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89章 回信

! t7 r# E4 [. ?5 E% i3 ]　　程笳十分狗腿地喊翠环沏壶明前的西湖龙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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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x! [# S) G　　周少瑾打趣她：“原来你这里还有这么好的茶！怎么我上次来的时候你用大红袍招待我？还说什么我看中你什么东西直管拿，茶叶都舍不得，还说这种大话！”

　　并不是西湖龙井比大红袍就好，而是西湖龙井喝春茶，大红袍喝秋茶，现在已是夏天，去年秋天的大红袍自然不如今年春天的西湖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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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Z$ ]( P* L5 G2 y　　程笳嘿嘿地笑，道：“没有，没有。那些都是婆子们自作主张。你也知道，我被拘在这里，哪有心思喝茶啊！”话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着几分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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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相信。

1 S+ u) Z6 x& U& C  j　　“你怎么能怀疑我？”程笳佯装生气地扑了过去。

　　周少瑾起身逃避。

　　两人嬉闹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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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T/ K) O: ~$ B4 r　　程笳问起周少瑾去顾家做客的情景。

: N" l/ j) l, e3 Y% K$ N　　周少瑾知道她很无聊，就把去顾家做客的事很详细地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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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听得津津有味。一会儿道“照你这么说，那吴宝璋被孙小姐她们排斥了啰”，一会儿道“那个阿朱小姐长得什么样？项圈上都镶了些什么”，一会道“顾家到底有多少位小姐？那十七小姐真有你说得那么好”……等到说到老安人叫她们去打牌的时候，程笳大笑起来，道：“看来牌艺不精也有不精的好处。老安人肯定会记住初瑾姐姐的，说不定哪天想起来了，会专程下了帖子请初瑾姐姐去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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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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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在南方士林的名气极大，廖家同为诗书传世之家，姐姐和顾家的人走得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周少瑾想了想，到底没有把冥婚的事告诉程笳，而是趁机打听起程池的事来道：“……据老安人说，池舅舅经常去拜访她老人家……你知道池舅舅的事吗？”

0 f* ^5 e4 x5 a% S　　“不知道。”程笳并不上心，笑道，“我只听我爹说池从叔非常的厉害，很会做生意。还有船北上南下，我们家铺子里若是收到了好药材，都是托池从叔的船运回来。”她说着。朝周少瑾眨了眨眼睛，道，“反正，长房很有钱。郭老夫人更有钱。你好好帮郭老夫人抄经书，她老人家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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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I5 Q# s) y　　周少瑾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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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C. Y- g2 u　　程笳招了婆子过来，把请帖递给了那婆子，道：“你快去拿给我娘看，问我娘，我到底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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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房，向来热衷于权贵。

　　周少瑾有十足的把握姜氏会同意程笳去良国公府做客，这也是她为什么向阿朱讨请帖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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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f8 T  L  K" N　　婆子飞奔而去。

9 l5 s  U# \9 j9 G9 d$ o( \　　周少瑾不想和姜氏碰面，她起身告辞。

　　程笳却拉着她不放，道：“这帖子是你帮我弄来的，怎么也得见过我娘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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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0 U* @  N! O5 @# l. d2 e　　在她看来，母亲向来有些爱慕虚荣，周少瑾能帮她弄到一张良国公府的请帖，对母亲来说，是极体面的事，理应向周少瑾道谢。而在周少瑾看来，姜氏这人不仅好面子，喜欢争强好胜，而且心肠很硬，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对程笳千好万好，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却毫不手软，她不喜欢这种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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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泸大舅母会怎么说？”她开玩笑道，“我可不想留在这里看你们母女置气。到时候我是帮你还是帮泸大舅母？我还是先回畹香居，等你决定好了，派丫鬟去跟我说一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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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7 k& D: c( U1 B　　程笳觉得周少瑾说得也有道理，只好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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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路上，她还是碰到了由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的姜氏。

　　“少瑾！”姜氏远远地就和周少瑾打着招呼，“听说你帮笳丫头弄了张去良国公府的请帖，你可真是有心了！难怪我们家笳丫头总说你是她的好姐妹，有了好事也没有忘记她。”等她走近，更是满脸笑容地拉了周少瑾的手，“也不知道良国公府有些什么规矩？我们给她准备些什么东西？可别到时候丢了九如巷的脸才好。”又道，“少瑾，舅母前几天得了几对玉石簪子，雕工玉质也还看得过去，等会我就让丫鬟送过去，给你和你姐姐戴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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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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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0 G: s; y. S+ N4 |; j3 J　　前世，她和程笳那么好，为程笳做了那么多的事，姜氏也不曾对她道一声谢，送她一针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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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有点理解关老太太不怎么喜欢和三房打交道的原因了——在三房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亲情。就算是有亲情，那也是屈居于利益之下的。给人的感觉太冷酷。

9 C6 X  m, a9 q2 v- `; S/ I　　周少瑾觉得自己和姜氏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笑着向她道了谢，道：“我和姐姐的衣饰是我大舅母在帮着准备，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规矩。”

　　让大舅母和她去打交道好了，她自认没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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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s2 P" ~; L6 x, {　　“是这样啊！”姜氏笑道，“那我等会去问问你大舅母去。”

　　周少瑾和姜氏分了手。

　　回到畹香居，姐姐还没有回来，马富山家的却为她送来了父亲给她和姐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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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0 \9 y9 Y& n0 |$ `　　六月中旬寄的信，七月中旬才到。

. F+ i2 ^$ C& k: G+ L8 ?. A　　来回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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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平时，姐姐给父亲写信，最多半个月就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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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因为父亲觉得这封信让他难以回答？

( ~, w: q# b4 z8 H; u　　周少瑾摩挲着信封，半晌才用剪刀剪开了封口。

7 k5 p: y! }8 H4 {　　父亲很简短地回答了她喜欢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却花了三分之二的篇幅说起庄家在官街的老宅子。

- q4 C) R. L. L- m2 v1 A9 b　　他没有提庄程两家的纠葛，只是告诉周少瑾，庄家的哪些财产由庄家舅舅继承，哪些留给了庄氏，是她的外祖父庄老太爷决定的，庄老太爷虽然只是个秀才，却走南闯北，胸有锦绣，这么做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做为晚辈，不应该置疑庄老太爷的决定。所以不管庄家舅舅最终怎样处理了这幢宅子，周少瑾都不适宜插手，也不适宜将宅子再买回来。而庄家舅舅是个品行不端之人，她最好不接触，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他，也可以直接问他，流言止于智者。

* D% W: i) n) u8 @- o9 w　　父亲应该是听懂了她的话，所以让她不要管官街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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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K1 ~- X$ x$ \- C　　也就是说，父亲是知道母亲的事的。

　　母亲对父亲是坦诚磊落的，这让周少瑾觉得心头一松，目光落在了父亲给姐姐的那封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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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Z! v: z* O" H　　父亲会对姐姐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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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跃跃欲试，很想看看那封信。

　　她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终想了个两全齐美的方法——她把父亲给她信收了起来，等到周初瑾回来，她就可以和姐姐一起看父亲给姐姐的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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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 G6 m- ]7 y9 ~　　想到自己对姐姐的隐瞒，她很是不安，周初瑾却没有怀疑，笑着和她一起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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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 R4 f  |　　信中，周镇对这件事又是另一副口吻。

& [* W; e. L4 w4 J! U4 \: x3 b& u' [　　他叮嘱周初瑾不要让周少瑾随随便便出府，更不要买官街的宅子，最后说，等过了秋收，衙门里不那么忙了，他会派自己的一个幕僚回金陵，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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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和周少瑾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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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y' ~6 t+ d6 x  p　　不过是个临近程家的宅子，父亲竟然要派了自己的幕僚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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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U7 B! R: c* q　　周初瑾很不理解，周少瑾却知道，父亲这是起了疑心，要派自己的心腹回来亲眼看一看。

+ U8 V% d  M( J  {; ?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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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G  A" U( l8 l! d5 W: J  p　　说不定能通过父亲的幕僚查清楚一些事，也免得她没头没脑地乱窜。

　　周少瑾笑着收了信，劝慰姐姐：“既然如此，那就交给父亲好了，也免得你**心。”

+ K+ F( ~  ~+ y　　周初瑾恨铁不成钢，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交给别人算什么？你啊，就是得过且过，什么事也不操心。”

　　周少瑾嘿嘿地笑，转移话题，问起了送给阿朱的礼物：“……是什么？”

　　“文德阁一套孤版的笔墨纸砚。”周初瑾拿给她看，叹道，“是从沔大舅舅的书房里找出来的。说当时只卖了一百套，每套都不一样。沔大舅舅这套原是准备传给诰表弟，选的是君子三友，这次拿出来给我们送礼，说我们是诗书传世之家，送这些东西最好。”

　　“这不太好吧？”周少瑾很是感激舅舅、舅母，道，“岂不是夺了诰表哥的东西？”

　　“我也这么说。”周初瑾颇有些无奈地道，“可大舅母说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让我以后再找个更好的送给诰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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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O% q1 o( B9 e& Z　　周少瑾担心道：“从哪里去找？要不写信封给父亲，让父亲想想办法！”

　　姐姐的脸却红了，含含糊糊地道：“这件事你别管，我已经应下了。到时候你直管拿着东西去送礼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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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5 b3 t7 H5 T$ r: O　　心里却想着大舅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今天我们送别人，明天就未必没有别人送我们。只要你们能嫁得好夫婿，一套笔墨纸砚算什么，就是古玩金石大舅母也不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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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i; ~0 h! \- b9 R　　周少瑾却想，实在是不行，就想办法高价从别人手里买一套回来。

　　两姐妹各有各的主意，一时间倒谁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请了沔大太太过来帮她们姐妹挑选中元节那天戴的首饰。

　　果儿奉了姜氏之命来送玉簪，并笑道：“……说是大小姐两对，二小姐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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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 |8 Q8 h7 h" l/ ?  J　　雕红漆的盒子，刻着精美的莲花纹，让人一看就觉得盒中的东西非常的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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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着道了谢，留果儿喝茶吃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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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8 J$ C, r- p! H" k! M　　果儿不肯，笑道：“大太太那边正在给大小姐挑选中元节的衣裳首饰，还等着我回去开库房呢！”

　　周少瑾没有强留，让施香拿了个装着一对步步高升的银锞子的荷包送果儿出门。

第90章 中元

8 @" ?; h8 j2 ^1 A* N" A　　屋里的沔大太太就笑道：“难怪三房由你泸大舅母当家，就她那份伶俐劲，阖府就没人比得上她。”说着，她打开了匣子。

2 p# V8 b$ c6 b* E　　一共有八只簪子，全是金填玉的。两对羊脂玉，镶着祥云簪头；两对和田玉，镶平安葫芦；两对翡翠，镶宝瓶簪头；两对玛瑙，镶玉兰花簪头。羊脂玉通体无暇，和田玉湿润细腻；翡翠碧绿欲滴；玛瑙明艳妍丽，无一不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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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倒吸了口冷气，道：“好大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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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7 w, r, u) J" d+ ^+ H　　周少瑾猝然就想起了李敬。

　　她不由笑道：“怕是泸大舅母做得顺水人情，借花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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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6 m5 x4 A3 ?3 p　　沔大太太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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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6 C2 f6 D$ Y) f　　周少瑾就指了指三房所在的东边，道：“那裁缝不是说了的吗？老安人的侄孙来看望老安人，仅礼品就有好几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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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D7 T4 n, ?0 p% {　　沔大太太笑道：“你这个鬼机灵，别人说一句话就放在了心上。”

2 r% V0 U2 b* ~1 O: P* o/ }' H7 O　　周少瑾嘻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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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c- {/ \1 C; P　　沔大太太盖上了匣子，道：“收起来吧！不管怎样，都是好东西，以后做嫁妆就是了。”

　　两人红着脸收了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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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4 b8 Q  ]7 ?" E6 e  a- C0 N　　到晚上，翠环过来给周少瑾送信：“我们家大太太已经同意小姐去良国公府过中元节了，衣服首饰也都准备好了。我们家小姐说，到时候她过来约您和大小姐。”

7 U) d! T. f* J, y6 S　　周少瑾点头，中元节那天早上起来祭了祖，她们就在屋里等程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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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的踪影，周初瑾道：“不会是改变主意，不让去了吧？”

　　周少瑾让晚香去看看。

　　晚香回来道：“笳小姐去给老安人辞行，正巧老安人娘家的表少爷也过来给老安人辞行，翠环说，笳小姐以为没她什么事，所以也没有派个人来给您递个话，谁知道老安人有快二十年没见到娘家人了，拉着表少爷的手说个不停，她也不好就这么走了，让您和大小姐再等她一会，她马上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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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s2 |2 F. ]7 G7 c1 |+ Q. L7 R8 r　　“表少爷？”周少瑾问，“李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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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 h+ v5 g8 {' N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晚香道，“肯定是姓李，身边跟着的人都喊他‘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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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乐不可支地倒在了床上，弄皱了衣服，弄乱了首饰。

- z/ P) O8 ^) U7 Q. X　　她处心积虑地想让程笳和李敬碰上，甚至让人打听出了李敬住在什么地方，可程笳和李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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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9 A0 h6 G　　虽然是在辞行的时候。

　　如果他们有缘份，自然还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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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b6 ]# ~0 ?& K. x　　自己也算是把这个漏洞给圆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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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佛。

, c5 o) V/ b& w( Y5 g4 E8 J& ?　　周初瑾过来一把拽住了她：“快起来，马上要出门了，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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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C: c7 R, Y- c  r2 L　　心头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周少瑾如释重负，人也变得懒洋洋起来。

　　她顺着姐姐的力道站了起来，脱了衣服给晚春重新熨烫，脑海里却闪现出程池穿着月白色细葛布道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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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 q3 M3 [　　池舅舅肯定不用像她这样每时每刻都要注意衣服是否皱褶，也不用像她这样频繁地熨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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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天她们在莫愁湖旁放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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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倒映在湖面，湖面上的花灯仿若星子，莫愁湖变成了银河。

　　程笳和阿朱不过说了几句话，俩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手拉着手一起去放河灯，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嘻嘻哈哈地打趣周少瑾，你一文我一文地给路边行乞的乞丐丢钱，一个扮鬼脸一个笑盈盈地逗着少妇怀中的孩童……周少瑾和姐姐周初瑾，顾家的十七小姐反而成了陪衬，好在是她们三个都是娴静的性子，看着她们闹腾，看着她们欢声笑语的，也觉得挺欢畅的。

　　良国公府的人却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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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C' P- R  e0 G　　宫嬷嬷不住地抹着额头的汗对周初瑾道：“程小姐可真是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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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r% Y/ z* W7 \1 x3 U　　周初瑾当着外人的面素来是维护自家人的，只当是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温温柔柔地浅笑，道：“我这个表妹活泼开朗，不仅我们姐妹都很喜欢，家中的长辈也把她当掌中宝似的。偏生她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有什么好东西家里的兄弟姐妹喜欢，都大手一挥让拿去，得了个绰号叫‘女孟尝’……性子自然有些跳脱。”

　　宫嬷嬷只好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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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嘭”地一声，照亮了东边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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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S' c" ]% U$ j1 b7 R& E3 d　　“快看，快看！”程笳和阿朱不约而同地高声叫道，“那边有人放烟火。”

/ i6 F- [5 q, k! _/ @: ^& g　　周少瑾、周初瑾和顾十七姑循声望去，就看见一朵朵或紫或红绿或蓝的烟火在半空中绽放，五彩缤纷，煞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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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a5 X. `2 K: H　　“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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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伫足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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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发现东边有人在放烟火，大家互相转告着，行人如织的莫愁湖喧闹了一阵子之后，不管是像她们这样由一群护卫嬷嬷们围着出来放河灯的高门大户的女眷，还是父母牵着，兄弟护着的普通人家，都伫足观看，不时发出一声声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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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闭上了眼睛，只求菩萨保佑，她们能永远生活在这样的好光景中。

　　旁边有人嘿嘿地笑，道：“表妹，好巧，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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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张开眼睛，转过身去，看见了程许笑嘻嘻的面孔。再定睛一看，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程辂、程诺、程举及几个她并不认识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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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g( |; f2 n3 x% p　　程许居然和程辂搅到了一起！

　　周少瑾非常的惊讶。

# j5 Y# |9 k' P' y6 j　　前世，程辂曾经提到过程许，说程许是天之骄子，不仅出身高贵，相貌英俊，而且还慧颖过人，别人要读几遍才记住的内容，他只要读一遍就能记住，有过目不忘之能，且精通君子六艺，又有位居九卿的父亲为他铺路，以后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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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辂还开玩笑说，像程许这样的人，太完美，如“金过钢则易折，玉过硬则易碎”，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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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隐隐听出程辂对程许有些“既生瑜，何生亮”的味道，还担心程辂是不是在书院里受了什么委屈，特意让人去打听，回来的人说，程辂和程许根本是两个圈子里的人。程许因为早早就有了秀才的功名，还是案首，虽然年纪小，但结交的都是那些和他身份地位相当的人，很少和族学里的人来往；程辂与他恰恰相反，为人谦虚谨慎，宽和大度，和族学里的先生、学生走得都很近，人缘很好，颇有些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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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G0 ?2 _5 Y8 g' q! e3 P　　当时她还为程辂抱不平，觉得程辂脚踏实地，不骄不躁，比程许好多了，程许不过比程辂多了个好爹……可现在回头再仔细想想，程辂对程许恐怕更多的是妒忌羡慕……

　　但怎么她重生了，事情也发生了变化——上辈子，程辂和程许像鹏鸟和凤凰，始终隔着距离，可今生，他们竟然凑到一块去了……到底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总是起变化？让她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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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想办法把程笳拉回原来的路上来，可没能力去管程许的事呢？而且，就算她有这能力，她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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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掩耳盗铃般地喊了姐姐上前，自己躲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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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不明白，周少瑾为什么总是躲着她。

; D) k* c9 G7 ~　　不要说他对周少瑾有好感，就算是没有好感，他们也算是姻亲，她也不用防他如防贼似的啊！何况他出身清白，一表人才，又甘心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她怎么能这样的心硬？难道她真的和程辂说得一样，年纪还太小，不懂这些？

5 G) a0 q* U2 T　　程许皱了皱眉。

　　程辂笑着走上前来，恭谨地给周初瑾行礼，喊了声“大表姐”，道：“今天是中元节，族学里放假。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同窗就约了一起出来逛庙会，放河灯。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 x4 c% x0 h" D& o# n9 @8 v  W( u2 M　　他的笑容温和，举止优雅，如谦谦君子，带着浓浓的书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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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o. }4 U: m9 I- R" m　　周初瑾笑着和他寒暄了两句，程辂就拉着程许走了。

　　阿朱拉了拉周少瑾的衣袖，问：“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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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p" v3 v. T6 X& i　　不管她问的是谁，周少瑾都觉得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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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辂狼子贼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已不言而喻。而程许更是浮躁轻挑，随意就能对别人动心，也不是良配。

; @" O0 `" X6 B/ L- u　　她正寻思着怎么回答阿朱，程笳已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是我的两个从兄。高的那个，是我大伯父家的独子，你说不定听说过，程许，程嘉善，至德十六年，癸巳科的案首。瘦得那个，也就是后来和大表姐说话的那个，叫程辂，字相卿，今年的禀生，五房的旁支。”

: ?3 M. ?+ ?9 E. a　　“哦！”阿朱目光闪闪的。

; m" R7 |3 c+ m/ K; Z1 U　　周少瑾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几拍似的。

9 Z% j- q: j0 p9 o* r* y　　阿朱却像嫌她还不够惊悚似的，问程笳：“他们都订过亲了没有？”

　　“没有。”程笳嫌弃地道，“一个看谁都先问出身，一个是看谁都不问出身，都不是什么君子。”

　　这下子不仅阿朱奇怪，就是周少瑾等人也奇怪起来。

　　程笳娇笑，道：“这是我娘说的——许从兄的外祖家是桐乡袁氏，所以他喜欢和同是诗书礼仪传世之家的子弟交待，辂从兄是五房的旁支，所以他待人非常的宽和。所以我娘说，许从兄这样，不免给人高傲之感，让那些出身寒门的人心生妒忌；辂从兄这样也不好，让人觉得谁都可以和他交好，更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 G* ~: Q. E$ A* V) `5 b0 u　　姜氏，真是慧眼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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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房成为最终的赢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 D: j$ _' ~. `; F$ {3 o3 s5 }- U　　周少瑾正感慨着，阿朱却莫名其妙地拉了程笳就跑，一面跑，还一面对周少瑾、周初瑾和顾十七姑道：“快走，我看见我哥了！”

第91章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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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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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琨，朱鹏举？

　　可这与她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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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周初瑾和顾十七姑面面相觑。

& O4 p4 `- o3 Q2 j　　宫嬷嬷苦笑道：“我们家大小姐原准备趁着这次出来到鼓楼看看，要是和世子爷凑到一起，这鼓楼肯定是去不成了……”

3 i0 T) }3 y! o6 }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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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e: M( S) _; T　　周少瑾、周初瑾和顾十七姑忍俊不禁，快步朝阿朱追去。只是她们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侍卫的声音：“大小姐请留步！世子爷在这边。”

) I0 h% O( W- x2 K& a2 E1 {　　阿朱闻言不仅没有停步，反而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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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C+ J; ~- h& c8 M5 `　　有侍卫几个起落就停在了阿朱和程笳的前面，低头躬身，沉声地道：“大小姐，世子爷请您留步！”

　　阿朱叉着腰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 ]+ w$ G7 B$ f! j- i4 g& R　　程笳哈哈大笑，因为奔跑通红的脸上露出如孩童般顽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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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V9 b% c; `  e! d) V) X$ ]) A0 f; J　　大概她觉得很好玩吧？

　　周少瑾笑着摇头。

2 ]/ \' @/ {( R' A; a# p　　阿朱由宫嬷嬷陪着，被侍卫带去见她哥哥，周少瑾等人就站在莫愁湖旁的树下等她。

* E! L+ i+ K) D7 y　　不一会，有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过来给她们问好。

　　周初瑾和顾十七姑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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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F8 t! T  g# p: O0 N　　程笳则好奇地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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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知道这应该是朱鹏举身边的太监了，见三个人都不说话，只好笑盈盈地上前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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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a4 K  Z; \5 A4 D　　那太监颇有些意外，笑道：“咱家姓杨。您应该就是周家二小姐了，您表舅池四老爷和我们家世子爷在一起逛庙会呢！”说着，他抬头望着周初瑾等人，道，“不知道哪位是周家大小姐？哪位是顾家十七小姐？顾家的六爷也和我们家世子爷在一起逛庙会，我们家世子爷有表礼送上！”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

　　周少瑾没想到程池会逛庙会……他那种人，不是应该很高冷的坐在山头吹着冷风喝着茶，孑然而孤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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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L- p5 ^, S) h9 R　　不过，如果他真的跑到山头吹冷风，如今已是暮夏和初秋交迭之时，晚上已没了夏天的燥热，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 t& u/ _/ B( W8 Y  T+ ^9 }　　一想到程池也会从仙境跌入凡谷，周少瑾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大家的目光全都困惑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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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w" {- A. ?　　周少瑾脸色绯红，忙站直了身子，急中生智地道：“我没想到会有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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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公公但笑不语，程笳却向她投来一个鄙视的目光，好像在说“你骗谁呢”。到是顾家的顾十七姑，毕竟底蕴深厚，又多与世家子弟联姻，此时已反应过来，又有意为周少瑾解释的意思，忙上前道：“公公，我姓顾，在家排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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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说“公公”，周初瑾和程笳也都明白过来。

. n2 b6 ~. ^4 E# X* G　　周初瑾笑着屈膝给那太监行了个礼，学着顾十七姐的口吻道：“我姓周，在家排行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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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7 O9 \" t3 ^- a7 h　　程笳则是打量了那杨公公两眼，才道：“我姓程，从姐妹里行四。池四老爷就是我从叔。”

( N) V7 {' F# P# ~3 p) Y　　周少瑾恨不得上前去捂了程笳的眼睛。

2 j* I+ t" I& B" h　　她前世曾和宫里的公公打过交道，他们看上去都挺正常的，有些还玉树临风，文质彬彬，可私底下，却是各种嗜好，像程笳这样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还好奇地打量他们，多半是要被记恨的。

　　杨公公却不以为然，笑着挥了挥手，有小厮托了个小小的雕红漆海棠花的托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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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看着，心中很是忐忑。

　　有些公公，心里越是记恨，表面看着就越是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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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这杨公公是什么样的人？等会和阿朱提提，看能不能揭过这一茬……要不跟池舅舅说一声？毕竟关系到程家，谁知道这太监会不会多事的在良国公面前阴程家一把，池舅舅和朱鹏举的关系不错，应该能说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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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Y, ~: ]3 q  s0 R) I5 t' X% v6 ?　　她思忖着，朝着托盘看了一眼。只见那托盘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放了四块玉佩，分别刻着梅、竹、兰、松的图案。玉质寻常，雕工匠气，一看就知道是临时从哪家商铺买来应景的。

　　但毕竟是朱鹏举的一片好心，她们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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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4 L( d1 y' ~0 @  e　　周初瑾最大，按道理应由她先挑，她想到自己和周少瑾、程笳是一家人，让了顾十七姑先挑。

: S1 Y6 M3 L8 C3 Q4 |8 W　　顾十七姑没推来让去的，而是颇为爽快向周初瑾道了谢，挑了块刻松的玉佩，然后周初瑾让程笳挑，程笳也没有多说，看了看，挑了块刻着梅花的。周初瑾就把刻着兰花的给了周少瑾，自己留了那块刻着竹子的。

　　期间杨公公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们挑好玉佩，这才笑着拱手作揖，带着小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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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c1 H) T, S1 T9 q　　顾十七姑低声对程笳：“那些太监，都是身体有残疾的人，你不应该那样看他的，他会记恨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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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8 w3 C# s( e% O　　“还有这种事！”程笳诧异地道，并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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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5 e" A9 J# Q　　周初瑾闻言却有些担心，问顾十七姑：“那要不要紧？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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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8 x. [0 k; P9 u; T# B　　顾十七姑和周少瑾一样的想法，道：“还是跟家里的长辈说一声吧？池四叔和良国公府的世子爷关系就很可好，万一……可以请他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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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5 h0 C9 t8 Z# B# l　　程笳却一没有点闯祸的自觉，反而道：“哎哟，不管怎么说，也不过是个服侍人的，我等会跟阿朱说一声，不要紧的？”然后她拉着顾十七姑问起良国公府的事来，“……他们家不是个国公爷吗？怎么能用太监？”

　　顾十七姑也算看出程笳的性子来，知道多说无益，也不和她去计较了，道：“良国公府就是原来的良王，太宗皇帝同胞的弟弟，正经的皇亲国戚。后来被牵扯到刘蓝玉案件中去，被降为了国公，但还享有王爷的配给……”说到这里，她看了周少瑾一眼，“那些近身服侍的公公，全是内衙门里派过来的。好像是三年一换还是六年一换的，我记不清楚了，要回去问问我六叔。”

　　周少瑾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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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n2 Z) t% _8 V5 f9 |　　顾十七姑是在告诉她们，良国公府在皇室尴尬的地位吧？而那些公公明着是来服侍良国公府的，实际上是来监督良国公府的……

, A1 D5 k  p" M! y( Q* _  V( H- C　　她朝着顾十七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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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w5 f! }* E& `　　顾十七姑松了口气。

2 {1 b0 ?# d) Q) |7 W　　偏偏程笳还一无所觉，道：“没想到这些公公这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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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简直哭笑不得，寻思着早点告诉池舅舅才行。

- E2 x3 i$ X# W% J- h　　阿朱垂着脑袋回来了，她抱歉地对程笳道：“对不起，鼓楼恐怕是去不成了……我哥哥派了人跟着我们。他要是告到我娘那里，我过年之前都别想出来了。我还想九月的时候请你们去家里吃螃蟹宴呢！”

　　程笳忙道：“没事，没事，这次去不成，我们下次再去。总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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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1 d0 w/ W8 l- ^( ~9 V　　这说得是什么话？

7 e) l, h$ f- @: ^7 _8 {　　周少瑾等人不由抚额。

　　阿朱却立刻精神起来，拉着程笳的手笑眯眯地道：“对，对，对！还是你最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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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真是，沆瀣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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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9 p/ f* J% g5 r, K( f　　周少瑾都有些同情宫嬷嬷了。

　　阿朱就问程笳：“那我们再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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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j  g9 Z　　程笳沉吟道：“听说胜棋楼有太祖皇帝的手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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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阿朱笑道，“我小的时候曾随我爷爷去看过……笳姐姐想去看吗？那我们去胜棋楼好了！”

　　“不行！”宫嬷嬷想也没想地拦住了阿朱，劝道，“大小姐，今天是中元节，也有很多士子出来逛庙会的，胜棋楼是他们必去的地方，我们去那里，不太适合。不如改天跟国公夫人说了，让那些闲人回避，您和笳小姐仔细地逛逛莫愁湖。您看如何？”

! E! C6 O6 {' S0 o+ J4 M　　周少瑾现在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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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多多少少也看出了点阿朱的性子，道：“宫嬷嬷说得有道理。今天人太多了。就算是我们去了，也只能看个匾额，不如哪天我们专程去逛逛。何况七月半亦是鬼节，回去晚了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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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5 O( O( Z5 V: @; S4 l6 `& r　　女孩子没有不怕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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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朱和程笳齐齐打了个寒颤，异口同声地道：“那我们改天再去。”

# u* M+ E$ s' _, J) ~2 [　　宫嬷嬷感激地望了周少瑾一眼。

　　大家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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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a$ J) u8 X4 ?8 i" X　　前面有人问：“请问是不是九如巷三房的程家大小姐在此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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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程笳的？

　　大家都惊讶地望着程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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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自己也莫名其妙。

" r3 j! N' z7 X6 C　　阿朱让侍卫放了人进来。

3 K& S" L4 ]) n# V4 ^　　来的是一主一仆。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了件竹青色湖绸直裰，腰间缠了青色葛布腰带，左右各坠着个青色五彩的荷包，五官很寻常，却鼻梁笔直，略带鹰勾，透着几分飒爽。仆人十五六岁，穿着藤黄色细布短褐，黑色布鞋，绑着腿，一双眼睛骨碌碌直转，非常灵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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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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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朝程笳望去。

# p2 R4 t! B3 T　　程笳满脸的茫然，显然也不认识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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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T2 c' E, M& c8 u　　那男子远远地站定，笑着给程笳行了个礼，道：“表妹，我是你李家表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早上还去府上辞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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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6 J$ \# |; a0 F　　李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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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是李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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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S! B& X( X6 J4 B　　他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 _9 j* M2 _0 j5 u  R% Y$ G7 J4 b　　周少瑾忍不住从宫嬷嬷身后探出头去。

. m  \! N1 j* N9 `3 o7 F　　朦胧的灯光下，她娇颜如花，灿烂夺目，李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扫了过来。但他不过停留了两息的功夫，就转移了目光，放在了程笳的身上，就好像突然间看到了非常漂亮的东西，仔细地看了一眼……也不过仔细地看了一眼而已。

　　周少瑾一下子就对李敬满是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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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p& M2 ]( G4 ?　　太多的人看到她就挪不开眼睛，眼中充满了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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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E7 F1 y+ x( h　　程笳若是能嫁给他，那才是修来的福气！

第92章 变迁

　　“啊！”程笳惊喜地指着李敬，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李家表哥！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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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2 J  I. w$ g( o) n　　李敬见她认出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笑道：“我原本已经准备走了，可在客栈收拾东西的时候店家却告诉我，今天是中元节，莫愁湖和秦淮河边都有很多的人放花灯，很灵验的，我想着我来了一趟金陵城，还没有到过莫愁湖，就带了个小厮过来了……不曾想遇到了良国公府的护卫们，听着旁边的人说是护了良国公府和程家的几位小姐一起出来放河灯的。就问了一声……居然真的遇到表妹！”

7 L' g/ t/ A- q　　程笳嘻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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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B9 x3 Q+ M7 V$ Z　　李敬就道：“表妹多久家去？我还带了几个护卫，要不要送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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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程笳笑道，“有良国公府的护卫就行了。表哥没什么事就去逛自己的好了，莫愁湖除挂着太祖皇帝的手迹胜棋楼，抱月楼、湖心亭都值得一游，表哥不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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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3 a! n1 u. l! Q- G　　李敬笑着应了一声，略略犹豫了一会，才作揖告辞。

　　程笳就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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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解地道：“你透气干什么？”

　　程笳奇道：“你不觉得吗？”

' Y& z, {7 y* U6 \: c　　“觉得什么？”周少瑾问。

7 r' E0 z( O9 [7 g　　“你不觉得他看人的眼神非常的锐利吗？”程笳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他看我的时候我心里就很紧张，生怕做错了什么似的，巴不得他快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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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m6 T2 d& w3 \7 q　　怎么会这样？

　　周少瑾哑然，想李敬到底是像他说的想逛逛莫愁湖呢？还是见了程笳之后突然决定不走了呢？

# j) w$ h7 i9 l! u& t　　程笳已嚷道：“我们别说他了，今天是七月半耶……半夜鬼门开……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阿朱连连点头，几个人约了九月份再聚，各自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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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C) M6 J! l& z3 n9 v　　程笳被姜氏拉着问游湖的情景不说，周少瑾这边正思寻着怎么找个机会跟程池说说杨公公的事，程池却派了人来见她。

0 K$ p6 N. O2 ~; j/ K　　那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明明是个年轻的姑娘，却像妇人似的绾了头发，内里穿了件月白色湖绸立领衫，莲子米大小的珍珠扣子，外面罩衣了件藕荷色的镶宝相花芽边的比甲，容长脸，柳叶眉，一笑左角边有个酒窝，虽也有几分姿色，却远远不及集萤，但相比集萤，又多了几分温柔和俏丽。

　　她自我介绍说她叫南屏。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道：“南屏？负责池舅舅屋里针线的南屏？”

: J, |3 s* H8 o* R0 ~* z- Z　　周屏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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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y6 I, t% ^　　周少瑾不由仔细地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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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任由着周少瑾打量，不仅稳重，而且神色大方。

　　哪里像个丫鬟，寻常人家的大小姐也没她这样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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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暗暗嘀咕，问南屏：“不知道池舅舅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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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O  D　　南屏就看了她身边服侍的施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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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闻音知雅，借口让施香去洗些葡萄进来，支走了施香，请了南屏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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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9 {) _+ a" c　　“奴婢不敢！”南屏笑道，执意不肯，垂手立在周少瑾的面前，恭谨地道，“我们家四老爷让我来问问二小姐，昨天您和良国公府的朱大小姐游湖，除了令姐和顾家的十七小姐，是不是还有三房的笳大小姐？”

( @% l' i5 u5 y* m# _　　“是啊！”周少瑾不知道程笳是不是闯了什么祸，忙道，“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哪里也没有去……就算是去哪里，我也很快就能知道……最多不超过二十息功夫。”

　　南屏笑盈盈地点头，道：“二小姐不要误会，四老爷没有别的意思。”然后她沉吟道，“是这样的，二小姐，昨天四老爷和良国公府的世子爷在一起游湖，后来听侍卫说，碰到了良国公府的大小姐，世子爷就追了去，可等世子爷带了大小姐回来，却吩咐杨公公买了四块玉佩，说是要给四位小姐做表礼。开始四老爷也没有注意，可杨公公对着世子爷一阵耳语之后，世子爷突然对四老爷大献殷勤，还问起程家的事来……四老爷一时也不好查当时出了什么事，想着二小姐在场，就让奴婢过来问问。”

2 w. C) d8 H$ B3 p　　如果只是这样，程池不可能专程派人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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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由地道：“池舅舅就只说了这些吗？还有没有其他的话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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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e* {/ H  \, a　　南屏闻言深深地看了周少瑾一眼，笑道：“四老爷只是让我来问问那天跟着大小姐和二小姐过去的是不是还有笳小姐，其他的倒没有说。”

　　周少瑾总觉得南屏没有说实话，但她也不好强迫别人，两人寒暄了几句，周少瑾就把程笳打量杨公公的事告诉了南屏，并道：“也不知道要不要紧，还请池舅舅帮着从中周旋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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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二小姐费心了。”南屏笑道屈膝行礼，向周少瑾告辞。

　　周少瑾让施香送了南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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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屏出门的时候看见堂屋的罗汉床上丢着绣了一半襕边，目光微凝，脚步顿了顿才跟着施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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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E+ G8 r2 T1 ^* h. x/ I　　周少瑾越想越觉得奇怪。

　　如果池舅舅只是想知道有谁和她一块去了良国公府，只要问门房的一声就是了，为何还要特意差了南屏过来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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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h- t: B$ C9 r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深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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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为什么要问跟着她去的是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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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U8 y; G3 M% X　　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百思也不得其解，只好把这件事先放下，关心起李敬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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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r5 I$ U7 R9 Q　　周少瑾问程笳：“你那个李家表哥走了吗？”

4 n- k; }# d# T- q: M8 v　　程笳已被解除了禁足，但姜氏并没有让她去上课，静安斋依旧放假。

* [" o3 p4 s/ v, p7 s2 e# ^　　“谁知道。”程笳懒洋洋地躲在床上呻、吟着，“我的肩膀酸死了，腿都要断了，我不要学规矩。”

1 q9 N0 H! @) k5 h5 {8 y　　姜氏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宫里出来的姑姑，让她教程笳规矩。程笳不过学了一上午，就像丢了半条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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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Q$ J. H0 G/ g% L8 A0 j4 U+ N　　周少瑾眉头微蹙。

6 Q) a% r& L  J" R　　姜氏肯定是看见程笳和阿朱交上了朋友，觉得程笳的婚事可选择性的范围会更广了，所以才会火急火燎地请人教程笳规矩。

4 i; j' N' O8 }　　这样一来，李敬就更不可能求娶到程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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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d1 c# G$ F! K5 Z1 s- Q7 a' a　　可她要是不用这个法子，程笳也放不出来啊！

+ u3 d4 Q: \; W+ p  U. B, O　　好歹现在李敬像前世一样看中了程笳，至于程笳喜欢不喜欢李敬……反正谁喜欢谁多一点，就得吃亏一点。在程笳和李敬这件事上，李敬吃亏总比程笳吃亏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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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t; Q/ e' t# y* X/ q　　她安慰着自己，关老太太叫了她和姐姐过去说话。

　　周少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不安地和姐姐去了嘉树堂。

' I" T, }1 c  F7 m) q* N　　程沔和沔大太太也在，大家脸上都一片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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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v, \! m9 q4 V　　周少瑾和周初瑾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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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拉着周初瑾的手对周少瑾道：“你们的父亲写了信过来，说他已接到吏部的调令，任保定知府，七月底交换，八月下旬就要到任。如果时间来得及，他想回金陵给祖宗上炷香。”

6 c0 J( g+ @2 n% o# X+ Q　　前世，她是在父亲已任保定知府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今生，却在父亲接到调令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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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是不是觉得她也和姐姐一样，是个持重可信的姑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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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非常的高兴。

　　沔大太太还怕她不明白，向她们姐妹解释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可想留在翰林院，那就得到考中庶吉士才行。你们父亲当年外放，想再回京城为京官，就得庭推。可若想庭推，就得有资历，想有相应的资历，就得在像保定、金陵这样的地方做为知府。而只要进京做了京官，以你父亲的能力，怎么也可以熬个小九卿做做。初瑾，少瑾，你们的父亲虽然品阶上没有升，可做官的地方不同，以后的造化也会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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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A- h* o0 ?8 {) y　　周初瑾喜笑颜开，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8 D/ d7 @+ }7 j+ L( f' Y　　周少瑾却知道，前世，父亲并没有入京为官，而是去了广东，做了布政使……再也没回过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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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觉得她的事让他太丢脸了，他没办法若无其事的面对从前的同僚、同年；还是心有芥蒂，不愿意接受程家的帮扶……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个迷。

. y8 v* R4 A5 x9 {! c3 D! m　　可今生，父亲不会再走从前的老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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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1 J9 d/ S* N! p5 I　　周少瑾忍不住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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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y; z6 n+ Z2 i/ b, ?　　沔大太太笑着携了她的肩膀，嗔道：“傻孩子，这是喜事！哭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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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着用帕子擦了眼角，哽咽地问：“那父亲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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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Z/ W6 o/ v& W; f+ q( O2 m　　“原来少瑾是想父亲了！”关老太太呵呵地笑，道，“说尽快会和新任南昌知府交接，能赶着回来过中秋节就再好不过了。”

　　周少瑾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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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她睡在了姐姐屋里，问周初瑾：“你还记得爹爹的样子吗？”

6 b' Q$ J" d, y　　她已经不记得父亲的五官，只记得父亲蓄了一把非常漂亮的胡须。

- j; \( J5 L: J6 b" c2 u! G* v& {　　“记得。”周初瑾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床顶，回忆道，“和沔大舅舅一样高……皮肤白净，穿得很素净……很严肃……家里的仆妇怕他……但看见我们的时候就笑……教我写字的时候喜欢把你抱在腿上坐着，一边看我写字，一边逗你玩……还会买了风筝带我们去莫愁湖边放风筝……告诉我认街上的那些招牌……买松子糖给我吃……”

　　周少瑾趴在枕头上大哭起来！

% H' w( C1 D8 Y/ o# s　　周初瑾也泪流满面。

5 ~: B0 d5 y) g  A6 N- B. u+ h' R: E　　今生和前世，一定会大不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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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8 {. O" W　　周少瑾在心里暗暗发誓。

　　虽然四房没有张扬，但各房有各房的渠道，很快，周镇调任保定知府的消息就在九如巷传开了。

第93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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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0 x9 E# ]7 Z  Z　　周少瑾却还是和从前一样，晨昏定省，安静从容，早上做会针线，下午去寒碧山房抄经书。

　　但九如巷毕竟是世代官宦之家，周镇调任意味着什么，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猜测，对周氏姐妹自然也就更殷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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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一开始还担心妹妹会表露出些许的志得意满，让尖酸的丫鬟婆子说三道四，后来见周少瑾不动声色，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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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国公府的阿朱派人给她们送了礼物过来。

' l# ?/ s% M3 s　　程笳是一套十八罗汉的玩偶，肚子上有个机会，按下去之后罗汉会打拳。周少瑾是本花样子，记载着这两年苏州和京都流行的新样子，盖着私人的印章，显然是哪家的小姐或是太太的私人印制刊行的，十分的难得。送给周初瑾的是一套琉璃烧珐琅的一百零八头的餐具，大内烧制，用来作嫁妆，再体面不过了。

　　周少瑾和程笳还好，虽然东西贵重，但好歹算是两人的喜好，想了办法谋来也不为过。可送给周初瑾的这套餐具，不要说周少瑾了，就是四房的关老太太，也觉得太过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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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M. u8 r' ]3 W　　老人家特意叫了周初瑾和周少瑾过去，问起她们和阿朱游湖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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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和周初瑾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任何细枝抹节的事都跟关老太太说了。

9 J! X/ N6 v& Z4 R1 v' _# u　　当关老太太听说良国公良世子爷曾送给她们四块玉佩做表礼的时候，沉默的半晌，等到她们姐妹讲完，问道：“那阿朱小姐可曾给顾家十七小姐送了礼物过去？如果送了礼物，送的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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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5 b# x, C　　她们还真没有往这上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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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a" [1 Q4 k7 z' d　　周少瑾和周初瑾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道：“我们这就差了人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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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C  o. O( n  i) _1 X+ g1 }　　关老太太点头，虽然面上带着笑，却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到了下午，顾家那边回了信过来，说阿朱派婆子送了一对内造的镶银珍珠珠花。

4 E0 Z# |' D2 f5 ?& [) v: y: u　　虽然也非寻常，可比起送给周少瑾姐妹和程笳的东西，就逊色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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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J5 j9 t! A; y+ M; D: A　　关老太太拔弄着佛珠，没有说话。

　　沔大太太的目光却不停地在周初瑾和周少瑾之间徘徊，神色不见一丝轻松。

　　周少瑾直觉地感到出了什么事。

　　她问姐姐，周初瑾笑道：“可能是良国公府的礼物太贵重，不知道还什么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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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前世，周少瑾自然信了。可今生，她却没有办法相信——再贵重的礼物，四房百年的传承，烂船还有三斤铁，也不至于为难成这个样子！

. I+ M2 ]3 W. O: H7 t- ~  O$ d　　周少瑾突然间想起程池让南屏来问她的那几句话……现在仔细想想，更觉得意有所指了。

　　她想了想，去了如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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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正要玩阿朱送给她的礼物，十八个箔金的罗汉一字排开，或一马平川，或金鸡独立，或仙鹤展翅……她正玩得不亦悦乎。看见周少瑾，她开心地朝周少瑾招着手，道：“快来看我的罗汉……好玩吧？我娘去库房里找回礼去了。这次我定要让阿朱也大吃一惊才好！”

; T- h" T& V# r6 u' b　　无忧无虑的像个孩童。

　　周少瑾问她：“泸大舅母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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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盯着那些罗汉，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没说什么啊……就是把我叫去问了问当时的情景……然后关起门来和祖母商量了半天送什么回礼好……照我说，把前几天李家表哥送的那条红色珊瑚珠子的项链送给阿朱就好，既有朱色的寓意，那珠子个顶个的莲子米大小，还镶着碧玺之类的，品相很好，再合适不过了……”

　　周少瑾第一次嫌弃程笳没心没肺。

　　她一把将罗汉扫在了旁边的木匣子里，正色地道：“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也严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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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不悦地嘟了嘴，但看见周少瑾含怒的眼睛，忙收敛了脾气，端正地坐好，道：“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少瑾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一会，她心情平静下来，才道：“你说了良国公世子给我们送表礼的事吗？”

9 E" C; B7 |3 R* R4 g　　“说了啊！”程笳道，“我娘听了很高兴，还仔细地问了问我们都各选了什么样的玉牌，今天早上还让人去顾家打听，顾十七姑得了什么样的礼物。后来知道顾十七姑的礼物没有我们的贵重，我娘好像更高兴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犯起愁，还让人去打听了你外祖母准备送什么给阿朱做回礼，不过好像没有打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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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姜氏也觉得阿朱的行为举止有些不对劲！

) ]! s* y7 p) m6 S! I　　周少瑾觉得脑子不够用。

7 X1 ]8 X; O% F; {/ x( x8 B　　她绞着手指头在程笳的屋里来来回回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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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小声道：“少瑾，你走得我头都晕了……”

, h3 X$ l0 o8 i, \* f　　“那你就闭着眼睛好了！”周少瑾不客气地道，又走了几个来回，像来时一样风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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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目瞪口呆，忙吩咐翠环：“你去看看少瑾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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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4 ]/ \; m# U" G　　翠环追了出去，大约过了快半炷香的功夫才折回来，道：“大小姐，二小姐去了小山丛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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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w$ q1 c& R　　“啊！”程笳睁大了眼睛，满脸困惑地道，“她去找池四叔干什么啊？”

　　翠环不知道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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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也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程池。

　　万一池舅舅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她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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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万一若是池舅舅知道了些什么，有意让南屏去给她示警，她却没有听懂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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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t& l4 ^" M" j: }* ~9 G　　周少瑾手指头都快绞到了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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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道童走了过来，低首给她行礼，道：“小姐，您找谁？”

　　周少瑾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来的是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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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身青色细葛的道袍，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望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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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玩笑般地给他还了一礼，道：“你们家四老爷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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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 A. r9 h　　清风肃然地道：“我们家四老爷外出访友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留个言或是明天再来。”

　　像个随着世外高人修行的小道童。

0 m; Z. S& v" Q! S- |0 X　　周少瑾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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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不悦挑高了眉毛，一副想怒不敢怒的模样。

　　周少瑾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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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清风，不要顽皮了，还不请二小姐进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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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g2 T, _- s　　周少瑾抬头，看见南屏穿着身月白色的焦布比甲走了过来。

" d4 M& n% V8 L# p" L& u　　她乌黑的头发紧紧地绾成了髻，更显得她眉目柔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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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忙笑着喊了声“南屏姑娘”。

% g" j* @" V8 \1 e. f$ W0 W' f　　南屏微微地笑，解释道：“四老爷不在家，清风今天当值，我们这里来的客人少，他不擅长待客，失礼之处，还请二小姐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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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3 ~* W! B9 v# E( x　　“哪里！”周少瑾见她一副当家人的口吻，客气地道，“是我不请自来，要请南屏姑娘不要怪罪才是。”事到临头，她反而镇定下来——反正已经来了，总不能就这样退回去吧？易反易覆的，岂不让人笑话。她索性道：“不知道池舅舅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找他，南屏姑娘可否给我递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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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南屏爽快地道，“递个话没什么问题。”她说着，歉意地道，“只是我们真不知道四老爷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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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C" [- T0 k! b5 {" \& D　　南屏再怎么，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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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h; _  z0 X  W　　周少瑾也不过是这么一问，并没有指望着他们真的知道程池的行踪，笑着道了谢，让南屏提供笔墨：“……我给池舅舅留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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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X! v( p+ k/ K, ~, f　　南屏没想到是留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着把她带到了小径旁的一间暖阁般大小的厢房，亲自帮她磨了黑，然后带上门退了下去。

) L0 q3 ~: \1 S1 X% p! E　　周少瑾很直截了当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程池，让南屏给她递信是什么意思，请他有什么事就直言，她猜了好几天也没有猜出来。还说了姜氏的反应，道：“池舅舅不可敷衍我，我虽不聪明，可看泸大舅母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最后封上了信封，递给了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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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屏笑着送她下了山，看着她走远，这才转身往小山从桂院的深处走去。

　　穿过林荫甬道，转过假山亭阁，九曲十八弯的山路旁横生出截只留个虬须根茎却重新长出新树的老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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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屏绕过老桂树，旁边突然闪出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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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l% A2 |9 g7 _　　“你去做什么？”来人身穿件黑色的衣服，闪电般地抓住了南屏拿着书信的手，笑盈盈地道，“这是什么？给四老爷的吗？还是我送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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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屏白皙如玉的手腕上立刻红了起来，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但握着信的手却丝毫不松，淡淡地道：“集萤，你我虽然都是四老爷的大丫鬟，但我比你早服侍四爷，论资排辈，我就为长，你得听我的。你若是觉得委屈，我这就禀了四老爷，让四爷送你家去……”

　　来人正是集萤，她闻言冷艳的面孔闪过一丝恼怒，冷哼着甩了南屏的手，身如鬼魅般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南屏长吁了口气，轻轻地抚了抚手腕，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挡住腕间的红肿，神态自若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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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前面就出现了个小小亭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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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檐角高高地翘起来，碗大的铜铃纹丝不动。

. e  Y! U5 T6 q1 @. I; |! j; A　　怀山依旧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手抄在衣袖里站在屋檐下。

　　“怀山大叔。”南屏恭敬地给他行了个礼。

　　怀山的目光却落在了南屏曾经被集萤捏过的手腕上，过了一会，才向后退了一步。

' W- D1 w+ T2 _+ z+ C: x+ ^　　南屏笑了笑，推开了镶着琉璃的扇门。

第94章 回礼

　　亭阁里有些乱，到处堆放着木料，程池穿着件青莲色细葛布道袍，正拿着把寒光四射的凿刀在凿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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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檀木的香气。

　　南屏屈膝行礼，恭谨地道：“四爷，刚才四房的周家二小姐过来了，给您留了封信。”

& ?$ h2 d; n, H+ l　　“放在那里吧！”程池神色冷淡，仔细地打量了手中初具雏形的琴身片刻，慎重地又凿了几刀。

- e% K; H% v) r/ M8 @8 g) p5 {　　“是！”南屏恭声应着，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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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阁里发出轻轻的凿刻声，一声又一声，不快也不慢，不高也不低，每一声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重复着上一声，开始听的时候只觉得单调，时间长了，就像夏天的蝉鸣，让人心生烦燥，再多听几声，就恨不跑上前去大喝一声，让这声音停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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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6 R4 V6 s6 y, N　　怀山眉头紧锁，神色间越来越冷峻，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亭阁里突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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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 I8 e' p4 B% U5 b　　他不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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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正拿着琴身左看右瞧，好一会，他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琴身，喃喃地道了声“又失败了”，然后把凿刀丢在了一旁的长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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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A3 S  R# R$ J　　他的目光不由扫过放在长案上的信。

4 N( h' X8 d; K) N# H# Z　　信封是小山丛桂院的洒金纸。

　　他想起刚才南屏说的话，撕了信封。

　　惊愕，诧异，怀疑……他睁大了眼睛，把信又从头到尾地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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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k& o7 d& d: G" G　　还是那几个字，还是同样的内容……程池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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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就这样赤裸裸地告诉自己，她听不懂！

　　有多少年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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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少年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样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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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哈哈大笑。

3 n4 x8 H; ^+ ]6 e3 A1 N* t　　怀山探头，见程池只是拿着南屏送来的信大笑，然后面无表情缩了回去。

- k/ V6 m5 @% e　　程池把信放在了长案上。

　　有风吹进来，信笺哗哗作响，如乘风而去。

　　程池随手拿块木头压住，喊了南屏进来，道：“你再去趟畹香居，就跟周家二小姐说，不妨派了人亲自将回礼送给阿朱小姐。然后再告诉她，朱鹏举五年前就已经成亲了，不过在成亲的第二年妻子小产伤了身体，之后药石无效，一直卧床不起，因为这个，她至今没有受封。今年三月，京城来的太医已言明她活不过今年冬天了。良国公府早已为她准备好了棺材孝衣。”

　　南屏大惊。

　　四爷，不是向来不管府里的这些事吗？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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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S  D) u; e% c　　她抬头，却看见程池清明的双眼。

　　南屏忙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 `) X. C7 x2 n- r& v9 F# Q　　只是快要走到亭阁门口的时候，又被程池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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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声屏息地等着程池的吩咐。

　　程池笑道：“你把集萤叫进来吧！我要制琴，需要个人端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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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W. J9 s8 u　　“四爷！”南屏望着程池，双眼闪动着水光。

6 V. G  ?: }% S　　程池的声音突然柔了下去，低声道：“你退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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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i/ l  B  ?1 P1 r　　“是！”南屏沉声应着，出了亭阁。

( Z1 a# x. n" l: D8 e9 O( G　　程池陡然间觉得心烦意乱，他背着手走出了亭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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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低下头去。

　　程池长吁了口气，道：“你陪我在附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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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2 g% r3 `% U$ D　　怀山没有作声，默默地跟在程池的身后，沿着一旁的小径住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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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出现在了亭阁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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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程池和怀山，露出了个释然的笑容，蹑手蹑脚地进了亭阁。

7 j9 p- {- @, n" d6 S0 A; a　　信笺像被钉在长案上的蝴蝶，哗哗地舞动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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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飞快地打量了亭阁一眼，再次确定没有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信笺。

! B) a! X$ g( Z　　不敢相信的，她把信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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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忍俊不禁，得意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道：“程子川啊程子川，你也有今天！我让你曲曲弯弯地说话，我让你鬼鬼祟祟地算计人，被人直言不讳地说听不懂了吧……要是传了出去，我看你程四爷的脸往哪里搁……”

　　她说着，神色骤然间一紧，回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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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不见踪影的程池和怀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到了亭阁的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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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爷！”集萤神色间流露出些许的惧色，慌张地道，“我，我……”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还拿在手中的信笺上……立刻像捧着个烫手的山芋般把信笺放在了长案上，还用块木头压在信笺上，还原成了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道，“我看见它飞了出去，就帮着捡了回来……”

　　她眼也不眨地说着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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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程池微笑着点头，好像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似的，道子，“我刚才又失败了，心情有些不好，就出去走了走，准备回来再继续制琴……我看这样好了，你既然过来，也别急着走，看看我制琴，说不定会发现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实在不行，帮我端端茶，倒倒水也行……我刚才才发现，原来制琴也是个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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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T! l8 `7 m　　“不！”集萤刹那间脸色泛白，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一副找着机会就会拔腿跑掉的模样。

% |6 j. v4 f: n6 {　　程池笑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 J/ Q1 |3 ?  i: k　　集萤嘴角翕翕，却是连刚才那声“不”也不敢说了，望着程池，目光中隐隐透着几分求饶，和刚才面对南屏时简直判若两人，哪里还有一丝冷艳的模样，如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会觉得她好像是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7 D$ A4 h$ q& v- ]4 M　　程池却好像没有看见，笑着走了进来，在木料前站定，开始挑选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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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哀求地朝怀山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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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o6 G; U  P7 N　　怀山眼底掠过一丝同情，却什么也没有说，低头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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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u. u2 C0 `+ o4 B% W　　集萤怨恨地盯着怀山的背影，好一会才呢喃地对程池道：“四爷，我……奴婢就在屋外候着，您有什么事，招呼奴婢一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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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o) y, j, c5 N6 z　　“你在这里就行了。”程池继续挑着木料，颇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外面风大，要是让你着了凉可怎么办……”他说着，莫名就想起周家的那个小丫头。

$ U: v& |$ k$ z8 W. ^　　眼睛清柔亮得像一汪春水，偏生满脸的紧张却又故作镇定……“阿朱说，刘永现在很厉害……池舅舅，你要小心点才是”……声音又软又糯，像过年时吃的酿酒圆子……她写信给自己说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也像这样紧张却又强装自若……他的表情就温和起来，笑容也变得亲切，道，“正好，我这里正好有一块做废了的松木，你拿了去就在这里给我沏壶茶好了……”

　　集萤看着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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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O9 m: F1 F1 r$ y　　程子川笑得越是温和心里就更恼怒……她不过是悄悄地跑进来看了他一封不要紧的信而已，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地就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吧？

' B( A4 w# u/ ~) l2 T　　一声声的凿刻声响起来。

　　集萤巴不得死了才好！

　　畹香居的周少瑾，目瞪口呆地望着南屏，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朱鹏举有没有成亲，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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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 d/ @2 i1 V- a$ q  }　　朱鹏举的妻子没有受封……前世她在京城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景，可也没有说因为小产生病就不受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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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这是要告诉她良国公并不像她们看到那样风光荣耀还只是单纯地告诉她朱鹏举的妻子没有受封？

　　不过这样一来，如果朱鹏举的结发妻子去世，他再续弦的妻子就可以立刻凑请礼部，得到诰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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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周少瑾一下子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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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池舅舅是要告诉她……朱鹏举看中了她不成？

　　好像一个巨浪打过来，让她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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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O2 c' I% g　　怎么会这样？

" \1 p4 F+ G5 L- }" y　　肯定是自己会意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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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节那天，她根本就没有看见朱鹏举……不对，她第一次看见朱鹏举，是池舅舅和她在三支轩里喝茶的时候……如果他看中的是自己，怎么会到了今天才送她礼物，姐姐又是订过亲的人……难道是程笳……那李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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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了个寒颤。

　　想仔细地问问南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看着南屏眼中含笑的娴静模样，她又觉得池舅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还问……也太蠢了点。

　　周少瑾只好向南屏道了声多谢，遣了丫鬟送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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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等南屏一出门，她立刻顺手抓了一对荷包派了樊刘氏给良国公府的阿朱送去，并反复叮嘱她：“别人问你你什么也不要说，见了阿朱本人再亲手把东西给她。”

" w# T: q0 O0 i0 T9 `　　樊刘氏还以为是她们小姐妹们间的什么秘密，笑着应了，带着荷包去了良国公府。

　　周少瑾坐立不安地等着，好容易熬到了傍晚，樊刘氏回来了。

& L" \  z  h0 ^% A4 B　　她有些不解地道：“我把东西亲手交给了阿朱小姐，阿朱小姐很奇怪，还问我为什么要送两个荷包给她，我说这是小姐的吩咐，阿朱小姐就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还让我带了两筐新上市的水梨回来了，说是有人孝敬良国公府的，让我带回来给您和大小姐、笳小姐，家里的长辈亲戚们尝个鲜。”

　　也就是说，礼物不是阿朱送的。

　　周少瑾心里拔凉拔凉。

　　她想也没想，就朝小山丛桂院跑去。

　　拦她的依旧是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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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m% r. k/ M0 w+ b4 X　　周少瑾道：“你别说不认识我……我要见南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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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9 d6 g0 d/ p7 S　　她这样去找程池，他们肯定说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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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2 V& G; R　　清风脸上露出愤然之色，正要说话，周少瑾恨恨地瞪在了他一眼，凶巴巴地道：“你要是不去通禀，我就站在这里大声的喊……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把我的嘴堵了？”

- i. `2 o) J1 k$ {7 ?6 C- G. Y　　名义上，她是客，清风是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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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气得嘴角直哆嗦，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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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i  z- t! w; o+ }2 K  c6 b3 r　　周少瑾不由擦了擦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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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要是真的不跟她通禀……再借她一个胆，她也不敢在这时乱嚷乱叫啊！

　　那，那也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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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4 s0 o1 @* U+ X$ k　　她以后还要不要见池舅舅……

第95章 是谁

1 W& C3 V% L2 }$ h　　很快，南屏跟着清风疾步朝周少瑾走来。

+ W$ o: F4 s* s1 ^0 P　　“二小姐，”她不安地道，“您怎么过来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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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看了清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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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忿然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3 Z/ n% t( M& m1 Z* N　　周少瑾拉住了南屏的衣袖，低声道：“南屏姑娘，我要见池舅舅……你别告诉我他不在。他若是不在，你不可能这么快就给又传话给我……就算是刚才他不在，此刻也应该回来了。我有很要紧的事，真的很要紧！”话说到最后，她言语间已不知不觉地有了些许哀求之意。

# B* z* ~9 |9 n: J# H/ q  l　　南屏沉默了片刻，犹豫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周少瑾连连点头，感激不己。

  {" k& A! ^0 W3 J1 K/ V# P　　南屏去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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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站在门厅前，忐忑地等着。

　　跑过来的时候一腔的热血，站在这里等候的时候，她却犹豫起来。

5 b6 ?& q6 {% y2 [& e　　如果池舅舅不见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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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面不理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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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9 ~, O1 K　　她应该怎么才能打动池舅舅？

　　周少瑾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南屏匆匆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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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H9 x. x  s" B* f　　“二小姐，”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让周少瑾不明白的诧异，“四爷说，让你去清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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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I  O6 [! f& j/ z5 V9 O　　周少瑾不知道清音阁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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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着南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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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一半截发新枝的老桂树，看见一个亭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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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R) \4 S5 `1 c4 N7 {( y　　灰瓦白墙，不过一阔，四面门扇镶着透明的琉璃，檐角挂着碗大的铜铃，门口挂着黑漆鎏金的匾额，龙飞舞凤地写着斗大的“清音阁”三个字。

* b( e& H- o( R' r' k* C. c7 [4 F　　周少瑾长长地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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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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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走了快两炷香的功夫，她的脚都有些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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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1 l  P- V' ?; j2 o3 `7 @　　这里应该是小山丛桂院的最里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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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d2 S, Q- x　　南屏推开门扇。

4 k3 I: t0 s2 ~5 z　　周少瑾看见了正在收拾凿刀等物的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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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4 H+ I- v, ~　　她一眼就看见了个初具模样的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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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t# L# u& [; G- v# @　　难怪池舅舅不见客，原来他在制琴。

4 [" H4 B) r; Q" d5 b# ^　　周少瑾释然，心情莫名的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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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G! \& f% n" ]　　她上前给程池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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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 O! U( |4 M% q0 `　　程池笑道：“你来了！这里乱糟糟，我们去外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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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阁里的确有点乱，木屑、木渣、刨花、木料满地都是，池舅舅的身上也满是木屑和木渣。

　　周少瑾笑着应是，表情却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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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了集萤。

　　凌乱的亭阁里，她冷艳的面孔像明珠，就算是一时间没有看见，过了一会也会被注意到。

　　只是她此刻穿了件黑色的焦布比甲，大汗淋漓地颓然地瘫坐脏乱的地上，神色疲倦，目含惊恐，好像经历过什么大劫难似的，让周少瑾非常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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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E6 V3 }$ O2 S; j0 q　　程池看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既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明，拍了拍衣襟，径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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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也只好当没有看见，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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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月和怀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个沏着茶，一个端着桌椅，很快，亭阁的庑廊下就有了个坐的地方。

- d$ b4 v0 M: Z2 Y　　程池将盛着热气腾腾的茶盅朝她推了推，笑道：“明前的碧螺春，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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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味清冽，汤色清澈，回味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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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 d, Z9 \" I. E　　茶是好茶，可她哪有心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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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自己就算有比干的心窍只怕在程池面前也不够看，她索性丢开那些虚头假脑的，直言道：“池舅舅，这茶很好，可我惦记着良国公府的事……来找您，也是为这件……那朱鹏举到底为什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和姐姐、笳表姐？您让南屏给我带些话，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吧？”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目如清泉，眉若远黛，神色间隐隐透着几分期盼，仿佛除了他，她再无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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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的心猛地就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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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J+ l: E; H9 J0 l$ D. A& l　　这傻丫头！

　　朱鹏举突然变得殷勤备致，他就起了疑心。只是一来他不耐管这些，二来是朱鹏举到底有什么打算，他还有些摸不清楚，这才静待事态的变化。之后猜朱鹏举不是看中了周少瑾就是看中了程笳……程笳他不管，若是周少瑾，无依无靠的，好歹在寒碧山房里呆过，走了出去，在别人眼里就是他们长房的人……若她真和程嘉善有那么点小女儿的情愫，他怎么也要指点她两句……免得闹出什么让人难以收场的事来……就算是嫁去了良国公府，也不至于两眼摸黑，着了别人的道……

　　谁知道这孩子却是个傻呼呼的。根本不知道顺着他的话去查一查。还大咧咧地跑到小山丛桂院来问他……

2 d' k- z$ y2 P0 [　　想到这些，他就有些牙痛。

6 ~# ~) J; ~% G" O& x1 G6 B　　他长这么大，生平可是第一次拙了眼。

　　看上去这么聪明的小姑娘，竟然是个没心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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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让南屏把话给她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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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s0 p; g9 z) ^2 r　　她倒顺着自己提点去查了那礼物的来源，可落到实，还是跑到这自己这里来讨主意了，还威胁清风，不给她通报她就在门口大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怎么就长了副朝露明珠般灵秀的面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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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D: A- q* ?　　程池在心里叹息，不由又看了周少瑾一眼。

　　乌黑的头发不算浓密，却顺滑亮泽，大大的杏眼，眼角上挑，让她天生就带了几分妩媚之色，若不是目光清澈，只怕就成了别人所说的桃花眼。鼻子挺直秀气，嘴唇粉粉的，小巧红润，像花瓣似的，偏巧又生了张巴掌大的瓜子脸，衬得她娇娇柔柔的……不怪程嘉善和程相卿都追着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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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2 c0 F4 F9 p0 u　　若她是程嘉善或是程相卿，只怕也难过这美人关！

+ S  y' `* F" S6 q- d& f* W　　程池就有些走神。

　　程嘉善不是不知道轻重的孩子，却为了周少瑾把程辂带到了自己的圈子里，原来不是打算让程相卿出丑就是想让程相卿知难而退的，谁知道程相卿却不简单，程嘉善不仅没能让程相卿出丑或是知难而退，还被程相卿一席长谈说得改变了心意，把那程相卿当成了朋友，有来有往起来……周少瑾若是嫁人，程嘉善且不说，相貌家世人品都足以相配，就是那程相卿也未必就不是个好人选。反倒是朱鹏举，受身份地位的限制，不仅仅帮不到周镇，而且还会因为和功卿之家联姻有了攀龙附凤之嫌，反而会让周镇的仕途受制，反而不是个好人选。甚至是程家都会有所牵连。

8 k, d' @' X) V& \1 x6 t6 F　　可小姑娘家，通常都不会仔细地去想这些。

) c5 F% _# r1 ]: x- m; ~　　只觉得良国公府是世代的公卿，嫁过去就有了超品的诰命，以后子孙后代，福泽延锦，什么都有了，什么心都不用操了，只等着荣华富贵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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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语，风吹过来，树枝沙沙作响，四周一片寂静。

) o$ I  S, ^( Y! s. [6 D  W# p　　程池的沉默，让周少瑾心里没底，她绞着手指头，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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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属于清音阁常有的窸窣的声让程池回过神来。

　　他看见了周少瑾绞在一起的指头。

# i/ N) C2 ?3 ~　　纤细，修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红，像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已，她竟然能把几个指头乱七八糟的拧在一起，难道她就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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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她的骨头还没有长成，所以特别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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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i0 e7 F6 \  k3 g6 z' ?* i　　程池没有和周少瑾这种小姑娘接触的经验，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转了转就被抛在了脑后，他笑道：“若是朱鹏举看中了的是你……”

" x4 y- y( ?6 z! f  j. R5 L　　他的话刚说出口，周少瑾已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脸色煞白，目露惶恐：“不会的，不会的，他肯定没有看中我……上次我在三支轩的时候见过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身子都开始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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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朱鹏举看中了有这么可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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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不解，却看得出周少瑾是真的害怕。他不由放柔了声音，道：“我只是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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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8 @- o6 A" r* }5 }; Z" [　　“如果也不行！”他的话再一次被周少瑾打断，“我不嫁给他……”她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就慌了神，道，“我爹爹说，八月份的时候会回来的，我爹爹肯定不会把我嫁给他的……对，我还有爹爹给我做主，他老人家肯定不会把嫁给他的……”她喃喃地道，与其是在说给程池说，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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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I" [: R% V1 L; x: T　　周镇只要脑子没有被驴踢，都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朱鹏举。而以他对周镇的了解，周镇不仅脑子没有被驴踢过，而且还城腹颇深，精明厉害得很！

　　怎么他的女儿却和他一点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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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周镇了解到自己的这个女儿是怎么样的性子后会是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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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m; e" T8 T: F　　程池在心里嘀咕着，却也无意去吓唬一个小姑娘家，忙道：“好，好，好。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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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K$ d* [% S7 B　　听到他的保证，周少瑾的心绪慢慢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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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9 q9 c7 K: ]) }　　程池看着暗暗摇头，想了想，道：“儿女的婚事虽然是由父母做主，可也没有哪个父母不想孩子能嫁得好的。你不用担心，你好歹是程家的姑娘，程家就是再落魄，也不可能不顾你们的意愿就把你们随便嫁人。”

3 v0 d9 }( r; k, X9 P　　她姓“周”好不好？

　　周少瑾在心里腹诽，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了，不管是程家还是外面的人，甚至是她自己，都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就是程家的姑娘！

　　不过，长房肯定不会随意把女儿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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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1 W0 P/ O5 n' o9 d　　程筝她不知道，可程箫出嫁之前却是见过丈夫袁鸣的，还断断续续见过几面，两人都满意了，这门亲事才定下来，所以程箫出嫁头几年没有动静，袁鸣也没有嚷着要纳妾收房之类的，两人一直非常的恩怨。就是程笙去京城，当着外面的人说是姑娘大了，还是跟着亲娘比较好，实际上是因为程泾为程笙看中了一门亲事，想让程笙和对方接触一些日子，看能彼此都满意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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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I+ V" |, z7 K5 \' e　　她前世有些舔孺程泾，就是觉得他是天下最好的长辈之一，开明又通情达礼，甚至前世她出了事，有些自暴自弃，也是觉得，她如果做了程泾的媳妇，程泾肯定对她也会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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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程鹏举看中的是程笳，三房的姜氏会放过这门显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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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房是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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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人可是追权逐利的！

第96章 说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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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A5 _( n2 Q# X( _1 T　　周少瑾的手又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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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担心地道：“可泸大舅母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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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_3 d' k2 x+ K' x6 F1 P. }" p　　程池强忍着才没有抚额，他道：“那也得程证答应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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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W6 Y' b& b　　程证答应？

. g6 b1 k2 _" X) k7 v8 f- V　　他为什么不答应？

* I. n+ C5 Y7 J( k0 d　　周少瑾突然就明白过了。

+ T5 q! x5 i0 U4 l, s( K; B/ p　　程证是士子。士子以科举取仕，攀上皇亲国戚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指望着亲家能在仕途上助上一臂之力不成？皇上最忌讳皇亲国戚参与朝政了，所以驸马们都只能拿干禄在家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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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g# z; y- C6 z% d5 k: `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她目光如星，面庞隐隐发光，“三房还指望着证表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呢！如果程笳嫁了朱鹏举，还是个续弦，仅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证表哥给淹死了……”想到这里，她如释重负，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这就去告诉笳表姐去……反正不管朱鹏举是看中了谁，都是娶不成的！”她说着，又有些不确定起来，迟疑地问程池，“池舅舅，我，我爹肯定也不会答应的吧？”

　　就算她爹爹答应了，四房的外祖母和大舅母也不会答应的吧？

　　万一，如果万一他们都应答了，她能不能求池舅舅把这件事给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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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l* b) v　　后面这句话，她不敢问，怕交浅言深，得到的是个完全相反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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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他怎么敢肯定？

　　可看着周少瑾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中微酸，倒不好打击她，笑道：“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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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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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屈膝蹲身给他行了个福礼，道：“池舅舅，那我就先走了。我改天再来谢谢您！”然后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脚步轻盈地离开了小清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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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l8 m  T& {% b- z& h8 n" l$ U# x　　程池愣住。

　　就这样走了……她对他所说的话就这样的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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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目露困惑，望着隐隐的青山树林，半晌都没有说话。

　　怀山低着头，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缝，肩膀却轻轻地耸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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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1 r3 r. H4 t: E　　周少瑾一路往东，去了如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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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N% X# Q3 E7 S　　程笳正要翻着三房小厨房里送过来的菜单，见周少瑾过来，她高兴地把她迎到了内室坐下，把菜单推到了周少瑾的面前，问她：“你就留在我这里用晚膳吧？我让翠环去嘉树堂说一声。你想吃什么？今天厨房里有水晶虾仁，蒸比目鱼，三杯鸡，松鼠鱼……我让翠环去厨房看看，别像上次似的，点了盘水晶虾，结果那是虾仁还没有河螺大……”她嘟嚷着。

　　三房和四房不同，三房是每天由厨房上菜单子到各屋里点菜，四房是统一安排，像周少瑾姐妹和沔大太太那就是四菜一汤，程诰兄弟就是六菜一汤，关老太太是三菜一汤，周少瑾姐妹和沔大太太是两个人用饭，程诰兄弟是男孩子，饭量大，老太太吃得少，就减一道菜，一点也不浪费。

( [0 V1 @' E; ^/ q* ]　　长房好像又不一样，至少她那次在寒碧山房吃饭，不仅荤素搭配的好，好像厨子的手艺也特别不同，菜品特别的多，估计是讲究精细。

　　周少瑾胡乱想着，点了点头，道：“我今天还真有事跟你说。就留在你这里用晚膳了。你让翠环去说一声。”

# {5 E9 s1 _9 h3 R　　从前她们也常在一起吃饭，不过是周少瑾留在如意轩吃饭的时候多，程笳去畹香居吃饭的时候少——四房的菜是早就定好的，三房的菜却是可以临时点的，如意轩就显得更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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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c. B　　翠环笑着应“是”，不用程笳吩咐，就退了下去。

　　程笳就拉了周少瑾上了胡床，悄声地问她：“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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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R/ d7 G$ n' N4 U　　周少瑾就把自己送荷包试探阿朱的事告诉了程笳，但她把找程池的事瞒了下来，她心里不踏实，总觉长房、二房和三房的关系错综复杂，能不提程池，尽量不要提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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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大惊失色，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问完，神色间却有片刻的恍惚，脸上一时喜，一时忧。

　　周少瑾看着担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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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a9 V7 k' N2 o+ ^/ k' Q　　金陵城的姑娘家，只怕多半都想嫁到良国公府去，做金陵城的第一夫人。

　　可这件事，却由不得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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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2 S1 ?8 N0 ~. T' n　　若是程笳也这么想，她就是想办法把程笳留了下来，程笳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断了她的幸福。

　　她的语气不由缓了下来，徐徐地道：“我骗你做什么？不管那良国公府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回去就和我外祖母商量……你想想看，就因为世子夫人没有生孩子，为了将来的子嗣打算，良国公府就不给世子夫人请封，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再显赫，我也不嫁！何况是去给人做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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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不明白。

2 a  l* f" J" X# t　　周少瑾解释给她听：“不请封，就不能上族谱，以后续娶的夫人生下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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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r4 K3 p4 i( m) G　　程笳顿时打了个寒颤，忙道：“我，我也不愿意嫁过去。”说完，她眉头紧锁，又担心地道，“可若真是我，我母亲那里……”

  @# x! \5 |" c; }; r0 w　　她目光清明，再也没有刚才的恍惚。

( d! b# T+ \2 ^7 ?　　周少瑾松了口气，心里暖暖的。

  z1 L# U0 M- C, `* ]2 S' [　　这才是我的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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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i0 {4 X　　不会因那权贵就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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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j$ p- ^' M  I  x　　她不禁换了个方向，挨在了程笳身边坐下，说起了程证：“……他是要走仕途的，未必就觉得这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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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耕读世家的事，程笳不需要周少瑾多说就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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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紧紧地抱住了周少瑾，笑道：“少瑾，你还是我妹妹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显得我像草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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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_8 _% G; B9 ~" J  _　　周少瑾听了脸上火辣辣的。

　　池舅舅会不会也这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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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1 p; q9 k( G　　他派人跟她说了两句，她还亲自跑过去问了两次，才把这件事弄清楚……在池舅舅眼里，自己只怕也是个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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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 a4 b4 V% _　　用过晚膳，周少瑾回了嘉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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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舅母和姐姐都还陪着关老太太说话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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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给长辈问过安，姐姐拉了她到身边坐下，嗔怪道：“既然留在如意轩吃饭，怎么不早说？饭都摆好了，你又突然差了翠环说不回来吃饭了！”

, c1 C; j* Z2 d" z　　前世，姐姐也曾这样唠叨她，她只觉得惶恐，今生再听，才发现这其中还另有深意。——姐姐这么先发制人地训斥她一番，外祖母和大舅母就不好再生她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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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a. @8 p& F　　她挽了姐姐的胳膊嘻嘻地笑，撒着娇道：“我是有急事和笳表姐商量啊！”

　　沔大太太看着她一副娇俏的样子，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急事？还商量呢？我看是在一起淘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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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大舅母可从来不曾和她这样的开玩笑。

　　周少瑾眼睛微湿，把自己怎么在家里收东西，发现了两个应景的荷包，又怎么让樊刘氏送去了良国公府，回来又是怎么禀的……把程池告诫全说成是自己的发现，一股脑地全告诉了屋里的几个人。

　　几个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良国公世子正应了她们的犹豫，喜的是她们都瞒着周少瑾，周少瑾却能通过些许的蛛丝马迹猜到良国公世子的用意。

! U7 Z7 Z8 K$ J9 w. P　　关老太太拉了周少瑾的手对周初瑾感慨道：“这下你放心了吧！以后就算没有你处处看着，少瑾也不会过不下去了！她只是心底纯朴，有些事，不往那上面想而已，却并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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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连连点头，眼中有泪光闪烁。

　　周少瑾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把自己说的话全都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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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N  x- _7 s8 i2 p1 v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就算是再活十年，她也没办法像姐姐那样的精明干练……若姐姐真的不再管她了，她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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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下意识地就去拽姐姐的衣袖。

  P9 K6 a2 s, }5 o, a9 Z4 y　　可当那柔软的湖绸捏在她手中的时候，她心里又是一紧。

　　自己重生的时候就发过誓，以后再也不要给姐姐添麻烦，换成自己保护姐姐，孝敬外祖母，大舅母，舅舅，父亲……怎么转眼间又把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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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i% ~7 \8 f　　姐姐以后就算是不管她了，她还有两年，姐姐两年以后才出嫁，两年的时间，她肯定能管好自己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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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暗暗地握了握拳。

4 y# z6 P2 ], y& S3 B: n- }　　关老太太问她：“……那笳丫头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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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道：“吃过饭，笳表姐就去找证表哥了。她说，与其打草惊蛇，和泸大舅母说得口干舌燥，还不如去和证表哥商量。要是再不行，就把这件事告诉二房的识表哥好了，识表哥肯定不愿意自己有个从妹嫁到良国公府做了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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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U% R; H/ R  U4 Q: @3 v　　关老太太点头，笑着对沔大太太道：“别说，这两个小孩子还就真商量出了一个章程来！这个主意好。我们程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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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 d& b$ z! H　　沔大太太笑眯眯地点头，温顺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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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n, ^( L9 {0 Q; ?; O! y　　周少瑾忙道：“外祖母，那，那我爹爹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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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关老太太脸一沉，喝道：“他敢！看我不打断了他的腿。”

% q( c- I6 @- J+ m: S: J) A　　周镇不管怎么说也是做父亲的，沔大太太怕关老太太这么说周少瑾姐妹脸上抹不开，忙笑道：“你们放心，你父亲最敬重你外祖母了，你外祖母既发了话，他不会不听的。”又道，“少瑾，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当不知道，你外祖母和你沔大舅舅会为你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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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b5 `; r' M- G" d; L. E　　周少瑾直到此刻，才落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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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1 y: D) P　　随后在心里想：以后还是呆在家里的好。去了趟顾家，认识了个阿朱。认识了个阿朱，惹出了个朱鹏举，还好家里的长辈明理，这要是遇到那攀龙附凤的，她就是哭瞎了眼睛只怕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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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v& o4 ^: F3 q　　她后怕不已。

* d) m: z4 e; ?　　又想，还是池舅舅厉害。

　　要不是他，自己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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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机会，可要好好地报答报答池舅舅。

第97章 谣言

良国公府的事有长辈们出面，那天晚上，周少瑾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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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G) e# o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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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香，”她坐在镜台前，笑盈盈地吩咐自己的大丫鬟，“用过早膳，你就把烫斗烧起来，等我给外祖母请安回来，我们赶紧把父亲和继母的衣服烫出来。父亲若是能赶回来过中秋节，就没几天日子了，我下午还要去寒碧山房抄经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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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香笑着应是，帮周少瑾戴上珠花，吩咐小丫鬟摆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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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刚拿了筷子，程笳过来了。

1 s* w9 {3 b* |, ~. ^, o她穿了件银红色焦布比甲，神色显得有些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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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忙招呼她坐下来，问她用过早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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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蔫蔫地摇了摇头。

3 J; v0 h! |3 r) W7 K0 y+ a施香已眼明手快地帮程笳拿了碗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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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2 |' D  v- u- Y7 @4 n% ~  H+ Y程笳看了一眼桌子，嫌弃地道：“你怎么每天都喝白粥？就不能换点别的？”

  G; O+ ?: g2 j# _/ b8 T2 ?“白粥好啊！”周少瑾笑眯眯地道，“白粥养胃。”

, Q) |6 x" O' l“你是有胃病还是年事已高？”程笳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吃得跟老太太似的。”

' X3 P$ r. {. N0 `2 }5 B3 n" h周少瑾微愣。

- J0 E( [9 X7 Y- ]这话还真让程笳说对了。

她自重生之后，好像还保留着原来的生活习惯……

周少瑾哂笑。

程笳已吩咐施香：“给我来碗豆浆，三个汤包，不，来五个，我要大吃大喝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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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6 |! p3 _- X- n施香抿着嘴笑，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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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打趣她：“你这是要下田收庄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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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什么庄稼！”程笳恨恨地道，“我这是吃饱了好和我娘吵架。”

周少瑾就猜是朱鹏举的事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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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t& W4 Q- u5 a& |) S她困惑地道：“难道证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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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程笳说着，红了眼睛，“哥哥说暂且观望观望，人家良国公府又没有点名道姓地说这东西是世子爷送的。又没有专程送给我一个人，就算是有什么小心思，还不知道是看中你还是我。我们这么急巴巴的。像防贼似的，惹人笑话罢了。我觉得哥哥说得也有道理。反正我们只要不答应，水来土掩，兵来将当，总归不会出事。可我娘却像被猪油蒙了心似的，一大早的，竟然让人去打听良国公府的事去了，还跟教我规矩的姑姑说，让她用点心。教得好了，赏她一百两银子。那姑姑鬼精鬼精的，原先不过是让我顶了本书走路，现在走路，书换成了碗……我懒得理她，索性跑到你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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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叹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生在三房，还好父亲没有娶程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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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G( B/ u6 v% n两人静静地用了早膳，周少瑾要去给关老太太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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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挽了她的胳膊，道：“我也一起去！”

' X! ~7 X. K4 ^+ {7 v8 N7 N周少瑾觉得也行，和程笳一起去了姐姐那里。等周初瑾收拾好，三个人去了嘉树堂。

在门口，她们遇到了刚刚给关老太太问过安的程诰和程诣。

看见程笳。两人都颇为意外。大家见了礼，程诰的目光落在了周少瑾的身上，程诣却打趣程笳：“你这一大早的，居然跑到我祖母面前来献殷勤，莫非是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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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听着却心中一动，笑道：“怎么，你来问安就是孝顺，我来问安就是心怀叵测，这是什么道理？”

“我可没有说你心怀叵测。”程诣和程笳斗着嘴。“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2 o3 p+ Z$ S  |) T程诰却背了周初瑾朝着周少瑾使了个眼神，指了指嘉树堂大门口的那株百年老槐树。然后拉了弟弟：“大清早的，不见你背书却知道和人吵架。赶紧和我去学堂，小心迟了被先生罚站。你这个月是第几次被先生罚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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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程诣求饶，“姐姐妹妹都在这里，你多多少少给我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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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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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M" a6 c" d8 p! A7 C屋里的关老太太听了，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 I; t- h( g' M2 Q5 W7 ]等到周少瑾几个进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她拉了程笳的手，兴致勃勃地问起她这些日子的生活起居来。

周少瑾惦记和程诰的约定，坐了一会，借口要上官房，从息宴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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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诰正在树下等她。

" q  E; q, Q' J' V1 b6 T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道：“诰表哥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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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诰沉默了片刻，斟酌道：“姑父调任保定知府的事，家里都传遍了，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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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不解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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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诰沉吟道：“族学里也传遍了，还有人专门就哪几个职位更容易擢迁京官做了篇文章。以后若有人和你套近乎，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那么相信那些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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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这么无聊！”周少瑾不喜欢这种把心思都放在怎样专营的人，她皱了皱眉，道，“诰表哥放心，我会注意的。”不过，程诰既然专程和她说这些，事情肯定不仅仅像他说的，会有人和她套近乎，她直截了当地道，“诰表哥，是不是族学里出了什么事？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免得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些道听途说变了样的话。”

程诰讶然，笑了起来，道：“二表妹，你变了很多。都敢直接问我了！”

原来自己连这话也不敢说的吗？

周少瑾脸红。

: R$ _+ ?8 Q" w& s1 S8 E6 R6 \- D# p程诰笑道：“有些事只是我自己的猜想……相卿他这些日子有些奇怪……和嘉善在一起的时候还好，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闷闷不乐的，别人问他，他也不像从前那样和别人说些心里话，而是笑容惨淡地说些什么丧气话……”

“都说些什么了？”涉及程辂，周少瑾慎重地问。

) V& e& o3 G7 }2 E0 L5 m& s0 O& o程诰看着，还以为她在担心程辂，犹豫了好一会，这才下决心道：“说什么有时候人不能不服软，还说什么大丈夫不功成名就，什么娇妻美妾，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我还听到传闻，说嘉善很维护你，为了你。曾经为难过相卿，还好相卿急中生智。学识过人，不仅没有被嘉善难住，还让嘉善心生佩服，和嘉善成了好朋友……”

: s& t+ U4 [2 O  J" M9 b  z; Z- d周少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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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自己成了脚踏两条船红颜祸水，和持强欺凌他人的程许一起成就了程辂的好名声？

她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

程诰看着心中不忍，忙道：“不过，你也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如今要紧的是别理他们两个人。秦子安。嗯，就是我在族学里的一个同窗，他曾悄悄地告诉我，说相卿告诉他，嘉善的母亲一心想为嘉善找个世代官宦人家出身的姑娘，好在仕途上助嘉善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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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L, r; y. ]: L+ q  m“他怎么知道的？”周少瑾心一沉。

她以为只有像她这种重生了的人，经历过袁氏歇斯底里的人才会知道袁氏的固执和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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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P7 M- H9 h8 d1 c- W# u7 ?“是相卿私下告诉他的。”程诰的神色间多了些许的沉重，低声道，“我总感觉到这些事有些蹊跷……大家都知道你是我表妹，却把这些事告诉我。好像我们上杆子要和长房攀上关系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少瑾的神色。轻声道，“我觉得这话，好像是想让我传给你听似的……而且这话。是在姑父调任保定知府之后传出来的……秦子安说，大家都知道，可我试着问了几个同窗，不知道大家是瞒着我还是怎么着，大家都很茫然……”

+ b/ J% @! N7 f( i7 i程辂，卑鄙小人！

5 f: U- Y" k) m0 h3 m不用问周少瑾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前世，他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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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了眼睛，道：“诰表哥，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外祖母说。我爹爹可能会赶回来祭祖，过中秋节。到时候我会跟我爹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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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2 S$ E) m' ?0 d& G“别。别，别。”程诰赧然。道，“有些也不过是我的猜测，姑父问起来，我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件事闹成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谁也别理……”

他委婉地劝周少瑾，两个都别嫁。

周少瑾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道：“诰表哥，我知道了。他们两个，我都不会理睬的。”

* b5 i3 N$ z# a$ M程诰的神色松懈下来，道：“可惜没有合适的人，不然你订了亲，事情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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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2 b4 `" D6 z程辂既然有心害她，就算她订了亲，他就会放手吗？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让事情更糟糕。

! r' v7 |7 W6 X  N8 F周少瑾再次下定决心，等姐姐一出嫁她就离开金陵城，程辂不结婚生子，她决不回金陵省亲。可她也不能任程辂这样乱说，谁惹出来的祸谁解决。

% H/ o2 Z# K  B9 ?+ F她出主意：“诰表哥，你能不能像跟我说似的，把这些话也告诉许表哥？被程辂这么一说，弄得我好像和许表哥有什么似的，既坏了我的名声，也坏了许表哥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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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q+ C! S" m$ p/ s程诰苦笑，道：“我何尝没跟嘉善从兄说过，可他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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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n$ V: v' |( Y+ |# D2 _% Y+ G以程许的聪明，程诰都看出了这其中有问题，程许不可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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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R* w* |- V8 {他为什么会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

周少瑾想不明白。

, K3 ]  m  ~1 ~6 W- j' [她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息。

如果池舅舅知道这件事就好了，他肯定是脑子一转就能想清楚前因后果……可惜池舅舅已经帮过她很多次了，她怎么好意思再去找池舅舅。何况这求人的事，一次两次，别人还看着面子帮你，总是相求，而且还不管是大事小事的，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觉得麻烦。她还要把人情留着请程池给程泾示警呢！不能把人情用在这上面。

周少瑾只好道：“那就只有等我爹爹回来再说！”

程诰欲言又止。

周少瑾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诰表哥还顾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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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m& _' N6 J0 h% E. h' R程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在想，万一要是姑父不回来呢？我们怎么办？告诉我爹吗？或者是跟祖母说？”

- b  S4 }3 r6 T6 {* T& N8 I就算是告诉了两位长辈又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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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8 k0 c  J( @" ?% a周少瑾沉默好一会，道：“万一我爹爹不回来……”她心一横，“我就告诉袁夫人……”

她就不相信了，袁夫人听了会无动于衷！

第98章 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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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4 h3 D  F' R9 z% E    程诰听着沉思了半晌，无奈地道：“也只能这样了。柏叔父死得早，柏大太太又是个不管事的人，家里的事全由相卿说了算。他如今有了功名，是秀才，在外面也被人尊称声‘老爷’了。我们去找他理论，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也未必有用。请了家里的长辈出面，我们是嫡支，他们是旁支，传了出去，不免有持强凌弱的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宗房出面。不过，我们去跟袁夫人说，好吗？总感觉像是告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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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1 v) k' G6 D" F    程诰从小就被祖母和父亲教导，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 S' s% e3 T  \+ y$ F    “有什么不好的？”周少瑾咬着牙道，“他们闹出来的事，难道还要我们给他们收拾残局不成？不过，”她低声叮嘱程诰，“你再去和许表哥谈谈，把这些厉害关系都说给他听，他要是还无动于衷，你就来告诉我。我只有请袁夫人出面了。”

    程诰点头，去族了学。

4 l; h! Z* J4 d    周少瑾回到嘉树堂。

    程笳正抱着关老太太的胳膊撒着娇：“……少瑾是您的外孙女，我就不是您孙女了。你去跟我娘说一声呗！我娘她最尊重您了，只要是您说的话，她都会想了又想的。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什么良国公世子做续弦，何况他们家对媳妇那么无情。”

    关老太太被她摇得头都晕了，心里也怜惜起程笳来，道：“现在不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吗？等到你娘真的下定了决心把你嫁过去的时候，我再去帮你说项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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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D7 _# M: Z/ a% J( N    “等到我娘下了决定，”程笳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恐怕到时候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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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晚，不晚。”关老太太笑道，“还有长房的池四爷呢！良国公府既然想和程家结亲。不跟池四爷知会一声是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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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眼珠子乱转，有些心不在焉地道：“真的吗？有池四爷就行了！”

+ N1 c, g' n& w7 r    “我还骗你不成？”关老太太笑道，“结亲。可是结得两姓之好。你就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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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甜甜地笑，端了关老太太手边的茶盅：“叔祖母。笳丫头给您敬茶。”

7 ?7 y$ ]* a5 x- h8 R5 r& [    关老太太嗔道：“就是一张嘴！”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接了茶盅。

    程笳就跑到关老太太身后给关老太太捶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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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呵呵地笑，道：“好了，好了，和少瑾去玩吧！再给你这么捶几下，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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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p$ v" Q& n% s* f7 ?    程笳嘻嘻地笑，屈膝给关老太太行礼，和周少瑾、周初瑾姊妹一起出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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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j$ p' F3 z* p5 s/ u' x# R    周初瑾交待了她们几句“不要贪玩”、“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去了涵秋馆。周少瑾和程笳则回了畹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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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0 H# M4 \* v: U$ t( ^    程笳靠在床上看书。吃瓜果，周少瑾和施香几个给周镇夫妻赶制衣裳。

    有三房的人过来，说：“大太太让大小姐快点回去，姑姑还等着教大小姐规矩呢！”

. a* W1 e3 ^3 Z. g6 J0 r    程笳丢了苹果核，道：“你回去跟大太太说，这边二小姐留了我午膳，我午膳过后再回去。”

    那婆子不敢强求，苦笑着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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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9 N8 {& L6 k$ f1 u6 W* |4 U    周少瑾趁着烧熨斗的时候和她道：“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是回去和泸大舅母说明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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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不以为然，道：“反正也说不明白了。我这样。她至少知道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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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两世为人也没有任性的时候，她任由程笳胡来，自己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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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午膳的时候。姜氏亲自过来把程笳“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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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 C! t' o" |$ u7 e    周少瑾笑着把程笳送走，用了午膳就去了寒碧山房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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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1 j1 I8 F  r5 l    过了两天，程诰面色铁青地来见周少瑾，告诉她：“你还是想办法告诉袁夫人吧！我嘴都说干了，他竟然觉得我是无中生有……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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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Q, o% q9 h: l! d    他气得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才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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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很是恼火，想了想，去蕴真堂。

6 `% m) I# Z+ E7 l/ E. Z    但她没有进去，而是在附近徘徊了半晌，转身回了畹香居。到了下午，则依旧去寒碧山房抄经书。可她的经书抄到一半的时候。院子里有了动静。

( I% D- o8 F4 N- P) A    小檀告诉她：“夫人过来拜访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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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点头，不动声色地继续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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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J; g6 v6 Z9 F8 |8 \5 C    不一会。袁氏只带了一个捧着东西的丫鬟笑着走了进来。

) c% k1 w- V4 Z0 o( P2 z3 X% ~2 [    “少瑾，在抄经书啊！”她热情地和周少瑾打着招呼。

7 B" ~" [2 c) [( D9 m- e    周少瑾恭敬地站了起来，喊了声“夫人”，吩咐施香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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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也没有和她客气，坐了下来。

    跟她进来的丫鬟就把手上两个用红丝绑着的纸匣子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8 r3 L; j: J# Z0 ^2 z% t- z' q    袁氏指了纸匣子，笑道：“我前两天去刘家吃喜酒，正巧路过齐芳斋，见她们家新出的什锦点心做得不错，就带了几匣子回来。这是给你和你姐姐的，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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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着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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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u) k7 y7 {$ j    袁氏带来的那丫鬟就朝小檀和施香使了个眼色，退了下去。

    小檀犹豫片刻，跟着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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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0 a. [' i8 M3 \, h+ f; J    施香却像没有看见似的，依旧在屋里服侍着。

    袁氏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笑道：“少瑾，我听婆子说，你昨天去了蕴真堂，可是有什么事？怎么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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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紧紧地捏着茶盅，很慌张的样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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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的表情就更和缓了。

    她笑道：“什么事竟然连舅母也不愿意告诉？要不，我去问你姐姐？”

    “别，您别问我姐姐。”周少瑾捏着茶盅的指甲发白，神色也更慌张了。

    “少瑾，”袁氏就拉了周少瑾的手，柔声道，“这里也没有别人，你有什么话直管跟我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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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2 f  N' a    周少瑾眼圈一红，像受了很大的委屈终于有了个能说话的人似的，哽咽着让施香退了下去，眼泪簌簌地就落了下来，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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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i1 T0 `8 k    袁氏面色一冷。又很快地变得和煦起来，笑道：“是不是你许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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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周少瑾忙摇了摇头。道，“是。是辂表哥。”

    “程相卿？”袁氏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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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b3 Q7 f; G7 L4 ]    这关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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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以为是程许想着法子缠着周少瑾，周少瑾没有办法了，来找她解围又不敢声张，不敢明说，这才借故来和周少瑾说体己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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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J: M8 ~$ P' [+ d    袁氏道：“他怎么了？”声音里带着些许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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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O$ j+ i5 @" x    周少瑾像是没有意识到似的，喃喃地道：“他，他说许表哥为了我，为难他……”

6 A& D' q6 K8 t. U    袁氏一听。勃然大怒，头发都要竖起来：“他真这么说？是谁告诉你的？”

1 K4 x2 g* @4 o& A1 t+ _    周少瑾道：“是，是诰表哥告诉我的。他让我再也不要理许表哥和辂表哥了……还说，许表哥明明知道，也不阻止……我想让你跟许表哥说说……许表哥是案首，他的话，辂表哥肯定会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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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觉得自己的肝都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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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a2 U2 e+ w# s5 o    可此刻却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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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像个琉璃似的，一不小心就会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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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道：“少瑾。这件事你做得对——你许表哥犯了错，你就应该来告诉我。我会说你许表哥的。你也别害怕。以后程相卿肯定再也不会这么说了的。”

/ C+ ~" Q; G% E. `    周少瑾点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声音也变得欢快起来，道：“我，我谁也不敢说，怕别人听信了辂表哥的话，说许表哥欺负他……许表哥的学问那么好，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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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3 K/ [* ~7 H! i' ^7 {% C    “不错。”袁氏笑着点头，道，“你许表哥的学问那么好，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周少瑾听了。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袁氏看着心中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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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少瑾，长得可真像庄氏。都漂亮的不像真人似的。不知道她的命运会不会也像庄氏，早早的就病逝了……

  f- P& Y  z9 [8 y9 r/ k    她心里突然泛起些许的同情来。声音变得更柔和了，道：“你安安心心的抄经书，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好跟你外祖母和姐姐说，就来找大舅母，大舅母为你做主。”

; a4 y! [( s. S  K2 ?! t0 G    周少瑾羞涩地笑，向她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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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又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佛堂。

    周少瑾长吁了口气，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施香担心地道：“袁夫人都和您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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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H* b1 E2 p    “没事，没事。”周少瑾却答非所问，如劫后余生般疲惫地呢喃道，“原来袁夫人也不是铁打的金刚，只要用对方法，一样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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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L( V- E, w' A3 I    施香没有听清楚。

, u# s1 W6 G+ l, F: e# r0 [    周少瑾笑着坐了起来，大声道：“好了，我们快点把经书抄完，好抄我自己的《阿弥陀佛经》，然后跟着老夫人去普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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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n( |/ P" M( m8 `5 o% b    施香嘻嘻地笑。

    周少瑾这才发现自己背心湿漉漉的。

* C: o. L# E! i& Q9 f  \    她忙叫了施香打水进来服侍自己换件衣裳。

6 g, A* M2 E* S+ e    袁氏却满身是汗地回到了蕴真堂，人还没有站定，已怒不可遏地对身边的婆子喝道：“去，给我把那小畜生叫来！圣贤书，他可真是白读了！我把他当眼睛珠子似的供着，他倒好，心甘情愿地给别人糟蹋。就他这样，还想青史留名？我看，他能从翰林院里走出来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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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8 W- f$ n9 e4 b2 H" I* r    丫鬟婆子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 R* [4 |! s' \5 J4 k2 o/ K    袁氏的茶盅就摔在了漫地的青石上：“怎么，你们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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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们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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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的乳母厉氏小心翼翼地上前，柔声地说了句“我这就去喊大爷”，轻手轻脚地退了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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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2 i  y) J5 S5 J8 u    袁氏贴身的丫鬟这才敢重新沏了杯茶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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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喝着茶，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 ?) @: F8 N! f& ^    树不剪枝长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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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9 |7 T' w' E5 y* C    看样子，她得伸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