叫大房借着庄大姑娘又压到他们二房头上，于是道：“不是儿媳说人是非，只是侯府那边当真没有那么大的肚量，不压着大姑娘就好，哪里还会提拔她？据我说，大姑娘这事咱们不宜张扬，倘若大姑娘抢了贤妃娘娘的风头那可就不妙了，且看侯府那边如何咱们再做打算。”

    因庄二夫人算是府中三位夫人中最有见识，最有主意的，庄老夫人听了她的话，心里又信了七八成，说道：“我算了两卦，也觉大姑娘这事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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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h, O% I3 v( `; m    庄二夫人忙着去操持自家铺子跟后头园子的事，也不耐烦跟庄老夫人多扯这些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只道：“那太监再来，老祖宗就叫人打发了他走。这事咱们家原是经过的，若是叫他们缠上来，日后指不定要叫他们讹去多少银子。”说着，就假说有事，辞了出去。

+ `, Z) K. v. s! h* ?9 p! f7 ]% _1 y    庄老夫人又算了一卦，听说庄敬航又领了太监来跟她贺喜，也怕再拿了银子出去，就领着秋棠、花兮，向后头简妍那边玩笑去。

! [- r$ u, I/ u    到了棠梨阁，庄老夫人瞧见庄政航与简妍在院子里花墙下晒太阳，就笑道：“前头乱糟糟的，你们两个倒是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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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b4 ~5 h* l% \' x& M* c    庄政航扶着简妍起身见过庄老夫人，然后笑道：“前头都是来报喜的人，老祖宗哪里能说是乱糟糟？”

    庄老夫人哧了一声，扶着庄政航的手在椅子上坐着，道：“哪里是来贺喜的，都是来讨赏钱的。”说完，又问庄政航，“你说大姑娘这事，是不是当真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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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 ^0 }- \9 h1 E0 o6 d+ M    庄政航早先叫人不许跟庄大老爷说这事，此时少不得要哄着庄老夫人道：“老祖宗放心就是，我们这边已经请了人去打探消息了。有人奉承着您就听着，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呢。”

& f6 q6 Q0 P6 ?3 o( \6 x    庄老夫人伸手打他一下，又瞧着简妍那肚子尖尖的，就笑道：“瞧这肚子多喜人，定是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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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 @) r) @2 N    简妍这阵子正觉自己越发笨拙，听庄老夫人这么一说，又尴尬起来，扶着玉环坐下后，就道：“前头还好，这两月越来越笨重了。

; K7 K, x- X' @+ G. K6 Z5 m; H    庄老夫人笑道：“胖点好，想当初你三婶一直瘦巴巴的，可不你四妹妹生下来也就丁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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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不好说自己自觉笨重生怕庄政航叫窈窕淑女勾走，只笑着摸自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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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又细问奶娘丫头可准备妥当了，听简妍说了，就沉默了一会子，随即道：“你这边虽有几个奶娘妈妈，但到底没有人主持大局。眼看着你不到两个月就生了，没个人哪里能成。就叫祝嬷嬷在这边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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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与简妍先推辞，后推却不过，就又谢了庄老夫人、祝嬷嬷。

5 G; K0 `$ I9 @    庄政航笑道：“那回头我就叫人扫了一个院子出来给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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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c! Q9 ^' d$ j    祝嬷嬷笑道：“二少爷别折我的寿了，随便给间屋子就是。”

    庄政航笑道：“那可不行，回头就叫玉环替嬷嬷看着人扫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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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9 ~+ C3 T$ }) s    祝嬷嬷见庄政航十分给她脸面，喜不自禁地在一旁站着。

! Y# U  z3 u( e8 i9 w) T% @    姚氏听说庄老夫人在后头园子里，就来请了庄老夫人去丹苹斋玩。

    祝嬷嬷被庄老夫人留下，庄政航瞧着简妍累了，叫她去歇着，就与祝嬷嬷一同向要给祝嬷嬷的院子去，打量着没人，悄声问：“不知三妹妹如今怎样了？”

! K3 c( j4 e9 X" Q' N# N, p" m. A    祝嬷嬷脸色略变了变，随即道：“二少爷莫管这事，三姑娘好吃好喝供着呢。只三少爷成亲没有屋子住，要将三姑娘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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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怔住，心想庄老夫人这是当真不乐意叫庄采芹再出来见人了，等祝嬷嬷看过院子后，就吩咐玉环按着祝嬷嬷的喜好收拾了院子，并跟祝嬷嬷说这院子就给她留着，请祝嬷嬷日后得空来住一住。

/ o) h; h) E& p' }6 _3 \    庄政航才刚交代完这些事，那边金风说简妍找他，于是忙又回了棠梨阁，进了棠梨阁，就瞧见小王氏也在。

! u% K. h# Z6 D- O# N: k: G" I* _8 l* t2 K    小王氏为难地道：“大老爷叫少爷拿些银子给大姑娘宫中使用，再打点了太监，也好让大姑娘在宫里自在一些。”

4 j; ]; {! j1 f6 p    庄政航一愣，问：“原先不是说不许人跟父亲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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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v, K9 ~( e& U    小王氏道：“原是这样吩咐下去的，谁知七丫头进了屋子里，张嘴就跟老爷说了这事。老爷高兴地了不得，就叫了三哥儿来问，听三哥儿说前头借的银子就是给大姑娘的，老爷就跟三哥儿冰释前嫌了。后头听说有几个内监来贺喜没有领了赏钱，就叫我赏了下去。”

8 z9 C! I; n9 [2 j5 K* T    庄政航道：“先不提拿了银子出去经了层层盘剥最后多少能到大姑娘手中，如今只说父亲提拿些银子是要拿多少？难不成也叫我们跟前头母亲一样倾家荡产地拿银子往宫里送？母亲别理父亲了，我瞧着他好了许多了，前头惯着他要什么给什么，如今他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小王氏见庄政航动了气，也不敢说话。

    简妍忙道：“先前累着母亲了，我瞧着母亲气色不十分好。我这里有些阿胶，是自家伙计看着人用驴皮熬的，母亲拿去叫人每日用冰糖、核桃给你熬上一碗。”

( p" c0 ~8 Z& q% @4 @3 Y$ G    庄政航笑道：“正是，父亲素来是会胡闹的，母亲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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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1 M2 @) K1 x1 l    小王氏见庄政航夫妇并不在意宫中那位新出来的美人，心里纳罕，暗道这事放在旁人家里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虽疑惑不解，但瞧着自己不过是个传话人，跟宫里大姑娘素昧谋面，何苦替两边操心，于是笑着答谢，叫小丫头拿了阿胶就回了前头。

& t4 C& _6 t) Z+ P# G    回头庄大老爷又叫人来说了一回，之后，忽地平绣来说庄大老爷又厥过去了。

    庄政航道：“他还没完没了了，我给他瞧的病，他身子怎样我能不知道？明摆着拿自己要挟我过去呢，我就看看，哪一日我当真不管他死活了，他还拿什么来要挟我。”

    简妍道：“赶紧过去吧，万一是真的厥过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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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不耐烦地领着小童拿着药箱就跟平绣过去，过去了，果然瞧见庄大老爷哆哆嗦嗦地坐在床边，一旁庄敬航得意地看着庄政航。

    庄政航二话不说，先踹了庄敬航一脚。

    庄敬航退后，道：“二哥为何打我？”说着，委屈地去看庄大老爷。

% ?8 |, l0 Q9 M: c    庄大老爷颤着声道：“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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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3 S3 Y& {# `    庄政航心知庄大老爷说话不利索，也不管那三叫的是哪一个，先对庄敬航骂道：“不务正业，就知道搅合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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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1 n+ Q. n! d4 o8 B- \" Q! W% D    庄敬航心里哧了一声，道：“回二哥，我如今读着书呢，并没有耽误学业。”

    庄政航上前又向他小腿踢去，骂道：“谁叫你成书呆子了？人家燕案首都会舞剑，你怎就不能去习武？”

    庄敬航心知庄政航这是吹毛求疵，便是他去习武，庄政航也要骂他不能文武双全，因此也就不说话了，只暗中得意地看着庄政航，瞧着他如何应对庄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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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在一旁张着嘴含含糊糊地叫了半日，总算等到庄政航将庄敬航骂完了，颤着声道：“你、你给……美人送些、送些银子过去。”

5 w1 b( X9 E6 z3 d    庄政航心里啐了一口，走到床边拿了帕子给庄大老爷擦擦嘴角，然后道：“你都这样了，还操心这些做什么？”

    庄大老爷叫道：“美人、美人……”

% Y7 i3 M1 }2 `) c% E7 b! ]    “一把年纪了，眼看要抱孙子的人，成天价的嘴里喊着美人也不怕人笑话。”庄政航说完，就将庄大老爷放倒在床上，又拿了被子给他盖上，“如今想吃点什么？妍儿叔叔的船从海上回来，顺道带了些冰镇的海鱼回来。送了我们一筐，这可是宫里美人都想吃都吃不到的，回头叫人给你蒸着吃，好不好？”

* A" Y- {9 |4 K8 D8 [2 h    庄大老爷说话不利索，开了两次口都被庄政航堵上，又听他说鱼的事，就想着先答应后头的事，于是说了声好，正要再开口说庄美人的事，就见庄政航已经将庄敬航拎出去了，心里气得要命，想将他喊回来，又没那个力气，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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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庄政航一路阴沉着脸将庄敬航拉了出去，直到进了前头庄敬航书房里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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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庄政航放手后，庄敬航就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后一边低头弹着袖子，一边泰然地道：“美人在宫里度日艰难，二哥不给些银子实在不应该。”

$ g6 v4 Q4 [+ L  z! m; R( ?$ _$ b3 P    庄政航呸了一声，道：“什么是应该？我养着老子是应该，其他的事统统不归我管。不独美人，就是你有朝一日饿死在我面前，我也懒得管。”

    庄敬航忍不住咬牙切齿，随即笑道：“二哥可要三思啊，美人替家里争光，家里可不能弃她于不顾。若是美人好了，咱们家也未必没有像侯府那样风光的日子。前头我得了骂名助美人一臂之力，后头二哥可不能光想着沾光，不想着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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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0 P( X6 z+ a& T, [" F9 P7 S3 @    庄政航冷笑道：“我是没指望过跟侯府一样风光，也没想过当国舅爷。既然前头是你费心劳力，后头也该你自己想法子。若是你敢再去跟父亲说这事，我就说话算话，直接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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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哼了一声。

' L9 a8 r5 d0 N7 u4 u( M4 U  M' k    庄政航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道：“你若不信，我如今就将你的腿打断，看你还能怎么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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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冷笑道：“我笑二哥短见，出了几个银子就心疼，也不想想侯府贤妃娘娘的尊贵是用多少银子堆出来的。斤斤计较，二哥果然是成不了大事的……”话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 S; d, j! W) Z4 `# y4 y1 w    庄政航道：“用别人的银子成就大事，空手套白狼这一招好是好，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施展。就你这货色，瞧着就知道那美人若是好了，就没我们活命的地了，你还指望着我做了东郭先生，来养你这中山狼？慢说是我，便是二叔二婶，哪一个知道你的品行还敢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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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H/ W: p- {4 I2 n$ ]' |9 I    庄敬航揉着脸，舔了舔裂开的嘴角，随即恨恨地道：“好，好得很！我就一个人供着美人，总有一天二哥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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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M1 B+ t2 {1 [9 C: E) d    庄政航呸了一声，道：“原先父亲就说过不许你回后头，如今你又将自己的园子卖了，听说祖母给你定下成亲的日子了，你自己攒些银子在外头租了院子成亲吧，府里是没有空地给你了。”说完，又啐了一口，转身就出去了。

    庄敬航粗重地喘息着，脸上青筋跳了跳，随即伸手抓着案几上的砚台，想要对着庄政航的后背砸过去又没有胆量，心里盘算着庄政航是不会叫他见庄大老爷了，若要为庄大姑娘弄银子，还该去旁的地方寻。

1 M( v( a: k& h$ u+ S    庄政航回去瞧着庄大老爷已经睡了，再次交代不许庄敬航来见庄大老爷，连二门角门上的小子都一一嘱咐了，又去寻庄老夫人，将庄采瑛的事也说了，求庄老夫人扣着庄采瑛不许她再去跟庄大老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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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e6 u: _. U% ^* t1 @( G    后来庄政航就听说庄敬航先后去怂恿庄二夫妇、庄三夫妇、庄敏航夫妇给庄大姑娘送银子，连碰了几个钉子后，就出了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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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4 a  M# A! o7 q    庄政航对简妍道：“我就看他有多大能耐能供出一个娘娘来。”

    简妍想了想，道：“我琢磨着老三是没地挑唆人拿银子给美人使了，顶多去他三舅那边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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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随他爱怎样去借，连他成亲都要现挪了采芹出府，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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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日，庄敬航依旧在兴头上，处处游说人拿了银子给庄大姑娘用，连庄老夫人那边，他也去说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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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虽也喜庄大姑娘有出息，但宫里的事她原先听说过许多，也不信庄大姑娘叫贤妃踩着还能出头，就没搭理他。

    庄敬航无法，果然去寻了王三老爷，王三老爷瞧着外甥女出息了，对着外头自然是时时吹嘘自己，瞧见庄敬航来，又奉承了庄敬航几句，后头听庄敬航说要借银子，自然乐意借他，只是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也按照规矩叫庄敬航给他打了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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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急赶着将银子送进宫里，又不时去探听消息，终于听说庄美人很得圣宠，先后被赏赐了几回东西，于是不由地松了口气，又想但看以后被庄美人召见的时候，庄老夫人她们拿什么脸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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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7 D2 b  X5 h5 D6 X. n0 \    到底是经历了庄侯府贤妃的事，此时庄学士府众人瞧见小小的美人得宠，就不那么一窝蜂地涌上去，静静地等着宫里再传出消息。

    半个月后，宫里就传出贤妃娘娘被禁足的事，这消息传出，庄二夫人等观望者不禁倒吸了口气，暗道还好当初没有兴冲冲地跟侯府说庄大姑娘如何，庄大姑娘才得势，贤妃娘娘就被禁足，这两者之间未必没有干系。

    于是庄学士府之人少不得要小心翼翼地跟侯府来往，唯恐遭了庄侯府暗算。

    庄二夫人对着侯府幸灾乐祸之余，又恨庄大姑娘自己在宫里春风得意，不顾外头家里人死活。

    简妍赶着叫简锋帮着探探消息，简锋来了一回，说道：“虽没有确切消息，但是你家大姑娘背地里卖了贤妃是一定的。陛下本就不乐意册封贤妃为后，后头两次庄侯爷叫人联名劝谏陛下，陛下就有些遮不住怒意，你家大姑娘也算是歪打正着，正合了陛下的意，不然哪有那样的好事，就叫你家大姑娘做了四品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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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听了，忙又问：“那侯府如今怎样？可要对付我们府上两位老爷？”说完，心想这可好，不用等着抄家，学士府跟侯府就自己个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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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锋道：“如今还瞧不出究竟，想来贤妃才被禁足，一时半会，侯府也不敢有什么大动静。”

* @: M! ~- |$ ^1 B) i8 k$ F) E    简妍听了，笑道：“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我原想大姑娘在宫里不能出头了，谁知她又冒出头来；陛下那边气恼侯府又不愿做歹人，就有背信弃义的小人出面替他做了坏人。这可好，陛下不用费心思，庄家自己个就四分五裂了。”

( h# s5 v- v$ H% h5 R    简锋笑道：“你如今还有心思笑这个？也罢，总归你们家老爷如今连屋子都不出，想来也碍不到你们房里的事。”

    简妍听简锋这般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想来想去，还是要骂庄敬航一声多事，暗想若是他没有送银子进去，庄大姑娘没有银子疏通关节又见了上头的人，就安静地待在宫里，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哪里会不好？

    “依我说，这宫里头形势混沌的很，若有人一斧子劈出个清明世界，那才叫好。”

    简锋听简妍这样说，就笑道：“谁有那么大的斧子去劈？”

/ R0 y3 {  l/ `. b5 H; b    简妍笑道：“前头大姑娘就是投靠淑妃才与贤妃生份的，依我说，如今这事定也是出自淑妃之手。与其叫侯府对付我们府上，不如就叫他跟淑妃娘家斗个你死我活，若是能够同归于尽，那才是最好。”

- X0 C" L( B, k9 k, i# c. ?    简锋蹙了蹙眉头，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若叫人信了这事是淑妃的手笔，还需费上一番功夫。”

: F5 Z- T8 V1 R: h8 z3 Y- |    简妍道：“不如放出消息，就说淑妃那边已经知道侯府私交外官的事，如今侯府那边已经是战战兢兢的，再来个打草惊蛇，也不愁侯府不狗急跳墙。”

$ s! W  A" c# {% i/ _) m1 H+ U1 d) |2 l    简锋道：“你如何知道庄侯府私交外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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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哥哥管我怎么知道的，不论真真假假，叫侯府心慌，急着对付淑妃那边就对了。”

    简锋点了头，笑道：“我认识庄侯爷身边的几个门客，就叫人跟他们说说，这些人都是立功心切的，与他们说了，他们必然会讨好庄侯爷，再去与庄侯爷说。”

, C8 ^" V1 F1 q4 E& {% ^2 R    简妍忙问：“如此可会为难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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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锋笑道：“你当我会将自己搅合进去？先从京外传出话来，待那没根的话知道的人多了，再叫人跟侯爷的门客去说。这事谁也没有能耐寻根究底去查究竟是谁放出来的。”

( S. B; g' y  e    简妍听了这话，心里稍稍放心，又再三谢过简锋。

105、弄璋弄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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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瞧着庄美人的事出来，庄学士府的人先将庄敬航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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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3 L& J9 D    庄二夫人每每说起庄敬航、庄美人，也是咬牙切齿,，不时与简妍诉苦，直说如今去庄侯府请安，那是要时时小心，处处留意；便连庄敬航也不料庄大姑娘是用这法子坐上美人之位，不敢口口声声再说什么美人，又夹着尾巴老实在家呆着。此外，张家隐约听到了庄大姑娘陷害庄贤妃的事，一时犹豫起来，原先答应庄老夫人叫庄敬航与张其姝早日成婚，如今也有意推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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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朝堂之上，也有人拿了庄大夫人昔日作为说事，指摘庄大姑娘名声有碍。庄二老爷、庄三老爷在外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饶是如此，宫里依旧传出庄大姑娘得宠的消息。

5 Z* o- T3 A' }; @* ?7 G2 k    简妍早料到庄氏一族是要四分五裂了，果不其然，上头几家有头有脸的倒还沉稳地站在侯府那边，下头在侯爷面前排不上号、又不知庄美人晋升底细的，听风就是雨，都急赶着来庄学士府请安问好，恨不得都对外张扬说庄氏一族出了两位娘娘。

    虽则这些人没有多大分量，但也不能就撕破脸皮将他们撵出去，一时庄府之人不胜其烦。

6 ~. `5 D- ~2 M' K    前头庄老夫人不耐烦应付这些，就借口天气暖和了要多活动活动，日日到姚氏、简妍这边游玩；庄二夫人如今要操持铺子、庄三夫人本就不爱管闲事，于是一时间，众人都挤着来见庄敬航、小王氏。

* m! K0 h0 `( V    也有不少人要见简妍，简妍就叫门上婆子媳妇拿捏着来人身份将人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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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b5 F% l- e- p3 C  a    饶是如此，还是有些人仗着族中辈分高进了院子来寻简妍说话，话里话外奉承着说庄美人定会比庄贤妃出息。

    后头庄政航恼了，就说简妍月份大了，不再见生人。

    如此过了一个月，简妍听简锋来说那话已经叫侯爷知道了，且如今宫里贤妃一个月内被太后申饬两回，侯府早就疑心到淑妃那边去了，此时侯府也顾不得慢条斯理地对付庄大姑娘那小鱼小虾，一意要擒贼先擒王，以牙还牙地叫淑妃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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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是想不着侯府究竟会如何惩治了淑妃，只想着侯府那边定也看出学士府里两位老爷是不耐烦管庄大姑娘的，再加上如今“外敌”当前，一时半会，庄侯爷也没那么蠢顿就先拿了庄学士府开刀；又在心里猜测着庄大姑娘能知道庄贤妃什么私，细细回想只觉得这辈子许多事跟上辈子都不一样了，也料不到贤妃究竟能不能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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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简妍正与姚氏拿着棋子下棋，忽地平绣姨娘过来喜气洋洋地道：“咱们家姑娘被升为三品婕妤了，前头大老爷才刚领了旨。”

* z; b( p! X& y) m    简妍不由地哎哟一声，心想这事不是淑妃、苗妃要看庄大姑娘、庄贤妃相争，坐收渔人之利；就是那皇帝要一桃杀三士了，只怕是皇帝疑心简老爷那用钱买来的光禄大夫、秦尚书那兵部尚书都会站在庄贤妃那边，于是就弄出一个庄婕妤，算计着叫简老爷等人改投了主子，以此削弱侯府，不然庄大夫人那样的名声他都不顾忌就叫庄大姑娘做了婕妤……心思转着，肚子越发疼得厉害，不由地伸手去捂着自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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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素来对这事不甚关心，正想着敷衍平绣两句，就瞧见简妍变了脸色，于是顾不得那婕妤美人的事，忙对玉环、云想道：“去叫了老夫人、祝嬷嬷、二少爷，园子里的稳婆妈妈都喊过来。”说着，赶紧扶了简妍到床上，又追着问痛多久了。

) E4 A, X9 K- d& g    简妍勉强笑道：“今日一早就开始疼了，我想着不甚厉害，就自己忍着了。”

    姚氏忙道：“你这傻子，这事怎么能就忍着？也不跟我说一声，亏我跟你下了半日的棋，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是要叫我没脸见人呢。”说着，一边催着人过来，一边叫玉环赶紧拿了人参过来给简妍含着。

# n, i/ k: W# V+ Z    过了一盏茶功夫，祝嬷嬷、阮妈妈并四五个稳婆端着热水、毛巾、剪刀等物进来，祝嬷嬷指挥着人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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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握着姚氏的手咬牙道：“嫂子，你赶紧出去吧，我觉得那小东西的头都要出来了……”说完，忍不住叫出声来。

    姚氏一愣，暗道简妍这头胎怎那样快，虽疑心她是没有经验，自己胡猜的，却少不得安抚着她道：“你别急，别这会子用劲，这还得耗上一些功夫呢。”说着，就听见祝嬷嬷说道：“大少夫人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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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听着简妍的叫声，心里也毛毛的，又安慰了简妍一声，便白着脸出去了，到了外头，就瞧见庄政航也在廊下等着了，往远处瞧了眼，庄老夫人也被庄三夫人、秋棠扶着过来了。

    庄政航与姚氏忙迎上去，将庄老夫人接到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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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急忙道：“什么时候有的动静？”又说：“我不耐烦在前头跟那群人聒噪，就叫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应付着，过来瞧瞧妍儿。”

" u( \0 o- h+ t" `% y2 S5 T    庄政航心知前头来道喜的人比上回子更多，也无暇去想庄大姑娘这婕妤是如何得来的，只道：“我没瞧见妍儿，是嫂子在里头照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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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忙笑着安抚两人，笑道：“老祖宗别急，我瞧着妍儿那丫头沉稳着呢，方才还跟我开玩笑说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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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里头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姚氏一时愣住，也忘了跟庄老夫人、庄政航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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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本也以为要等上一日，不由地也愣住，嘴里说出一句“妍儿向来省事”，随即眉开眼笑地拍了下庄政航，笑道：“我这傻孙子也有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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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7 D9 D" w7 m" O3 s; f9 h" [8 F    庄政航嘿嘿地笑着，伸着脖子依旧没醒过神来。

    过一会子，里头祝嬷嬷抱出一个婴儿来，笑道：“亏老祖宗先前还惦记着，压根没我们什么事，我们进去了，不早不晚，刚刚洗手摆好东西，这孩子就自己露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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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喜不自禁地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等祝嬷嬷说，就道：“瞧着前头妍儿那肚子尖的，定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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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嬷嬷笑容一滞，唯恐庄老夫人、庄政航伤心，就轻声道：“是个千金。”

8 g+ ]4 _8 v. V    庄老夫人笑容也顿了顿，随即道：“你别哄我，我瞧旁人肚子就没瞧走眼过。”说着，从祝嬷嬷怀中接过孩子，瞧了眼孩子脸面，砸吧嘴道：“天庭饱满，这脸面方方正正的。”说着，更疑心是祝嬷嬷逗她，避着风，掀了襁褓瞧了瞧，见果然是个女孩，不由地砸吧着嘴，嘴里念念有词道：“不该啊，这个面向，这个生辰八字该是个男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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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三夫人忙着叫人照料简妍，姚氏瞧着不对劲，见庄政航又傻住，于是就忙着叫人打赏道喜的稳婆。

. x& ^+ c' U8 C) Y" Y, H4 F# F2 |    庄政航心里不知怎地，就冒出一句：这丫头坑人啊，明明是个丫头偏在肚子里就爱听什么段子，这日后可咋教啊……心里这样想着，就傻愣住，自觉身上担子一下子重了万斤，伸手要从庄老夫人手中接过女儿，谁知庄老夫人避开他的手，又跟祝嬷嬷嘀咕一句：“该不是个男魂投生到女娃身上吧，抱着很扎实啊。”说着，就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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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s: z) v% b' {6 n- t0 P    祝嬷嬷寻思一番，道：“可不是嘛，那肚子尖尖翘翘的，怎会是个女娃？原先按着少夫人的梦，也该是个壮实的小少爷。”说着，又叫锁绣去拿了称来。

    庄老夫人一边念叨着男魂女身，一边抱着孩子跟着祝嬷嬷进了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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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j0 V6 Z( V* F8 n) G- l, |/ X    庄政航伸了伸手，见庄老夫人不搭理他，就呆呆地跟着去西厢。

1 T, ]- F- R7 {7 h! U3 _* y0 D8 i    西厢里头，玉环忙将干净的丝绢铺在篮子里，祝嬷嬷亲自抱了孩子放进篮子里，又亲自去称，然后叫庄老夫人去瞧称上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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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眯了眯眼，伸着手指数着星子，欢喜道：“八斤八两，算整数是九斤。”笑着，又叫祝嬷嬷赶紧将孩子抱出来。

0 }+ v, K+ m; i' f/ {% ?1 k( i' D    祝嬷嬷笑道：“老祖宗可不就是这么着嘛，可见这孩子随老祖宗，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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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8 x# ?, L    庄老夫人笑地合不拢嘴道：“就是就是，我小名也叫九斤，原先我没生下来的时候，就连街上的赛神仙算着都说我是男孩呢。再说这斤两又生的顺顺当当，这生的顺遂，一辈子也都顺遂。”一时高兴，竟将自己多少年不愿提起的老底也说起，“谁能想着我当初那样大的年纪出了宫，又没个可靠的娘家人就能做了学士夫人，得了诰命？这孩子比我那时时运不知好上多少倍，将来不定是个王妃呢。”说着接过孩子，又抱在怀中，拿了手指去戳女婴的嘴，见女婴嘴动了动，复又欢喜地叫祝嬷嬷看，口口声声唤着九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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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见自己怔忡间，庄老夫人已经给她女儿取了小名，于是开口道：“老祖宗，孩子小名怎么着也得叫个宝啊，珍啊的，不然妍儿回头听着还当你嫌弃了呢。”说着，伸手就要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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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嬷嬷拦着庄政航，笑道：“孩子软着呢，少爷不会抱，就去一边歇着吧。”

! b# {) D8 D1 ?' Y    庄老夫人虎着脸道：“你祖母我就叫九斤，妍儿能嫌弃我？”说着，又忙着问奶娘在哪，叫人赶紧给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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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D+ ]) D, `" T    庄政航傻站在一旁，等着庄老夫人将他女儿抱走了，就跟着出了西厢，想跟着庄老夫人走，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到了正房门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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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K  u/ I3 e    等了许久，瞧见庄三夫人出来了，就赶紧上去问：“妍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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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b! G0 l( X  H  I    庄三夫人笑道：“正歇着呢，再也没瞧见比她更省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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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就是，抄家了也能省下接生的银子呢。”说完，就咬了舌头，见庄三夫人奇怪地看他，忙啐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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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M1 G5 U  v* ^3 M    庄三夫人笑道：“我瞧你是乐傻了，孩子呢？叫我也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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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7 ], i9 v5 B2 v' F4 \! g/ ?    庄政航道：“老祖宗给抱走了。”说完，也没想起来庄老夫人将他女儿抱哪里去了。

! {+ ^: K' e# `8 O# V4 o! G    一旁金风瞧着，忙领着庄三夫人向后头抱夏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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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过来对庄政航道：“赶紧给亲家报喜。”说完，见庄政航不搭理她，不由地一笑，然后自己去吩咐人报喜去了。

: b) d' ^  W2 t+ r3 c5 _! K5 d' d# B    直到傍晚黄昏时分，庄政航才瞅着空子钻进屋子里，待到了屋子里，瞧见简妍闭着眼躺在床上，就在床边呆呆地坐着，伸手摸摸她头发，好半天才开口道：“我真傻，你会缝补浆洗，煎炒烹炸，生孩子还利索，再没有比你更齐全的女人了，就是抄家了，有你在，那日子也顺顺当当的，我怎就叫你走了呢？”说着，心想自己竟然也有在抄家面前泰然自若的一天，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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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正累着，方才庄政航进来时懒得搭理他，此时听着他隐隐啜泣，不得不睁开眼睛，道：“我如今坐月子，哭不得，你来引我做什么？”

    庄政航擦了眼泪，笑道：“谁叫你生的那样快的，叫我心急心焦上一夜，我也不至于跟梦游一样。这一眨眼功夫多了个白胖闺女，可不跟白捡的一样，一时半会，谁心里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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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哧了一声，歪着头道：“我怀胎十月生的，如今反倒成了白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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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我的意思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便宜一样。”

    简妍道：“我就知道，生个闺女你就觉得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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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p7 \0 H1 r    庄政航急道：“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的意思。”

    简妍瞧着他急红了眼，心想这人前些日子说话不是很利索的嘛，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逗你玩呢。对不住了，没给你生个跟你情投意合的儿子跟你一起去看美人。”

    庄政航先说道：“不急，还有九次呢。”随后见简妍抿嘴，忙又道：“谁要看美人了？有你就够了。”又忙问：“你可要瞧瞧九斤？老祖宗给起了名字叫九斤，这是按着她的斤两给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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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P3 v# X. a& L, ]    简妍微微有些愕然，没想到孩子那样重，就问：“九斤长什么模样？”

    庄政航道：“我瞧了几眼，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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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8 y# O5 m: p" c/ K8 f- u- I3 X9 \    “你这也是当爹的，趁着我还有精神，赶紧抱来叫我看一眼。”

    庄政航忙答应着，出了门就叫人去抱孩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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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e3 U0 g    门外阮妈妈正端了鸡汤过来，瞧见他从屋子里冒出来先是一愣，之后也没说什么话。

9 Q! Y+ S( `5 l! [1 K# [3 M  L: ]    过一会子金钗将九斤抱过来，就瞧见简妍已经累得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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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i6 ^) e: ^    庄政航叫金钗将九斤搁在简妍床上，自己在那边瞧着，一时心里感慨良多，不住地将两辈子想了又想，一会欢喜地想自己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一会又想万万不能叫九斤跟庄采瑛一般，好好的千金闺秀，就去给旁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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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v9 O( X+ m3 L) ]$ j    再看看九斤的眉眼，不知怎地，就觉得九斤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于是笑着碰碰简妍，道：“你来瞧瞧，跟我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说完，见简妍没醒，就有些讪讪的，满腔欢喜一时没有旁观者，就显得有些落寞；又想旁人家的孩子据说生下来都跟毛猴子一样，这九斤眉清目秀、面目光洁，一生下来就叫旁人家的孩子想比都比不了；于是又拿话跟九斤说，说着说着，就又说起了茶楼里听到的笑话，见九斤嘴角牵动一下随即打个哈欠，就觉她笑了，于是又欢喜地去碰碰简妍，叫简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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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自娱自乐了一会子，玉环进来道：“二少爷，大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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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d% B9 r  \( @2 q7 u    庄政航点了头，玉环道：“少爷不出去？”

    庄政航头也不抬地道：“我们这边有喜事呢，就说道喜的话回头再道。”

    玉环出去了，没一会子，小王氏就进来了，小王氏先开口道了恭喜，瞧了瞧九斤，夸了一句，随后道：“老爷说叫二哥儿先支了银子打赏下人。”

% h5 u  W7 V- S* M    庄政航原要说自家女儿说什么先支了银子，又想庄大老爷叫打赏下人为的可不是九斤的缘故，随即想果然还是没拦住人跟庄大老爷说庄大姑娘的事，于是对玉环道：“去问了大少夫人当初毛毛生下来给下人打赏多少，按着那个例满府五家下人全部打赏一遍。”

    玉环答应着，小王氏有些讪讪的，笑道：“婕妤大喜，老爷说按着规矩要打赏府里的下人。前头支不出那些银子，是以老爷叫二哥儿……”

    庄政航道：“母亲，咱们分家了，大姑娘是前头大房的，与我们这边没有多少干系。若要庆贺，我们也只随着其他几房凑了份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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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氏犹豫道：“毕竟是婕妤的喜事，若太过敷衍了，这岂不是不给婕妤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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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g8 B; x3 ]* @0 h+ Z    庄政航道：“母亲只跟父亲说我们分家了，不管那些事了。另外与父亲说，父亲已经好了，日后就叫外头的大夫给他瞧着，寻常我就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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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氏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底，此时听庄政航这般说，暗道有了孩子，庄政航这边就更是一家了，跟前头也难再亲近了，心想是劝说不了他了，于是就出了棠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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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一会子，门上人说庄敬航来了，庄政航照例不叫他进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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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O" {4 y% \- r9 \/ k! \    晚间庄二夫人、庄三夫人又叫人送了些燕窝人参过来。

    祝嬷嬷过来看着九斤的时候，瞧见庄政航，就道：“三少爷从老夫人那边拿了两千两打赏下人，老爷跟老夫人说瞧着黄道吉日要设宴庆贺，才不算辜负圣恩。老夫人嫌事多，有意挪到后头来住。前头乱糟糟的一日三变，大喜大悲，老夫人受不住那个，也懒得去想大姑娘是当真交了好运，还是又怎么着了。”

2 F- d3 V4 N$ A0 q! t    庄政航心想两千两银子庄大老爷哪里拿不出来，他竟然连这也不出，就去问庄老夫人要，忙道：“后头院子多的是，回头叫人将最大的给老祖宗清扫出来就是。只是采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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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L0 l' L6 ?: a3 l# M    祝嬷嬷笑道：“老祖宗知道你们的心思，前头的人日后一律不叫过来，连二夫人、三夫人，也不叫她们过来伺候了。”

    庄政航笑道：“这可好，明儿个我就去求老祖宗来我们这帮着管家。”

& A1 x7 \6 Q7 R! z2 j- F    祝嬷嬷瞧着庄政航通透的很，就抱了九斤随着金钗去后头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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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各房又叫了姨娘丫头过来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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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简妍才醒来，叫金钗抱了九斤过来，抱在怀中看着，忽地也觉眼睛酸酸的。

7 W# Y4 f5 _6 J3 D/ r    庄政航忙道：“该高兴才是，你又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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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避着金钗，对庄政航道：“你上辈子对不住九斤，没叫她在这世上露面，这辈子你可得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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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忙道：“我知道，还用你说。”说着，又追着简妍问：“你瞧九斤长得可像我？”

% @5 R4 e7 ~8 Q. E1 C    简妍笑道：“外甥肖舅，我瞧着倒是像我哥哥。”

4 W  |# r7 K1 M' z9 q7 R    庄政航想了想，道：“像你哥哥那样猴精的也好。”说着，伸手小心地去摸九斤的手，忽地道：“你给她喂奶吧。”

8 N* \8 B) i0 M" h9 D: J6 U    简妍望了眼金钗，脸上一红，然后道：“有金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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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t; S: |& y* S6 q( U9 b0 h# C    金钗听庄政航说了那一句，就赶紧领着人退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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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嬉笑道：“你不知道我上辈子最后那会子瞧见女人奶孩子就馋得不得了。”

    简妍啐了一口，道：“哪至于饿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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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谁说是饿的，就是馋女人的身子罢了，身上又没有银子，可不就旁人的婆娘奶孩子那会能瞧见那对白腻腻的宝贝。偏在外头喂奶的婆娘又都是黢黑丑得叫人下不了眼的。”

1 \, a! c( ]' Y6 J/ H8 U    简妍哧了一声，暗道嫌人家下不了眼还一个劲地盯着看，可不是贱嘛，虽是如此想，但也将九斤放在一旁，然后宽了宽衣裳，庄政航忙去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胸口，又将九斤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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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S2 Y$ _1 `    简妍抱着九斤，将胸前红樱在九斤唇边蹭了蹭，只见九斤张嘴裹住，然后慢慢吮吸起来，瞧着九斤那模样，不由地抬头含笑望了眼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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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2 b8 c8 I0 G( u    庄政航笑着，也伸手去摸九斤的脸，时不时手指蹭在简妍胸口上，笑道：“我那会子要是瞧见人家奶孩子能这样去摸一下，就心满意足了。”

    简妍抿唇问道：“那如今满足了？”

+ }% i8 S  k9 i4 l7 _    庄政航笑道：“如今不仅能摸，婆娘孩子都是我的，哪里会不满足？”说着，就坐到简妍身后，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盯着九斤看。

1 a# p) l& W3 K2 z    想起今早上叫人去请庄老夫人，庄政航就道：“难怪老祖宗喜欢九斤呢，原来是想来咱们这住呢。”

    简妍笑道：“老祖宗喜欢就好，你还追问她为什么喜欢做什么。谁没有点私心。一把年纪的人了，又不缺吃少喝，也曾经大起大落过，如今只怕她心里就想着安度晚年了。只是你也瞧见了，你有出息，九斤就是个女儿旁人也要高看她一眼，你若是不着调，就是个儿子，旁人也能鸡蛋里头挑骨头地寻出不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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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知道了，如今瞧着各房里殷勤的来往，我哪里还会不知道？”说完，又道：“只顾着后头，我也忘了问问如今二婶二叔对着那新婕妤又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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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想知道，慢慢瞧着就是。”说着话，又觉得累了，就躺下，将九斤放在床上，侧着身子轻轻拍着九斤。

    庄政航也在外床侧着身子躺着，瞧着九斤，又忍不住忧心忡忡地道：“我原想将她按着绣姐儿那样养的，如今又怕太纵了她了。”

    简妍闭着眼抿唇笑了笑，打个哈欠道：“你想得太早了，这才多大点人。”说完，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 Q7 {3 \5 q# e& q    庄政航见简妍不操心这个，就一个人皱着眉头去想万万不能叫九斤跟庄采芹一个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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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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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正一个人苦思冥想着如何教养女儿,外头阮妈妈咳嗽一声,然后进了来,瞧见简妍眯着眼睛，见她睡着了，就轻声道：“少爷,老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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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皱了皱眉头,他倒不至于天真地以为庄大老爷是来看九斤的,于是就向外去,出了棠梨阁,就瞧见庄大老爷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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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 G& A    庄大老爷在竹溪桥上站着,望见庄政航出来，就不费劲过去,就站在桥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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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8 m& S: I) B. m7 s( @( ]    庄政航嬉笑着过来道：“您来看孙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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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含糊迟缓却连续地道：“叫你三弟进园子……你三弟在园子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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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3 A; U( H4 i    庄政航心想今日庄敬航随着庄大老爷过来，门口的婆子哪里会拦着他不叫他进，摆明了就是有意告诉庄大老爷自己为难他，于是笑道：“看你又能走，又能说话，怎样，有这么一个神医儿子，高不高兴。”

    庄大老爷抿了嘴，嘴角鼓动两下，到底没说话，然后被庄政航搀扶着去一旁亭子里坐下后，道：“叫你三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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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0 k, r8 q( d0 D6 o3 U; m, }    庄政航直截了当地道：“不行。”说完，对青杏道：“去跟门上说，以后甭管三少爷跟谁过来，都不许他进门。”

    青杏答应着，就跑了。

    庄大老爷气得瞪眼，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太不念、念兄弟之情。”

& h  ^  r  B, q# L    庄政航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父亲是过来讨银子的？实话跟你说，没有，就是哪一日你大女儿母仪天下了，我也没有那个银子。”

5 k5 g8 E1 D( N( k# l' \* ]    庄大老爷鼓着两腮，拿着拐杖砸地，有气无力地喝道：“婕妤，婕妤……”

    庄政航不耐烦地道：“与我无关，我不指望领了她的封赏，她也别指望能叫我替她办事。算算除了跟她是一个爹的，我也没跟她说过几句话。”说完，无奈地笑道：“想来您老人家也不是要来看孙女的，我叫人送了您老出去。等着您孙女满月的时候，我叫人送了帖子请您过来吃喜面。”

    庄大老爷见庄政航又是不肯听他说话的架势，顾不得生气，一时心急，说话又顺溜了一些，“叫你舅舅拦着……别叫人使坏……败坏婕妤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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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c9 s  `6 M6 v    庄政航听他这话，暗道这又关秦尚书什么事，细细想了想，就猜到是有人瞧见庄大姑娘晋升，拿了庄大夫人说事，庄大老爷想叫秦尚书帮忙劝说旁人住口，顺道截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折子。

/ X) O! K" b, S% Z    庄政航想着就开口道：“婕妤的舅舅姓王，就叫她舅舅来趟这浑水吧，我舅舅忙着呢，没空忙这事。”说着，问了庄大老爷的轿子哪，不跟庄大老爷多说，就叫人又将庄大老爷抬出了园子。

! c9 q. F6 u/ q3 H2 u    接连几日，庄政航闭门不出，不管庄大老爷、庄敬航叫了谁来说项都不理会；叫人去简家、秦家问了一问，得知庄敬航递了帖子进去，这两家也推脱有事，并不见他；其后，庄政航又将庄老夫人接到后头来住。

    庄老夫人原听庄大老爷说要借了她的院子宴客，且要借了她的银子先置办菜肴，也不耐烦搭理他，自忖自己对庄大老爷对庄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应该能够安享天年了，就径直叫人锁了房门院门，躲到后头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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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庄采瑛闹着要跟过来，庄老夫人也只叫小王氏看好她，也不耐烦多见她，对着前头的事再也不过问，只管着在后头听戏看孩子，瞧着园子里果树众多，又生出了每日领了人亲自摘果子的爱好。

7 l0 A2 y' h. [6 ]% s8 A9 ~    再过几日，看到朝中虽有人拿了庄大夫人说事，庄大姑娘的婕妤之位却牢牢的，庄敬航、庄大老爷也就不那样心急火燎地求人，也不叫人再来寻庄政航等人。

5 z) J! |$ R. y8 I6 ?5 ~5 X. Y% W    庄家四房人有意与大房疏远，那麻烦却终究又寻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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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庄侯爷接连不断地寻了庄大老爷、庄二老爷说话，话里话外想要两人对庄贤妃一表忠心，且在外头又寻了两位老爷一些小小的麻烦。

    比如对庄二老爷，庄侯爷屡屡开口替庄五姑娘、庄六姑娘说亲，虽不似侯府夫人说的王三老爷家那般门不当户不对，但所说之人，皆是侯府姻亲家的庶子，庄二老爷嫌弃那些个少爷不成器，为人粗鄙，因此就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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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庄侯爷杯弓蛇影，疑心庄二老爷这是有意与他疏远，不肯再听他的话、一心只想着自家出来的庄婕妤了，于是再次提亲的时候，脸色语气就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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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老爷虽不肯答应这亲事，但琢磨着也该做些事叫侯爷放心，于是就去寻了庄三老爷商议。

5 N& m/ \0 u& w. f    一日庄政航正饶有趣味地看阮妈妈拿了襁褓包九斤，就听说庄敏航过来寻他，于是忙出门见庄敏航。

! Q! J: O0 {& Q4 V    庄敏航道：“父亲、三叔有话要说，你也过来听一听吧。”

5 j% J; `  G5 w, @    庄政航答应着，就随着庄敏航一路进了庄敏航的园子。

7 T# f4 {& }# R# S+ f. g& k    到了庄敏航园子里的一处水榭边，庄政航就瞧见那水边亭子里庄二老爷正摆弄一些苔藓，一心要将苔藓黏在盆景假山之上；庄三老爷就袖手在一旁瞧着。

: \5 H: j( b' x  b9 B! ]    庄政航与庄敏航进去了，先给两位老爷请了安，然后就在一旁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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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r$ d' U( r+ e- Y9 e5 P1 g    庄二老爷弯着腰望了眼庄三老爷，开口道：“老三跟他们两个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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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三老爷瞧了眼又开始忙活的庄二老爷，料到庄二老爷是轻易不肯开口的，于是道：“明日我与你二叔就上了奏折告老还乡，回了杭州。”

    庄政航一愣，忙道：“可是大妹妹的事连累了两位叔叔？”说完，心想若是能当真告老还乡了才好，到时候一家子一起走。

1 e3 ~) A+ F$ Z0 ?2 V; g1 l    庄敏航不提防庄二老爷庄三老爷回有这样的打算，一时也愣住，随即劝道：“父亲、三叔，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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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B$ \: o# u$ v' W    庄三老爷道：“不过是上份折子罢了，如今也有许多人拿了前头大嫂的事打压大姑娘，侯府那边又一直等着看我与你二哥如何选。不如就上了折子，表个态。”

    庄政航迟疑道：“二叔、三叔这是要站在侯府贤妃那边？”说完，又觉自己多此一问，若是庄三老爷这般想，前头就不会给庄二老爷下药。

    庄三老爷瞧了眼依旧忙着往盆景上黏苔藓的庄二老爷，道：“我们打算自己将前头大嫂的所作所为并三哥儿将大哥气瘫的事一并宣扬开。虽说是外扬了家丑，但也算是与大姑娘撇清干系，顺带着将家里分家的事也宣扬开。回头我与你二叔就在府里另开了大门，日后也不从前门行走了。”

    庄政航愣住，心里对那家丑要不要外扬也没多大感触，只盘算着若是与庄大姑娘撇清干系，一来免得将来被她牵连；二来，也叫侯府安心。毕竟一时半会，侯府那边也不会倒下。

    庄敏航细细想了想，道：“此事还该慢慢与祖母说，不然祖母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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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e4 i5 V3 |1 {    一直忙活的庄二老爷头也不抬地道：“我与你三叔说好每月再给母亲多加二十两银子，你祖母答应了。”

5 }, Z1 P2 s  F; y  P    庄敏航愣住，暗道原来庄老夫人已经这般不想管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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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c* }. d* F. W    庄三老爷接着道：“回头不论大哥还有敬航要不要给婕妤摆宴庆贺，我们都不过问了。若是大哥下了帖子，我们就送份礼过去；若是没有帖子，我们就装作不知道。政航那边也这般，我与你二叔上奏的时候，顺带会将你的事也奏上去。”

  ^- `% _5 w1 g- g* N    庄政航忙道：“多谢二叔、三叔了，回头九斤满月，我也给父亲下帖子吧。”

    庄三老爷点了头，道：“就这么着吧，与大哥那边算得清清楚楚才好。”

1 z! U7 J2 g0 T1 W) a' p    庄政航与庄敏航彼此互看一眼，又等了一会子，却不见庄三老爷再说话。

    庄二老爷抬头问庄政航：“你们园子里的几块太湖石还在吗？”

    庄政航堆笑道：“年前卖了两块，如今还有几块。”

    庄二老爷面色有些难看，半响道：“叫你二婶去估了价，回头送前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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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忙答应着，瞅了眼庄二老爷一直忙活的盆景，瞧着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山水盆景，暗道庄二老爷好雅兴，这会子正该烦恼的时候还有闲情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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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庄政航去与简妍说了这事，简妍听了，道：“这样最好，虽一时受了人言，却也比后头顶着罪名强多了。早先替贤妃请旨的时候二叔、三叔就没跟过去，如今在折子跟大姑娘划分界限，谁瞧着不说咱们府上两位老爷是不管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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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a, h4 i8 ^    庄政航叹道：“一家子越闹越生份，若是能随着二叔、三叔回杭州才好。”

5 U. I* x: d. U# T    简妍笑道：“几十年的基业人脉都在这边，哪里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再说杭州那边又不曾住过人，过去了又要买宅子，又要建院子，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呢。”说完，瞧见九斤哭了两声，又那手去拍她。

) R$ v. C. l3 u% f, G    庄政航瞧着九斤，砸吧着嘴道：“我寻思着咱们九斤日后要比绣姐儿强，你听这声音多响亮。”

( [# B1 o0 [/ w% B8 G" T    简妍道：“你心里要跟我哥哥比，你就寻了他较量就是，犯不着拿了绣姐儿说事。”说完，想了想，又道：“二婶听说先前跟周家二哥儿定亲的姑娘没了，就叫刘嫂子帮着去周家问了问，谁知周家嫌弃庄家前两年事太多，于是就拐弯抹角地回绝了。如今二婶正不甘心，要说动嫂子去劝周家呢。我瞧着，若是二叔、三叔那折子上去，只怕五姑娘、六姑娘更难寻到好人家。”

    庄政航先还要说简妍多操心，随即想到九斤，就皱着眉头道：“酒香不怕巷子深，若是个好人总有人慧眼识英雄。”

    简妍笑道：“养在深闺人未识，能飘出酒香的，就算不得什么好人了。”

+ y; H& l! t& A5 p. @7 U4 M( l    庄政航听简妍提起，不免也忧心起来，暗道合该早早地外头的糟心事处置了，如此过个十几年，九斤嫁人的时候才不会像庄五姑娘一样被人说事。想到九斤嫁人，不由地道：“万万不能像岳父那样看着人情就随口给女儿定下亲事来，若是嫁了个不着调的，那后悔也来不及了。”

    简妍扑哧一声笑了，戏谑地望着庄政航，笑道：“你真是越想越远了，这才多大点，就将自己做岳父的事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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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小心地将九斤的手从襁褓里拉出来，拿了她的肉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说道：“原先不觉，如今我是恨不得立时就去瞧瞧我那女婿是个什么模样。”

    两人说着话，瞧见九斤醒了，庄政航又叫简妍自己喂奶。

1 c, D2 u: ?% m( k* T  `0 I+ D    第二日，庄二夫人来看了园子里的石头，与简妍说好了价，就叫人将石头运到前头去了。

    随后前头府上请人看好了风水，就另在正门边、侧墙上开了两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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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得知此事时，那墙洞已经被打出。

( U* j& X. ^& U/ c    庄大老爷寻了庄二老爷、庄三老爷来说话，这两位老爷假托公事繁忙，并未过去与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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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简妍与庄政航不知怎地说着话就吵起来，正吵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忽地前头府上来人说庄大老爷又厥过去了。

    庄政航望着来说话的胡姨娘，不耐烦地道：“前头将我诓过去一回，如今这是要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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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姨娘忙道：“我的天爷，二少爷怎我都不信了。老爷当真昏过去了。”

7 P- L+ R2 L8 h    简妍本是在里间躺着，听了这话，就下了床，走了两步站在里间帘子后问：“姨娘，老爷是为了什么晕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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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9 ~# R" [, m! I    胡姨娘忙道：“我哪里知道这个。少爷赶紧拿了药匣子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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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听胡姨娘说的真切，忙道：“你赶紧去吧，要是真出了事，那可不得了。”

    庄政航答应着，心里也觉这次是真的，叫小童拿了药匣子就随着胡姨娘向前头去。

- `4 _( m4 }. ]7 a! [, o    半路上遇到庄玫航、庄敏航，见两人也是要往前头去，更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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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T/ n% O6 q! L1 v    几人到了前头房中，就见庄二老爷、庄三老爷也在，庄敬航陪在一旁，不似上回子满脸愧疚，反倒是一脸的愤懑地望着庄家两位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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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R" O, r( f  Z- N' ^$ n: \    庄政航问：“父亲呢？”

    庄敬航道：“父亲在屋子里躺着呢。”

    庄政航也不多问，就进了屋子里，翻了庄大老爷眼皮瞧了瞧，又给他把了脉，见庄大老爷病情十分凶险，就立时拿了银针给他下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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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大一会子，庄政航重又出了里间，到了明间里，瞧着庄二老爷等人还跟他进去时一般，仿佛这么长时间这几人并未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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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Z# `) r7 |% V# D' [; v    庄敏航问：“大伯可有事？”

4 D- L4 |2 N  I+ n9 d& C. Z* p8 f    不待庄政航回答，庄敬航先冷笑道：“大哥明知故问，都倒下去的人，哪里会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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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L  a& L9 e$ |3 g- O    庄政航不理会庄敬航，对庄敏航道：“如今尚且看不出究竟，还要再开了方子煎药给父亲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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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敏航道：“那就快些开了方子。”说着，催着人将笔墨纸砚拿来。

* k) |. }4 h$ \  q2 N    庄政航开了方子，叫庄敏航、庄二老爷看过，就由着小王氏拿去先看着人配药煎药。

0 z; H  L* B% M! u    庄敬航瞧着庄二老爷等人要离去，开口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二叔、三叔瞧见婕妤在宫里不好过，看见我跟父亲没脸出去见人，就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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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4 N: `; m/ {, `    庄政航听这话，就知道庄二老爷、庄三老爷做戏告老还乡的事叫庄敬航知道了。

    庄二老爷道：“自古忠孝难两全。难不成我们瞧着大姑娘有辱陛下英明就该闷不吭声瞒着？若是三哥儿立身正，如何会被人斥责？”

    庄三老爷道：“莫要跟他多费唇舌。”说着，就与庄二老爷一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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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Z* C" Z9 Y8 J6 g8 K' M    庄政航急着问两位老爷上书后的事，当着庄敬航的面又不好问，只得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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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心里气恼，却不敢拦住庄家两位老爷，瞧见平绣、胡姨娘样样事都要问过庄政航，自己这与庄大老爷未分家的少爷反倒无人来问，冷哼一声，就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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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小王氏端了药来，庄政航随着小王氏将药给庄大老爷灌下，又留着查看庄大老爷病情。

    直到五更天才回了后头园子。

) s+ k' X0 q2 }. i. _  L    简妍顾不得先前还跟庄政航吵嘴的事，问了几句庄大老爷的事，就催着庄政航先睡了。

    午时，前头小王氏说太医又来了，请庄政航过去陪着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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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D' H6 r    简妍只得喊了庄政航起来，叫他喝了人参茶，又吃了些东西，才让他去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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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O( \  P$ f6 q    傍晚，庄政航疲惫地回来，说道：“老爷子命真硬，都这么着了还硬挺了过来。”

    简妍道：“九斤才落地，老爷就去了，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 v4 }% N8 Y& C, a3 _& Y! S    “就是，别耽误了九斤的满月。”

7 e: |0 Y* c; x$ j    简妍听庄政航这不孝的话，不由地笑了两声，心想庄大老爷是恨不得将所有的父子情分都作践没了，问道：“究竟老爷是为了什么晕倒的？也没听说宫里婕妤出了什么事。”

    庄政航道：“二叔、三叔作势要致仕，陛下没有理会，二叔、三叔又上了两回折子。回头朝堂上，不知谁重提立后的事，听人上奏了淑妃娘家用着淑妃的名结党营私的事，陛下一怒就要彻查此事，二叔、三叔就顺势请罪，说出前头大夫人不孝不慈，害得一家四分五裂，又说老三不孝不悌，先诬陷我，害了我们这小家也分开，后害得父亲瘫倒。”

1 Y& w5 W# I0 z$ x    简妍心想侯府如今势必要淑妃娘家垮掉了，只是这么个招数瞧着怎么像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说道：“这话说得难听，却也是实情。”

    庄政航笑道：“二叔、三叔就说不能叫大姑娘留在陛□边，损毁陛下英明。古太傅等人替他们求了情，并说咱们家如今已经分成五家，不该叫其他四家替父亲那房人替罪。陛下问了问，得知祖父就是庄老学士，就说念着旧情，放过这事，又说大妹妹早离了家，与这些不相干，也没提要对大妹妹如何，只说叫父亲好好管教老三；二叔三叔又说日后老三必会用了大妹妹的名头聚敛钱财，坚持要致仕，旁人劝了两句，陛下最后发话也说老三的事跟其他分家的四家无关。后头大妹妹捎出话来，训斥了老三一番，也是叫老三老实一些，莫要再惹是非，又求着老祖宗赶紧叫老三成亲。”

    简妍道：“原先不是说你家大姑娘不喜其姝是庶出，有意叫老祖宗再给老三择岳家的吗？可见你家大姑娘也不敢肆意张扬了。太傅一直说是其他四家，这是将咱们也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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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2 F  v; D8 j4 I    庄政航笑道：“那可不，咱们家可是在陛下面前都说清楚跟老三那房没有干系了，咱们只管对父亲尽孝，其他的一概不问；老三这么大的人了，早闹得不像话了，古太傅也说我自己个浪子回头已经是老天保佑，也管教不了三弟，日后不能白受了三弟的牵连。陛下一言九鼎，就是日后出了什么事，也不能胡乱牵连到咱们头上。”

    简妍心里喜忧参半，心想这下子指不定旁人也跟庄侯爷一般只当庄家两位老爷是站在庄贤妃那边的。

    庄大老爷这次虽说也无性命之忧，却又比上回子厉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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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q5 R* o+ b    庄政航日日过去给他瞧着，回头对简妍道：“上回子老爷子还能顺溜地说话，这回子怕是不能了。也不知他究竟多想飞黄腾达，都那样的人，还不仔细保养着，就随着老三四处蹦跶。”

8 M# e1 u: _/ v( x    简妍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爷哪里甘心就看着二叔、三叔日日外出，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头。”

/ Q2 H* c1 z4 q8 m    庄政航嗤笑道：“我就不知留在家里头有什么不好的，好吃好喝地供着，家里头又有个小儿子哄着。”说着，听说阮妈妈、祝嬷嬷要给九斤洗澡，就急赶着也要过去帮手。

# z: F& ^- s( p5 {3 S4 g* b8 e4 j: a" D    简妍瞧着他匆匆出门，嘴里蹦出一句“胸无大志”，说完，又想有吃有喝有穿，要那么大志向做什么。

107、人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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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金铁券都有个没用的时候，但好歹是皇帝说的话，自认为是升斗小民，且天塌下来，上头有庄二老爷、庄三老爷两个撑着，简妍与庄政航两个都当真放心不再过问那贤妃婕妤的事了。

    是以，当简妍听说“贤妃娘娘违抗圣旨于禁足期内擅自去探望小皇子，小皇子从贤妃身上过了病气病倒，于是贤妃的禁足期，又加了半年”这一消息后，也出乎自己意料地没有盼着那小皇子就此夭折，反倒是同情贤妃的很。

    庄政航见简妍为贤妃长吁短叹，就道：“你这可不就是吃饱了撑着了，替人家忧心什么，指不定贤妃就是惺惺作态，要叫陛下同情她的慈母之心呢，再者说，那小皇子也活不过几年。”

    简妍道：“不知道就罢了，如今听说了，哪里能不心软？若是谁将九斤抱走，我就跟谁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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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X7 _- T* [    庄政航笑道：“你不是那样悲天悯人的人，如今这可是变了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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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1 v* F. I0 d- G- }    简妍笑道：“将心比心，也不算是悲天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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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W2 m  v5 K2 ~# J    正说着话，玉环在门外扬声道：“何太医家来人了。”

    庄政航道：“干娘前两日不是叫人来看过了吗？”说着，就赶紧出去见人，过了一会子，来跟简妍说：“有家老太太也瘫下了，干爹去瞧了那家，随后说起我将老爷子治好了，那家就想叫我也去帮着看看。”

6 {! L, W+ a# \; J    简妍忙道：“那你怎么不换了衣裳出去？”

    “我给推掉了，这会子前头老爷子还没大好，后头还有个九斤，谁耐烦出门。”说着，庄政航就在榻上躺着，“等一会子还要去瞧瞧老爷子，你过会子喊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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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先答应了，随即想着庄大老爷跟庄政航当真是冤家，前些日子庄政航将他治好了，他不去做活招牌，偏惹是生非，如今又瘫倒了，可不是砸庄政航的招牌嘛；又想真金不怕火炼，酒香不怕巷子深，想来外头的人知道庄政航的医术，定然会叫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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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1 V# y! n6 Q+ `6 e    过了小半个时辰，简妍将庄政航喊起来。

! f  v3 P' N5 e. F7 m    如今金风、玉树两个也在寻婆家，因此庄政航倒不好再叫两人近身伺候着，就自己个换了衣裳，然后叫金风端了水进来，洗脸之后，就出门向前头去了。

# j/ J/ |' z& P    庄政航到了大房院子外，就听平绣姨娘道：“前头王三舅爷来了，三少爷与王三舅爷说了几句，就吵了起来。三少爷甩手走了，王三舅爷尚未回去，夫人请二少爷去劝劝王三舅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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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姨娘，这是三弟的事，前头说好了，这些事我都不过问的。”说着，就大步向庄大老爷屋子去。

    平绣无法，只得赶紧去跟小王氏说话。

    庄政航进了屋子里，瞧见庄大老爷醒了、耷拉着眼皮瘪着嘴一声也不吭，就过去笑道：“今儿个身上怎样？可觉得比先前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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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B0 ^6 ^' Q4 h! t; G$ g# @    庄大老爷闭了眼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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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3 X# Y' H    庄政航轻声道：“谁稀罕！”说完，见庄大老爷瞪他，就笑道：“瞧着精神还是足的。”说着，就一边念叨着“我可是人人都夸的孝子，父亲就别倚老卖老欺负我这老实的孝子了，说出去旁人不笑话我，单笑话父亲。”一边给庄大老爷把了脉，又叫胡姨娘、绿嫩帮着扶起庄大老爷，给庄大老爷在头上扎了几针，随后瞧见小王氏进来，就道：“母亲还按着原先的方子煎药给父亲吃吧。”

# `# E% k, L; M. V- c+ z. @    小王氏笑着答应着，又恳切地道：“王家三哥要跟你说话，你就去与他说两句吧。不然他不肯走，我也不好撵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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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这有什么不好撵的，母亲就说若是三舅不肯走，就拿了他放债的事告官。”说着，一路就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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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4 U6 e* C+ b- e0 r    小王氏见此，也不好再拦他，心想就叫王三老爷赖在这边吧，总归里里外外哪一样都轮不到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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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才回了园子，就听蔺大娘来说：“门上陈家少爷、燕家少爷、王家少爷、张家少爷要来庆贺少爷喜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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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_. ]+ H+ V2 {6 m    庄政航问：“都带了礼没有？”

    蔺大娘道：“外门上小子说就只看见几个少爷，五六个随从，并没有看见什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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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9 |6 W) ^0 T6 M) M    庄政航道：“叫门上说如今府上大老爷病了，并不庆贺了，只叫他们留下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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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大娘答应着，瞧见庄政航要走，又赶紧说道：“门上小子说听王家少爷跟旁人嬉笑的时候，仿佛说要将一戏子送给少爷贺喜，这礼……”

    庄政航心想定是王三老爷腻烦了秦绵绵，就将秦绵绵送给他儿子，如今王家那小王八又想拿了秦绵绵来做人情，于是道：“说这礼不好摆放，叫王家少爷折现送了礼金过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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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大娘忍着笑答应了，又与金枝两个向门上去。

    过了一日，又听人说：“王三老爷跟侯府大少爷来了。”

    庄政航心想王三老爷当真老奸巨猾，拿了方家姑娘做人情送给侯府大少爷做妾，自己反倒比方老爷跟侯府那边更亲近，因不好回绝，就叫人请了两人进来，将两人引到离门口近的一处亭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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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自己个在那亭子里等着，谁知只听到一阵喧哗，呼啦啦地进来四五个人，当先的是王三老爷、侯府大少爷，其后就是陈兰屿几个，燕曾倒是不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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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 M& U- [    庄政航也不好拉长了脸，只得迎上去笑道：“怎来了这么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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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三老爷笑道：“政航闭门不见，好不容易开了门，他们兄弟几个怎可不过来？”

    庄政航道：“如今府上老祖宗在园子里歇息，前头老爷病着，哪里好见？”说着，又恳切地对几位张着嘴故作潇洒哈哈大笑的浪荡子道：“几位小声一些，扰到老祖宗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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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1 Q1 k# X+ @    陈兰屿等人许久不见庄政航，也不敢太过放肆，是以有些难堪地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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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z1 E; N1 {, k* C2 \    许久陈兰屿道：“二哥这园子雅致的很，就叫兄弟们瞧一瞧，可好？”说着，瞧见一旁的芍药花，就作势要摘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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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p& u/ f2 }) [2 x$ \& [    庄政航眼皮子一跳，不由地有些心疼，先前只当这些花草是万物，如今才知世上没有无用的东西，这些个花朵树叶，要么入药，要么做茶，竟是样样都是银子，于是心里不禁骂了陈兰屿一句，伸手就将陈兰屿的手隔开。

- U& O' z! X0 N    “使不得，使不得。”庄政航忙道，“老祖宗这个时辰指不定在哪里逛着呢。”

    陈兰屿收了手，笑道：“旁的尚可不看，只自打庄二哥成亲，就与我们兄弟们生份了，可见嫂夫人品貌一流，手段了得，好不容易进来一遭，不能不去拜会了嫂夫人。”

/ K4 R- n3 b0 o5 z) G3 R' f    庄政航变了脸色，对陈兰屿冷笑道：“陈兄弟是跟燕案首吃酒吃糊涂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陈兄弟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陈兰屿瞄了眼侯府大少爷，暗道这庄二哥好个假正经的人物，如今发了财，就连往日里一起吃喝的兄弟都忘了，连玩笑都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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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大少爷笑道：“陈兄弟实在不该开那个口。只是这也瞧不得，那也看不得，那一桌酒席总少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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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笑道：“小弟还要替老父瞧病，不能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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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 z$ C8 ~: o* ?    侯府大少爷脸色暗了暗，不屑地哼了一声，自觉庄政航叫他在王三老爷等人面前失了颜面。

6 G; s- W5 G, ^2 w    庄政航心想这又是一个得罪不得的王八，想了想，盘算着破财消灾吧，于是道：“不如兄弟叫人去相思楼里包下一桌酒席，请了大哥去吃酒，可好？”

    侯府大少爷见庄政航还算识趣，也不算叫自己在其他人面前丢脸，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随口道：“你这园子也不过如此。”说着，斜睨了庄政航一眼，就领着陈兰屿等人走了。

9 d9 N/ D, C$ z: V& j7 u  t* R3 |; i1 U! @    庄政航心道就看他今日趾高气昂，日后还不知怎么死呢；又瞧见王三老爷没走，忙道：“三舅不随着过去吃酒？”

    王三老爷笑道：“政航啊，三舅好不容易见你一回，哪里能就这么走了。”说着，又携了庄政航的手臂在亭子里坐下。

/ L# {7 T; _& V/ c% V! y* e; ^) p! W9 _    庄政航心里厌恶，就道：“三舅有话直说吧，想来经了上回子三舅跟方家人合伙骗上我家，我就跟三舅没什么话说了，三舅有事就去寻你亲外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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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f7 Q8 m    王三老爷笑道：“政航怎这样小气，还记着上回子的事？你也不想想，那家丑方家怎肯跟我说？自然是要将自家说得清白无辜一些，我也是叫他们诓骗了。”又叹息道：“敬航毕竟年幼，经不住事，正经的大事还是该跟政航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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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g5 u# V! T6 x    庄政航笑道：“不知何事三舅要与我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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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 V$ @& i) P7 h# d8 p" @7 \    王三老爷笑道：“府上出了娘娘，如何能不好好庆祝庆祝。依我说，政航这园子宽敞的很，就在这园子里摆上百十桌宴席也够了。”说着，又张目四顾，四下里打量着园子里的景致，嘴里啧啧惊叹道：“瞧着园子跟画中一般，也难怪政航得了园子就不耐烦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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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三舅原先没听我说吗？老祖宗在园子里住着，且父亲病重，更何况婕妤申饬三弟还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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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航太过谨小慎微了。你瞧瞧这隔了几日了，陛下也没有怪罪婕妤，可见那些不过是小事，陛下日理万机，哪里会在意那些。不过是你家两位老爷小心的太过了。宰相肚子里尚且能撑船，陛下胸襟只有更宽广的。你家两位老爷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依我说，若是不办宴席，反倒会叫陛下以为庄家藐视圣恩，再则，如今外头都传扬你们家骨肉相残，同室操戈呢，不如借此机会，大家亲亲蜜蜜地见人，也好叫外人住口。”

% ?; F8 U) v! E    庄政航冷笑道：“三舅有话直说吧，何必拐弯抹角。况且这话也该跟三弟说才是，婕妤是三弟亲姐姐，跟我不相干，且与府里众人生份的是三弟，我可是素来就老实规矩的很。”

    王三老爷蹙眉道：“政航怎能说这话，都是一父所出，哪有什么亲的不亲的？”说着，又堆笑道：“政航若是不肯多事，就借了你这园子，剩下的事就由着三舅来操持，毕竟我是婕妤的亲舅舅，不好就不管她的事。到时候不能白用了政航的园子，三舅就给你三千两，算是租了你的园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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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是不信王三老爷肯做冤大头，想了想，就知道王三老爷是要借了庄大姑娘，借了庄家的名头办宴席收取礼金，冷笑道：“三舅好算计，借了我们家的名头敛财，回头好处你得了，骂名我们顶着。我还忙着呢，三舅就回去在自己个家里替婕妤办宴席吧。”说着，就要送，叫人送了王三老爷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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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三老爷涎着脸道：“政航岂可这般说？若是你们肯操劳，三舅我是不肯过问这事的。不过是见你们府上人情太过冷漠，实在看不过眼。”说着，又跟庄政航说了许多好话，见庄政航转身走了，也冷下脸来。

$ `+ h8 D7 a; @" W4 T    因这也算是烦心事，庄政航就并未跟简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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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过了两日，侯府大少爷又领了王三老爷来，也是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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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U2 y2 a; C/ ]. k    待着两人走了，庄政航对简妍道：“没天理了，侯府那边老子嫌咱们家有了婕妤就忘了贤妃，那边的儿子反倒怪咱们怠慢婕妤，就算计着要拿了婕妤的事弄银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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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惊讶地道：“听说淑妃一系正想要跟侯府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呢，侯府的少爷还敢做这事？”随即又道：“我怎么生了孩子就傻了，随他做什么事，这骂名都是算在咱们头上的。就是侯爷知道了，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嫌白得的银子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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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3 z7 ^% d/ G    庄政航道：“可不是嘛？我借口宫里小皇子生病，贤妃又不好，家里头父亲也病着，执意不肯，他大少爷反倒安慰我说权当冲喜，冲一冲，不独咱们家里，宫里的娘娘皇子就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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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气极反笑，说道：“许是上回子两位老爷上折子的致仕，叫侯府以为咱们府上要仰他家鼻息度日，是以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欺压过来。与其如此，倒不如就叫人七早八早地抄了家才好。”

: w6 E) P/ t; v+ r! p* @0 _: [: D: X    庄政航道：“说这些都没用，只怕来了这一遭，回头还要再来呢。”

& w, g1 O) K* M" s    简妍道：“我却纳闷王三舅爷怎不用债逼着老三，反倒拿了侯府大少爷压着你。”说着，就想如何将这事压制下去，思来想去，心想既然王三老爷不仁，就别怪她不义，好不容易跟庄敬航的事分开，若是自己个再跳进火坑里，那就是谁都救不得了，于是道：“你先去寻了侯爷问话，就说要将办宴席的事请示了宫里的婕妤，叫婕妤问问陛下这合不合规矩。想来侯爷知道这事，也不敢太过逼着咱们。毕竟咱们这么一说，就是要将事捅到宫里去，这也算是给他们家贤妃雪上加霜呢。然后放出风声，就说侯府的老爷少爷跟王三舅爷一起放了几年的债，如今侯府因贤妃出事，有意收敛，立时就要将债全都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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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1 p( e6 I, s5 V; M7 X0 ?7 R2 {- w0 w* O    庄政航道：“你放出这话又有什么用？若是侯府有放债的罪名，上辈子怎无人提起？”

    简妍笑道：“管它有没有，淑妃家瞧着王家跟侯府亲近，指不定将他当做侯府的走狗。王三老爷的把柄又好抓，家里除了侯府又没有什么依仗，淑妃家自然先要收拾了他。”

    庄政航听了，说道：“也有道理，省得那王八再来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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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正是，也别觉得咱们心狠手辣，他在外头放债害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这还不够，还三番两次的盯上咱们。你去寻了我哥哥，请他帮这个忙，他认识的三教九流多，这话也传得快。”

0 H; y) z5 @; [8 u2 c    庄政航答应着，心里也烦王三老爷明明罪证就握在旁人手中，不知韬光养晦，还有恃无恐地上蹿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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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n0 o; S( t    庄政航不敢耽搁，及早地去与简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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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F! ~1 l    简锋心里也想着王三老爷当真好算计，这不失是条发财的好路子，口中道：“不是什么大事，原本王三老爷放债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此时不过是再将他的事往上头闹一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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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w6 a6 K- j, g, \1 l    庄政航见简锋答应了，也就安了心，安心后，瞧见简锋越发沉稳老练，不由地在心里眼红起来。

/ m5 E5 w& n+ K" N' }6 |: l0 Q    再过两日，侯府大少爷见庄政航迟迟不答应，说出来的话越发的生硬，恨不得立时就拿了侯府的威风逼庄政航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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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y3 W6 R9 c9 P5 f+ s    正在简妍依旧纳闷王三舅爷为何不向庄敬航催债的时候，姚氏就过来对简妍道：“再没见过这样出尔反尔、两面三刀的人了。”

    简妍忙问：“出什么事了？”

    姚氏道：“三弟转身将那园子又卖给了王三老爷，如今王三老爷一家子要来收了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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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9 [' e; y+ R1 e% c    简妍愕然道：“一家子住着的地，他想叫个外人横□来？且地契都在二婶那边吧？”

    姚氏道：“可不是嘛，母亲要叫了三弟过来问清楚，又听说三弟带了些银子出去了，足足有两三日没回来了。王家人又是讲不通道理的，听说那园子早就卖给了母亲，只说我们是一家人，谁知道是不是三弟与母亲串通好的。还口口声声要去告官。母亲不耐烦搭理他，就叫他自己去查查那地契是什么时候更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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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G+ g- F1 Z; Q3 t    简妍暗道果然便宜没好货，笑道：“瞧着倒像是王家一心一意要跟咱们成一家人呢。只是侯府那边这会子没帮着王三舅爷？”

! Y$ o# S, f; E. o  T' p6 T    姚氏笑道：“侯府那边怎会插手这事？如今就瞧着母亲如何打发了王家。”

5 y4 Y+ `! C3 _3 ]0 g    简妍心想依着庄二夫人那不吃亏的性子，定然不会将自己的园子送给王家；又想果然就他们这一房势单力薄，看着最好欺负，就叫侯府那边欺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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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庄二夫人心烦意料地跟王家人理论，闹了几日，王家人忽地就不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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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0 X: M$ b    再过几日，就传来话说王家叫抄家了，王三老爷先领着儿子、圆圆跑了，剩下一家子统统被锁了起来。

  w6 g7 _  C! u! ^" O6 N) A# w: P    因王家被抄，方家急慌慌地来投奔庄家，庄侯府大少爷先还来帮着说情，叫小王氏留下方家一家在前头大房住，随后因着王家，又牵扯出方家姑娘的官司，侯府大少爷就不来替方家周旋了，由着方家在外头租了屋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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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方家的两个原告也被淑妃一系寻了来，淑妃娘家又半真半假地捏造出侯府大少爷孝期纳妾的事，连同其他几个案子，一并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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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也不料事情会闹得那样大，原想叫王三老爷消失，此时瞧见庄家几位老爷少爷成日里不见人影，心里也觉这次太大胆了，庄敬航那小打小闹能撇清，侯府这边跟学士府牵连多年，不一定就能撇清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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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E4 n7 ]2 I9 I) T5 w    庄政航瞧见简妍这样，就安慰她道：“你也太将自己当回事，随便放出两句话，就能将侯府搞垮？不过是恰巧跟旁的事挤在一起罢了。且那放债的事，孝期纳妾的事都是假，这查查上头就明白了。再说早抄家也好，趁着这时候走的远远的，也比九斤大了，再闹出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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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心里惴惴的，暗想若是还跟上辈子一样放过妇孺才好，要她跟九斤都被锁了拉去发卖，那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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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见她忧心，猜测了一番简妍的心思，握着她的手道：“若是到了那份上，我就休了你，你领着九斤回娘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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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7 n( ~2 `# h    简妍眼睛酸了一酸，道：“说什么呢，未必就到那份上。”

    庄政航叹息一声，然后理直气壮道：“你回家可以，只不许改嫁，不然的话……”

- h: a" x0 L) d    简妍道：“不然如何？叫我生不如死？”想想，又觉自己白问了，又不是没改嫁过，哪里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手段。

    庄政航嬉笑着揽着简妍肩膀，说道：“谁叫你生不如死，我只想着跟你同归于尽罢了。”

0 s2 {: y- |  S2 J3 O9 C    简妍嗤笑一声，忽地外头传来一阵凄凉哀婉的箫声，就对庄政航道：“你去跟二叔说，随他怎么忧思难解，别弄了那箫声出来瘆人。”

    庄政航答应一声，就向前头去跟庄二老爷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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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王三老爷消失之后，在庄家失踪许久的庄敬航依旧没回来了。

    小王氏不敢担了这罪名，忙对庄老夫人、庄大老爷据实说了这事。

6 h1 q- `, X$ |  m* L, C* f* T    庄大老爷含糊不清地催促庄政航去寻人，庄二老爷、庄三老爷虽说心里不想管，但也叫人到外头去找。

    因寻了许久不曾找到人，庄家人也由最初的心烦到心焦，只是因如今各处是非多，庄家人一时也不乐意去央了官府去找，只叫下人们四下里寻一寻。

6 i& H  c, d8 ^* B, F3 _8 b) @2 `    庄政航瞧着庄大老爷每日叫人抬着他在门前坐着晒太阳等庄敬航，心里百味杂陈，起先还乐意跟庄大老爷说两句话，后头越发不耐烦，每日敷衍庄大老爷几句，就回了后头园子里，拿了竹篾等物做起了竹蜻蜓。

    简妍纳闷了几日才问了庄政航一句，庄政航早就等她来问，此时听她终于开了口，就红了眼，说道：“我若是叫关在牢里几年出不来，你领着九斤改嫁了，这么着，等我出来了，九斤怕连谁是她亲爹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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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一怔，万没想到庄政航心里还记挂着这事，就啐道：“我做什么要改嫁？你心里记挂着我，我自然会惦记着你。再者说，领着九斤改嫁，那九斤日后该怎么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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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  O8 ]8 o8 e4 R    庄政航蹙眉道：“你还想撇下九斤一个人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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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的话音落下，就见一枕头丢了过来。

$ [3 k% G* _1 P+ L/ v& c    简妍道：“爱做什么自己一边做去，别在我跟前碍眼。怎么越活越没点爷们气概了，我说了自己不改嫁你又不信，既然这么着，也别提什么休不休的，咱们一家子都聚在一处，患难与共就是了。”

    庄政航道：“若是没有九斤，我是死也要拉着你跟我去坐牢的……”

    简妍听了这话，暗恨自己没再将匣子放在床上，瞪了眼庄政航，就背对着他躺着。

) y1 Z( G5 _) @4 F    庄政航过一会子过来，贴着简妍的后背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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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7 g* E' q" n: T4 G1 `    简妍道：“二十几天没洗头了，你离我远一点。”

    庄政航手搭在简妍肩膀上，手上转着一只竹蜻蜓，不由地哽咽道：“甭管将来怎么着，你好歹叫她记着谁是她亲爹。”

; k/ S0 O) p5 r. h5 a; S% n2 c9 v    简妍转过身来，劝道：“你心思也太多了些，二叔、三叔都在外头周旋呢，如今不必十几年后，多少事侯府都还没来得及犯下呢。再者说，到时候叫父亲母亲将九斤接走就是，一个毛孩子上头人也乐意发慈悲放过她。就我陪着你去坐牢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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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f4 i0 S9 d% }7 X2 d) B    庄政航闭着眼点头道：“你跟着我，我就安心了。”

7 M  O& e  m+ ?) ~    简妍不觉失笑，心想这人当真是打定主意要跟她同归于尽了。

108、 为悦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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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X) k3 \. N$ A. G" i/ A( g    因为这么一出，九斤的满月就办得十分仓促，庄政航虽心存不满，但也不敢在这风头上大操大办。

    那日也只自家人一起陪着庄老夫人乐一乐，各房送了些金镯子长命锁，因先前庄政航是按着小少爷发的赏钱，其他三房都善解人意地按着小少爷送礼，独有大房按着小姑娘送礼，且没来人。

6 d* j, ^# Z& p; {6 Y    回头小王氏隐晦地说是庄大老爷瞧见庄政航送的帖子就发了火，不许人来。

    庄政航也不强求这个，只是瞧着庄大老爷叫人送来的东西不及其他四家好，不免生气道：“金的银的我送了多少给他，他不理会我就罢了，如今倒好，对着自家孙女他也小气起来了。等着吧，从今以后，他再想要什么东西，我都不拿给他了！”

) T- a( p! Q; N1 c0 v& w    九斤满月那日，简夫人来探望简妍，周氏因身上不自在就没来。

    简妍瞧见简夫人来，心里也高兴，先叫庄政航领着简夫人见过庄老夫人，之后忙叫金钗抱了九斤过来给简夫人瞧。

- p2 |# i4 q3 S    庄政航瞧见简夫人似乎有意叫他回避，于是忙自觉地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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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夫人见九斤脸圆圆的，抱在怀中掂量了一下，笑道：“这孩子生得真扎实，要是换成个男孩就好了。”说着，就对简妍道：“得赶紧添一个男孩才能叫人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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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嫂子急赶着生了儿子，闹得身子才好一些，又不爽利了。我才生过，母亲又逼着我。你女婿说养两年再生。”

0 G7 g5 L8 o5 Y; Q' |( W& _    简夫人笑意淡了淡，语重心长地开口道：“虽说你们现在好，但赶紧生个儿子岂不叫人更放心？有了儿子也能拴住姑爷，省得他又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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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1 n$ p2 d# l4 l) J    简妍笑道：“男人又不是靠儿子拴住的，喜欢的话，一个女儿就够了，不喜欢，十个八个儿子，他更觉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就想着往外头跑。若是像嫂子那样生了两个儿子又成天喊着腰酸背疼，也不过是替旁人将哥哥拴在家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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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3 G. F1 T' K5 h+ A3 Y    简夫人哧了一声，撇了撇嘴，斜着眼看着简妍，说道：“看你狂的吧，依我说，玉环对你衷心，心思又不多，不如……”

) Z# C. V7 p7 Q9 J7 X, _5 _    简妍道：“母亲别说这话了，他不要，难不成我犯傻非要给他不成？等着他自己开口了，我再思量着要不要给他，这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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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V9 j; _" ~. \    简夫人见简妍语气冲了一些，就道：“我这是为了你好。”说完，又笑道：“你这一个九斤能抵上你两个侄子了，瞧这小脸肉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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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听简夫人来来回回只说九斤肉实、结实，心里就很有些不乐意，开口道：“好歹这是你亲外孙女，就夸一句好看又能怎么着了？一个女孩家家的，不是壮实就是肉实，传出去多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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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d( Z/ y  X1 A+ w    简夫人一愣，骂道：“你跟谁护犊子呢，我不说她好看，难道她就丑了？毛孩子一个，肉实一些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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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被骂，只动手理了理被子，懒懒地拉长强调道：“丑不了，你好歹也夸她两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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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X  L! |. q1 \! ^    简夫人瞧着简妍那模样，不由地笑道：“我瞧着你倒是比先前好看了，你瞧着脸圆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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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正愁自己个胖的没有个样子，听了简夫人这话更不自在，又觉胸口胀痛，于是就松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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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钗忙拿了温热的帕子递给她，简妍擦了胸口，然后就抱了九斤喂奶。

    简夫人瞧见简妍亲自喂奶，一时有些目瞪口呆，道：“哪里能劳烦到你去喂她，这么着一喂两三年，难不成你就不做旁的了？”

    简妍道：“一岁就会吃饭了，谁没事喂个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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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9 W2 o" T% n/ E+ ^3 x/ [0 E    简夫人道：“那也不能这么着，将自己作践成了老妈子似的。”说完，瞧了眼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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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钗只做没听见。

, w% w2 L9 C9 e6 `    简妍一怔，原没想过这事，如今想想，也觉因自己要喂奶，阮妈妈每日炖了很多补品给她，若是成了胖胖的奶娘模样，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如何还要拴住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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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夫人走后，简妍就很有些闷闷不乐。

    庄政航只当她担心侯府的事，宽慰了她道：“三叔说二叔正忙着这事，大抵过两日侯府那边就能有个结果了。”说了几句，见简妍笑了，就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 O  P  \0 r& D0 Q! H. X    半月之后，阮妈妈来道：“何太医家的小子又来跟少爷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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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u  u1 y" ^$ q    庄政航听了，便向外头去，没一会子，又回来换衣裳，一边换一边对简妍道：“康静公家的老夫人中风了，因先前何太医觉得我给父亲下针下的好，就叫我跟着过去帮忙瞧瞧。”

    简妍道：“你先前不是推说不去的吗？”

    庄政航道：“留在家中虽好，但也要给你挣了脂粉钱不是。抄家抄的是家财，不是手艺。还得在外弄出点名堂才好。”

    简妍忙放下九斤帮庄政航换衣裳，心想也是，与其在家里想着侯府那边如何，倒不如就出去走一走，笑道：“这是何太医信你才叫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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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握了简妍的手，有些忐忑道：“你说若是我弄出什么岔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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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t* J" {# |& d( g0 M    简妍笑道：“你说这丧气话做什么，你将你自己不能动弹的老子治得又能出来上蹿下跳了，还怕治不好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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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C1 y' J    庄政航嘿嘿地笑了两声，道：“你说的是，若是连出门都不敢，以后怎么养九斤？依我看，那丫头日后吃的也要比旁人多。”

1 \* q/ F5 G1 c5 k  Q    简妍笑道：“放心，你闺女吃不穷你。”说着，又送他出门，嘱咐了跟着过去的小童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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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o, \1 u4 m! V- Y6 s. U9 x    简妍虽安慰了庄政航几句，到底是他头回子出去给人看重病，于是心里也不放心，自己个看着九斤，就在床上睁着眼等庄政航。直到四更天朦朦胧胧地睡去，再睁开眼，依旧不见庄政航回来，身边找了一下，见九斤不在，想着是叫金钗抱走了，就下床梳洗，伸手掐了把自己的腰，见肚子还鼓着，不由地紧张起来，心想每日还该多走动走动，不然七早八早地就没了佳人的影子，多可靠的男人都得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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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y, ]+ W- s2 q) H( t3 P. O    于是这么想着，先叫了金钗抱了九斤过来看一眼，喂了九斤两口奶，就又对着镜子细细地照了一遍自己，觉得自己灰扑扑的，就叫阮妈妈给她挽面，修眉。

    回头出了屋子门，瞧见地上有水迹，心想着该是她睡着了之后下得雨，先问了蔺大娘：“叫人去康静公家问了没有？怎少爷还没回来？”

    蔺大娘道：“已经叫人去问了，那小子还没回来。”又说：“前头大老爷要替三少爷将园子买回来，二夫人说她已经种下花草了，若买，就随行就市，按着市情买，还给了个价，要大老爷九万多两。大老爷听了这话，又气得了不得，险些又厥过去。大夫人来问二少爷在不在，得知二少爷不在，就叫人外头请大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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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心想难不成日日给庄大老爷看病的是不孝子，跑了不见的反倒是宝贝儿子？对着给他瞧病的一毛不拔，反倒对把他气病的一掷千金，这庄大老爷糊涂起来，当真是没有个底了，难不成他还以为买回园子，庄敬航就回来了？笑道：“原本就该这么着，不然原价买回去，岂不是叫二婶白劳累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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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3 C9 w( B; i3 v. R- q$ i    蔺大娘忙答应着，又道：“大老爷还说叫少夫人去劝着二夫人呢。”

3 p2 ]8 B/ E. N1 b8 p2 c) Z    简妍道：“大老爷口齿不清，竟然还说了这么些事，回头跟大夫人说，就说我忙着呢，没那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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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U) W' X4 N7 @    蔺大娘会意，忙叫金枝去说。

/ C0 P+ F8 M+ Y4 c2 K4 l7 ~! o    简妍心里牵挂庄政航，心想千万别出了事才好，想着，就在园子里散散步，一路不时掐一掐自己的腰身，就走到了角门边。

: `) a0 T5 _1 q  U, F$ ]    青杏端了鸡汤过来，道：“阮妈妈叫少夫人趁热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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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答应了，喝了一口，就又将碗递给青杏，道：“你喝了吧，回头跟阮妈妈就说是我喝的。”

    青杏笑道：“奴婢不敢喝，少夫人还是赶紧自己个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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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作势就要将汤倒了，青杏忙拦着，又端了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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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n5 l3 m. [    午间阮妈妈喊了简妍回去，吃了饭，简妍又在角门外转悠着。

    庄政航回来时，就瞧见简妍在角门后掐着腰走来走去，看她那模样，就仿佛肚子里还有个娃儿，于是笑道：“等着我呢，我刚才一晃神，还疑心自己个做梦了，九斤还在你肚子里呢。”

    虽是玩笑话，但简妍听在耳朵里就有些刺耳了，抬头道：“可是瞧见我如今笨笨的，你就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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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见她脸色不对，忙道：“你又怎么了？可是有人惹你了？”

    简妍瞧着庄政航眼下还青着，显是累了一夜，忙笑道：“没有，就是今日照镜子的时候瞧着自己粗粗笨笨的，心里不自在了。”又赶紧问：“康静家的老夫人可还好？怎这会子才回来？身上还有酒味，吃酒了？”

, w/ P8 a4 V/ Y" K( E    庄政航点了头，随即打量了简妍一番，见她与坐月子那会子比，更像是才拭去灰尘的明珠，笑道：“面如满月这不就是福相，哪里粗笨了？”又一边叫小童、玉环等人先走，一边携着简妍的手，慢慢漫步，先细细地将那位老夫人的病情说了，后头叹道：“若不是那边太医多，一个个叽叽喳喳的没个定论，我老早就回来了。后头那些个太医都说自己年纪大了手不稳，一个个撺掇着叫我动手。我算是看清楚了，那些个老东西是瞧着康老夫人实在凶险，就拿我当替死鬼，主意他们出，若有个不好，就往我身上推。”

    简妍笑道：“大老爷上回病时外头正下着雨，家里头又靠你做主，可不就放心叫你下针了。康家自然跟大老爷那边不同。”说着，忽地拦着庄政航，贴着他的衣襟闻了闻，闻到一股子脂粉味，就狐疑地望着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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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见她脸上笑意淡去，心跳了两下，忙道：“人家说生气了就没有奶水了。”

    简妍眉头蹙了蹙，然后放开手，舒展开眉头，什么话都不说地往前走。

    庄政航忙拉了她，道：“是昨晚上太晚了，康家留人住下，又准备了点酒菜。我醉了，醒来就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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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4 w, \+ B    简妍回头柳眉倒竖道：“醒来就瞧见身边躺着个美人？”

    庄政航道：“我还不至于糊涂到那地步，醒来就瞧见一个丫头在康家书房里，那丫头说是昨晚上替我更衣洗脚的，今早上又要替我穿衣裳，我哪里敢叫她动手。来时康静公要将那丫头送了我，我没要。跟康老爷费了些唇舌，这才耽误了那么些功夫才回来。至于那脂粉味，定是那丫头拿着我衣裳的时候沾上去的。”

  ^8 t/ [1 ]' R( I6 O' x7 m    简妍抱着手臂道：“口说无凭，你以为你说两句我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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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那你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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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冷笑道：“我如今身子还没好利索，你身上带着那味，回头也要洗干净才好。等会子你洗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你自渎三遍给我瞧瞧。”

    庄政航堆笑道：“妍儿，你说你……”

    简妍皱了皱鼻子，又道：“想来你瞧着我这样也是没有反应的，回头我拿了些香艳的书读给你听，你就闭着眼睛，用你的手好好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 }6 n& ~2 {  S    庄政航冷笑道：“三遍就三遍，清者自清，你以为我连三遍都不能？”说着，也生了气，就大步向棠梨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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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一时也瞧不出他是恼羞成怒还是心虚作祟，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向屋子那边去。

& s5 h9 ?/ v/ a" b    庄政航要去瞧九斤，简妍拦着他道：“先洗了身上的味。”

- ^0 Y) e+ w7 G9 O; {' S3 e9 F    庄政航哼了一声，道：“那味除了你能闻到，其他人都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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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6 J5 `) W- h# ]8 y6 v    “甭说这些，不干不净的，你去看九斤做什么？”

    庄政航自嘲道：“我一睁开眼就急赶着要回来，如今困得睁不开眼，反倒不干不净了。我就叫你瞧瞧我到底清白不清白。”说着，就大喇喇地坐在正屋里等热水。

    “我还等了一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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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哼了一声，心想回头叫人跟康静公夫人说一说，不然他们家敢送女人来，她就敢将那女人拉到街上卖去。想着，就去了西厢，将庄政航藏起来的《巫山艳史》《欢情浪史》等艳情书翻出来，足足拿了四五本，进了正屋，呼啦一下扔在案上，道：“你自己挑一本。”

    庄政航见她是说真的，斜睨了她一眼，随手指了一本书，又不屑地移开眼，道：“不愧是你的一亩三分地，我还以为自己藏的严实呢，这也能叫你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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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1 m; g& C9 T/ Z1 @    简妍道：“既然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就该知道那地上长了一根草，我也清清楚楚。”

! P! b7 }3 s/ b: @' c    金风见两人回来时就双双冷了脸，因此小心翼翼地提醒两人水好了。

    庄政航昂首向放了浴桶的屋子里去，简妍翻了个白眼，也抱着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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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待金风关了门后，一边脱衣裳，一边有意叫简妍瞧瞧他身上有印子没有，然后就进了盆里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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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 _* P; I, E    简妍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隔着一层纱帘看庄政航在浴桶里耷拉着脸，不由地就觉得好笑。随手拿了本书，就自己翻了起来。

& R" l+ v% f2 |' T! k9 c    原先她只读四书五经，此时看见这不规矩的书，一时也觉有趣，翻了几页，瞧见那露骨的文字，一时面红耳热起来，想要丢开，又有些不舍。

( C6 U4 A# C5 J    庄政航瞧见她脸上不住变幻，撇了撇嘴，说道：“你不是要读的吗？我等着你呢。”

    简妍瞧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张口道：“从来情者性之动也。性发为情，情由于性，而性实具于心者也。心不正则偏，偏则无拘无束，随其心之所欲发而为情，未有不流于痴矣……”

    庄政航闭着眼躺在浴桶里，不满地道：“你当是读论语呢，犯不着这么字正腔圆，婉转一些，要似莺啼一般……”说着，心想若是简妍能随着书娇啼几声，更有趣味。如此想着，心里也就不气她疑心自己了，又觉这事十分可乐。

    简妍口中哧了一声，然后声音放柔和一些。

- L/ r4 M. j7 z+ x3 K) m    “不够缠绵。”庄政航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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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a9 [# J3 F; k, l# d    简妍呸了一声，然后读着书，不时或鄙夷或赞叹地升降音调，听到庄政航的喘息，就问：“可有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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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催促道：“你别说话。”说着，忽地从浴桶里出来，拿了帕子擦了，就站到简妍面前。

: q2 u- d0 h4 [8 ^5 {" }    简妍撇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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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G: Z# L  J& z# n5 h; U    庄政航笑道：“隔着木桶，指不定你还以为我弄虚作假呢。”说着，就向简妍脸上亲去，身子也贴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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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扭头道：“你走开吧，我如今太丑了，都是软趴趴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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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嬉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这软绵绵的压过去，就跟在云朵上一样，我可不就像是神仙？过几日你瘦了，就没这软绵绵的肉了。一胖一瘦，我就权当睡了两个女人。”

- n. V. b; @, ]# O4 }+ e% Z3 t    简妍笑着啐了他一口，因才读了那书，不觉心里也来了兴致，搂着庄政航脖子道：“这可是你自己个说的，既然说了大话，回头你又没一会子就偃旗息鼓，我就算拿到你嫌弃我的明证了。”

) k3 {9 T7 K, b: l    庄政航道：“我虽累了一些，但今日也能给你来个一鼓作气，再而三，三次才收了战鼓。”说着，又去接简妍唇舌，不叫她再说话，手上忙着脱简妍衣裳。

    待两人停下后，简妍去擦洗，又拿了帕子细细帮庄政航擦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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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穿好衣裳，就懒懒地靠在简妍身上，虽累得快死了，但强撑着含笑道：“满意了？要是我昨晚上胡闹了，哪里能来个三次。”

    简妍推了推他，抱怨道：“我嗓子疼，你走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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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跟没骨头一样就黏在她身上，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你当真是个宝贝，怎就想出那么个法子？依我说，以后你来了葵水，就拿了那书读给我听。”

    简妍嗔道：“我还想回头将那书都烧了呢，若是叫九斤瞧见了……”

    庄政航道：“既然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你就自己个藏着就是。”

7 T- h$ {7 E! t+ n, k( a  |9 X    简妍先答应了，随后又掐着自己的腰道：“你瞧瞧我哪里还有什么腰，如今满园子就数我最粗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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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V7 q7 ^" R8 A! Z  G    庄政航挂在简妍身上晃了晃的，笑道：“我说怎么莫名其妙就泼醋，原来是某人妄自菲薄了。真真是天上下红雨了，你一向不是很……”说着，腰上被掐了一把，心知简妍是当真心烦这事，就道：“别急，回头我给你针灸两下子，才刚从方丈师父那边讹来一本古书，是给女人按穴位的，我原还愁这书无用，如今可不就能拿来伺候你了。回头就叫你瞧瞧你圣手夫君的高明。”说着，就在简妍身上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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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你又胡说，方丈哪里会留着那样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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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拉着她笑道：“你说，你可还要不要改嫁？再没有我这样尽心尽力的相公了。”简妍啐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改嫁了？是你自己瞎嘀咕的，你放心，除非你哪日失心疯嫌弃我了，不然我才不走呢。”说着，就催庄政航去歇着，然后自己先藏了书，又去盯着九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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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A6 p) J6 c5 g6 K) o    简妍因怕康静公家将那丫头送来，于是就先叫金枝去探望康家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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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y5 S2 Q/ N0 t    金枝领着婆子过去，见着康夫人，先关切地问候了康家老夫人，随即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说简妍与庄政航很要好，两个都不想要人。

    因康静公醉后就叫个丫头去服侍庄政航，康夫人原本想既然那丫头近身服侍过庄政航，就按着规矩将那丫头送去庄家，如今听金枝这般说，心想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简家这亲家面上，顺着简妍的意思就是，于是隐晦地跟金枝说那丫头是要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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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2 q+ W' u1 k6 O4 g) l7 _    金枝猜度着简妍的意思，就自己个替简妍答应了要给那丫头添嫁妆。从康家回来后与简妍一说，简妍赞金枝做得好，暗道康静公也是个不着调的，喜欢后生也该送了文房四宝，哪有就要送丫头的。

109、 风水轮转

$ r% P6 S& S$ m7 i5 J# M    庄政航又寻到一位病人，因那病人的身份尊贵，于是更加尽心尽力，每日查询医典，请教方丈师父、何夫人，肚子里有了些典故，当众太医卖弄的时候也能对上一两句，如此也就不露怯，一来二去，康老爷倒是将庄政航夸奖了几回。

$ X: Y. n. N9 j+ X( J  n3 K    庄政航原先急惶惶的心也静了下来，闲着无事，晚间在简妍身上按穴位，“指点”她如此恢复窈窕身材，白日里就闹着叫简妍去做饼他来烧锅，美其名曰先尝尝抄家之后男耕女织的日子。

& y/ r2 e3 i" Z9 k3 g    庄老夫人听说这事，又好气又好笑，虽有有心人跟她说庄政航两口子好的太过了、有些失了体统，但因终归碍不着自己什么，且这般园子里也平静，于是只打趣了两人几句，笑说自己要吃什么，回头叫简妍、庄政航亲手做了给她，就将这事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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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庄政航从庄三老爷那边回来，就悄悄地跟简妍道：“侯府那边运了上百箱东西去了忠勇王府。”

    简妍惊愕道：“上头还没查完，侯爷就着急了？三叔是如何知道的？侯爷就是再狗急跳墙，也不至于大张旗鼓地将东西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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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2 ^! E3 i( N. l    庄政航道：“如今这么个时候，三叔怎会不盯着侯府看？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再说三婶先前也常去侯府请安，你当三婶就没两个相熟的人？”

; U1 l3 g" B1 m    简妍幸灾乐祸道：“这可好，我琢磨着，侯府的上百箱宝贝算是羊入虎口了，甭管日后抄家没有，经了忠勇郡王的手，那东西至少都得少了一半。”

    庄政航笑道：“那可不。”因又说：“我跟三叔说我们也悄悄地送了东西出去，三叔说咱们家不兴那事。原本清清白白的，何必做出心虚模样叫人小看。如今也有人见风使舵，弹劾二叔、三叔，但三叔说没事，三叔还悄悄跟我说二叔是小人，前头几次没有随着侯府闹着去请旨封后，这回子二叔更不乐意被侯府那边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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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l4 |' p, c    简妍道：“三叔说没事？二叔是小人？难怪这两日没听二叔吹箫，想必是他们商议出什么对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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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O, m; @# O+ T    庄政航笑道：“你是没瞧见那日我听你话去叫二叔别吹箫时，二叔脸上是什么神情，我猜着等我走了，二叔定跟朱姨娘两个骂咱们俗气，不懂风雅。”

% I; m8 L! g; J# z- O! c    简妍笑道：“随他怎么说去，我就说了，上头有两个叔叔顶着，咱们跟着沾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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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A3 ?* Q$ \/ ~* m    这话说了没两日，外头就乍然传出庄家要被抄了的风声，因不知究竟说的是庄侯府还是庄学士府还是两家一起，一时众人都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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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 L5 K  K3 ~4 r    庄政航想了想，对简妍道：“你先抱了九斤回娘家，若是当真没事，我就去接了你们回来。”

    简妍道：“九斤这么小，若是在路上颠着了可怎么得了？就在家待着吧。”说着，简家就来信，说这两日简夫人要过来住着。

8 T+ c+ z; ^* B1 v3 }  I    简妍与庄政航都知简夫人这是要来守着，若是有人上门抄家，到时候瞧着简家的面上，也能立时就将简妍、九斤放走。虽知简夫人好心，但为免当真抄家又叫简夫人受了惊吓，简妍还是婉拒了她。

' ^6 Y9 X8 \" m' M  s    庄政航在西厢里犹豫着要不要先写了休，拿了一张纸出来，还没写下字，就自己个先长吁短叹唉声叹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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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h5 `- ^/ L/ e% V5 ]5 g/ Q    简妍瞧着他那模样，先还语重心长地安慰他，后头瞧着他是有意如此，单引着自己跟他说些生死与共的腻歪话，也就不耐烦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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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X$ ?/ u" V- Z" x    一日忽地传来锦衣卫出动，到了庄侯府所在大街，庄家人不禁全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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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听到锦衣卫进了庄侯府，众人松了口气之余，却不敢放心，庄二老爷、庄三老爷在府上前厅里等着以防万一，庄敏航、庄政航一个去寻秦尚问究竟，一个就去侯府外头等消息，后头庄家三位夫人两位少夫人就陪着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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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G9 n# K; ^, D$ }. U7 s5 `    等了一日，听说庄侯府被搬空，料到不会有人来学士府，一家子人才安了心。

9 m- c2 w% R, g( ~    傍晚时分，因庄政航没回来，简妍就领着人四处巡视，因有过抄家的经历，简妍早早地就叫几个厉害的婆子媳妇看着各处屋子库房，下面也由秦盛伏、阮思聪这般忠心耿耿的大管家管着小子等人，因此园子里倒是没有乱。

0 l3 e# f) I: N& j- |$ s7 ~2 y) ]    不一时，前头平绣过来，先请了安，随即道：“少夫人，少爷可回来了？”

7 {3 b& I1 O" B, I# q    简妍笑道：“什么事就要去找他？还没回来呢。”

    “几个黑心的贼子打量着今日人心惶惶，前头又没有人看着，就偷了府里的东西逃了。”平绣说着，不免想到自己的事，一时心虚，忙又道：“少爷没回来也无妨，少夫人可否借了几个人去将那贼子追回来？”

    简妍心想这么个时候，上头人都不敢打保票说学士府一定没事，下头人该是更心急心焦，也难怪会有人要逃走，于是道：“这个时候叫人去追，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是什么少爷姑娘趁机逃窜呢。跟夫人说先等一等，回头等事情平息了再去报官。”

2 Y, t1 A0 P  h) a+ b    平绣答应了一声，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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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E! F2 ^! D3 g    简妍心里猜着大房那边能叫人偷去什么，又去角门边等着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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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w* m% V    庄政航回来跟简妍道：“侯府那边也不知究竟搜刮了多少东西，除了运到王府那边的，还叫搜出许多东西来。我问了锦衣卫指挥使，那人原先也是常跟我一起吃酒的，他说是少说抄出来的东西也值个几百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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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J# S; `) E    简妍咋舌道：“往日里到处搜刮银子，原来他们家早就是扫扫地缝就有个几百万两的。”

    庄政航点头道：“一箱子皮袄少说也值个一二千两，往日里再缺银子也不能拿了那东西去典当，如今总算有人给那些东西估价了。”随即又道：“在舅舅那边恰遇着岳父，岳父说忠勇王府那边怕是要将侯府的银子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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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 F# T2 N    简妍道：“只怕交出去的也不多，忠勇郡王那人势必是要贪了一半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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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这才是忠勇郡王精明的地方，替人藏着掖着，若是侯府无事，就要将银子要回去；侯府有事，又会牵连到自己。不如交出一半，自己得了便宜，又能够跟陛下卖好。”

: t( E( X- e% O# n4 P    简妍叹道：“万幸今日的事没牵扯到咱们府上。”说着，依旧不放心，心想还该等上头处置侯府的话落实了才叫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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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前头陛下说过三弟闹出什么事来都不干咱们的事，三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侯府？我琢磨着，三叔说二叔是小人，定是这次二叔瞧着风头不对，就赶紧地将侯府卖了，不然这侯府抄家也抄得太快了一些。”

    简妍笑道：“果然是天塌下来有二叔、三叔顶着，真小人伪君子都由上头两位叔叔做了，咱们这小辈就等着捡便宜吧。”说着，又将前头失窃的事跟庄政航说了。

    庄政航道：“这新夫人虽也有些主意，到底经的事少，她陪嫁陪房又没两个，哪里能防住下面那些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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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那可不是，只怕还有小人拿了东西，又装老实依旧躲在府里呢。”说着，又叫金枝去问问丢的是什么东西，得知是庄大老爷摆在自己屋子里的金银玉器，且头一个伺候着庄大老爷的丫头绿嫩跟了旁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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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4 O/ C$ c3 N5 ~8 n    简妍对庄政航道：“等着吧，外头的事平息了，大老爷又该问你要东西了。”

    庄政航冷笑道：“若是九斤生下来他想着来看一眼，那东西给他也不亏。如今倒好，没事的时候想不着我，有事了，就又算计到我头上。你放心，甭管他怎么闹，都是没有。”

    再过几日，果然不见锦衣卫上门，侯府那边侯爷等人被收押，夫人们只被锦衣卫看管在府中，等着上头的旨意下来。

1 F) I. `' V& ~, z) E' x    庄二老爷、庄三老爷商议后，倒是又叫小王氏、庄二夫人、庄三夫人拿了些衣裳吃食给侯府那边送去，也算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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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侯府那边夫人、少夫人的衣裳也叫抄去，于是乎，简妍就听着庄二夫人的话，收拾几件自己的衣裳给那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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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旁人抄家到底跟自己个抄家不一样，且如今施舍衣裳给往日里狗眼看人低的侯府，莫名地就有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再回首轮到自己个高临下看人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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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一边收拾着，一边想庄家两位老爷当真是妙人，一会子落井下石，一会子雪中送炭，及至瞧见自己往常穿的家常衣裳多是做姑娘时的，没沾身的新衣裳倒是还有两三箱子，忍不住道：“我才是傻到家了，这有衣裳不穿放旧了，又算哪门子节俭？”

    庄政航笑道：“谁叫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我起先想着节俭持家的话，就晚上早睡一会省了油灯，早上晚起一会省了早饭，后头再想想，就想着这么着没几年就要多出几张嘴来抢饭吃，可不就是得不偿失吗？”说着，就叫简妍拿了自己没上身的衣裳送去，道：“自己个的衣裳送到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手上，若是她们使坏呢？就送了新衣裳过去。”

    简妍笑道：“难不成害怕她们拿了我的衣裳作祟？”说着，却也听了庄政航的话，回头五家子的衣裳聚在一起，瞧着不知什么心思，各家送的都是新衣裳，不免庆幸自己这时候没有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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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W# k7 O% H* L    瞧着学士府安然无恙，小王氏请庄政航去报官，庄政航借口分家了不肯去，小王氏只得叫了王义去。回头庄大老爷果然又叫了小王氏来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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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氏硬着头皮来了两次，简妍拐弯抹角地回绝了。其后，小王氏也不愿再丢那个脸，躲到一旁不见庄大老爷。

4 r7 j# W# A( ]! G1 r* x    庄大老爷摔了两次药碗，终归因身上没有力气，行走不变，闹腾不起来。

9 D- w" Y% o0 u2 B* O7 L    一日，庄大老爷赌气叫人将他抬到后边简妍园子里，在门口被婆子问了两句，他心里已经憋着一团火，及至进了园子，瞧见那下人口中忙碌的小王氏正悠哉地跟姚氏、简妍陪着庄老夫人在花园里说话，心里越发气恼，哆嗦着叫人将他抬到庄老夫人面前。

    庄老夫人正跟简妍等人说着笑话，见庄大老爷来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心里猜着这位不速之来者不善。

  d$ l- D. {( H8 |9 [- \9 O/ _    果不其然，庄大老爷鼓着嘴含糊地骂道：“不孝……子！”

3 s7 c$ M! V% F: @    简妍眼皮子一跳，那边姚氏打量着情形不对，就先走了；小王氏见庄大老爷瞪她，心知不能走，就颔首低头地站着。

    庄老夫人问：“谁又惹到你了？”

    “政航……混账！”庄大老爷费力地骂道，又哆哆嗦嗦地庄政航小气吝啬，只管跟老婆孩子逍遥自在，不顾他死活等等说了一通。

. R; _7 d/ I, D: p* d; q* U    因庄大老爷说话断断续续，且发音含糊，一段话说上半天，且又让人费解，庄老夫人起先看着他生病，就耐着性子听他说，后头心里也急了，就道：“你都这样了，就安生在自己屋子里待着就是！如今乱糟糟的，你要了东西做什么用？再给人偷去？敬航尚且不知在哪，你心里就只盘算着要东西了？”说着，不由地望了眼简妍，心里也盼着简妍能开口拿了东西给庄大老爷，毕竟这么个儿子一把年纪了，又病成那样，瞧着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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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E& n: x+ |* b& ?    简妍见庄老夫人偷眼看她，心知她想叫自己开口，却偏装傻，愣是恭敬地垂手立着不说话。

    庄老夫人心里怪简妍不懂事，暗道拿一两样东西给庄大老爷就是了，想着，就有些不高兴，道：“叫政航跟你公公说，我累了，歇着去了。”说着，就与祝嬷嬷回了她如今的院子。

    简妍叫了庄政航过来，庄政航照例是二话不说，就叫人将庄大老爷送到前头。

    回头，庄老夫人跟庄政航说了两回子话，庄政航对简妍道：“我跟老祖宗说日后就孝敬补品上去给父亲，这样父亲也能用得上，总好过拿了金的银的最后又不知落到谁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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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e- i0 _. h) g$ h( H    简妍道：“就由着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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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Y% A% {* W( R( J( P6 h    其后，庄大老爷又叫了庄政航两次，见庄政航当真不搭理他了，渐渐也就不再要金银玉器，改成每日挑三拣四，恨不得跟庄政航要龙肝凤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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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M8 n0 C) O# p! u/ S4 A3 s# T    庄侯府抄家半月后，忠勇王府那边果然将侯府的东西交了一半上去，侯府众人得知，一边骂忠勇郡王不仁不义，一边又求庄家两位老爷去上求皇帝恩典。

  c! I# b4 j) p; k9 S  P+ {    虽则侯府那边还叫人关着，但终归自家这边没有大碍了，到了七月十五，庄老夫人欢喜地叫庄二夫人去庙里上香还愿，让庄二夫人顺道连庄大夫人的墓也扫一扫；庄二夫人不耐烦去给庄大夫人扫墓，就叫了小王氏、庄政航去。

/ V+ A0 ]& A0 u5 [* E9 D- a( @    毕竟还顶着母子的名份，庄政航不好不去。

2 Y3 c" W  `/ B8 s    庄政航出去一回，回来时对庄老夫人道：“三弟找到了。”

    庄老夫人急忙问：“在哪找到的？”说完，又道：“定是他卷了钱财，不知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 M0 S* O8 J" f5 ^    庄政航脸色变幻一番，似是自己也不愿相信，声音干涩地说道：“是在前头母亲的坟墓边，三弟在那边搭建了草庐，每日给母亲抄往生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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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z6 P" U+ {6 a* i. m# W% C& {    庄老夫人听了这话，一时也愣住，随即道：“看来他还有些良心，对你父亲不孝，心里却还是向着他母亲的。他虽不像话，却也没有叫他死在外头的道理。你与敏航两个去将他接回来吧。”

    庄政航不情愿地答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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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庄政航对简妍道：“早知就不与祖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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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a% x+ e: r! K; P7 w- |    简妍道：“你不去说，跟着你的人不会说吗？再者说，七月十五谁家不上坟？指不定你三弟就是现等着人上坟的时候瞧见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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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k0 B( x; z& C- c6 U6 v& _    庄政航嗤笑道：“他脑子倒是灵活的很，人家说他不孝，他立刻就去给大夫人守孝，也难为他这般机灵。只是老爷子也不知怎地了，忽地又挂心起他那不新不旧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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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x" N: j9 `, ~) Q    简妍道：“许是大老爷自觉自己在府中孤立无援，你跟两个叔叔还有大哥都是叛徒，只有老三是他的盟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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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q# ?& Y$ C4 h    庄政航听简妍这般，细想想也觉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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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庄政航就与庄敏航一同去城外接庄敬航，庄敬航不肯回来，执意要给庄大夫人守满三年的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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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乐得顺水推舟，就劝着庄敏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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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d4 T/ X, M$ E    谁知庄大老爷听说这事，翘首盼了一日，因瞧不见庄敬航，就气得摔了药碗。

    小王氏被逼着，就来求庄政航再去接一次。

    庄政航听小王氏说了庄大老爷如何发脾气，就笑道：“可见我医术高明着呢，这么着了，老爷子还能发脾气。”

' A+ t4 J+ i3 \, \" |* a    说笑着，第二日却少不得再随着庄敏航去接人。

    这会子庄敬航许是怕庄政航又将庄敏航劝走，先是假意不肯回去，随即却又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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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庄敬航那日被庄大姑娘斥责，自忖仰仗庄大姑娘上进的路子断了，且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其身不正、不孝不悌，日后也难能再挺胸做人，于是灰心失望之余，又见王三老爷来逼他宴敛财，一时情急，将后头园子卖给王三老爷，然后就收拾了些钱财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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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府之后的，庄敬航自觉看透世间人情冷暖，就向城外去，在京外县城里买醉度日，受尽旁人冷眼。忽地听说王三老爷入狱，又觉先前欠下王三老爷的债了了，又想自己不该从原先的大家公子落魄到这地步，庄政航那不学无术的人渣都能改过从善，叫府中两位老爷向着他，自己资质比他更好，且自己那不孝不悌的名乃是自庄大夫人过世后没的，大可以推说自己心中哀痛，是以举止反常；况且宫中婕妤安然无恙，自己也并非全然没有依仗，虽自己没有个好舅舅，好岳父，但庄政航的叔叔一样是他叔叔，自己大可效仿庄政航来个“改过自新”。

    于是痛定思痛后，庄敬航就去了庄大夫人坟墓边守着，抄下往生经无数，做出孝子模样。

1 _7 [( ]+ F, G) m    如今庄敬航回府，望见庄大老爷红着眼眶坐在门前廊下等他，当即跪倒在地，痛哭道：“儿子不孝，让父亲挂心了。”

    庄大老爷哆嗦着手，含泪叫庄敬航到他身边来，然后父子两人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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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在一旁不由地眉头微颦，暗道庄大老爷至于委屈成那模样吗？自己可是辛辛苦苦每日替他看病配药，还费心费力地叫简妍炖了好汤好水给他补身子呢。

3 L. c* ^7 @8 Q  Y" m7 j    庄敬航从庄大老爷这边起身，又去见过庄老夫人。

    庄老夫人虽不喜庄敬航过来，但看着庄敬航身姿越发瘦削，面容枯瘦，乍然看去，似是比庄政航还要大上十岁，终归是自己孙子，虽厌烦他，却又忍不住心疼，说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回头娶了亲，好好过日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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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 j: }3 W3 Q    庄敬航忙答应着说是，又忽地向庄政航跪下，磕头道：“小弟愧对二哥，还请二哥看在父亲面上，饶了我吧。”

$ v9 J' b8 Z' c6 N8 l1 X    庄政航心里不信庄敬航当真悔改，但当着庄老夫人面，却少不得做出长兄模样，说道：“你不该擅自离府，你便是有千错万错，一旦离了家门，老祖宗、父亲焉有不挂心的道理？这更是错上加错了。日后千万要好自为之，莫要叫家里老人忧心。”

    庄敬航谦逊恭敬地听着，随即瞧见祝嬷嬷、锁绣手中拿了两个崭新的婴儿包被进来，眼神晦涩地盯着包被望了眼，就又转去庄二夫人那边请罪。

. w/ o( ~! S- e; a" A5 {    庄二夫人恨不得撕了庄敬航，见他来了，由着他跪下忏悔，半天才道：“其实也无妨，黑纸白字写的清清楚楚，我也不怕人来寻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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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连声说着是，料到庄二夫人便是看在张其姝面上，也不会再将园子还给他，也就死了将园子要回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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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h6 j+ _! u' c6 X7 d- r    随后庄老夫人催着庄二夫人帮着小王氏去替庄敬航定下婚期，庄二夫人敷衍着叫人去张家问了一问。

    那边厢，张家也觉庄家两位老爷上后，陛下却不曾厌弃了庄婕妤，心觉庄大姑娘奇货可；又觉张其姝不过是个庶女，若是庄家有事，大可不必再来往，就与小王氏商议着定下婚期。

110、包藏祸心

6 S$ q* M  u4 f& b  z8 f    虽有小王氏帮着庄敬航料理亲事，但小王氏人忙事多，又有庄大老爷、庄七小少爷两个成日里要吃药看大夫，因此许多事还要庄敬航自己操劳。

    一日，庄敬航随着人去庄老夫人留给他成亲的院子指点人翻修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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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那院子，庄敬航想着就是在这正房门前，庄大夫人吐出一口血，于是心里一时憋闷起来，暗道枉自己当自己聪慧过人，那时不过是有庄大夫人相护，才会万事顺遂，如今没了庄大夫人庇护，自己就屡屡遇到挫折。

$ i/ N9 S0 G: d; p3 s  S    庄敬航进了屋子里，瞧见下人已经清扫过门窗，正在将家具等物搬出去以便后头粉刷墙壁、糊上顶棚，避开下人搬家具的屋子，自己个在其他几间屋子里转着，想着哪一间是安如梦住过的屋子，因想到安如梦，不由地就笑了，暗道自己在庄家里头吃亏，他就不信自己出了庄家，依旧吃亏。

    因瞧见屋子里摆着一张空床，不由地就往那床上去坐，一边抚摸着床柱子，一边心想这就是安如梦的床了，心里一时又忆起那日在九葩堂自己险些得手，最后却被庄政航坏了事。如此想着，心里更恨庄政航，暗道张其姝不如安如梦貌美，也不及安如梦嫁妆丰厚，一念至此，本就没有多少喜气，越发觉得跟张其姝成亲实在是自己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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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听外头人说祝嬷嬷来了，庄敬航忙要迎出去，忽地就觉手上粘了些粉末，厌恶地拿了帕子去擦，却猛然瞧见那粉末似乎是干了的血沫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不由地怔住，重又向那床柱子内侧去看，伸出干净的手在那朱红的床柱子上摸了一摸，果然又摸到一些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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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不屑地哼了一声，暗道安如梦莫非身子骨不好，不时就要杜鹃啼血？因又想难不成是安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怎会将血弄到这地方，想着，凑近呵了口气，床柱子隐约现出“泮水”两字，其他的地方被涂抹掉，也看不出是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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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这间屋子外头就有人给祝嬷嬷问好，庄敬航听到声音，忙也赶了出来。

+ z' E4 A( [, w# _    祝嬷嬷笑道：“姑奶奶知道这边的屋子要留给三少爷成亲用，就叫人将屋子里的床劈了烧掉。原是安姑娘睡过的床，安姑娘素来有怪癖，老夫人听了，就说随着姑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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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笑道：“嬷嬷叫人来说一声就是，何必自己个过来。”说着，就叫人不用费力将床搬出去，在屋子里就劈开木床。

    祝嬷嬷四下里看了看，道：“回头将床、案几都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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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答应了一声，又送了祝嬷嬷出去，心里越发生疑，心想这事果然古怪，一边看着叫人将床劈了，一边去想床上的“泮水”两字，疑心这是安如梦跟庄政航不轨的暗号，自觉又抓到了安如梦的什么把柄，就颇有些得意地向前头书房去，半路上，听到胡姨娘与小丫头拌嘴的声音，瞬时想到“思乐泮水，薄采其芹”，暗道安如梦那样喜干净的人，哪里会在自己床头用血写字，那字定是旁人写的。又想那人指不定就是庄采芹自己，不然庄采芹骤然传出身染恶疾，也太过蹊跷诡异了。依着庄采芹的性子，她得知自己要嫁给方家那不成器的东西必然是要闹一场的，想来定是她闹了之后，惹着庄老夫人了，才会“染上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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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7 W$ X& l8 K3 E! j    想着，忙又向后头院子去，瞧见满屋子里旧家具一样也没留下，已经全被劈开，借口指示下人去拉了这碎木头烧掉，庄敬航故作随意地望了眼碎掉的椅子下，瞧见椅子底下也有不少抓痕，心想指不定“身染恶疾”的庄采芹先前就是被关在这院子里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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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w2 |$ s2 W& o    第二日假作要去庙里再给庄大夫人上香，庄敬航就去了庄家供养两位太姨娘的庙里，在那庙里试探寻找了一日，也寻不着庄采芹的一丝踪影，恰遇到又儿，又儿只当庄敬航是来接她回去的，忙道：“三少爷，你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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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愣了一会子才认出是又儿，于是问：“你可还好？我瞧着你比先前瘦多了。”

    又儿勉强笑笑，暗道在这庵堂里吃斋念佛，哪里会不瘦。

0 ]/ C9 b. g) m5 E    庄敬航问：“三姑娘呢？听说她身染恶疾，她可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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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s; u5 L# Z5 R- j  v( G) A    又儿笑道：“三姑娘早走了。”

1 a9 A8 y2 \2 [+ q* _( S    庄敬航道：“她何时走的？可是府上来人接的？”

    又儿见庄敬航问的古怪，只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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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又追问一回，又儿道：“三少爷答应将奴婢接回去，奴婢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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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g$ Z' Q( F3 t$ N5 C    庄敬航笑道：“那自是当然，我来就是要跟你说我快成亲了，成亲之后就将你接回去。”

* l# I; k: V3 z& G3 n! M    又儿心中大喜，忙道：“三姑娘来了后就跟奴婢要好，奴婢帮了三姑娘几次。后头侯府太夫人出殡，三姑娘那边的婆子说三姑娘不见了。自那之后，就再没瞧见三姑娘了。”

    庄敬航想想就知道又儿帮了庄采芹什么，随口答应回头接了又儿回去，就自己个往城中赶。

$ W+ Y& ?& F' ]- W4 B5 W4 b    庄敬航自觉发现了庄家的阴私，回了府中后，一面屡败屡试地去讨好庄二老爷，一面去回忆庄太夫人出殡回来，自己莫名其妙地挨了庄大老爷的鞭笞。倏地又想起那日庄政航是早早一个人回府的，后头庄采芹的丫头秋棠就随着庄老夫人了，想着越发断定庄采芹之事，与庄政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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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料定此事，就叫人将平绣唤了过来，瞧着平绣老老实实模样，庄敬航不屑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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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5 Z8 w1 k5 @0 Z" h1 q* ~  X7 }    平绣笑道：“三少爷大喜的日子越发近了，我也帮着准备桌椅屏风呢，不知三少爷叫我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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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笑道：“姨娘，上回子那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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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f# ]. V* u4 G; f6 d    平绣笑道：“不知道是什么事？想来三少爷聪慧过人，一会子就会想名明白。”

8 M" |  B, X2 X+ g8 [    庄敬航道：“姨娘过奖了，这事我如今才明白。姨娘细心的很，上回子如何旁人都拦在花园外头，就只放了胡姨娘一个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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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z* i# K4 q- H    平绣心跳了一下，叹道：“胡姨娘素来是瞧见便宜就要去捡的主，不知怎地就叫她听到了风声，我后头试探了她，仿佛是胡姨娘存心要去敲诈二少爷，于是早早地过去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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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O% ~$ X4 _9 L. O  w! U    庄敬航笑道：“姨娘既然这么说，我也就这么听着。只是倘若这会子姨娘再疏忽了，那我就也不念旧情，就将姨娘偷窃老祖宗东西的事宣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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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心跳得越发厉害的，望着庄敬航受得颧骨高耸的脸，暗想这会子的事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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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a( L9 A! g  Z$ P+ Y    “不知这会子少爷叫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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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要摆脱姨娘去说给胡姨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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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h, N- B8 P2 T/ a/ `6 `& R    平绣强撑着笑做出洗耳恭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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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道：“姨娘去跟胡姨娘说，就说三姑娘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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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P& a) u2 B; d, i7 x    平绣一愣，忙道：“三少爷怎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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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笑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归胡姨娘瞧不见三姑娘，姨娘就去跟胡姨娘说三姑娘死了就是。就说，三姑娘不愿意嫁给方家那猥琐小人，奋力抗婚，老祖宗一怒之下，就叫人打了三姑娘，后头将三姑娘关押在原先姑奶奶住的院子里，后头三姑娘死了，就将她拖到城外乱葬岗埋了。跟胡姨娘说关三姑娘、埋三姑娘的，都是二哥，叫她寻了二哥报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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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u' O3 b5 `    平绣脸色一下子煞白，吞吞吐吐道：“三少爷，只这么几句，胡姨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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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镇定地笑道：“平姨娘虽不是口舌伶俐的人，但素来就有个忠厚的名。且胡姨娘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平姨娘添油加醋，将三姑娘如何凄惨说给胡姨娘听，她哪有不信的道理？你只叫胡姨娘自己想想太夫人去后府上有何奇怪的地方，她心里先有了疑心，再叫她自己去问问素来与她要好的二少夫人，但看那心善的二少夫人如何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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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心跳如雷，勉强笑着劝道：“三少爷的好日子眼看就到了，胡姨娘素来多事，若是叫她闹出什么笑话来，岂不触了三少爷的霉头？”

    庄敬航笑道：“多谢姨娘替我顾虑这事，只是我素来只信事在人为，不信那好运歹运。再则，此事与我有何相干？姨娘只管说自己听老祖宗那边的妈妈们说起，才知道这事的。难不成，姨娘还想跟胡姨娘说是我跟你说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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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屏气笑道：“自然不会，我是盼着三少爷好的。”

    庄政航哧哧地笑了，“姨娘若当真如此才好。我再指点姨娘一些，姨娘只管去寻了前头从三姑娘那边出去的秋杜、春柳，想来她们走，三姑娘也给了她们什么做念想，姨娘去寻来，然后弄上一些血交给胡姨娘，这般，胡姨娘才会更深信不疑。”

8 E& b+ M: z* |" J    平绣听了这话，对着笑又劝道：“这么着叫胡姨娘去跟二少爷闹，三少爷也得不了好，何必呢？不如一家子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吧。”

    “闹？”庄敬航一挑眉毛，嗤笑道：“原先老夫人说三姑娘得了恶疾，胡姨娘可是闹着要去陪着照料三姑娘的，又埋怨老祖宗将这事宣扬出去，害得三姑娘日后不好再说亲。那边二嫂子跟胡姨娘说这是为了骗方家，胡姨娘才安生下来。你如今去说说，跟胡姨娘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对付不了大的，那小的才丁点大，难不成也对付不了？我这边只管着等消息，若是没传出那小的有什么事，姨娘就等着自己东窗事发吧。”

    平绣如坠冰窟，不敢再看庄敬航，暗道自己原先也疑惑过庄敬航如何就悔改了，如今瞧着，庄敬航是彻底疯了，心里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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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F2 ^( |+ n; S) Y    平绣强撑着笑脸心乱如麻地从庄敬航那边回来，又去小王氏那边伺候着，回头瞧见胡姨娘兴冲冲地拿了一串钱要躲着小王氏去与人赌博，要唤住她，随即又住了口，心里盘算一番，暗道这次若是再不叫庄敬航成事，只怕庄敬航就当真要揭了她的老底了。

# [! ^$ ^1 @$ Y0 z+ d# b2 `$ k    忐忐忑忑一夜，平绣总也拿不定主意，恰第二日小王氏舅舅、舅妈来打秋风，顺道送了一些野味过来，小王氏便叫平绣领着小丫头去给后头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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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g. n  C' A. V7 W4 i    平绣去了，恰瞧见庄老夫人与九斤一老一小躺在榻上歇息，那九斤一身奶膘，比之初生时足足重了一半，一张脸光光滑滑，跟庄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凑在一块，更显得幼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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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 A, Z3 f5 y  J3 c. \$ c  y    锁绣见平绣探头看，就悄声笑道：“那边少夫人有些着凉，老夫人就将小妞妞抱过来了。”

0 [2 R1 P4 ?! g4 ?" k1 x/ J    锁绣笑笑，见东西交接好了，人又恍恍惚惚地回了前头。

    待到了前头，却又见春晖来寻她，春晖笑道：“恭喜恭喜，三少爷瞧上姨娘家哥哥嫂子了，要了他们去三少爷房里做管家呢。”

: J; W$ z) B5 p6 M    平绣待春晖走后，只觉手心上都是汗，心里又犹豫了一回，随即想着便是不替自己着想，也要顾忌到自己一大家子，如此想着，晚间就以要给胡姨娘分针线将胡姨娘引到自己屋子里，又叫小丫头在外看着，然后就沙哑着嗓子道：“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胡姐姐说。”

. J6 ]$ n: F2 O) B6 z    胡姨娘只当平绣有难事，忙道：“你有事跟老夫人、夫人去说就是了。”

- \- f6 `! K* e) j  Z/ `    平绣道：“是三姑娘的事。”

8 ^* Q" `2 C0 [: s& x  [, W: m. h    胡姨娘怔住，问：“可是你家亲家奶奶又去庙里给太姨娘送东西去了？”

    平绣一怔，暗道自己怎忘了那事，于是忙道：“可不是嘛？我听她说三姑娘不在庙里了。原本听了这话，我心里就不信，谁知，后头有听老夫人那边的妈妈说了几句……”

    胡姨娘笑道：“你这话说的，三姑娘不在庙里能在哪？”随即变了脸色，忙问：“可是三姑娘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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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偏着头蹙眉问：“你就没替三姑娘担心过？前头老夫人说三姑娘病重，不议亲，你也不担心？”

    胡姨娘笑道：“方家我也看不上眼，老夫人用那法子将方家挡回去也好。前头糊涂地闹了几次，后头我自己想想，也觉得那什么恶疾就是人常说的障眼法。”

7 t2 `+ H/ v! A" x  d    平绣暗道胡姨娘倒是信庄老夫人的很，于是犹豫着，就拿了一方带血的帕子给胡姨娘，又吞吞吐吐地将庄敬航的花添枝加叶说给胡姨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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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p" K6 q% r! r; l! J- S    胡姨娘接了那帕子，拿在手中看了半日，认出上头“思乐泮水，薄采其芹”是庄采芹每常绣在帕子上的，蹬地站起来就向外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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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忙拉住她，低声急促道：“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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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3 \, E. m1 {2 X4 A2 W4 R2 A    胡姨娘道：“我去问问二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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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2 [5 [3 X+ O1 t& g$ b4 y# \  X    平绣忙道：“二少夫人素来能说会道，你平日里跟她亲近，难不成还不知道她那张嘴？若去了，她必也有好几套的话要回你。”

    胡姨娘攥着帕子，脑子里空白一片，半天也不知自己该怎么着，只想着庄老夫人不至于那般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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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咬牙道：“就是去问了，二少爷必定也不会承认。”

) _9 ^- ~0 `' e! v  J5 u+ i& E, u    胡姨娘拿着帕子呆呆地道：“还有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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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1 X8 V) R2 z7 |  c2 K! p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条帕子，谁会认了这事？依我说，定是后头老夫人想想三姑娘的事越想越恼，才会下了这毒手。”

+ `5 I! C& ~& \6 \+ I2 F    胡姨娘低头喃喃道：“二少爷不至于……”

    平绣道：“我听云想说那日燕少爷来，三姑娘是扮作少夫人的模样过去的，且三姑娘还口口声声要替燕少爷引见二少夫人……你只想想二少爷就连二少夫人坐月子的时候也没了二少夫人屋子，就该知道三姑娘是叫二少爷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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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9 m1 ~- w8 b" D    胡姨娘讷讷地道：“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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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问！”平绣低声喝道，竟觉自己也被庄敬航这事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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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姨娘揣着帕子道：“连问也不能问，难不成三姑娘成了孤魂野鬼，就连元宝纸钱也不能烧？总要问问三姑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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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闭了闭眼，心想胡姨娘这人看着硬气，叫人欺负了几十年，回头死了姑娘连报仇都不敢说，竟然只提要知道庄采芹埋在哪，不由地为胡姨娘苦笑，又觉庄大老爷不中用了，自己将来也未必比胡姨娘强，随即道：“不是我说，随你怎么哭怎么求，老夫人二少爷不会跟你说了三姑娘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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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姨娘急的掉眼泪，说道：“前头就算是三姑娘错了，但也不该叫她送了命，如今人死了，还不许我去她坟上哭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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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C+ `! h0 I# Q. c; ~! q    平绣见胡姨娘吵嚷出来，忙捂了她的嘴，求道：“看着姨奶奶可怜，才跟你说这事，你万万不能叫出来，不然，我一片好心反倒要随着你遭殃，只怕我，我们一家，我们亲家奶奶，都要跟着姨奶奶一起死了。”

    胡姨娘呜呜地哭着，拿了帕子捂着自己嘴，却又见着是庄采芹那条帕子，一时哽住，就翻了白眼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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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不敢叫人进来，忙扶了胡姨娘在自己床上躺着，又给她掐人中，见胡姨娘紧咬牙关悠悠地醒转过来，就道：“姨奶奶权当我没说过那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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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J* E* B9 H0 `8 s    胡姨娘幽幽地道：“总要知道姑娘埋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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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l$ R9 O( l! Y# R    平绣心中一横，道：“姨娘若是能豁出自己的命，未必问不出三姑娘下落，只怕姨娘心里有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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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O4 c: S2 t" A8 G: b# \    胡姨娘一边落泪一边絮絮叨叨地道：“我哪有个什么顾忌？我比不过你年轻，又知书达理，老爷好的时候尚不看我一眼，如今老爷不好，我更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原想着三姑娘顺顺当当嫁人还有个盼头，如今连个盼头也没了。”说着，却又觉自己当真没有个活头了。

    平绣道：“我今日奉了夫人的命去给老夫人送东西，进去了，就瞧见老祖宗跟二少爷家的小妞妞睡在一处的……你若当真能将命豁出去，就拿了那小妞妞去逼老祖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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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姨娘一凛，“九斤她……”说着，不由地想那小毛孩子可是经不住折腾的，因怕自己动手伤了人害人性命，牙齿就不住打颤；心里有隐隐觉得平绣说的对，也只有这么着，才能问出庄采芹在哪，心想便是个死人，也不该叫她成了孤魂野鬼，没个人给她上香，因有想这么着若是叫庄采芹不能投胎转世了，那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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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绣道：“少夫人原先看着对你好，但她心里头焉能不恨三姑娘？二少爷也是，他们两个看着对你好，实际上都合伙骗你呢。姨奶奶也忒地没有出息，难道你问了，她们就能将三姑娘迁回祖坟？姨奶奶若是硬气一些，就去寻了二少爷报杀女之仇，若是没种，就自己个躲在屋子里哭去，也别提去给三姑娘烧纸钱的话，不然三姑娘地下得知，更不肯认了姨娘这没骨气的娘。”

6 q1 |+ S1 |) D& y9 a    胡姨娘回忆了一番上次简妍如何安慰她的，不由地止住眼泪，伸手抹了下脸，嘴中默念道：“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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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3 E7 t: K$ U    平绣冷哼道：“想来姨奶奶也是没种的，哪有有那胆量去寻二少爷报仇。那九斤一把抓过来就要少了半条命，若是姨奶奶有那胆量，就抓了九斤来问老夫人三姑娘呢，既问出三姑娘在哪，又能叫二少爷得了报应，回头姨奶奶就是被人打死，死了也能寻到三姑娘，也有脸去见三姑娘。”一席话说出，平绣越发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么些天打雷劈的话都能说出口，日后指不定就要去杀人放火了。

9 Q" c$ G$ f; B  U& X9 S    胡姨娘咬牙切齿地就要向外头去。

; i5 K- q& _3 a4 E& q2 f8 V: _2 \    平绣忙对着胡姨娘跪下，磕头道：“姨奶奶千万不要将我说出去，不然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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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m  L' y; N5 g( _    胡姨娘点了头，人就向外去了。

) O1 p; C/ s8 \    平绣伸手摸了下额头，见自己已经出了一身虚汗，不由地瘫坐在地上，心里祈祷胡姨娘千万不要将她说出去，想完，又觉自己这辈子都被庄敬航握在手中了，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事要听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