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亲爱的弗洛伊德》作者：玖月晞

chapter 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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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迷.奸了杨姿？而杨姿爱上了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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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I0 J  ^9 H* n    这什么情况？

4 }$ j8 P# H0 Y+ P3 ^# w" w    但不管感情如何纠葛,受害者杨姿的证词非常关键。言格就是这场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了。可......

    在场的警司们都没动静,互相交换眼神。

    言格是警局的特邀专家，有过多次合作，他给大家的印象绝不是如此。但，人都会有隐藏的一面。很多罪犯看上去都像好人。

# d7 V  a6 h/ r( @, p& U    甄意看着众人那隐约了然又心知肚明的眼神，牙齿都打颤了，忍着气：“杨姿，你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杨姿语带轻嘲，仿佛笑话甄意的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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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起身了，抱着双腿，手臂虚弱无力,轻轻晃了一下,依旧看着甄意身后,目色温柔，脸颊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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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并没看杨姿，而是始终望着甄意。

1 M  _3 r1 X' o    见她在忍气，他迈开长腿，走到浑身发抖的甄意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拳头，大拇指缓缓摩挲她的手背，在安抚她，让她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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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K( M' k. S" H( E5 Z    他坦然而平静，甚至不做解释。

! o- `2 c9 P. O    杨姿看着他和甄意牵在一起的手，蹙眉，眼睛里蓄了泪水，委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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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怪你，你还在她面前装？刚才你和我恩爱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刚才的激情和疯狂你全当没发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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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5 X1 l+ \: [+ {/ [8 R( f% s    甄意被她露骨的话刺激得要疯，脑子里浮现出那种画面，几欲作呕。又见在场所有人各怀心思地望着言格，悲愤交加，怒得牙槽都快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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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辈子性格大条，别人骂到她头上也可以当没听见，可今天......她只觉此生不会再像此刻这般被人气得要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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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z* H1 F. F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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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sir问：“言医生，麻烦你配合我们回警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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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平静地点点头：“可以。”

4 d. c# M; \: t9 X+ t. z+ z1 W    杨姿完全搞不明白，听言，不解：“我都说了他不是强.奸犯，我也不是受害者。我们是心甘情愿的。”

1 U& E/ q3 U" W% N( W- S    陈sir道：“这位小姐，你没有搞清楚状况。我们要查的，是连环杀人犯。”

    杨姿如遭雷击，帮忙辩解：“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都说了是自愿的，暴力、助兴药、捆绑，这一切都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和刺激，你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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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闭嘴！”甄意再也听不下去了，狠狠道，“杨姿，你再说一句，我就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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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N$ P9 E5 Q    不等她再说，甄意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朝她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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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才迈出一步就被言格握住手臂，拉回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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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见甄意发火，反而不慌不忙起来：“甄意，难道你希望我告他强奸？”

  @2 R/ Q  H& ^% x    她说言格强奸？！

    顿时，甄意脑子轰鸣一片，气得发蒙，无法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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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I' l, C. `' ]    她平日里多伶牙俐齿啊，此刻却急火攻心，喉咙里像堵着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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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的食指被她握在掌心，握成拳头，很用力。

    他感觉到异样，扭头看，她气得脸都红了，嘴唇咬出了惨白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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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l  o2 O( R+ @3 u    他稍稍愣住，原本准备过会儿再说的话，便不能再等，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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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午6点到9点一直在研究所，那里有监控。9点10分开车离开，沿轩尼路，德辅路，诺干道中，国王路一路过来，都会有道路监控，10点10分到达仁辅大厦门口，就是刚才。”

    异常坦荡而有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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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 k+ r    陈sir听完，对身旁的警员道：“立刻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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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7 p& c& o9 x    杨姿见他如此冷静漠然地拿出证据，皱了眉：“有谁会把自己的行车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分明就是你提前准备了不在场证明！你和我说的那些情话难道都是假的？你对我做的一切……”

    她想到什么，叫起来：“他用润滑剂了的。来不及冲洗应该还有残留，现在立刻给他检查就知道了！虽然我们很契合很甜蜜，但他那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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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听到杨姿竟敢提出脱裤子检查时就差点儿爆血管，而她口无遮拦，居然在众人面前形容她幻想的他的私隐……

    她之前还考虑着她是受害者，她真的很努力了，可怎么努力都无法控制胸腔剧烈堆积的愤怒了。

    脑子里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裂。

    她朝杨姿冲过去，可言格早有预感，用力控制住了她的手臂和身子。

) P' S  U4 ~; \7 P+ s7 I2 J, I9 @    甄意直接抬脚就往杨姿脸上踢去。

* O: \. q3 L$ [% `; a/ \    言格敏捷地把她抱开，她没踢到杨姿，已然情绪失控，在言格怀里挣扎着要去打她，已经顾不得措辞，尖声道：

    “你说谎！言格根本就不会碰你！不仅不会碰你，把你自己送到他床上他都不会要你。”

    “我没说谎。你知道他对我说了多久的情话吗？肉麻得拿一句出来都能把你刺激疯。”杨姿轻轻一笑，“甄意，你喜欢了12年的男人心里一直装着别人，你嫉妒了吗？”

3 g1 b' M( a9 w% A    “你……”甄意一下子静了下来。

    其实她很清楚，强奸杨姿的人不是言格；她也知道了，杨姿的性幻想对象是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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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嫉妒，也没有反感，她只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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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得眼眶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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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t, E3 b& l4 h6 [9 R    言格是那样清明而洁净的男人，杨姿却用那般恶心下作的幻想来描述他！在这么多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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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不懂杨姿，从来不懂。

    她以为如果真爱一个人，就不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的私隐来羞辱他。

    言格何尝不知道甄意的心思，他很清楚她相信他，相信他的为人，更相信他对她矢志不渝的感情；他知道，甄意没有怀疑，也没有嫉妒，只是心疼他了。

7 J, Z6 L! O# ~    因为她的心疼，他的心，也疼了。

    他仍旧紧紧搂着她颤抖的身躯，略微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很低，仅限她一人听见：“甄意，我没关系。”

( w+ F( V' C0 |5 Q    甄意抬头，愣愣望着他，眼泪就涌上了眼眶，水光灿灿地直打转。

    她知道啊！

* H$ a; ?* ~! V, J8 a    她知道他骨子里淡雅平和，被泼脏水不生气，被咒骂不记恨，被污蔑也不发怒，总是会风淡云轻道“没关系”，可她就是会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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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 h" P; I    即使他面对大家的责难，一句话不说，一句不为自己辩驳，她也会心疼得肝颤。

    言格看见她眼底一漾一漾的泪光，稍稍怔愣，没料到她会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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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6 e' \# E" n  W; I& A    有些事原本打算跟着去警局了再说的，可......

    他问杨姿，语气凉淡：“你说嫌疑人在停车场挟持了你？”

( ^! ~9 D# }% ]4 T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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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w, m8 z: A, J    “哪个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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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事务所楼下。”

( [9 P& t* q- u, a6 c    “你知道现在你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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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杨姿不解，四处张望，“这是事务所楼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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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j1 N- X- j1 U# e5 L& k2 t    “你们事务所在清江区的兰桂大厦，我们现在在兰亭区的仁辅大厦。”言格语气平平，问，“你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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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6 ^* E. o' c9 N- n    杨姿愣住，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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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A( ?' G' |5 p' Y9 u    “你描述了这场性爱中你的感受，却没提到痛苦的感觉。杨小姐，警察发现你的时候，你被绳子拉吊着，将近窒息，你没有感觉到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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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3 k$ \/ v6 b7 _: w# W: G/ v) l9 j( Z    杨姿摸摸脖子，她真的不知道。

4 ?& T/ j' ?$ j, G6 K    而这个动作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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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t+ p* J$ }; o- t! u; x( m    言格继续道：“杨小姐，你被催眠了。你以为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也因为你的幻想，你并没有感觉到羞耻和痛苦，而是配合嫌疑人完成了他对你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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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2 v2 Y/ c# W. @    另外，你在一开始闻到的甜腻的香味，是一种市面上少见的安定剂，能稳定平静情绪，能起到加速催眠的效果。社会上，有一小部分不法分子会用它来抢劫偷窃。”

! Q! ?0 \% X6 S6 y$ ^8 _, [4 Y    说完了，所有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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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X4 y9 k- j. q+ q    季阳蹙眉：“我们要找的这个嫌疑人他能拿到某个特定品种的安定类药物，还懂催眠？”

5 a% T9 M1 K, V% f5 x    “是。”

    可季阳的目光还在言格身上，因为他刚好也符合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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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N7 b4 F+ ~* y    言格自然明白，但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他便不会再顺着警方。

    “我已经解释清楚，就不陪你们回警局了。如果道路监控有问题，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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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0 a% j' K2 u4 U7 E* o    杨姿如遭晴天霹雳，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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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D! D: H. {/ o* [    那些画面，那些感觉，分明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她的幻想？那些甜言蜜语，对她的赞美，句句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啊！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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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是她最想听到的话……全是她……自己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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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狠狠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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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和她的性幻想对象有任何接触，而是被迷奸了？还是被一个罪恶滔天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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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在无意识中附和他配合他的节奏？他占尽她的便宜，玩够了就想把她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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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d  q, n5 C* A9 E; w# J    她真的一直在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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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Y% e8 [4 y    杨姿呆若木鸡，脸上再也没了光彩，潮红褪去，只剩惨白。

" U0 H  z' ]) W, ?: s- ?% T+ l    医护人员把目光呆滞的她扶倒，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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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sir转头看向一位警司，“受害者车上的痕迹提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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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已提取完毕。”

    季阳和陈sir商量过后，决定等杨姿精神恢复了，再问一次。很快，法证人员也做完了采集工作。

    离开现场，走出大厦时，甄意脸上还挂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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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u/ N; B" j! j' y! n' F    言格拿拇指轻轻蹭去她的眼泪，轻声：“这有什么好哭的呢？”

    甄意委屈：“都是你，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干嘛不早点反驳她？”

# n& Z% [6 l7 S( K0 E1 O    “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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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K; t! a+ O% v; j$ h    很短的一句话，甄意立刻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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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除了负责案子的警司，还有法证人员，记录人员，医护人员……

    他习惯性地尊重女性受害者的尊严，即使杨姿污蔑他，他骨子里仍然礼貌教养到极致，不想当众践踏她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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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1 _. \. q4 P8 e5 t. g5 w5 a5 f; Q. @    直到杨姿开始羞辱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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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哪里会怪他，头一扭，挨在他肩膀上，轻轻蹭去未干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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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y: \$ W5 a. R/ M& f( f# a2 k0 i    回到家已过了夜里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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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5 [5 k5 S9 @) ?; e    进门就收到司瑰的短信，说言格的不在场证明没问题，后面友情安慰了甄意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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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t+ g5 d5 F" v4 l5 A    甄意心情不佳，对杨姿又恶心又可怜。经过这次，以后朋友是彻底做不成了。

    她趴在沙发上没精打彩地装死。言格在一旁，把叫家里人准备的食盒放到茶几上，一一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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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抬起眼皮：“你没吃晚饭？”

8 Q7 G0 X0 C6 b% g3 v    “吃了。你晚上加班会累，吃点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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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兴致恹恹，刚想说没胃口，却嗅到了榨菜香。举起脑袋一看，一小碟清香榨菜，一小盘拍黄瓜，几只孜然烤肉串，两碗海鲜鲍鱼粥，一小碗酱油鸡……

    唔，胃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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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7 Z2 U# F. y% S    她从沙发里爬起来，盘腿坐到地毯上，接过言格递来的筷子和勺子，慢慢吃起来。

+ }/ T3 n1 Y! L1 H9 I    言格吃饭向来都安静不说话，总是甄意叽叽喳喳。但这次，她也是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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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E% A5 _. ~' _) F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是忍不住，向他坦白：“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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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0 n2 d4 z3 @$ S    “嗯？”

0 H6 K( M( u  U    “我在犯罪现场，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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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发表观点，隔一秒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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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过你不会和他联系的。”甄意赶紧解释，“是他找到了我的手机号。言格，我觉得他是重大嫌疑人。可我不知道这个朋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

    一想到之前听她聊天说心事的朋友是变态，她就恶心得冷战。

) w! B- n5 E/ d* Y. t5 `; h    言格沉默半晌，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她了。

    “甄意。”

    “嗯？”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那个msp机构的精神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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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啊！”甄意立刻道，“我正好要和你谈这个。我在想，催眠并让人跳楼，这是不是msp机构除去实验品的方式。伪装成自杀，神不知鬼不觉。”

    言格稍意外：“你查过了？”

    “对呀。今年发生了好多古怪的事情，串联起来都有相似点，我怎么坐得住。”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蹙眉，“我查出之前跳楼自杀的人都是深城第三孤儿院的。院长说她们的档案都消失了。我想，是不是多年前，msp的人随机抽取了部分孤儿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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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听完，轻轻点了一下头。

    甄意没料到自己居然推理对了，萎靡的情绪一下扫光，有些兴奋起来：“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实验的，可以和我讲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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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静静看她一眼，语调平缓道：“在实验品的成长过程中，给他们特定的刺激，观察并记录他们的反应。”

    “特定的刺激？”甄意蹙眉，“什么意思，不太懂哦。”

4 |; H6 v, E% }    言格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举个例子。宋依在婴儿时期，被一个贫苦的单身女人收养，母女相依为命。她14岁时，被强奸，母亲自杀。这些，都是实验中的变量，也就是刺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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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7 g- P% Z8 t+ K( r4 Z    甄意瞪着眼睛，好长时间没反应，呐呐地问：“你是说她被强奸，她妈妈自杀，都是设计好的。”

    “对。”客厅的装饰吊灯下，言格的脸色格外白皙，“并不是说他们会指使那些成年人去伤害宋依，指使她的母亲自杀。而是说，他们会用比较潜移默化的方式，让这些事情和这些人撞上宋依的生活轨迹。”

1 b+ g* Z; z. E+ v+ Z    甄意莫名浑身发凉。

" h. E9 K0 S& Z* e+ d( d2 y' k3 l    照这么说，唐裳，唐羽，淮生，淮如都是一样的遭遇。至于戚勤勤，戚红豆，崔菲，她们很可能也是实验对象，只不过她们被选择的时候，不在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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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实验？”

. m0 K4 x1 x! O* @  Z2 r! a, {    言格抬眸看她，抿抿唇：“上次和你说过了，msp认为这可以探索人的精神和意志，探索某些精神病种的发病机制，以便研究一些抑制或者引发精神病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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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A7 \* g% N/ s* Q    甄意莫名想起言格曾说：“所有的药物都会现在人体上做实验，再投放市场。”

    而这个机构......

& D% @5 G" U& R4 F% O    “他们的试验范围有多广？”

" X& Q1 V/ P; J1 ?9 `  Z4 c    “没有具体数据，因为太广了。”

    甄意蹙了眉，难过地叹息：“被当作实验品的人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还咬着牙和艰苦的命运做抗争，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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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深深看着她，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还不知道她也是实验品。甚至是在年少就被判定为过早失败的废弃品。

    甄意歪头凝神半刻，忽然察觉不对，立刻问：“结合这次‘洋娃娃’案的催眠事件，电话里的男人应该是msp的成员吧？”

% ~, O8 {1 ]6 a, \  C8 r, w9 C" w    言格“嗯”了一声。

    “为什么他要盯着我？”

3 [2 g4 ]' n. D  O) k    言格稍稍一愣，很快道：“他们了解实验品的情况，却不好从本人入手，只能从周围的人推进了。或许，刚好你的生活工作和这些人有交集。”

    这样的理由并不太让人信服，可他很清楚，他说任何话，甄意都会无条件地相信。

- v) ~: g# B0 }5 O  ~" h/ H  [5 z    因此，他很不喜欢对甄意撒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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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别无选择。

    他说完，甄意果然是信了，轻声嘀咕：“不知道他和姐姐有没有联系，我要告诉姐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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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y2 X: B% d5 e/ d/ w    言格再度有些措手不及。

# Y3 {6 W* M. k# Y: c+ @    甄心。还有一个最头疼的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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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0 r/ G! w9 M. ^    是甄心把电话里的男人介绍给甄意的。只怕甄心已经和他站到同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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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j3 |  @" @" }  ]    正在这时，甄意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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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陌生的号码。

    不会又是那个人吧。甄意立时便有些紧张，看言格一眼，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言格瞟一眼手机屏幕，摁了免提键，传来的却是尹铎的声音，有些嘶哑，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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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我需要你的帮忙。”

chapter 87

- k  T* r" F) h2 H    甄意和言格连夜赶去警局时，尹铎正在审讯室里接受询问。

    推门进去,尹铎面容清俊，没什么表情地靠坐在椅子里，看了甄意一眼，神色复杂。

    甄意在尹铎身边坐下,与对面的季阳说：“我是尹铎的律师。”

    季阳只道：“尹铎是公职人员,我们有内部的审案流程。沉默权,在这里已经不适合。”

    这个甄意很清楚。

3 X/ W3 E! i$ f0 f0 N& ^4 a    尹铎脸色平静，对甄意说：“只是拜托你做个见证。”

% X( c' }# g5 k% f8 I; M    警方有警方的见证人，而尹铎相信的是她。

, }7 ], F( R" o. u' Y/ g; G3 h' s    甄意顿感满满的嘱托和压力，点了点头。

    季阳开始询问：“几个小时前，警方赶到现场的同时，你也去过现场。当时一位开车离开的白领认出了你。”

    甄意有些意外，但还是站在尹铎这边，插嘴：“目击者是看见尹检察官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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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关键的时间点上，“进去”和“出来”有很大的差别。

    季阳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是进去。但凶手往往会有重返现场的习惯。”

    说完，他看向尹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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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进门时，保安没有看见你。至于那位白领，他没有和你撞面，所以你不知道被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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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O& P8 w  J/ N4 q    尹铎何其敏觉，怎会听不懂他的暗示。他苦笑一下：“我进去时，刚好保安离岗。并不是故意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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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说：“仁辅大厦是新装修，监控器还没来得及安装，无法拍摄记录楼里的情况。可电梯里有闭路电视。你是坐电梯吗？”

    这句话显然是明知故问。

    “不是。”尹铎很镇定，“我在打电话，所以走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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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寻常的巧合放在此刻，变得耐人寻味。

    尹铎补充道：“以这些情况来推断我掩人耳目地潜入大厦，未免太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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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5 O& v$ h' a" R( ~/ J1 Z2 [    季阳知道尹铎本身就是检控官，不好对付。

    但他有备而来，问：“你上去之后，在没有引起我们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为什么？”

4 ]7 V$ D  m. U0 V4 v' p. [5 o    甄意抬眼，当时尹铎在同一楼层，在黑暗里看他们？

    “因为警方的人都已经到了，我的身份出现在那里，并不合适。”尹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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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p; ~# Z    “尹检控官，这正是我想问的，为什么你会在案发后的瞬间出现在现场？你不是警察，不会接到报警，也无法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你要做的也是报警，而不是自己第一时间赶去。你如何解释当时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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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S6 R0 [8 P! }    尹铎没有立刻回话，目光一挪，看向甄意，极短暂的一秒，便收回去了。

    甄意不明所以。

    “有人打电话叫我过去。”

    “叫你去干什么？”

& I+ R- N, O# ^. b3 ]    “说……”尹铎语气变缓，“我的一个朋友有危险，让我去救她。”

' k/ ~/ j6 E6 l- a0 I% w- H    “这位有危险的朋友是杨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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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是谁？”

3 w; a' c+ |' B, }' R    尹铎沉默不答。

! ~/ k( S( W. r( y    “那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尹铎揉了一下眉心，很轻地呼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不知道？”季阳脸色严肃，“作为一个办案多年的检控官，接到陌生的带有犯罪信息的电话，不问清楚缘由就冒失地跑去现场，不通知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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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用这种说法来为自己开脱，可信吗？”

+ A8 H7 \* Z. X8 L; ?+ s    法庭上口才极佳的尹检控官，此刻无言以对。

5 b4 s- m/ ^9 [    甄意隐约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替尹铎难过，再度打断，问季阳：

    “是谁报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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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r, j  S/ y* m4 J% {    “电话里，他说是巡逻的保安。”季阳脸色不动，“但我们查过，大厦的保安都说他们不知情。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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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警的就是嫌疑人！

$ J8 W/ a- U: U- q    可警察赶到时，杨姿尚未窒息而死，这说明嫌疑人很早就报警了，甚至很可能在甄意上楼时，警察就已经在赶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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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对杨姿手下留情？

    甄意问：“查过报警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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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t' l1 k  _: w' l    “国际掩号，每秒钟都在变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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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这样。”甄意说，“事情发生在我的事务所。虽然我不是被电话叫去的，但我上楼后的确接到了一个不显示号码的电话。相信司警官已经查过了。我猜，那个号码分别给尹检控官，我，还有报警热线打过电话。

    那个人就是嫌疑人。所以，我相信尹铎说的话，很可能是嫌疑人叫他去的。”

5 k6 y7 K7 i! b# ~! A+ F9 `    其实，她隐约感觉到，尹铎说的那个有危险的“她”就是自己，这叫甄意心里难受。他是以为她有危险才赶去，不报警是为了给她留深刻印象。

) X4 Y5 U; N6 i4 G4 Y" v' o    此刻被审问，他却不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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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甄意的这种说法，季阳并不太赞同：“尹检控官没有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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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附近的皇后公园里跑步。”

1 D: l# \7 I2 |/ R6 l; v* |    “没有人能证明。”

    甄意听言，蹙了眉：“季警官，你现在说的这些根本就不足以怀疑尹铎。”

    季阳抬了一下眉梢，不答她，继续质问尹铎：

3 y( B* w0 c9 S1 z3 [  ~    “郑颖来hk给死者家属道歉前，给你打过电话。”

4 X7 K% D+ H, ~! M6 e. I9 Y/ c9 ]    “是。她还只是个孩子，是我鼓励她走出来，勇敢面对公众的指责，用行为改变自己，请求大家的原谅。”

    “这么说来，你很清楚她的行程，知道她会来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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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o& D8 ^/ `# N9 f4 n    尹铎不答。

    “杨姿呢，听说和你关系不浅？”

' k1 y; G  c1 c; @3 z! y7 P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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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5 t7 i1 L& W4 w    “之所以对杨姿手下留情，应该有两个原因。一，她只是替淮如隐瞒辩护，真正该受到处罚的是淮如，所以杨姿不用死；二，你对她有私人的感情，和她发生性关系后，不舍得杀死她，所以立刻报警了。”

0 K9 q  P& O& _; {0 l! D    之前尹铎还能淡定，可听到第二个指控，他再也忍不住，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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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N' R6 x. V: j- e) z% W0 q/ |: v    “私人感情？呵，有些事我不想说，但......”

    他靠进椅子里，气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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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9 ]" d. S% L, R. ~9 Z9 x    “季阳，我的确认识这次的受害人杨小姐。她在工作中对我有过多次暗示，短信邮件更不用说了，你可以去查。如果我想占她的便宜，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更不用搞得这么复杂。一句话她就会自己送上门！”

5 ?+ A! D8 q% R; ^    他厉声说话，又觉自己失态，尤其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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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力地摁住眼睛，声音低下去：“抱歉。”

    季阳不为所动，抓住线索，敏感而冷淡地问：“你的意思是她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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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f" Y8 f; {% E8 E3 q3 a    尹铎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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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喜欢的是一种虚像。没有真心，只有虚荣。她喜欢的不过是一种拿得出手，能让人艳羡的感觉。符合这种条件的男人，她都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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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眼神幽幽的，语气变缓：“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对女性非常谨慎。”

* j8 B5 p- ^: |: [    几秒的安静，

8 j- l0 @" k3 j! Z9 x; e! U    尹铎眸光变深：“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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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母亲的角色。你认为，这对你的交友和看待女性的方式，有什么影响？”季阳再度面无表情，换了十足冷酷的审讯人姿态，

: T# t8 q7 C* @+ O- j' ~' i* ?    “是否让你对女性，尤其是与女性的性交行为，既好奇又紧张？”

9 W0 e: D3 Q( I- {! T& Y" G    这样赤.裸的人性剖析，让甄意头皮发炸，尴尬而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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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里极其安静，空气紧绷成了弦。

    尹铎的手掌摁在桌子边缘，缓缓地，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他盯着季阳，声音很沉：“你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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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2 B3 L1 b1 @/ b: i    季阳不答，铁着脸面，无情地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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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给嫌犯进行心理画像时，我曾怀疑，此次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阳痿，或者是女人。可杨姿受害后，我们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画像结果。他对女人的身体好奇而敏感，前几次只是用假器具模仿性.交，这次终于忍不住亲自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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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3 }3 n7 Y) z    “尹检控官，你现在28岁，年轻有为，英俊有魅力。请问，你谈过几个女朋友？和女人发生过性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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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5 o) w) l; V* H6 R/ `    直接，野蛮。

    尹铎咬着牙，下颌紧绷了起来，一声不吭地盯着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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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I, W* ~" Q( q/ b    甄意坐在一旁，莫名头疼。这种被人抽筋剥皮地分析审问的感觉，她可以想象到有多屈辱凄惨。她一个旁观者都快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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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作为审问者，季阳的力度只会越来越大，他的语调也渐渐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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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父亲是一位消防员，18年前在燕角区一次特大火灾中救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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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E; j& s- B, l! {    那场火灾一共烧死6名消防员。他们的死不仅是因为大火，更因为路线判断出现失误。作为中队长，你父亲工作失职，难辞其咎。其余5人都是烈士，唯独你的父亲死后还背负了处分和骂名。

    但你一直不肯相信你父亲是罪人。当上检控官后，一直调查当年的事情。终于，到18年后的今年，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是如今的消防署长为了推责，让你父亲做了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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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k' E- w7 `    尹检控官，这就是你的刺激源！”

    一番激烈训责后的寂静里，甄意呼吸困难。没料到从来优雅开朗，笑容温和的尹学长竟有这种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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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a  b: ~/ e( X    尹铎细长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转瞬即逝。他竭力平静着，缓慢而用力道：“我一直都相信我的父亲。所以，真相的曝光，刺激不到我。”

. o+ J$ F; @0 m8 a' |/ ]9 O3 {9 m    “引发当年大型火灾的，是工厂宿舍楼里的一个员工，她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放着超负荷的烧水器在宿舍，自己跑出去玩。后来，她并没有受到刑事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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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 X0 ]% a2 ?* N; h5 V    季阳根本不理他的解释，气势十足道，

    “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你心里一直怀有仇恨。相依为命的父亲活活被烧死，却无人偿命；还要经受最残忍的指责和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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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大势地逼问，想压倒他：

    “尹检控官，你其实痛恨你见到的所有的假象和不公。法律上无法惩罚的罪犯，你想亲自惩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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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o! x4 u' v- ?( o! k* v    “没有。”尹铎浓眉之下，目光深而狠，在和对面的人较劲，“虽然会痛恨，但不会想亲自惩处。我父亲说过，即使是对待罪犯，也要用公平昭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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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3 A  C  ?' o- p* Z5 J! J    “这的确是你小时候从父亲那里学到的，所以你在人前一直光明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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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B- e& F1 O9 _  _. O4 x  U    季阳的审问几近残忍，“可你父母亲的事情对你的影响呢？

: c4 T0 P$ {$ w9 S5 [8 B    父亲惨死，含冤九泉；

5 Z' R$ m) d! R% \    母亲过早地抛弃你，你失去父亲后千辛万苦去找她，她已有了新的家庭，将你拒之门外。她骗你说带你去游乐场，结果把你扔在摩天轮下，偷偷离开。那晚刮了台风，游乐场员工来救你，你抱着栏杆不肯走，说要等妈妈。这件事甚至刊登在了报纸社会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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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惊怔，盯着尹铎，看着他死死咬牙，却忍不住下颌紧绷着颤抖的样子，竟怜悯得心疼。

/ ^( [% @7 ?- ?    她想喊停，可季阳的声音愈发冷酷，语速极快：

7 _; ^, \4 D9 i& F6 ^2 J% y    “尹检控官，这些遭遇已经足够摧垮你父亲在你幼时为你树立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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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O( G0 v    你痛恨因失误害死公职人员却逍遥法外的人；你渴望得到女性的关怀，却害怕她们的欺骗与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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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P& N, c/ v$ i  K    尹铎，这就是我们对这次连环杀人犯的画像，而你，正好符合这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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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尹铎极低极沉地吐出两个字，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季阳，早已蓄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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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E0 w0 I9 ], E6 @    他的拳头用力握着桌沿，力度之大，让桌子都在轻轻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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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字一句，狠狠道：“我不管你们的学说是什么，也不管你们所谓的幼时经历会如何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如何让他扭曲成为反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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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2 Q8 g* `- y& ~! ?$ g$ ~6 v    你说的这些狗屁东西！我都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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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8 |' D* |' K) L    惨白的灯光下，尹铎脸色血红，深邃的眼窝里泪光在晃，一漾一漾的，

( g. O7 z* V" Q+ L; P( ~    这个一贯儒雅从容的男人，此刻在颤抖，声音沉如铁：

, t7 z0 e( z( T    “我只知道，对！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些人在受到不公正和凄惨的遭遇后，变成嫌疑人，报复社会，报复无辜；

( c7 A+ A: {9 j' ]+ m2 m; o2 z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群人。

# R% D$ E. J! k. b' ]    他们坚韧，他们不屈，不会被命运打倒。他们在遭受不公的对待后，格外珍视公平的含义，会成为与前一种嫌疑人截然相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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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成为抓捕嫌疑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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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4 K- R/ o9 u, ?: h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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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毕，一片死寂。

: s+ R5 e" \9 |0 K6 s    他低沉、伤痛、却坚定的话语还在审讯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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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6 Y; J- h- M    甄意眼中含了热泪。

5 ?. w; r2 K# T; U    是啊，正是这样。

8 j4 Q2 r6 n; u' g    总有人说环境决定人性。殊不知，在相同的恶劣环境下，有人选择轻易地堕落，有人选择痛苦地涅槃。

* C5 ^8 H$ v& [. A4 d+ {    正是因为有后面这一群人，这个世界才永远充满希望，永远振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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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季阳没有再开口。

- {9 a4 n$ t. c5 g  e) R    他目光不移，注视着尹铎忍怒而强韧的眼神，对视很久，终于道：“我们还会继续调查，最近，我们会监视你的行踪。请你配合。”

    今晚的审讯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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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扭头看尹铎，他依旧维持着僵硬而决绝的姿势，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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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d) u/ i& b! x" a- }+ n    走出审讯室，甄意拿袖子轻轻蹭了一下眼角的泪，回头想和尹铎说什么，尚未转身，身后的男人已上前一步，从背后拥住了她的身体。

    他低头压在她的肩上，在房间里含着的眼泪全砸进了甄意的脖颈里。

, B( M7 M, _  Y    她陡然愣住。

+ G  B* d2 A  T6 j8 F; I$ P    “甄意，就一下。”他声音嘶哑，强忍着，却带了极淡的一丝伤感，再也没了在里边谈话时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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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揭伤疤式的审讯已经让他鲜血淋漓。此刻，这个男人脆弱而无助。

0 K% t1 b* j+ f+ e9 Z/ }    甄意再度眼中泛泪，她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痛苦气息。他在一次让她看见，多少人，就是这样坚强而拼命地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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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X+ P: j/ `* s% ]    只是，很快，走廊那边传来她熟悉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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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走了过来。

    看到尹铎紧拥着甄意埋头在她肩窝疗伤的一幕，他愣了一下，渐渐，眉心微微蹙起，看得出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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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c6 v8 l% P( }6 ?/ {5 w    默默无言地看甄意几秒，见她只是为难地做表情，却不挣脱尹铎。言格轻轻眯了眼，不乐意变成了不高兴。

    可他也不能说什么。看她半晌，很不满意地插着兜转过身去了。

    结果......也不走，就那样站在走廊里，拿背对她。以此表示......他不看她。

: o+ w% J0 f; {6 t! a( h" F    甄意：“......”

1 n! d4 d/ }; u1 M8 p# G. C    最终，尹铎松开甄意，对她说了句简短的“谢谢”，便离开了。

    甄意得到解放，立刻跑上去搂言格的胳膊。他斜她一眼，语气倒平静，说：“19秒。”

    居然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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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小声解释：“他难过嘛。”

    言格：“季阳警官也在，尹铎检控官为什么不抱他？他比较高大，从心理上讲，抱起来更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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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噢，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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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讲不清，索性岔开话题，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啊呜，好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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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S, M& X- U' a    言格果然转移了注意：“那赶紧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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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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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的确是累惨了。

    才一进门，她就扭啊扭地解内衣，从袖子里拉出来往梳妆台上一扔，随即便往床上扑。手脚并用地上了床，裹着被子一滚，就没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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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4 e, q9 H8 H" r8 n# n    言格：“......”

    他看一眼她小小的粉粉的内衣，又看看她。

& p8 H0 N4 @3 x4 a& \% P6 }. a    台灯光朦胧，她倒下不过几秒，居然瞬间就睡着了。她一贯如此，睡眠极快，不出一会儿，呼吸就清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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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最终轻轻地摸摸她的额头，唤她：“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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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她在尚浅的睡眠里条件反射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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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2 j+ {9 R9 g4 B1 R* D    他柔和道：“先洗个脸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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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c1 {! H& q: [    “唔。”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像是刚被他吵醒的样子，委屈，带着一点儿脾气，“你让我睡一下嘛，就一下。”

    黑黑的眼珠哀哀地盯着他，像只祈求抱抱的小松鼠。

    他是拗不过她的，轻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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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p% L, a+ E4 c9 @- Z3 |    哎......还是打水过来给她清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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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9 Y2 y0 H4 J    没起身，不想她一把拉住他的手，眯着眼，抿唇笑了：“你答应我了，让我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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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应过来，她说“你让我睡一下”有另一层意思。是说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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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又被她调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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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X" P( }+ h8 W+ q    睡到半路都能醒来调戏一把，他真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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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F$ v8 e- }    可她或许是真的累了，并没有后续，又闭上了眼睛。两只手还懒洋洋地抓着他。

# p9 o* G- b9 V    他坐在床边，拇指轻轻抚摸她的手背，暂时不太想起身。忽听她朦朦胧胧地咕哝：

    “言格？”

) F6 `2 m9 N0 T7 K: c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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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k6 N" d' e! f  x* W    “你不要吃醋，我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她闭着眼，嗓音模糊。

    他的心悄然无声：“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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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俯身靠近，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很轻，很缓，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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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觉得痒，他才起身，她爪子一扒拉，揉揉眼睛，把他的吻揉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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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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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d8 [  P  j* [$ ^: C/ z( j- j    床上，她调整睡姿，滚了一个圈，梦里想起什么，又小声咕哝：“言格，我们帮帮尹学长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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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再度蹙了眉，在心里默默纠正：你应该说帮帮你的当事人。当事人。

    言格起身去洗手间打了水，浸湿了毛巾，把她的脸清洗了两遍。她被打扰了，在梦里不太满意，脑袋滚过来躲过去地直哼哼，他费了半天的劲才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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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T/ k. r    又给她擦擦手，洗洗脚，总算弄干净了，盖好被子。

; m% @4 g$ G, k2 ^! z3 N* \    她早已睡熟，睡颜安宁。

4 i6 G( h* }  ^    把毛巾和水盆放回原位后，言格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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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先生，现在想请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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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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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辅大厦10层的工作室外，还拉着警戒线。

. g! L1 t3 }' t5 T' K$ ~    凌晨5点半，走廊的灯已经修好。一路上非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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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z1 W* D3 ]- F  |+ e+ D    言格过去时，季阳已经在现场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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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 B5 T, o% `9 ]    一见言格，他便开门见山地问：“你说这次的连环杀人是两个案子？”

/ a' z. c$ y7 E4 N    “对。具体的情况，我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之前的‘卫道者’案我不清楚，应该如你的画像所说。但郑颖和杨姿的‘洋娃娃’案都用到了催眠。这两人的案子，和前面你们调查的那个案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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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F, }) K+ z! O    季阳沉吟半刻：“可郑颖与杨姿，她们两人和前几起死者的死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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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一模一样吗？”言格平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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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7 U. R8 O/ M; P; Y" a; w5 {    “郑颖的死亡现场是密室，其他都在开阔的地方。郑颖的装扮显然比前几起精心而华丽，另外......”

& K: s/ ~$ c! J$ o    言格扭头，指了指工作室的那面镜子，和上边的血红色圈圈，那正是杨姿被吊的地方：

    “这个图案和郑颖死亡现场的一样，可据我所知，前边的几起案子虽然也有血环，却不是这个样子。”

    言格说：“而且你也应该感觉到了，以‘卫道者’的身份对郑颖和杨姿实施惩处，这实在有些牵强。郑颖她已经得到了死者家属的原谅；而杨姿不过是帮淮如打了官司。伤害这两人的理由并不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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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3 v- }( a$ p0 X" C5 s7 W) t    季阳沉默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承认错误：“你说的很对。这很可能就是两个案子，一个是‘卫道者’，一个是‘洋娃娃’。

% _* |7 a4 v) P! h) f    说起来，‘卫道者’的案子在上半年每个月发生一起，非常规律，6月份最后一次犯案后，就中断了。

    现在是11月。‘洋娃娃’案出现了两个受害者，相隔不过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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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稍稍拧眉，问：“有个问题我不太懂，想请教你。一般来说，连环杀人停止他的规律，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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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改变，突然相通，意外死亡。都有。”

4 v+ r4 J6 h$ ?' q4 i8 C2 W    季阳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 d0 X0 J5 V- N    “其实，连环杀人案的破案率并不高。尤其是那些非仇恨、无法从死者社会关系查询的类型。而单独的心理画像只能找一个大致的范围排查或剔除，却很难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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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n  T; L& Y0 y    “比如上半年的‘卫道者’案，符合嫌疑人画像的公职人员，在hk范围内有近20个。只不过，这次郑颖和杨姿的案子，让我们把范围缩小到了尹检控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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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 D5 ^1 Y0 a( K- s    季阳揉揉眼睛，这几天连续熬夜，累坏了，道：

    “审问尹检控官的时候，心里很难受。可作为审讯人员，不能有半点同情。因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拿不准同一战壕的战友究竟是好是坏。”

    这点，言格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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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y6 s5 R  p/ f0 Q1 x4 S  k    “那接下来，警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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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c& D7 P2 X; q    “如果是‘卫道者’的案子，很可能只能等他下一次犯案了。”季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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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点了一下头：“郑颖和杨姿的案子呢，你可以抛弃之前的误解，重新分析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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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e  O$ Y; `    季阳：“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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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有一些私人的因素在里面。如果是这样，就会比较容易锁定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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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8 {! b8 X9 q    “私人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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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之前的‘卫道者’案，尹铎检控官非常符合你们对嫌疑人的画像。可你们没有证据。而这次的‘洋娃娃’案，每个受害者都和尹铎联系起来。郑颖给他打过电话，杨姿对他有过暗示。”

    季阳一愣：“你的意思是？”

    “可能有人知道了‘卫道者’案的嫌疑人名单，于是模仿那个案子，用两个和尹铎有关系的受害者，来栽赃嫁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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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也觉得棘手了：“如果是那样，范围就大了。检控官这个职业，本身就容易树敌。”

    言格的思路异常清晰，问：“这两个案子和之前‘卫道者’杀人的受害者有没有什么不同？这些不同的点，应该就可以透露出罪犯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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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言格一提醒，季阳立刻高效思索起来：“不同......”他稍稍一愣，立刻道：“尺寸和润滑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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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j6 m$ x* t4 P    言格没太理解：“什么？”

    “上半年的‘卫道者’杀人案，凶手用到的都是仿真型号的假阴茎，大小仿真且统一，没有润滑剂。但‘洋娃娃’案子里，郑颖用到的假阴茎是最大号尺寸，用了润滑剂。”

    言格：“......”

7 l: b3 l* o( ?8 @) y6 O    难道这次要找的，是一个有着巨大号丁丁的男人？

    季阳也觉得古怪，沉默半晌，忽然缓缓道：“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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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l; B# L+ V# V" `    清晨的曙光从窗外洒进来，连续工作几天的季阳，此刻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目光却依然灼灼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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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清早，他的声音缓慢而有力：“这......通常是女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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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蹙了眉，沉默半晌，忽然想到什么。昨晚离开现场时的那种怪异感，此刻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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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w- b( g% u1 o5 l  N" f; ?    他回头，看着悬挂杨姿的绳子，一端系在墙壁上。那个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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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7 h" d% K1 y; J    他走过去，那是从上到下一排木棍装饰。案发后，他赶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杨姿的情况，但此刻从残留的绳子上，他大致可以看到：当时，杨姿脖子上系着绳子，绳子绕过了中间一条木棍，又拉下来系到底端。用力拉扯后，固定住。绳子太长，还剩余了很长一截。

    绳子绕过的是中间的一条木棍，而非最高的一条。

$ @0 e. j7 W* V/ L. q    他站在墙边，伸出手，非常容易就触碰到了最高的那条木棍。他想，如果是甄意在这里，蹦起来只能刚好够到中间那一条......

    季阳看到言格的动作，一下子也明白了：“真的是女人！”他完全愣住：“可受害人杨姿说，她和嫌疑人有交流啊！”

9 ^1 `( H: G- \! ?, u( u8 _- l2 y' [    言格缓缓把手收回来，放进兜里：“一个好的催眠师，能用假的东西，让被催眠者产生最真实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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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7 k) W8 x, a# J: D( x    季阳张口结舌，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女人用假的阴茎和润滑剂，用语言催眠欺哄另一个女人，让那个女人产生了最让自己开心的幻觉。

; o' T8 v- M0 m1 j8 U' Q1 h" k7 ~    这种场景真是......

3 F' u3 V0 h0 l! S9 p% L    因为已经有了受害者的亲身“感觉”和口述，所以嫌疑人收走了假的男性阴茎，让众人更加确定嫌疑人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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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 x& W2 v+ J8 s# b2 P: C9 B6 V+ z& E    季阳：“尹铎检控官洁身自好，不太可能招致女人这样深刻的仇恨。”

    言格则深深蹙眉，自言自语：“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嫌疑人给郑颖催眠，让她自杀，自己则远离现场；可在杨姿这里，她亲自来现场。而且报了警，没让杨姿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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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也想不通，可，他毕竟是旁观者，沉默半晌，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 I7 v0 H' R/ {+ i1 u2 o1 |    “言医生，嫌疑人要的，是不是受害者的口述？当时......甄律师深受刺激，情绪失控......”他立刻反应过来，“她要报复的不是尹铎一个人，而是尹检控官和甄律师！”

. z2 t, t1 i: {' b" G( Z6 G9 Y2 s7 F    言格一愣，该死，他竟然忽略掉了最关键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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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故意把杨姿带到甄意的工作室来，他一开始只是以为msp的那些疯子搞鬼，可其实没那么复杂，那就是最简单的一起报复事件。

' L6 L# j+ f! |! r8 f: H' _- z    报复尹铎，报复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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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杀死甄意的好朋友杨姿，让她的好朋友活下来，让她知道她的好朋友在意淫她的男人，让杨姿受尽羞辱从此记恨仇视甄意，甚至伤害她。

    他的心忽然就有些发凉，像漏了风。

( H$ z6 t/ _! s    早晨的第一束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了，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暖，也不理季阳，拔腿便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摸出了手机。

5 f8 W1 w0 h9 y* ^7 b/ @& s  r8 V    淮如！那个疯女人！他早该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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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_, Y2 l2 _0 |/ k, t    甄意抱着被子，滚成一个团，睡得香甜。

5 Q' V) N9 Q/ C+ I5 }    迷迷蒙蒙中，听到自己欢快的声音：“甄意~~你男人电话~~快来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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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她睡了不足一个小时，哪里醒得过来？

9 s+ h; N+ L4 i0 P7 e    她男人不就在她身边么......她闭着眼睛，伸手抓抓，空空的。那声音还在唱：“甄意~~你男人电话~~快来接呀~~~”

% N% ?! M  j& L) @3 U! \# w    她太困了，朦胧地睁开眼，瞬间猛地一惊，弹跳着往后一颤，睡意全无。

8 Y' {2 z7 y3 o. E) }    面前一面镜子，上面画了血淋淋的环，镜子上还挂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假男性阴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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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因为骤醒和惊吓，剧烈地跳。

    拉着窗帘，清晨的卧室里还很昏暗。

$ I- d  r4 W$ y  m2 f/ G    镜子里，她面色惊恐，脸色煞白，脖子上......系着一个蕾丝项圈，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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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R9 U2 _/ M- `- h) }8 B7 M% R5 \  H$ b    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缓缓回头，就见床头坐着一个女人，殷红的嘴角挂着一抹奇异的笑。

chapter 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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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大惊，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可她忘了脖子上系着项圈。

+ z& O; }% v) S$ X: S8 X    淮如手中绳子猛力一扯，甄意一下子摔趴在床上。

9 `% h+ E6 ?) K8 s% p    绳上力道太大，甄意又噎又哽，喉咙巨痛，像一瞬间被扯断了脖子，想呼痛都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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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Y6 f) L% \# d    可比起疼痛，更叫她难以忍受的是羞辱。

6 E8 l0 j/ f) ~! H    她抓住脖子上的项圈，用力撕扯，却扯不下来。而淮如再度猛拉手中的绳索，把甄意扯到面前，另一只手掌捂向她的口鼻。

9 s9 Q9 f' c0 C2 o    甄意一骇，反应极其敏捷地打了个滚，一脚踢向淮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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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幸！踢中了！

# N4 [" ]+ m* U; q1 z. k% M! k6 [0 D3 y    “噼啪”一声清脆，玻璃摔在地上破碎开来。

# A9 [% b8 c3 o9 V( X8 y    甄意条件反射地往床下跳，眼见淮如再次要扯那绳索，她索性发力，一把抓住绳子，蹦下床去。手劲加着重力把淮如骤然扯倒在床上，可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她的手上，牢牢的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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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P& `6 t% x' ?5 b& X& V) _6 a    眼见淮如要爬起来，甄意返身扑去，拿绳子绕住淮如的脖子，用力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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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如很快便觉仅剩了出去的气，她抓着绳子剧烈挣扎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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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N5 E3 `# A    甄意死不松手，心里也是怕的，身子不住地颤抖，双手却死死抓着绳子，咬牙道：“淮如，你很喜欢这样杀人吗？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吗？！”

- M6 ?6 `4 x3 w2 `. a" p    她拉着绳子，把淮如的头狠狠甩到床上，

    窒息的感觉几乎把淮如逼疯，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取挣扎，手指顺着绳子猛地往甄意脸上一抓，指甲立时在甄意脸上抠出一条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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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痛得捂脸，淮如立即挣脱开，连滚带爬跑去床的另一端，捂着胸口猛烈呼吸。

    甄意摸到脸上的血，恨不得立时杀了她！想要冲过去，却隐约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味，在室内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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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6 A' ?+ f/ m5 a/ Q    刚才摔碎的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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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q/ c* w+ \0 |8 J/ v    甄意知道这是言格说的安定剂，辅助催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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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在惊恐中只知逃命，此刻冷静下来，什么都明白了。因为明白，所以胸腔里的愤怒如翻江倒海，如何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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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P6 i0 ~$ d) O    “淮如，你用这样下流下作的方法杀人，杀女人，你真是恶心至极！龌龊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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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o5 w  R7 q) X    淮如捂着发痛的脖子，扭过头来，阴狠地盯着甄意。

    这次，她用更烈的力气抓住绳子一扯，扑住甄意的肩膀把她摔在床上，猛地一坐，压去她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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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痛得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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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听淮如骂道：“我杀郑颖，伤害杨姿，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逼我的。如果我不是想报复你们，她们也不会受伤害。”

    “你自己是好是坏，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以为这么说会让我内疚吗？休想！”甄意侧身一滚，把她从自己身上掀下来，狠狠一脚踹向她的胸口。

    淮如被踢中，一下子滚去床脚。她半跪在床眼，捂着沉闷巨痛的胸口，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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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1 e+ A4 X1 a! ?    甄意气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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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畜牲！是你杀了林涵，是你杀了许莫。杀人偿命，终身监禁已经是便宜你了。你根本没资格报复我和尹铎。”

# E# x1 q, W" M" l9 N    手机再度响起：“甄意~~~你男人电话~~~快来接......”

; D% t  o" o" Q    淮如抓住手机，奋力砸去墙上，手机乒乓摔落地上，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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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k; w0 L# v0 W. z" }- ^; w) r0 Q    “没站在我这个位置，你也根本没资格说我！”淮如暴怒，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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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猛踢她的腹部，没想淮如像只发狂的动物，硬生生挨了她几脚，仍是冲上去死命掐住了甄意的脖子，将她压倒，骑坐在她身上。

+ U6 _4 _$ T5 g4 [0 r    淮如双手死死掐住甄意的脖子，落地窗外的风吹得她的头发张牙舞爪，像地狱的魔鬼，她眼睛瞪得滚圆，像要从眼眶迸出，嘴角抽搐，激烈道：“林涵是许莫开枪杀死的，他本来就要死了！还有许莫，他这种人不是该死？！”

& i; c# s, d' b) u/ T$ E8 h    甄意已不能呼吸，奋力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来，但淮如坐在她的腹部，她无处发力；手指拼命抓她箍在脖子上的手，可淮如全身的力气都在手上，带着重力死死扼着她的喉咙。

    甄意双手狠狠抓，把淮如的手背抓出了满手的血痕，可这人像是疯了，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手掌像铁钳纹丝不动，面容扭曲地盯着痛苦挣扎的甄意：

1 R4 j8 j# O0 B- k* B$ p6 R7 _    “我是被逼的，是这个社会对不起我。如果我的弟弟健健康康，如果这世上那么多人，有一个帮我一把，我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些事情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俯视我？”

    甄意什么也听不见了，空气，空气！

6 p, d8 c1 |0 I    她的肺憋得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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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松开了淮如，满手血污地四处搜索，寻找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抓住了床边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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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住镜子，用力往床头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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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破碎声宛如救命的天籁。她握住一块大碎片，使尽最后的力气往淮如脸上刺去！

    玻璃碎片锋利如刀，在淮如脸上划出深深一道伤口，皮肉翻开，甚至露出颧骨处的森白。顿时鲜血直流。

7 q7 r5 V% G9 x. s* X% a0 A    “啊！”淮如厉声惨叫，捂住脸。

    甄意猛然宛如浮出水面的人，空气像不可阻挡的气流，开闸般涌入胸腔肺泡，她嗓子痛得犹如火烧。

  |" ~8 M* Z4 P+ k3 u* s" u    她猛地大口呼吸，又怒又恨，抓住碎片狠狠刺向淮如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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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q& w: n+ \, L. @! d    后者瞬间弹跳，蹦下床，抓着绳子狠狠一扯。甄意一个趔趄，从床上滚了下去，撞到落地窗上。手中的镜子片摔成碎末。

0 h& d' ^* b+ |2 P& X2 N; ^, B- ^    淮如一手捂着喷血的脸颊，目光凶狠怨毒如蛇，像恨不得把甄意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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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一扫，抓起阳台上的欧式椅子，狠力朝甄意头上砸去。

4 B9 K  R5 O: e$ r; g" g    甄意倒在地上，已无处可躲，条件反射地拿手抱住头。椅子如重锤砸落，甄意顿觉手臂肩膀粉碎般的剧痛，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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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A* Q# _    淮如抓着椅子，对着倒在地上的甄意，一下，一下，死命地砸，落地窗上，玻璃一点一点地渗出裂纹，像绽开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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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v9 o& l; A$ g- o    她满脸血污，凶恶地尖叫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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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d8 |. G8 l- N) R# K& m    “说我畜牲！你是什么东西！

+ `- `  S4 o1 ^( A4 C    你和尹铎，你们命好，都是受了教育的有钱人。如果你们生下来是我这样的境遇，你们连我还不如！你们联合起来设计我，骗我入套。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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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 i, p) H    甄意缩在墙角，长发遮面，已经没了动静。

$ j& G/ ^' `) c9 w6 w+ [    淮如用力把椅子扔开，一把将甄意从地上揪起来，疯狂地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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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感觉很好吗？那么喜欢维护正义，为什么不多帮帮在底层挣扎的人？哈，因为那样太平淡了，哪里比法庭上攻击别人毁灭别人，看着被告绝望痛苦更畅快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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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0 g2 C' a4 S( L  }* _8 @    甄意，当众羞辱我的感觉很好吗？很痛快吗？”

    可甄意没有听见，她嘴角带血，脸色惨白。

- h, M2 Q* f0 F2 P8 i5 p    淮如把她甩在床上，嘴角浮起一抹阴邪的笑：“我也让你尝尝被人羞辱的痛苦！”

- }6 ~. B* t! \# y" v" S    她转身去看，镜子碎了。她带来的假阴茎不知掉去了哪里。

! B' |* W7 v4 N    淮如伏低身子，探头往床底看，那东西滚到床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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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b& s7 R' }; t3 F    她伸手去够，没想身后隐隐传来细碎的声音，是有人踩在玻璃碎片上的悉窣。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椅子狠狠砸中她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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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如摔倒在地上，好几秒内，都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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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q" g' Y( v- s) T    甄意还想击打，可手臂痛得像有刀在割肉，而且她精疲力尽，打不动了。

    她握着椅子，缓缓退后，和淮如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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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x0 Y7 Q9 z    良久，淮如低着头，缓缓坐起来了，缓缓呼吸着，隔了很久，缓缓转过头来，脸色异常潮红却宁和，像刚吸过鸦片一般狂热而诡异。

    甄意愣了好一会儿，猛然意识到，一开始淮如滚去床那边深呼吸，一定是吸入了过量的药物，现在要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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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P: W3 C* I: i8 r    甄意握了握手中的椅子，再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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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c) D# Q2 M3 |' Q    她站在落地窗边，

    清凉的秋风从窗外吹进来，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得透心凉。

+ I7 @( e# X  h+ O9 f( H  }( o9 |    想起之前淮如说的话，甄意陡觉空前的颓然和荒废。

    有些人，你可以给她法律的制裁，可以送她公平的审判，可以监禁她一辈子，可她扭曲的观念和想法，你永远无法改变或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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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有一瞬间，她甚至搞不清楚淮如最后控诉她和尹铎的话究竟是歪理还是正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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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2 [# s3 i# S( y6 P    现在的心情，不太对啊。

    甄意觉得，她是不是也吸入了地上打碎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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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k4 b3 h5 G/ W0 u- o6 M; W    淮如站起身了，甄意稍稍惊惧，望着淮如笔直而幽深的眼神，她莫名地想，淮如怎么会有如此深的仇恨，是天性偏激，还是有人用催眠给她强化了这种仇恨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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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r8 r8 q2 U) K* b    淮如脸上开了一道口子，还在流血，可她似乎感觉不到了，一步步朝甄意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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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你难道不该谢谢我？我让你看清了你的闺蜜，她的性幻想对象是你的男人。听着她在警察面前描述她和言格的恩爱，你恶心吗，难受吗？你当时是不是很想杀了杨姿？”

    甄意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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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Q3 n$ j    淮如微微笑了，“看见没？你和我一样。你也有恨不得谁去死的心情。只不过要看那个人那件事有没有触及你的底线。现在，你还要说你和我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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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仍是不语，不对，这些话不是淮如说的。

    这样的语气，很像另一个人，电话里的那个人。她看着淮如阴森的眼睛和扭曲的脸颊，莫名觉得她看到了另一双更冷幽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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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淮如还要靠近，甄意陡然一脚踢到她身上，把她踹开。这动作带动她嘴角又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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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擦了一下嘴边的血，恶狠狠道：“淮如，别把我和你比！我和你不可能一样！即使心里会有怨恨，可那都是普通人会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我不像你，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淮如踉跄着后退到阳台上，捂住肚子，靠在栏杆，哈哈地笑了起来：“不会伤害任何人？哈哈，甄意，你真有脸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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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W/ M  Y% `3 A6 g& l# d    甄意手脚都在抽筋发软，她竭力挣着身体，不让她看出破绽。

    “甄意，你连你最爱的男人都伤害，你还有谁不敢伤害的？你比我还恶心。”淮如哈哈大笑，“只要是触犯了你的利益，你谁都敢下手。你还有脸说这话，哈哈，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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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G" S7 N9 ]3 a" V    甄意隐隐蹙眉，狐疑看着她，不明白她又哪里不正常，发神经了。

: m7 V( Z+ V: Z  w+ c; c$ ^    可即使知道她是胡说，甄意也无法忍受：“淮如，你乱说什么？我最爱的男人是言格，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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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V. B4 Q5 g1 y3 ^$ e! W4 Q    淮如盯着她，安静了一秒，陡然爆发更大的哈哈笑声，笑得更加大声，更加凶了，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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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那些耻辱的事情，你否认就真的不存在了吗？否认，其他人就不知道了？8年了，现在再次看着他出现在你身边，在你和其他人欢声笑语的时候，在你被别的方向吸引注意的时候，他一直看着你。

8 {" ?3 l, ^& V2 o/ `    看不见这个世界，只看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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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p! i- W0 J; k' p2 e' h    呵，每当看到这种情景，我真是想笑。哈哈，真的好好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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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2 W1 p! ^; e; X- n$ r    甄意，在经过你对他做的那种事情后，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怎么还有脸再追他，再恬不知耻地享受他的爱？”

* h& s  d; O5 ^0 h' x    甄意的眉心深深蹙起，身体各处痛得钻心，却不及此刻心头的不适：“淮如，是我刚才把你的脑子打坏了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2 U0 S1 X( V; ~8 \, w! {    “还装。甄意啊，我一直以为敢作敢当呢？”淮如摇着头，脸色很空洞，含着冷笑，像在叙述一个别人给她设定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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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tv失火，他回去找过你。你后来平安无事，约他去你们相遇的公车站见面，和他分手，他不能接受，在公车站呆了一下午。那天在刮台风呢，那么大的暴风雨，我们这些同学经过喊他，他也听不见。后来，或许他想不通，不想分手，就去找你。你表姐说，你去泡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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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3 t$ q' i% A: R    他又找去酒吧。

! M8 A4 X+ }2 M5 R; }( z    他很讨厌那种地方，却还是一家一家地找你。你却和一群混混在一起。他拉你走，你甩开他；他也不说话，一遍一遍地拉你。你打他，踢他，他也不松手。你叫你的混混朋友打他，他也爬过去握住你的脚踝不松开。你们就继续打，把他扔在垃圾堆里，扬长而去了。”

    甄意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不明白她从哪里编造了这些鬼话。

, q9 F3 d# l9 V/ w2 J    “你们把重伤的他扔在那里就不管了，知道后来他发生了什么吗？”淮如脸上浮起诡异的笑，

$ w4 r% z! h2 X: P. |) Z/ G3 Y. R    “那附近那么乱，gay，流氓，下三滥，各种人都有。呵，他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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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0 b! j7 u+ o8 P  Z    这句话的意思......甄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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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V" f4 y& a; \% w/ a! w    心，一瞬间，像被掏空，冷风呼啸着往里面灌，冰凉透骨，没了知觉。

    即使她认为不是真的，可听到别人这么说，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知道是假的，她也痛得脑子好似炸开，耳鸣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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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甄意紧紧握住了拳头，早被玻璃割伤的手，鲜血淋漓，可她感觉不到了，身上的痛千倍万倍也抵不过心口的痛，拳头拧得咯咯响，

( _% k1 G! r+ M3 J3 n$ @    “你污蔑我无所谓，不准你用这种话中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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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H% F( X# Z    言格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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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R3 {3 s+ D* P    不可能？那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只是一想，她的心都痛得活生生死去，像有人拿刀狠狠地刺，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 @; W( U; r. c+ v' k    她立在阳台上，立在秋天冰冷的风里，瑟瑟地直发抖。

# }. P( H- c$ c6 O; w; Y    不会，不可能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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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记得，她没做过。他也不可能遭遇到这种事。

# B7 B' q' v0 {+ G    这种比女人被......还要耻辱的事，不可能发生在她最爱的言格身上。不可能发生在那个干净又沉默的男孩身上。不可能。

    “没有！”她坚决如铁，心痛得麻木，痛得恨不能蜷缩在地上尖叫，偏偏她身子笔直得像个战士，像捍卫着某个见不到的底线，即使炮火纷飞，也绝不退缩，

7 y% [- z6 C1 ]% ^- n    她脸色冷酷，惨白的嘴唇在颤抖，

    “没有。我没做过这种事，言格也没有受到过这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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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4 n3 i    可有一瞬，仿佛穿越时空般，耳边响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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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a- ]* H/ W' f$ v/ F/ k7 N    “看什么看？放手！言格，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了！听不懂吗？”

    是她的声音，非常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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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9 E4 I) |$ b+ j2 }7 B    她不记得她说过这种话，可为什么会有隐约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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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的堡垒破开了一个洞，她立在秋天的风里，身子摇晃了一下，用最后的意志强撑着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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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F# X) J0 |( I! ^" ~    她全身僵硬，脖子哽了，木偶般死板地摇头：

# n' v* q3 c. [4 w4 Y1 {9 ^' o2 \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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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9 S) c/ D  J, ~; S  D6 M/ ?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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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5 |( |' |# j+ a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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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没有！”她尖叫，恶狠狠盯着淮如，像一只狂暴的野兽，目光凶狠而激烈，会随时把她撕裂。

! P* T; y9 D- U: q- u* K; [  W8 m    可淮如的声音如刀，冰刀，锋利，寒冷，彻骨，一刀刀猛刺她早已破碎的心：

5 c: ~  K# G  N0 j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为什么言家的人视你为仇敌？为什么言格的妈妈不准你再接近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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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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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不可能。

7 G9 t# ]5 S8 s1 P) @) R    甄意固执地睁着眼睛，张开口，张了张，想说什么，说不出；想呼吸，也吸不进空气。心痛得窒息麻木，没了感觉，呼吸也不能，像吸着砖块。

. f  x# l. V- S8 s    她还执拗地坚守，还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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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如，你有病！你他妈的有病！”她僵硬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剧烈地晃了一下，她冷得像成了冰雕，要倒下，要碎裂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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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 r0 I- ]* h- T/ Z! f    不能是真的，她会承受不了。

    不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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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0 h! n: h# [5 ~5 |1 [    “有病的是你。”淮如面无表情，像个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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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自闭症，因为喜欢你，一心追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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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甩了他，他不明白，不舍得，也不肯，还眼巴巴地去追你。

    你那时候是有多恨他？甄意，你说我狠，不，我没你狠，我没那份狠心把一个深爱自己的人扔在那里，让别人对他做出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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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闭嘴！”甄意狠狠揪住脑袋，痛得像有人拿刀剜着她的神经。

7 v( c' ?! F( E/ M" k4 y8 }- C1 t    身体没了力气，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花架，紫色的幸运草和泥巴砸在地面，被她错乱的脚步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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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e2 q" o$ p0 q    她撞到栏杆上，顺着滑了下去。

    她不相信啊，可一瞬间，眼前莫名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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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O. Z- S- v5 V    言格......少年时候的言格......

" W$ G! M/ M* h  r6 M; L    他的白衬衫皱巴巴脏兮兮的，脸朝下，趴在垃圾堆里，像是死了，没有动静。

5 g; Z- l6 R0 d7 @" \$ q    她狠狠地捂着头，惊恐地睁着眼睛，眼泪如细碎的琉璃，一滴滴砸下来，噼里啪啦碎成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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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感觉开始变成了碎片，在她面前晃，很多画面，很多声音，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3 V0 g; N  x- S2 t3 B% v    有一瞬间，是谁在说“真是漂亮的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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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o0 m/ \5 W& Y+ o    “不是，没有。”她冷得浑身发抖，狠狠咬住手指，咬出了血，眼泪嘀嗒砸在血色的手背上，她睁着眼睛，神经质般地摇头，“骗人，你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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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D) a9 B! b4 }/ |" O9 h    淮如面无表情良久，忽然笑了：“甄意，这个喜欢你的少年真是可怜啊。你以为你把他从黑暗里带出来，不，其实你把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见过阳光再永远失明的人，多可怜啊。你说他无趣，说他无聊，说你收回之前说过的喜欢，说你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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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狠狠捂住耳朵，不想听，她恨不得把耳朵都挖下来，可淮如的声音无孔不入。很多声音很多图像在她脑袋里冒了出来，涌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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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的堡垒彻底变成碎片。

  f+ P* {. f6 P    她不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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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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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x/ t- x/ d    她把自己抱成团，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脑子里蓦然空了，想坠入无底的深渊，怎么办，怎么办，言格有危险了，怎么办？

) }. L/ |" a+ @/ w9 _6 r% C3 ^* @    淮如轻笑：“甄意，你想不想给言格报仇？”

# |% R, Z7 I2 N, L6 @: B# O( f    甄意猛地一震，止了颤抖，止了疼痛。她僵硬地抬起头，仰望着淮如冷酷僵硬的脸，报仇？可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阴冷，仇恨：

0 s1 B8 L  D3 \( c" v3 y' Z' L    “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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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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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的电话没人接时，言格就已经意料到出事了。驾车赶去甄意公寓楼的路上，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5 @3 V6 [# B6 L  d    车停到林荫道边，看见公寓楼门口围着大量的人群，林荫道上黄叶飘飘，拐角那边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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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心一沉，大步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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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开人群，就见地上一滩血污，淮如睁着眼睛，手脚身体扭曲断裂，趴在地上。

" R, m- T% u: x: B' ~, Z    他抬头，13楼上，甄意公寓的栏杆边，白色的窗帘在风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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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7 p3 E: R    他转身要上楼，旁边的人在议论：

3 H; T, i' ^  o: e* B/ y2 `    “她掉下来的时候尖叫了呢？”

    “好像是从甄律师的窗口下来的。”

    “有人看见这个人翻下来的时候，甄律师就在阳台的栏杆边。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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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看见了，我抬头望的时候，她还在往下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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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推她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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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听说她疯掉了。”

" X4 G0 {9 n6 j3 v    言格脚步一顿，回头，立刻寻找刚才说最后一句话的人：“谁说她疯掉了？她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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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D& c& o/ z8 Y    那是一对情侣，男孩奇怪地看他；女孩却配合地回答：“是啊，这么冷的天，她就穿了一件t恤和休闲裤，手上全是血，疯子一样抓着人问问题。”

  e+ M' [, h) w2 J3 ~$ W    “问什么？”

    那个男孩蹙眉，看着女孩：“我听她抓着旁边的人问：‘他们是不是把他抓走，去打他了？’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见个人就抓着哭，真的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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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着我的时候哭着说，”女孩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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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呢？言格去哪里了呀？”

! e# l& V0 b0 A0 D9 p( j$ J    言格沉默地离开，一转身，秋天的冷风呼啸，吹着他的衣角翻飞。他的心，像风里的落叶，凋零。

chapter 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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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R8 M$ T    秋天的hk城,海风吹过，空气清凉。

    晨曦洒在城市上空，一片淡淡的金黄。星期五的早上，街道上忙忙碌碌，阵阵喧嚣，是早起上班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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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开着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车窗外，风景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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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的茶餐厅，卖早点的摊位车，忙碌穿行的白领，紧闭的高档店面，巷子里晒着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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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紧握方向盘，目光警惕，小心而仔细地四处看，西装的男人，ol裙的女子，背书包的小孩，刷牙的睡衣妇女。

5 k; T1 G0 e( ^) t! _7 ?5 [+ f+ g    言格呢，言格去哪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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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 w) x4 t. r( t, t3 K% R$ n) E    她的车从小巷子穿过，撞到人家晾衣服的竹篙，衣衫内裤纸片儿一样挂着车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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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8 p7 p9 k1 t/ |& B    涂着牙膏泡泡的女人在后边追赶叫骂，甄意没听见，两只黑黑的眼睛一瞬不眨，隔着车窗，搜寻着四周活动的人影。

; H4 C, v; O+ h' R: H    白天在她眼里变成了黑夜，世界在她眼里变成了空城，灯红酒绿，霓虹闪烁。路边全是泡吧区嬉闹调笑的混混。

; u' l1 M4 Z2 J' b6 \# P    她有预感，言格有危险，他们在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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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9 c8 u4 M0 o8 H9 I    她要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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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F0 @# Q# m    时间来不及了，天都黑了，怎么还是找不到言格呢？

    甄意轻轻地发抖，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狠狠塞进嘴里，牙齿颤抖着，撕咬手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8 N/ k5 U4 b  h% ~. i1 x4 K    言格到底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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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红灯闪烁，是有警察来酒吧区执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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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猛地停下车，她要去找警察。

    可......

    汽车电台里插播一条新闻：“今天上午6：27分，清沙区一栋酒店式公寓楼上发生一起坠楼事故。死者从13楼上摔下，当场死亡。后经警方证明，死者为上月意外逃亡的终身监禁犯淮如......”

* K' G; l4 H. Q    方向盘上，甄意的手缓缓松开。脑子里如过胶片一般闪过一组画面，淮如从她的阳台上掉下楼了......

" M2 q( E! ~0 x, S4 V5 x    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望着前方。

    视线一闪，黑夜里五光十色的酒吧区消失了。现在是白天，交警在例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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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n, i4 ^; y$ C    她默默地垂下眼眸，看看自己手上的伤痕和鲜血，不解地稍稍歪头，这些是什么？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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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0 G9 H* J7 o" r9 r9 V1 x: r    她不太明白，愣了愣，想起什么，猛地抓起副驾驶上的包，慌忙打开一看，一把闪着冷光的水果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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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5 Y) @$ S, k    她瞬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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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检查的交警正缓缓靠近，车流慢慢移动。后面有汽车鸣笛，刺耳的一声叫响。甄意吓了一跳，慌得回头，她的眼里重新看到了黑夜，可嚣张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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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U. i! p  r: D8 w7 E3 Z- @5 O    她立刻抱好包，溜下车，跳过路中央的白色横栏，在一片汽车的急刹车和咒骂声里，风一般逃走了。

9 G- m5 z7 d6 |& [. Y    她出门时忘了穿衣穿鞋，光着脚，仅有薄衣。她一路狂奔，在街上逃窜，世界重新回到夜晚的酒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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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在路边笑，却没有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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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6 K6 U3 {$ q' q. I4 o+ m* m    她没有目的地到处找寻，这个世界陌生，冷酷，不安，她紧紧地抱着包包，在风里颤抖。慌乱地四处张望，言格在哪里啊？

9 U- d7 J; l* `% }9 g    她跑到了广场，一抬头看见led显示屏上，播放着淮如跳楼现场的画面，那里面，人群在围观，打手机。

0 R$ a$ V3 y* Y    甄意立在街对面，仰着脖子看，她看到自己的家了，白色的纱帘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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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记得有一天早上起来，言格抱着懒虫一样的她去吃早餐。那个时候，风就吹着纱帘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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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家了吗？

    不，她现在不要回家，她要去找言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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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D/ S' \7 D2 m    刚准备走，可镜头一晃，边角出现了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一身墨蓝色的海军款风衣，风吹起他眉边的碎发，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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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2 Z( P! \: g7 O& {' z8 R' [    他深深地蹙着眉，很深，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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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u. x1 `6 W7 S' |3 U. M    她立在街对面，愣愣地望着，仿佛千山万水，她终于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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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出事，太好了。

    她抱着包包，仰头望着led显示屏，木木地走过去，走了几步就开始跑起来：

    言格，我来找你了。

    耳边响起尖锐的汽笛声，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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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被狠狠撞到，摔倒在地。

& T$ M# p2 {, o% T8 \: e    开车的人不满地探出头来：“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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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4 v$ E, b- m  K8 v% L    大早上遇到一个仰着头在街心跑的女人，真是倒霉。可一看，这女人披头散发的，只穿一件短t恤，棉布裤子，还光着脚，难道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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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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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病啊！”这句话在甄意耳边回响。又有一瞬，耳边闪过淮如的声音：“你想给言格报仇吗？”

    她抱着包，呆滞地望天空，led屏幕里没有言格了，只有促销广告里黄澄澄的橘子。在淡蓝的天空里，那样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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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又不见了。他被人抓走了，别人会打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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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她的心又痛又冷，低下头，光着脚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举起手臂，擦擦眼泪。

    心好痛，可现在不能哭呢，她要去找言格，去给言格报仇。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小心而谨慎地说：“第一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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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可热情了，一路上和她聊天：“你去看人吗？有朋友还是家人在啊？我听过几个精神病的笑话，讲给你听？”

    她没动静，牢牢地抱着她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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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广播在插播新闻：“淮如坠楼案的犯罪嫌疑人初步锁定为大律师甄意，有目击者称，听见死者尖叫，抬头便看见甄意将死者推下楼......”

    “胡说！甄律师怎么会杀人呢？”豪爽的司机一捶方向盘，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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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z; ~( l1 y, }% U    甄意低着头，长发遮脸，缩在后座上，看不清表情。

/ z+ R0 i% d5 N6 w- z6 d: n    “我在广播里听过上个月甄律师给林警官的辩护，我这个大男人拉着客呢都哭了。”司机激动道，“甄律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杀人呢？淮如这个凶手本来就该死，一定是她逃出去要杀甄律师。甄律师是保护自己，自卫！这才把她推下楼的。”

    司机气愤地絮絮叨叨，甄意仍旧静止在后座上，没有任何动静。

* t" P2 {$ D0 c0 ^    靠近九江区，海风愈来愈大了，潮水般从窗口涌进来，吹着甄意的头发鬼手一样飞舞，吹得她呼吸困难，仿佛窒息。

, Q0 w2 \& W' C$ R) ]1 p    终于到了精神病院，她下了车。从包里拿出她的义工卡片，刷卡进去。

    精神病人们正在草坪上做早操，护士和医生照顾着，正常人都没注意到她。可有几个精神病人看过来了。

    美美一边挥舞着手臂跳来跳去，一边眯起眼睛，说：“她和我们是一国的。”

    栀子也往这边看，说：“有两个人呢。”

6 }$ a! G7 c3 O4 s5 m$ x* K% X( G6 O0 J    甄意一路低着头，脚步极快，匆匆走上走廊，躲避着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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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8 `. R& [; g8 |    很快，她再次看到了那座玻璃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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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佑坐在里边悠闲地喝茶，阳光从天井里斜斜地落下，他一身白衣，看上去那么干净，像玻璃温室里不染尘埃的仙草。

    甄意光着脚，根本没有脚步声；可他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出现，又似乎在等她。

+ d6 `6 g" a" w4 c+ \3 `. ^    杯中的茶刚好饮完。

    他抬起头，阳光下，白皙清俊的脸仿佛透明，睫毛上都染着细碎的金色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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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0 ]* d: Q3 F    就是他，就是他把言格......

3 |; j2 O  _% n( E    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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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3 R: p6 h3 I! t, `    甄意目光空洞，寂静无声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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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G% i3 G- w& `7 [    有种积蓄已久的愤怒和剧痛再次积累，堆砌。她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全身血液似乎都反胃涌上来，哽在咽喉里，要生生呕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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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8 d/ r% U, T% P    甄意突然绝望而悲戚地尖叫，凄厉，撕心裂肺。

+ D/ x& @7 h* w; O% Y0 v    她痛得无处发泄，大步冲上去，一掌狠狠拍向玻璃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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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墙壁晃了一下，恢复平静。

    玻璃对面，厉佑淡淡地笑着，目光悠然看着她，如同猫看一只疯狂却渺小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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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是一拳！接二连三。

    甄意一次次狠狠捶打着玻璃墙，整个世界都在阳光里明晃晃地晃荡，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眼神笔直而仇恨地盯着里面的厉佑，一次次地捶打。

    沉闷而渗人的捶打声在空房间里回响。

    手上的伤口裂开了，沾着的玻璃碎屑刺进皮肉了，她丝毫不觉，鲜血染红了玻璃。她像只受困的不知疲惫的兽，疯狂地踢打。
1 K, a6 [9 c& T9 m! [+ |6 e
5 j, |6 Q! r$ @- l) |/ ?7 B9 |    厉佑始终悠然瞧着，直到......

    甄意突然转头，目光冰冷地四下搜寻，定住。她跑到墙边，几拳打碎了消防玻璃，拔下里边的红锤子。

* C. l( g) I$ s+ D: N) r    一瞬间，消防警报响彻整个世界，红光闪烁。

& f$ f" h3 Z! @    她的脸映着红光，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握着锤子冲过来，狠狠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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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Q8 c9 [* f9 a. X! C$ j9 k    玻璃上出现了一条碎纹。
; p# w* Z$ t/ R1 q! r! P( o$ ^, e
5 C; o3 J6 V. M    再次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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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f* q; @# r    无数次，
/ }5 B# }+ F' N/ L  j9 R/ S
: j! w2 E% n1 S/ ]    玻璃上的碎纹像蛛丝一样散开，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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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她尖叫着，猛地一挥锤子，大面积的玻璃分崩离析，一面的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光之幕布，倾泻坠落。

2 u. F1 o; @& R    她拿着刀，赤脚从一地的玻璃上踩过，一路鲜血竟也不觉得疼痛。目光狠烈阴森，一步步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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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佑微微敛瞳，却并没有后退，半晌，反而轻轻笑了：“甄意，杀了我，能改变什么吗？杀了我，你和甄心有什么区别？”

    甄意听不见，也听不懂。她手握成拳，咬着牙，阴沉着脸，在漫天闪烁的红光里，举刀朝他刺去。

    “甄意！”

0 p6 V  e5 P( Z    她的手腕被谁紧紧握住，下一秒，她被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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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2 A' _+ [. ?% j/ ?: }    言格呼吸急促，剧烈的奔跑让他额头上全是汗水，抱住甄意便把她往后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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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呆怔一秒，找到言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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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所有的心疼如同山洪暴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将她席卷，她痛得无法呼吸，心裂成碎片，痛得要立刻死去，痛得尖叫大哭：

) ]8 E' M! I  w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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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着刀不松手，另一只手狠狠抓抠腰间言格的手臂，踢打着凄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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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Q4 x) }& M2 s4 T: q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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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他紧紧搂住她，下颌贴在她不停挣扎的脑袋上，控制着她失控了的身体，一字一句，用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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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9 E8 \' s6 }    “没关系，甄意，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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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什么事到了他这里，他都能沉默地包容，然后释然，什么事都没关系。
) B$ x8 t$ S' H
' |8 @- _' Y4 Q" }; z( X    怎么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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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痛得不可能再好了，痛得她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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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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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t5 r+ r( o/ ?    她大哭着尖叫，没想剧烈挣扎中，手里的刀割伤了言格的手臂。她猛地一怔，手一松，刀砸在地上，叮叮咚咚。

    她盯着言格手上一大道口子和流淌的鲜血，忽然就止住了歇斯底里，眼泪吧嗒吧嗒，寂静无声地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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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我没事。”言格扶住她的肩膀，稍稍蹲下来，目光和她平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只是小伤，不要怕，甄意。没事，我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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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眸那样深邃宽容，他的声音那样温和平静，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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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m6 D3 G! w( g2 |    她呆呆的，安静了，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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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吗？”厉佑被赶来的护工捆绑着，幸灾乐祸地笑，“言格，她失控了，行尸走肉。你要一辈子这样照顾她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她一发疯就给她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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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淡淡看他一眼，仿佛看一团空气，对护工道：“把他关好。”

    工作，命令，不带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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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4 t3 D+ d5 F4 l    历佑再度被他漠视，再度无话可说。他不知道是因为当时言格昏迷无知觉，还是这人心里太过超然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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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说完，低头看站在面前的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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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M. G8 B: x/ H    她悄无声息地站着，眼眸静默，浑身是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道口子，早已在冷风里结痂，脖子上几条勒痕，t恤上满是尘土，手上全是血，脚下更是鲜血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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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沉闷至极，深深地蹙了眉，把她打横抱起来，一路去到他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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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把甄意放在桌子上坐好，给她清洗伤口，贴纱布。

2 P1 \' @! z; O8 e) R, O    清理脚板心的时候，看见她脚下全是碎玻璃渣，红色的血混杂着，像只血淋林的刺猬。

    他的心有一瞬间无法呼吸，不动声色地轻轻吸了一口气，低着头，拿镊子给她拔碎玻璃。

    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看见，他眼眶湿了。

, ?+ p( z7 B) p0 K7 h- h$ Y    不为任何事，只为心疼她。

    分明知道她此刻已感受不到疼痛，他还是轻轻地给她吹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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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5 i- t2 H    “言格。”她忽然发声，面无表情，“我要回家。”

9 d+ O5 q8 J# A3 k4 d3 X    言格一怔，抬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自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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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9 T4 R( e6 H5 B0 _+ h/ {. b" D    她脸色异常地平静，黑色的眼睛寂静而清澈，死板地重复：
% Y. f8 N" I1 U, K. C* `6 ?
/ G  q" D! ]3 G) p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言格的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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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A2 w1 h- [3 Q. Y+ V9 d$ Z    他知道现在的她，是甄意。

1 i* r! T; Z0 R. H    “甄意......”全城都在找她，此刻她的情况，根本过不了关卡。而且淮如的事......
! i8 S: G/ l: G3 ?; J" j
, h! }3 W3 _* ]$ F    但......

    他放下镊子，拿纱布给她包好脚掌，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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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带你回去。”

    #

    九溪言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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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清瑟，无边落叶。
( }: `6 ^. O9 V" P% p( t5 V/ H+ G' `) ^
+ N/ Q9 f' m+ P) R1 Z    南侧一处庭院的木楼里，灯光朦胧，雕花窗户闭合着，照映出一幅幅古典水墨画。这栋楼便像极了一只古风灯笼，清幽雅致，在夜里散着葳蕤般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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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h; O  e' |6 C% T    甄意蜷在一楼客厅的小榻上，瘦弱的身子裹在毛毯里，睡着。只露出缠着纱布的受伤的手臂和脚掌。

" u# s9 c5 b) f, V    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一瞬不眨地盯着言格，目光笔直，认真，用力，却一声不吭，像坚守着某件不能丢失的珍宝。

    言格坐在塌边，抬手轻轻抚她的额头，她没有抵触，也没有退缩，对他是完全无戒备的。

1 e# n& \" E% X. m: H; h6 p    此刻，他不要提任何早已无关紧要的事情，更不要再刺激她。

    他说没有关系，是真的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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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c, {$ Q; s% ~9 k. l    那天他早已昏迷不醒，所以这些年每次回想当年，唯一刻在心底的，是甄意说的那些话。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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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3 T3 A. U1 c0 r/ l    他受了重伤，在美国治疗的那段时间，意外接触到了精神疾病。

8 ^7 c# G6 h: T: ~8 _, p    这才知道：甄意生了病，他也生了病。

% B& f2 u# w6 l$ C) G# h+ L    甄意的病需要有人一辈子陪着照顾着，他想让自己成为那个给甄意治病的人，无法根治，就陪着她，给她疗伤一辈子。

2 J4 K( l7 {6 R8 ~2 e5 T    至于他自己，甄意说他“无聊无趣”。即使后来知道是甄心说的，他也忍不住想，自己果然是这样子吧。如果长大了再见到甄意，那么长的一辈子，甄意终有一天自己觉得他无聊无趣了怎么办？

    等再一次重逢，要万无一失啊。

    所以，他不仅要懂甄意，更要救自己。不要再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再不理会不感知生活中其他的人，不要再是......那么无聊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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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j, T( K5 V' S- y* A1 ^    8年，他一直在治自己的病。

    8年，他的人一直在观察她的动向。出乎意料的是，她很正常，过得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

, _8 @8 F( U+ l) x8 q) C7 _    可自从今年重逢，他重新出现在她生活里，她的情况就渐渐不稳定了。
" J  l! s- V) o# X$ h+ n# R: @
    母亲说，这是天意，仿佛他们天生相克，在一起就是灾难。

3 u0 a/ p+ n2 \. M+ k2 `    呵，他会相信这种宿命论？可笑！

3 x' H) t- f( [    从hk过关回来的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只是缩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半刻也不肯松开。或许很累了，却不肯闭眼睛，仿佛生怕一松手，一闭眼，他就不见了。
2 D. B% H7 W4 _, @
; ?# g/ S. x" g, E% ~0 u' w    直到进了园林，到了他的家，她才终于安心。
2 K' l3 \: ~5 N+ A: D+ ~
    抱她下车时，她轻声舒了一口气：“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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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的心，顿时狠狠磕了一下。

    她闹着要回这里，是担心他的安全。
9 T. P4 t1 u' [& V6 r
) J$ {2 z2 V; G2 K1 s2 i0 V- W. ^6 S- p    此刻，她抱着他的一只手臂，睁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 i5 h7 V6 _' ^. t    良久，她清黑的眼眸缓缓回神，细眉蹙起，有些难受的样子。

7 Z1 r" L8 x4 A! u0 I" W' S' M    言格的手停住，问：“怎么了？”
8 [( U1 |4 }7 f
: Z2 S4 N" C5 C: R' a& Y  J7 Q    她声音很轻：“肚子饿了。”

- V  S2 J, W3 v& y) F" ]: _    听她说这句话，他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

/ [% c: }8 e( ^/ h5 l) G0 y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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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3 S; a4 l    “我去厨房叫人给你做饭。”他刚要起身。

    她攀住他的手，“我想吃你做的，我要松仁玉米。”

% j* C: G$ X7 D' I    “好。”他复而坐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1 K! j+ C6 Z3 N4 o) B1 P
2 C; Q2 P5 R' d$ Y    甄意望着他离开，神思迷糊，虚脱得有些累了。她终于阖上了眼睛。只是，一行清泪从眼角坠入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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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7 v4 R. T  D) O# ^    深秋的夜里，已经没了夏夜小虫的吱吱叫，只有不知哪里的溪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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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7 L+ V5 N6 T8 D    她静悄悄地睡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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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了秋风中，叮叮咚咚如水般清冽的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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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邪铃在夜风里吟唱着远古的歌谣。

    甄意缓缓睁开眼睛。那是塔楼上的风铃。

) F" ^# |0 Z( h" `4 U: h    #

- u2 d) S6 D* @2 R& `1 w    #

    即使是夜里，空无一人，塔楼里也亮着蜡烛和纸灯笼。
4 y6 o( p& N3 C, P) ^  E
    甄意脚上裹着纱布，走上木楼梯，脚像踩在刀尖上，痛得钻心，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她记得爷爷给她讲，小美人鱼为爱情变成人后，她每走一步都是踩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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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x! W' m8 d$ H/ V    一层，二层，她目不斜视，不做任何停留，上去了第三层。
3 w7 x% e7 o6 ]* |& u! L9 n
. |: m" {0 {) y! [" q. w    油灯，烛火，月白色的灯笼，古老而安静的阁楼里，一室清雅淡淡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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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乳白的灯光里，一壁一壁的黑色书籍安静地站立在玄色的书架中，沉默，稳重，带着庄严的肃穆感，莫名叫人心怀敬畏。
3 \! P& o  S5 s7 i  W# H0 D+ e3 L
    开着窗子，夜里的风吹进来，甄意猛地打了个寒颤，莫名紧张而心慌。四处看，发现每个古老书架的底座上，都拿篆刀刻了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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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
6 Y$ L" G! F5 Q$ G( W( B# N3 O
    2003
" Z- ]3 M; q$ x/ W3 ]
    ......

) V2 m! ~) ~; ~) \9 a7 E- q+ R    2014
# ?. q: d3 `7 ?/ S; \
0 w9 O2 U( Q7 @" t* R3 Y4 `    书架的竖梁上则刻着1，2，3......11，12。
9 b9 |- V* F/ L
    一目了然。
% D- e! H1 r4 {4 v
    每一竖梁代表一排横着的空间。一年，一个月里，摆着很多很多的书。横梁上每一本书所站的位置下面，刻了一串数字。

    有时候，一本书下刻着1~7，有时候刻着1~3，有时候刻着21~31。
3 a# Y* R3 o0 a+ R
    有时候，一个空间里挤满了书，有时候，一个空间里只有一本，木梁上刻着1~31。

    那是天数。
7 Q# d# B- I$ ~* y  z
    她立在阁楼中央，不住地回头看，不自觉转了原地转了好几圈，目光如水一般在书架间流淌而过，有些惶恐，有些忐忑，不知该从哪里看起。
7 ?# u. Y! r; Z  k
    12年的漫长，汇成一室沉默而无声的黑色线装书籍。
* k6 ~$ s* S( S3 I
    她莫名被一种巨大的敬畏的力量攫住，那种力量太过盛大，压在她的胸腔，让她喘不过气。

( z' M+ [2 F% R    最终，她的目光落到2014，04的空间上。

    那里摆了2本书，第一本是1~20，第二本是21~30。
- {+ T4 k; Z& g* z
" O4 ~# v; }" S7 n3 Q    那是在今年，8年后他们相遇的那个四月，那一天，21号。

    她的心微微发凉，因为冷，开始细细碎碎地颤抖起来。她终究是稳住手臂，把第二本抽了出来。
: t7 t: F. ~; J9 I. X
3 _5 Q  R/ W9 g0 a' o& j: F( P    纯黑色的线订笔记本，质地很好，拿在手上，温润，厚重。

    翻开，是米白色的纯白纸，没有线条，没有杂质。

: s! D. E/ p2 |, [. c    只有小号毛笔书写的行书，行云流水，清秀隽永：

0 C# k' m9 E. S9 R; o; ]3 E    “2014年4月21日

    老头子别怕，没事了。

    再见！

    请等一下！
1 W, R6 p1 e. M) t
# ~0 U# L5 w' O( g6 h2 l$ Y    刚才不小心拿你的风衣扑火，不知道该送去哪里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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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M! ]3 |6 c* {    言格？
# U9 c! A0 n) w" R
    好久不见。

    你忘啦，我是甄......”

  M" Q1 J$ K* }8 a  ]. A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看见甄意了。”
4 S) R& R& L! W% r
( t$ T( O  G1 a% ~9 D) E) }, z: R    ......
+ K' w: A+ A7 n3 q5 p3 Y
    眼中浮起一丝泪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上像是载着千斤的重量，缓缓把那本书塞了回去。
  s& l9 I2 {5 j( |8 }5 N
8 F- J3 L9 y# M6 `, y1 `    目光下移，落到最近的2014，11空间上。
: ^( B5 Q1 K; X& ~
    那里目前摆着3本书，第一本是1~5，第二本是6~13，第三本还没有标数字。

    她拿了第三本，很快明白了没有标数字的原因：还没写完。
) f$ I$ i& m2 I, C8 m+ |. d7 j
3 y) D, F) h7 z# v& ?2 @7 B' B0 L' _    第一页：
; B9 D  k8 J8 E& M9 |
) t, \+ x# a9 B- Y  r/ ]' s3 X& W    “2014年11月14日。

- u" Y! P/ P1 _6 V, D! F    （电话）
) P! @5 \' d& M" g5 q
% p( @. J7 h; ^5 p& Q( k    言格，今天有点儿忙哦。

    ......

/ i' \" e/ n8 c+ I" H    我中午吃了一个超大的披萨，居然让我一个人全吃掉了哦。工作室里的人全瞪着眼睛像看饿死鬼一样看着我。幸好你不在，不然我肯定可以一口把你吃掉哈哈，
5 h5 Q( J, I- x& E, d! E
' H6 H" {" Y7 b$ ?* r    ......”

    前几天中午，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近半个小时，变成文字，整整7页纸，他一字不落，稳妥地记下。

    即使写到最后，字迹也不慌不忙，以那样平静而宁和的心情记录下来。
- D2 F+ H1 g3 m( `) |$ S+ h
9 g% N8 p: Q% |! L& K2 Q3 M% }! m! @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甄意忙，没看见甄意。”

    悲伤的情绪像某种沉沉的液体，涌入她的心房。她的心一点点变沉，快撑不住，快要坠落了。
8 l. n8 S4 x' ]8 t: {$ c, e
& l: q3 S) }% U* _' r6 J' A; {1 p+ h    她低着头，呆呆看着。

    夜风从窗外吹过，卷着书页，翻到下一张，

    “2014年11月15日。
0 T. f3 Y+ T7 }0 p9 J" Q
, d; w' [* l9 v4 [7 o+ l    言格，你以后要多揉揉我的胸部。
& s1 e/ v' u  u- z4 {4 g  v: z" R! e: S
; f% H9 V) h0 X. j; q; {    ......

5 s6 A8 W( B4 _/ s9 w. E# ?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

    ......
% k; X* i2 V! g; `- q1 h# m4 S8 H
    大学时，我室友研究过这个课题。
1 Z+ z$ x) D% b3 l# @' v
    ......

    胡说！他才不会碰你！

& _6 t5 ]5 n$ C2 {% S  h4 O    你说谎！言格根本就不会碰你！不仅不会碰你，把你自己送到他床上他都不会要你。

    ......
8 I! x9 x  N, i3 j
    我答应过你不会和他联系的。
( [- a( @' _, Q/ h4 a8 p3 l' m
8 v3 W8 h# \- [. r    ......”

1 Q2 Y4 `9 c" t! q    写了3页纸。
8 {9 w0 \( D' x% \/ V. ?" {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看见甄意了。”
/ @8 w+ {( S% Y; S4 B/ p) v5 I
    书页在风中刷刷地翻飞，阖上笔记本，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1 x9 u) v. b- M5 S$ X$ z
    她的心已经疼得像是被人挖出来扔进了冰天雪地里，却没有死，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在冰面上抽搐。

) i5 y4 M1 v% |) D, M5 u    缓缓回头，望住背后的2002年，身体已僵硬，腿上好似灌了铅。
/ l- m: J6 F0 g$ P; A
    她目光笔直，含着烛光里晶莹的泪水，盯着2002年，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走过去。
. d5 t& q, n1 r2 \
! a% H, D- H$ b# c    每走一步，依稀间仿佛跨越了呼啸流逝的时间，一点一点，回去最开始的初见。
( ^; X5 ]# p; V4 i/ e: x2 U) o4 R
    她最终停在2002年的门口，仰望着，1-8层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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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层，以10号开始第一本黑色日记。

    视线已经在水光里模糊，手也在剧烈地颤抖，幅度之大，竟会在木架上磕磕碰碰。她艰难地举起手，把那本最开始的日记拿下来。
/ c6 Q3 d$ t4 R$ J* i2 N
! c' j) J* a  |3 {3 C, [    12年前的笔记本，历经岁月，封面已稍稍褪色，泛着隐约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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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书页已经泛黄。

( Y, s* {1 _; b& q2 P  C+ n/ C    12年前，言格的字迹还很青涩，规规矩矩的楷书，还没有如今这般形成自己的字体和风格。那样稚嫩，那样年幼，她只看一眼，眼泪就疯了般从心里涌出来，漫过喉咙，盈满眼眶。
- h# T: ]$ ~2 S( ]5 k9 F& P
( W2 r3 q& J3 Q- B1 ]6 D- o+ r    她张了张嘴，想发声，却猛地拿手捂住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 P9 l8 t/ F( C1 j1 H- K' C  l+ Q    满世界晶莹的琉璃里，水光灿灿，她看见泛黄的第一页上，写着：

; Z0 W0 B4 P5 Q) K. T: r    “2002年9月1o日

7 R& _, q0 Q0 ?9 R6 y    欺负，学校，同学，死啊
: O( M/ ^% f0 k  l& R
    天，你，好看，

    漂亮，走，会，劫，遇到我，色

# u7 _- p" o3 v- @" Z    不要，玩，我是外貌协会的，激动
/ h% G  b+ |; @; s) C
: ?& K- P$ k8 E; j    噢，趣。
' x! ^( V8 X2 [1 f  l) w; M4 l
* c. O% ]' k# U: P    你叫，
! |2 m' g7 z6 u/ h- R' d
    做我男朋友吧？”
) @$ g- t* V, `, ^
    每个字的落笔处，都格外用力往下摁，仿佛他在竭力回想，狠狠努力，可如何逼迫自己，却想不起来完整的话。

$ H0 C5 C$ _  Y5 [9 b    因为他没有听见啊！
: n6 G6 j$ V. g0 F# t
    可结尾处的一句话却格外流畅：“今天，我遇到一个女孩，她从天而降，像一颗彩色的太阳。”
: m4 y$ r5 w' J8 {" q2 W# R
& F9 Q% ^* r: r/ i2 {2 n    甄意固执地睁着眼睛，用力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涌出，再度蓄满，再度流淌......她单薄的肩膀在夜风里像纸片儿一样剧烈颤抖，她再也承受不住，猛地跪倒在地上。
! b. @5 G# B9 e) t2 x% K
, K( F* x3 }% h+ J    她甚至能想到，多年前，言格写这第一篇日记时的状态。

    他原本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

    黑暗，安静，他不觉得孤独。

    直到那一天，
( m& ^# s, h# v( ?5 x
+ L* l) E/ q( z3 O' Y    有个女孩，从天而降……

    自那一刻，他看见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只有她。

    她在笑，她在蹦蹦跳跳，她在说话。

, }7 |6 s% C/ k& q    可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很想听到，很努力，甚至很焦急。

    但跳进他耳朵里的话，全是支离破碎的。他每写完一个字，都无意识地狠狠摁一下，是着急，是懊恼，是想尽力想起那个女孩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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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第三天，女孩跳进了他的生活，她说的话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慌乱，记录下的全是片段，参杂着偶尔的只言片语：

* _0 s0 Z+ h/ Q& \0 d- ^3 }- P+ t: F( ?    “回新裙子升旗好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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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o/ y1 M" U  ?. |. F    ......

% y: V7 @( A- D) Z    你看彩虹！”
1 P$ O* j, s1 r2 R# Q! \$ Z
    她手上全是泪水，把本子放在地板上，慌不迭地翻看后面，全是这样的碎片，每个字最后一笔的努力和执着。

& v# D' E" }, Z7 R! ^+ j2 M; k: e    她慌忙爬起来，扑到书架边，按时间顺序翻看接下来的日记，前三个月，全是这样的碎片。可一天一天，碎片越来越少，完整的句子越来越多，每个字落笔处的用力度也越来越轻。
4 K5 F2 C& r( a+ l5 K3 Y
    到后来，越来越流畅。

9 [, F; e; R+ a  c6 O    她那么些年，那么多话，叽叽喳喳，有时候一天有半本。

& S, z+ [' [  ^/ q    一天又一天，

3 x0 ~" A/ P  ^& I  G) [- b) I    楼梯间的灯坏了，草莓味冰淇淋上市了，考试又得了21分，回家晚被姑姑训了，来月经肚子痛了，体检长高了3厘米......
. R7 J& `# E0 [+ u$ p
/ c. K; h( m- N8 \3 t0 l- k    所有的琐事，很多她都已经忘记的琐事，年少的青涩记忆，懵懂而无忧无虑，在相处的那4年，全部沉淀在纸上。
5 ^7 U' H- L0 D( E! y! F0 l$ _: @
5 @6 d$ t# `7 e! V$ Y# A    她泪眼朦胧，去找那空缺的8年。
& p$ k) c5 l3 ]; n
2 C9 g3 R# H- p! N    那8年里，每个月都只有1本书。她颤抖着抓着书籍一本本翻开，千篇一律，除了日期：

    “2006年9月1日
' }7 ?5 w7 N7 u9 }
    后会有期啦。”

4 B, g7 ?: F, C+ y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 I" B5 |) r+ c1 S. K6 {    “2006年9月2日

    后会有期啦。”
8 Y  {/ S0 H/ i# o8 ~5 D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 [( d& J) r0 B0 q# c    ......
( a9 t1 O7 |: K+ o0 d4 w& S+ D$ y
    一整个9月，10月，11月，12月，到了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
8 F& i) w0 v2 |$ J$ n1 D$ v* v
5 {+ o4 ?. a  n0 p    2011

1 u+ {9 B3 R+ E- ?4 _2 L% F; I) q- a    2012
7 }$ }9 ~3 E% h. Q1 G  j$ X
    2013

    2014

1 v. y% r3 Q) p5 J9 w' \( h    “2014年4月2日

0 y) ^( g. x$ \7 x' R1 {    后会有期啦。”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 B$ H4 N& M, c5 H4 d: s$ n! Z    她慌乱地一本本抽出来，一本本看，流动的日期，不变的两句话。
* @, o/ M) r9 s: P
* c1 O3 Z' X, C. I/ Z" @7 q    她心口巨震，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少年摔倒在地上，爬过来，污浊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她一脚掀开，从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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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X# s! Y+ n: O6 z    “后会有期啦。”
  |# a8 v6 O2 X/ S& P: V' H
  F: U! X2 G! L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甄意手中的书本坠落，她狠狠摁住头，头痛得要裂开，拼命想，却再也想不起多余的内容。脸庞已全被泪水浸湿，却再也停不下来，地板上，书页上，全是晕开的墨迹，像黑色的水墨画。

: `9 V) w# R8 d, H    闪烁的泪光里，只有那些白纸上的字迹，格外清晰，一字一句，直直冲击着她的心脏。

/ l- c$ B4 {4 m$ b& P    她跪在一室的黑色笔记里，捂着头哭泣。

    满满一室书籍，皆是为她而写。

% c5 a. @+ h/ c2 }! U/ a6 D    他从来不会说情话，只会一字一句，一言一语，平淡温和地记录她或快乐或窘迫或难过或振奋的话语，从此，篆刻下那话语里她流光溢彩的少年时光与青春。

    只是，在每天一篇记录的最末，以最安宁的字迹写下他的心情，或许有稍稍的悸动，或许有淡淡的失落，或许有浅浅的期盼，写出来，却最是朴实无华——

    “今天甄意忙，没看见甄意。”

    “今天看见甄意了。”
2 U+ Y2 V" V- r
' \) V5 J, A, \% e  p1 _    “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她呆呆靠在书架上，望着窗边的书桌，一桌一椅一盏灯，在秋风的吹拂下沉默而清隽，像坐在这里写字的那个人。
3 |! v! x1 l9 U3 w5 }) R; _' e; T' n$ E4 E
    笔架上悬着几只小毛笔，桌子上干干净净，一座砚台，一条长墨，

    临着夜风，木棱支着窗子，外边是无尽的黑夜。

    依稀看到，12年前，那个白衬衫的，不会说话的少年，就坐在那里，低着头，背影沉寂。修长的指尖执着毛笔，记录下与那个女孩的初次相遇。

; U, t3 o( ]! ^* T  H) |    于是，一瞬间，窗棱外，岁月如长河般流逝。日生日落，花开花谢，岁月轮回，沧海桑田。那个坐在窗前的少年一天天飞速长大，执笔的姿势却从未改变。

    落落书写，写尽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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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漫12年！四季变换，潮起潮落，这世上，无数情人分手了，无数语言消亡了，就连有的国家都分裂了，从地图上消失。时光流逝，再不回头了，他的字迹都在书页间变化了，可，他却还在这里。

    沉默地坚守，不肯离开。
  P; ?  e4 K( P+ K1 V* R
& Z6 `1 }1 M  y    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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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着笑容降临在他的人间，

    于是，

3 r. r/ g: Q: e    他安安静静地，用一生的时间，送她一份完美的纪念。

    12年的时间带着巨大的力量压在甄意肩头，她深深地弓着腰，哭得像一只抽搐的虾米。这一天，她似乎要流尽了这一生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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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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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2 t3 R8 P3 `$ e) h( w  @! K3 V    她猛然止住眼泪，一手摁住其中一本。

8 h. }' F( J! F0 y) t6 q    ktv火灾那天，是2006年7月30日。

. H* h1 n$ P$ ~    此刻，那一页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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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h8 T: b5 W# R# N" h    “2006年7月31日
( v9 z  y, F  X9 D3 z$ B' O
, W( @. [0 j; @& S1 o    ......
, t8 P  m4 j* r" \
- o2 Y9 M# K$ h! o    言格，我不喜欢你了。你好无聊，和你在一起，我都变得无趣了。
5 @/ y( q" H; O5 W
' Z& {: A- S( [8 @    ......

    言格，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我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
7 O+ A% W; y$ ^4 c) u
    ......
! W( k" S  b) ], L$ S+ ]. [% U+ t
    看什么看？放手，叫你放手。

1 b* n! U- g! a6 p" i5 T    ......

6 |- S! C2 K1 S! R    言格，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了，听不懂吗？
( V" u! L. M8 p  o" V. }
9 H6 H* e( O+ M" |, v0 k0 R1 w    ......

    后会有期啦。”
9 M, W9 y; {) T- [: K5 e
! b3 w, _  R% b2 T; y    落款一行小字：“今天，甄意生气了。”

+ q9 e+ O$ i- t    她用力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睛，眼泪疯狂流泻。心痛得已经没了知觉，拼命想要捂住嘴，可血腥味弥漫上来，这才知，人可以生生心痛到呕血。
1 c* b/ O* f. `: _8 u# F$ f
    手心眼泪与鲜血混杂，她慌乱地拿双手捂住，风穿堂一吹，那一页的背面出现另一行字：
, T! b8 e" G+ _+ U' e
    “余述至此，肝肠寸断矣。”
* o  Z" b1 x* ^% s; |5 C
    甄意始终颤抖不止的身体，在见到那9个字的瞬间，风平浪静了。

    12年，4383天，他唯一一句流露情绪的话便是：

    余述至此，肝肠寸断矣。
9 p4 B/ `0 X8 `# X* v# V1 |
    呵，肝肠寸断矣。
. q1 h. Q! O8 X
7 q8 r- S- F5 f    是她害了他，他原本好好的，是她不该招惹他。

, `9 o/ i" D( a% A1 {    #

! N# `8 O1 p9 A; {5 Y    言格端着餐盘，才绕过走廊，忽地听见夜里甄意凄惨的叫声：“不要！不要！”

    抬头便看见高高的塔楼上，起了火光。

    他随手把盘子留在长廊里，朝那里跑去。

    赶到楼下，就见古老的高塔阁楼里，起了火。
1 I, d! m/ o; k$ B4 g* m: H
: E" Q7 i7 A. i# @! q    甄意撕心裂肺地哭叫：“不要这样，姐姐！你不要这样！不要！！！”
0 C; i7 }5 m+ `/ r/ L
# ], ~+ K% o" x8 i* A( ]0 r    他的心猛地往下沉，飞快地跑上三楼。

  b. Y4 C! I7 ]* I    书房里一片狼藉，黑色的笔记本堆放在房间中央。蜡烛，灯油洒在上边，燃着熊熊大火。

' \, U! [1 ?; M# H    而甄意跪在书堆边，赤着手在火里抢救书籍！火舌舔舐着她的手，她竟毫无知觉，一边拿手拍火，一边大哭：“不要烧我的东西！不要烧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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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2 d' N& W8 c. O0 [+ H' Z    “甄意，别碰！”言格心疼得滴血，立刻大步过去，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 u: C  S+ x, z, v
, [7 n4 P! @7 B5 A    可她拼命挣扎，手烧出通红的伤疤还要去捞，她已经彻底失控：“言格，姐姐把你的书烧掉了。你快点救火，你快点救火啊。”

    言格不吭声，牢牢把她箍进怀里，任她如何地挣扎反抗也不松手。
7 `5 e( C7 Q* z1 y& J0 q5 ?6 l) [
. J  p; T. c# a# d! v    “甄意，你听我说，甄意。不要紧的，烧掉就烧掉了，不要紧的。”

    庭院外已传来人声，是救火的人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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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的甄意却安静了下来，言格紧紧搂住她，贴住她被活烤得滚烫而湿漉漉的脸颊，心疼如刀割，轻声道：“甄意，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

    话没说完，怀里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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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J0 F1 W; H+ h" F    猛然间，言格心一凉，立刻把她松开。

    “没有关系吗？”对面的女孩脸色红彤彤的，满脸泪水，偏偏表情格外冷静而冷酷，“伤害你最深的人，和你最爱的人，在同一个身体里，真的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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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3 T- D! b  Y% O- s    言格退后一步，缓缓和她拉开一段距离，面色沉静淡漠下去。

3 V' a) W- q0 W$ A: L, a    “没关系。”他淡淡道，“因为有她的好，所以你这样的坏，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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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8 D( h& h* |$ `8 N. I% Q3 k0 ~' `    甄心的脸色更加冷酷，她多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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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6 Q  {( T% D& v1 G# b    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她过了十几年蛰伏的生活，永远被甄意压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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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e- \/ g' V& Q; q$ f* x% H    8年前，简单的误会，不会让他们分开。可以因为误会分开的少年，他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肤浅细碎，又哪里可能让人痴望坚守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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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l# ]  n$ d, V" k& k' I( S    不可能啊。

5 }  d" x0 o( j; l) x, q    这个男人，少年自闭。他的世界里，便只有甄意。

6 ?- y6 I. E* L  k% ]* s    他真正像一只沉默的小狗，不懂这个世界，却只知道守着它心灵的主人。赶它它不走，踢它它不逃，把它送到遥远的地方扔掉，它也一路艰辛地赶回来。

    他便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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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Z  M9 @, t8 Q    不懂人情，不懂世故，也不知分手为何物。

- `, L' N/ P, x+ m    甄意已经是他心里的太阳，分手是什么？他不明白，也不会遵守。她甩开他的手，他就学她以前追他的样子，一次次追过去，一次次紧紧握住。

    她甩开多少次，他都比她坚持多一次。

    所以，如果不是那样的伤害，不是发现甄意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就是死也会倒在她的脚边，不会离开啊。
3 U+ l1 f0 ^( w. ]
! e* V' C% h7 R% f0 j    他是言格，他不可能离开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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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甄意的心里有了阳光，而黑暗处的甄心，再也出不来了。

  F6 J& d7 {8 J1 j) P: V9 x. x    最近，她好不容易露几次面，却被压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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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B8 j2 V/ T1 ]; z% W! D    可恶，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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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心冷笑，讽刺道：“言格，她失控了，她再也抑制不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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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言格依然平静从容，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贯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说出的话却毅然决然，带着不动声色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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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永远不可能被你打败。而且，我会一直陪着她，帮着她，让你永远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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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l' u3 L8 ?9 B. m    “你！”她怒目圆瞪，刚要说什么，却猛然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拖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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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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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1 P) S. I" Q1 Y/ j. k1 N    而言格立刻上前去抱住她，

8 h, f; I) U; t* c7 ^; @    “言格......”女孩眼泪汪汪，晕倒在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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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R$ A) c4 ~+ N- M    #

    可等到甄意醒来时，才是噩梦的开始。

    她自此仿佛坠入无尽的恐惧，时刻担心着言格会受伤。

. p8 [" `* }. z4 ?9 L3 Q7 w+ U; `    没日没夜的，她不肯睡觉，只是紧紧地抱着言格，拉着他四处躲，一会儿躲在衣柜里，一会儿躲在被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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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H9 _( w9 }* A# @7 t8 {0 y3 K2 ^    她瘦弱的身板不住地颤抖，抱着他呜呜地哭泣：“怎么办？言格，他要来害你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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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他如何安慰，她都不听，只是抱着他哭，泪水浸湿他的衣衫，哭声极尽伤心悲戚，像一个始终担心不能保护孩子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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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r! f4 r2 z+ _    她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哭得身体都脱水了，却只知道拉住言格。他去哪里她到哪里，总是惊恐地看着四周的人，只要出现人影就拦在言格面前，大哭：“你快跑，你快跑，他来害你了，他来害你了。谁来帮我救救言格，谁来帮我救救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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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庭院外的守卫人也会让她风声鹤唳，拔出水果刀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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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时候，她又不认得言格。

    便一个人在园子里惊恐而茫然地寻找，抓住言格便落泪：“言格呢，你把言格抓到哪里去了？”

* t- Z* Z3 U% F    言格安抚她，她只是摇头，举着手臂抹眼泪：“你不是。我的言格没有你那么高。”这时，她的记忆停留在8年前，那个清风明月的小小少年。

    她会推开他，呜呜直哭，在院子里找：“言格，言格你去哪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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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j& Z1 g9 W+ M% q    更多的时候，找不到，她会一个人蜷在他的床上，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伤不能再痊愈的小兽，被它的同伴丢弃，从此独孤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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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  e" |! h    她会抱着他的被子，小脸贴在上面，时不时，抽抽鼻子吸口气。

    毛毯上有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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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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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状态，周而复始。

    三天后，她彻底虚脱，干枯而苍白，躺在床上，虚弱却也不哭了。

4 x4 l) M( g# x) p3 C    三天，言格痩了一圈，眼睛下也有了黑眼圈。

    他端着一碗水走到她旁边坐下，拿勺子舀水送到她唇边。她目光挪过来，定在他身上，认出他了。

; O: m6 v  F6 y, M9 X  v    眼中便蓄起极浅的泪雾，是真的没有眼泪可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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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气若游丝：

    “言格，你快跑，他来害你了。”

    言格轻轻吸一口气，眨去眼中的水雾，喂她喝下几勺水后，把碗放了下来。

    “甄意，看着我的眼睛。”他低下头，靠近她。这次，她很听话，黑乌乌的眼珠一瞬不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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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l1 B8 V. Y! Q    她还是甄意啊，有着他最喜欢的清澈纯粹的眼睛。

2 I! l0 t6 A* K( y8 d/ I( {; G0 ]    他缓缓地，柔和地，说：“甄意，我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

+ V: v/ B' e' e. f    甄意，如果你这样受伤自责；请原谅，让我尝试着，让你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真的没关系。

    即使受过伤，也没关系，我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早已淡然放开；

    即使是因为你受伤，也没关系，因为愿意对你宽容，包容你的一切。我说的一切，是好的，坏的，真正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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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 ?7 }, N: Y    很多人说你很危险，让我放弃你。可我怎么能放弃你？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的痛苦。很多人会说这句话，但这句话的正确性只在我们两人之间得到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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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L" i7 h/ K& g& J    如果我放弃，就真的没有人可以救你了，甄意，会从此被甄心压制，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

! [7 E! D/ ~1 [# Z    甄意，我最爱的女孩，我只爱的女孩，我怎么能让你消失。

* T' x4 q4 c! ~9 C: V3 g& u- F    偶尔，还庆幸在那么早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

    8年，让你更好，让我更好，让我们重逢后的这一次，更好，让我们今后不再发生任何问题；不，应该是，即使未来发生任何问题，我们也有足够的信心和底气去面对。

* d. j! G) f% E- q1 O- _& f+ e  ~    让它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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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年的隐忍和苦守，就是为了，终有一天，拉住你的手，让你回来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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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辈子也不能松开你的手啊！

+ v+ M, A* [" X3 W, {, p: \" d    我会用比任何人更干净纯粹的思想和灵魂，去爱你。

. ~3 W! O% K9 r$ r4 T    12年前，你执手不肯松开；这一生，我便还你一世追逐。

chapter 89-1

    甄意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灯光温馨而朦胧。她仿佛睡在夜晚的深海里,宽大,包容,有点儿清凉，却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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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扭过身子,回头望,只看到淡淡千草色的纱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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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L% v) o9 e) R5 x  _8 {/ t8 q# k    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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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环境,身边却萦绕着隐隐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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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5 q  B; e/ C1 R* Q& v- L) f    怎么回事？

3 T, N% @) I% u# {% u1 r/ f$ N    不对。她记得在早上听到言格的电话铃声,醒来却见到淮如。当时惊吓的感觉一下子回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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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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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如想杀她，她和淮如打了一架,可后来......不记得了。她坐起来,四处张望。

+ w6 X! l0 i0 D  k7 c& C" j    她睡在一张海蓝色的圆形木低架大床上，一圈千草色蚊纱帘萦绕床边。头顶一圈乳白色的圆形内嵌灯。

    有风从露台上吹过来,纱帘飘飞，像淡淡的梦境。

' E! A0 ^( y' C/ B    她掀开纱帐，床边几米开外是两道桦木拉门，画着白梅傲雪，门拉开一半，外边是迎风的露台，挂几盏栀子色纸吊灯。

    露台上一张圆形小木桌，两把白色的椅子，和几株绿油油的巴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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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远，是灿烂的秋夜的星空。

0 P2 V1 d! _/ p( {8 A. R    她无暇观赏，赤脚溜下床，趿拉上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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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5 S" j1 c+ l) K! W! [    卧室很大，分为两段，一边睡床，一边小厅，中间隔一排原木台阶，错落有致；

7 \" B' C$ P: n3 G$ H& N5 U: K    甄意走下台阶，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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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白色墙面，森木色地板，伽罗色六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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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榻，藤木书桌，花梨茶台，空间很大，装饰却不多，贵在和谐惬意；

# S9 y; q$ m" ]6 a3 B, e    一切低调宁静，美好清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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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3 I) ?4 e. J    叫她讶异的是，台阶下，房间中央竟开辟了一块两米见方的草地，草叶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一簇簇挤头挤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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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g4 P* s% `( s0 h  i3 I    草地旁的地板上摆放着一只碗口大的小鱼缸，两条细小且身体透明的鱼，像飘着两片小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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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D  I8 o- k: m    毫无疑问，这是九溪的言庄，言格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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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W6 L3 U; k    可......她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不记得了。

    而且，言格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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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Y) z- B$ O6 X2 l3 w4 s    她拉开木扇门，顺着楼梯下去。

    一楼没人，只亮着清幽的灯。
6 H) ^7 G- x+ P5 N* A8 G0 t
% ]' Z! U8 E, N% E8 W    迈过门槛时不知怎么没站稳，晃了一下，脑袋砰地撞到门沿，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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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J1 u& ]  n) l: d    甄意捂着头，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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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下楼时也有点儿打晃，怎么好像肢体不太协调？她看看自己身上的绷带，蹙眉，和淮如打架伤了这么多处？

6 [8 @4 ^6 q5 k+ x    外边的庭院里亮着乳白色的纸灯，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风声吹过角落的枇杷叶子。

    头顶是低垂的秋夜的星空，灿烂，静谧。她忽而就想起中学时背过的诗：“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她对这里不熟，不好意思乱跑，索性走下一步，坐在石阶上托着腮，边看星星边等言格，仙王座，仙后座，双鱼座，鲸鱼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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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很多年前言格教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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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Y. c! M; |6 o$ m: N+ W    想起当年，她说要看流星雨，放学了非不让他回家，缠着他坐在教学楼顶上等。可她这个冒失鬼记错了时间，哪里有流星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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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沮丧又自责，难过极了。

    言格却说：“我教你看星座吧。”

    他用那样淡然又平平的语调给她指星星，她很费力地理解和仰望，觉得真是委屈而苦恼。那些个鬼画符的点点怎么会是星座？

    除了北斗七星像勺子，仙后座像王冠，双鱼座哪里像鱼了？大熊座也分明不像大熊嘛......
% B, f2 V8 N# M5 `
    想起旧事，甄意忍不住笑了。风一吹，她听见了夜风里的驱邪铃。

) a" p7 f5 M& o! D+ \    啊，她立刻起身。她睡在这里，他怎么会跑远？一定是在塔楼的书房里啊，风铃都在召唤她了。

    她颠颠地跑去。上到2楼的书房，还是没有看见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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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H; [5 p  R# V0 s- |; [, _/ [    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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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蹑手蹑脚地沿着木楼梯往上，想突然蹦出去吓他一跳。

& c- j3 D7 F- f, o% L0 `    快要靠近时，隐约听见了言母的声音：“......上次拿刀伤了你，太危险了。另一个也出现了，之前就窜通那个精神病伤害你，下一次她的刀就对着你了。”
2 z! N7 K* X' W
    声音太轻，甄意并没听清楚。

5 ~; n3 `. k8 [$ n5 h) C! l    想听言格的声音，他却没搭话。

    “......天天地闹腾，你看你憔悴成什么样子了。以后呢，要拿命给她耗吗？”

    言格清淡道：“她已经好了。”

6 {; E) e: I+ Z- u3 C    “......是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到时伤得最惨的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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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1 [6 @4 N: p; f- q: S    言格声音更淡了：“我现在很忙。”

    在赶人。

    没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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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好意思偷听，隔得比较远，只听到言母声色不好，而言格漫不经心地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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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y4 R9 R0 I/ @/ e) X: {    很快，脚步声过来。

    甄意一惊，赶紧退后几步，跑去下一层，装作才来的样子。可言母早已瞥到她逃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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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1 G+ O6 ^3 O% ]    走去下一层，言母脸色愈发不悦。

! z8 ^3 T4 \# L, ~% W    看着甄意茫然无辜忘了一切的样子，想想3楼火烧后的狼藉，想想这几天她在院子里的尖叫哭闹伤人自残；以及言格夜以继日的安抚都不能让她平静，甚至对言格施加伤害......

: S0 ]: S8 m* P% \0 ^+ b/ {2 I! T    她心里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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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母竭力平息胸口不稳的起伏，眼神却掩饰不住锐利和不喜，直接道：“甄小姐，女孩子不要随便到男孩子家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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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稍稍一愣，赶紧解释：“我和言格是男女朋友了。”

: B) _& z5 f( E    “订婚了吗？”言母问。

    甄意一梗，想了半晌，后知后觉地脸红了。她被嫌弃行为轻浮......送上门了吧。

    “阿姨，”她没什么底气，“你是不是讨厌我？”

    言母忍了忍，吸着气转身下楼，自然无法说她精神有问题，说她害惨了她儿子，只冷漠道：“讨厌说不上，只是觉得你配不上言格。”

1 j  N' u3 ?# u. O- f    甄意惊怔。心里像利刃刺过，戳心肝地疼。她原以为言母对她是一般母亲的抵触，可没想她从心底看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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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h/ h7 L( x) v' z" ~& c. v    她......配不上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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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j: Z# c* F: P' A# E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因为喜欢，就欢腾地追随。当年学校很多人也这么说，甄意疯疯颠颠的，成绩那么差，配不上言格呢。

    可那样的闲言碎语，她从不在乎，也远远没有言母此刻这一句伤人。

    她终究静了下来，垂着眸说：“我不觉得我配不上言格。”

0 ]" m( O$ Z. h& R    “虽然希望您喜欢我，但我也无法因为您对我的看低而去改变自己原来的样子。我会把您当长辈尊敬，但很抱歉，我不会因为你不喜欢而离开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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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母头都没回，拿背影和她说话：“谁是你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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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又是一怔，她说话可谓是句句刺心。她心里负着气，一时忍不住，反驳般地问：“意思是您希望我不用考虑您的感受吗？”

9 J4 \% `( x! q6 X" W    言母缓缓下楼，声音仍是优雅：“就冲你这一刺就怒，一激就失控的教养......”

    后面的话没说完，甄意脸却红了。

    “甄意。”言格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上一个楼梯的拐角，脸色微凉。

    甄意一吓。

    他一定都看见了，她不礼貌，被他母亲训斥，今晚的丢脸在这一刻登峰造极。

    她忐忑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睛。咬着唇不吭声，委屈，却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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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G3 m; s    他太安静了，她有些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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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V& O1 [5 K4 f: u! \' d    怕他生气，或者，他已经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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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过来。”他似乎命令。

. K4 Q% P7 r! {# x  b5 H    她嘴唇颤抖，硬着头皮缓缓走上楼梯，心底无助，悲哀，委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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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蔫茄子一样耷拉着头，杵在他跟前。

& H- O' i8 E; d9 R5 K1 k* P- }    言格抬起她的脸，眉宇间笼着极淡的阴霾，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拭额角。她刚才撞到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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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4 ~5 p# }" U7 {4 C6 h- E    怕她疼，竟无意识地轻轻给她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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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L7 x, ^7 S/ H0 R$ Z    甄意呆一秒，眼泪夺眶而出，砸在他手心，滚烫的。言格倒怔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说：“破了一点皮，这有什么好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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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瘪嘴，声音很低，仅限他听到：“哪里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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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4 o2 O1 |* K4 O" {" G    低眸一看，楼梯下，言母早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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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道：“如果是因为母亲，也不需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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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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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1 o4 ~. [* @    “没关系，她也不喜欢我。”

9 A, W( E' Z4 M8 ^  ?8 @. X    甄意不太明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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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 U0 L$ U    他淡淡道：“她比较喜欢言栩。”

    甄意不做声了，他的表情是不想过多讨论的样子。

    她望一眼三楼，问：“那里像有什么东西糊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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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若地说：“昨天有只青鸟飞进来撞倒蜡烛，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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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d  c0 \1 ~4 j1 E  S8 c' ?( M    甄意顿觉惋惜：“那里面有好多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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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 d: r: c6 }    言格想着她的脚伤，扶着她往下走：“没事，都是练字的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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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还是遗憾，“即使是练习，留着也是记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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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言格的卧室，甄意第一件事便是扑到床上，在被子里枕头上言格的气味里打滚。把被子捣鼓成一团，紧紧抱住，充实地盈满整个怀抱，脸蛋凑过去欢喜地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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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  U0 T# o; c8 `: h4 P8 Z    言格看她毫不停歇地动来动去，莫名想，她这样蹭蹭是为了把自己蹭上他的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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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1 H# j  k/ m0 n    她滚了一圈，渐渐消停，扭头望他，忽然就严肃起来：

    “言格，你是不是给我催眠了？”

& G; R4 T5 T* j    他心里一咯噔。好几天的事情一并忘记，的确太显眼了。他想着准备好的理由，可下一秒，甄意就板起脸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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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是不是你按捺不住，用什么催眠手法把我弄晕，然后把我搬到你床上上下其手地非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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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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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下小阶梯，去倒茶。

0 I+ ~9 G7 p2 b1 j& U4 b5 L1 x$ z    甄意从床上溜下来，跟着他跑，这次换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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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淮如吧，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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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言格立在茶台边倒水，“她坠楼死了，你受刺激情绪失控，我只好先把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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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解释，甄意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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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 s  K0 e9 ^* h3 U7 @4 q; R    可是，疑惑啊，她似乎一到关键时刻，记忆就会出问题。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好几次。怎么回事呢？

# N. J: U8 c+ O* v- |1 j( r    “是你在照顾我吗？”她探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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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n2 Z, ]) L; O3 q9 v    “嗯？”这问题出乎他意料，以为她会先问淮如的事。

    “我看你憔悴了好多，像没有睡好。”她微拧眉心，语带担忧。

    “没，你一直在睡觉，也不需要照顾。我只是因为工作忙两头来回跑而已。”他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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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J5 n: c; T0 z    “这样啊。”她呼了口气，却见他手腕处有伤，拉过来一看，好长一条口子，心疼道，“怎么回事？”

    他不以为意：“医院里有病人失控，不严重的。”

    “哦。”她还是忧心，“现在发现你的工作好危险啊。”

$ {0 c! i5 G0 j6 p    他稍稍一愣，继而道：“没你的危险吧。淮如都找你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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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9 q! k: I1 @    甄意叹气：“可我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了，真相是什么？”

5 Z7 K- u0 }! ^8 o9 r  C7 \% A) k    真相。给她催眠的时候，他试着探索过。可甄意不记得，那部分记忆可能在甄心那里。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给她。

5 E/ s, F( t& e    甄意接过来一看，她成了嫌疑人，目前潜逃？

    “真相只有你知道，可你受了刺激想不起来。之前情绪很激动，我只好让你在这里休息，等你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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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一下，话没说完。

5 I- y8 J0 e& O5 W5 @. `; ^    甄意却很明白：“等我调整好状态，就去解决这件事吗？言格，我现在就准备好了。”

    她望着他，语气坚定：“我不知道是什么刺激让我忘了当时的事，可我一定不会杀人的。我不要做什么潜逃的嫌疑人，我要去把这件事弄清楚。”

    对她的决定，他丝毫不意外，

0 s% d: q6 O  w. M    “好，明天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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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过他手中的茶，慢慢喝着，问：“言格，我觉得我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怎么说？”

. Y! H, S* h0 U" Q. S; {    “总是有些事情想不起来啊。难道我精神脆弱，一受刺激就忘记？之前在表姐家是这样，在法庭后见戚勉也是这样，林警官死的时候又是这样，淮如死还是这样。”她拧着眉，“我的记忆怎么那么零碎？”

8 }" _& H* A: }$ I6 e    他没回答。

    “能不能用催眠帮我想起当时的事情来？”

* V# e/ g" A* k, o. {9 K    他还是没回答。

* |, j! u# }, R# c2 Z, x    只怕该想起的想不起来，不该想起的却......

    他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说：“等去警署了解情况了再说吧。看看警方的意见。”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唤醒记忆的地步，就所有的记忆一起唤醒吧。虽然会是再一次的刺激和伤害，但这次有他陪着，还有他刻在她记忆里的缓冲带，她一定可以渡过精神危机。

- ^  j0 \- U2 y/ W1 p    “唔，好。”她用力点点头。

: p, N: g3 C- `- q# P    因为下定决心，所以心情反而放松下来。

    她转头见窗台上有洒水器，想去拿来给草地浇水；不想言格忽然问：“想看星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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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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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正面回答，他已抬手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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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h: X# m5 Z- ]    卧室陷入黑暗，中央却出现了一大束白蒙蒙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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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8 o7 B* {/ Z, g3 K; d/ ~    甄意惊讶，原来屋内的草地顶上屋顶上方，嵌着一块大玻璃。现在是夜里，可以看见山中璀璨的星空。

6 X# K0 ]# t7 Q7 i; j    白月光如同一帘圆形的纱帐，甄意走进月光里仰望，上头的夜空......

    “好美啊！”她躺在月光纱帘绿草床上，挪了一下，“你快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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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过去，躺在了她身边，一起看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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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e# J0 r; n' N0 A# f* M    这样的场景，他想过很多次。每个有月光的晚上，都会怀念。

* o6 F( u+ _# f4 _    今天，算不算得偿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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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这样的星空，我看一辈子也看不厌。”她兴奋而激动。在好多地方看过星星，却从没在卧室里的草地上看过。

* c# P' q; ?8 J9 W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这一束月光。

    星空在她眼中不再是浩瀚辽阔的，而是有边有际的圆形，像黑暗中一盘闪闪发亮的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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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R  _" L- l    躺在这下边，如果是下了雨，看雨水铺天盖地砸下来，也会美得惊心动魄吧。

    甄意深吸一口气，已经被这般的夜色撼住，她唇角含着笑：“言格，我想住在你这里。”

0 q3 I# r% Z6 z. c& T4 u    不由自主地，他轻轻屏住了呼吸。

2 E/ [( D) P8 F: l! F    而她望着天空，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星光，幸福地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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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f# G' M1 v; O    “如果你的床换成大红色，一定很好看。圆圆的大大的，红被红床红纱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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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 p% V2 D! L+ q0 y3 y    言格深邃的眸子里月光涤荡，睫毛一垂，遮了过去。月光下白皙清秀的脸颊上却浮起极淡的红色。

, S  W: L2 B* k- E3 R    嗯，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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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o+ F( q4 ^0 l2 G/ F  j    如果甄意睡在里面，会更美。

; x1 {- W+ L. w9 a, x    身旁的人停一秒，激动起来：“嗷，在这种地方洞房，要大战三百回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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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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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k/ \# I( m    甄意抿着唇笑，隔了一会儿，又重复：“言格，我想住在你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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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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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她扭头看他，不想两人之间刚好隔着一株蒲公英，白绒绒的羽毛，近距离放大，像一团圆圆的烟雾。

    朦胧的蒲公英后边，他也扭过头来看她。月下他清黑的眼睛比蒲公英的梦境还要美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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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一辈子呢？”

    “我说的就是一辈子。”

8 H! s6 U! |' W  \# ?    她瘪瘪嘴：“一辈子算什么呢？言格，如果你能活一万岁，我也会喜欢你一万年，想和你在一起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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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3 J. i/ R+ [* Q( H" G    她眸光闪闪，咧嘴一笑，忽的用力一吹。蒲公英种子如礼花般绽开，四处飞舞。

    他微微眯上眼睛，躲避着蒲公英扭过头去，不经意间，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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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言格，你笑啦！”她惊奇地坐起身，眼睛里含着不可置信的隐忍的狂喜。

0 i! G# X5 }- N9 g' i, f    他躺在草地上，拿手背遮住了眼睛，手心落了一枚蒲公英种子。听她这样夸张的语气，他又不可抑地弯了弯唇角，很浅，却如和风霁雨，月朗星稀。

" X' u% F1 h- s6 |: p5 z    她再度痴迷。身随心动地扑去他身上，深深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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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是谁说，如果想让你爱上我，就让你笑吧。所以，我做了好多事情想让你开心，让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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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什么你一笑啊，明明就是我爱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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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c" j) {- H, j$ Q* G    #

    第二天早上9点半，言格开车把甄意送到警署。来之前打过电话，所以案子的主要负责人都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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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一见甄意，立刻上前问了她的近况，见她好好的，也就安心了，又压低声音：“你是自我防卫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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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歉疚道：“我并不记得了。”

: K  I0 K8 I( K( E    言格则递给司瑰一份文件夹：“这是甄意案发当天的伤情鉴定。”

    那天带甄意回深城之前，言格早做准备，请hk医院的医生做了鉴定，并刻意略过了她在街上和精神病医院里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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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翻开看了一眼，勒痕，割伤，淤青，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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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9 k2 N% }' _% T* o9 J9 ~( U    她走去季阳和陈队身边，低声说给他们两人听：“这足够让甄意判定淮如想杀她，符合合法杀人。”

3 f# c0 e2 M, ]) p    季阳却说：“司警司，由于当事人是你的好友，这个案子的审讯调查阶段需要你回避。”

    司瑰一愣，把文件夹交给季阳，看甄意几眼，走了。

    甄意才知这案子的社会影响力只怕很大。估计社会上已闹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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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_; e) V* @( c7 K2 O: T* T    上月的那两场官司本就引人注目，而这次不管是淮如报复甄意，还是甄意杀死淮如，都太劲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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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1 Z' N7 i  ~7 b. j    季阳从电话里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不问甄意，问言格：“你知道甄意和淮如之死有牵连，为什么不及时带她来警署？”

, F, T% ?- E$ ]1 T) Y# v7 D- q    言格平静道：“她是我的病人。她受了刺激短暂失忆，且情绪激动。如果带来警署审问，会加剧对她精神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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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0 l; e+ I( O    季阳一张扑克脸，看不出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 T, \% F  |, k4 h, i: y! t+ G    他转而看向甄意，问了她几个问题，大致是如何发现淮如，如何和她打起来，如何看她坠楼的。

( w, }- S, r) P. H8 B  F    甄意一五一十地回答，后面想不起来的，则说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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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7 S' s+ D* W/ y* U: M, W3 p    季阳仍旧不露声色，只在问话结束后，加了一句：“甄意小姐，你愿意配合我们进行测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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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稍愣：“你是说测谎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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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 S2 n. \  ~9 K' v    甄意垂眸想了想，点头：“可以的。”

chapter 89-2

    季阳打开门，对坐在走廊里的甄意说：“可以了。”

2 J. Z5 |$ O; M# Q( ~    “嗯。”甄意起身，刚要走过去，言格拉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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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言格说，大拇指却习惯性地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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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司们都看着呢，甄意心弦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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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光清澈：“甄意，不要怕。”

; j( M9 Y# M# I2 ~+ q* |    她好笑，刚要说我哪里会怕？

/ Q" R. T+ u8 t8 ~9 f' D    却听他话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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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P/ J6 r6 l    “我在这里。”

    她心里“咚”地一下,热乎起来，遂软了声音，带了点柔柔的撒娇：“知道啦。”又俯身凑近他耳边，软乎乎地说，“言格，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男朋友了呢！”

# ]% o- K! l5 V) G& @    言格稍愣，脸微红地抿了抿唇，松开她的手。

# C4 v3 a  d1 s: b3 s' ^! I5 P    甄意走到门口，进去时，回头对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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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里只有季阳和一位不认识的女警司，女警司面无表情地给她戴上呼吸脉搏心跳各种传感器，丝丝凉凉地贴在她的肌肤上，还真有些不适。

  E# N& o7 R" W! Z4 b8 }7 m6 W    甄意恍惚忆起了看宋依还有安瑶测谎时的情景。

    一切准备就绪，季阳按照惯例先给她解释测谎仪的工作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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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D: u- w- S  e8 D* h    测谎开始。

    季阳和言格一样，问问题没有任何情绪。可两人气质很不同，言格平淡内敛，季阳却锐利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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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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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

% k2 v2 ~& Y! b% M6 @( m# a: u    “职业？”

    “律师。”

    “先做个测试。不管我问什么，你都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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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1 g0 x3 c8 I1 F" q    “是。”

    “之前做过记者吗？”

( X7 i9 ^4 q; i6 d5 s: f6 m8 L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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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过医生吗？”

7 g  S7 j/ A! n5 h) K; Q    “是。”

, n. R; N' E; k( F) q: B' G    “做过警察吗？”

6 F9 U- c5 d& t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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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M2 O1 o3 N- K& {0 [7 U    “做过老师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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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x2 J: l1 `) b    季阳看着图谱仪，观察甄意说实话和撒谎时的各类曲线和数据，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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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正式开始吧。”季阳官方地说着，抬起眼皮看她，“你和言格医生是男女朋友？”

    头一个问题就叫甄意懵了一下：“这种问题和案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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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他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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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狐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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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 T" f: J" t* p4 `4 _    “你讨厌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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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问题......”甄意皱眉，隐隐觉得这个测谎太诡异了，难道不是提淮如被杀案的细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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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e% X3 u% q, P) k" t3 D9 D    “甄大律师，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测谎过程中，只回答是与不是。”季阳语气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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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d2 ]" ~; F7 p. M0 s    甄意憋住气，沉沉道：“不是。”

) ~* m! Y2 R+ v    “你喜欢这个朋友？”

& `1 T# D$ M5 v3 [1 h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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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6 q0 x/ k- L/ }    “你们是相处超过10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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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9 {& F! X% _9 Z, O2 P4 K6 n    “......是。”语气缓缓。现在听到这句话，她顿感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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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 @* Y/ ?9 \# ]    “你认为，你们喜欢同一个男人？”

0 y/ Q9 L; o' O. ^* |# l# A+ m    “......”她抬头，不满地蹙眉，他怎么揪着杨姿不放？还总问私人问题。

    反感道：“不是！”

    季阳瞟一眼图谱仪，特地提醒她：“说谎了。”

! v8 d% o2 g1 q& F8 l( ?( H( l    甄意眼瞳微敛，心思转了一圈，这次的盘问，不仅仅是配合那么简单。

    不能这样被他带动情绪地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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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2 {- z+ ^( a# h; c    她暗暗提醒自己，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下，打起12分的精神，也不急了，平静看他：“这和淮如的死有关系吗？”

# X& T3 c. l0 u6 p# I4 d& w    季阳眸光幽深，盯她几秒，继续：“你们在工作上有竞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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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他这些问题太微妙了，不能不警觉。甄意一边回答，一边分析他的问题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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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个比你漂亮的女生做朋友那么多年，会不会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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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 M1 z, T+ _& R# C( Y) [    “不会。”她非常淡定，已经不肯露出任何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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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j) {# s    季阳看了一眼图谱仪，那上边没什么动静，转而问：

    “林涵的死让你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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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声音微微低下去。

% H) e2 [4 z) u( W2 N    “看见他被人挖心而死，你很痛苦？”

    “是。”

    甄意心情沉闷，可理智的思维并没有停歇，脑袋直接把这两个问题翻译了一遍：你是不是怨恨淮如。

7 m4 A) ^. R; [    果然，很快，季阳问：

4 e: G( v; R' C" e/ Q2 M7 x/ b* v    “你非常怨恨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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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 q6 m9 z7 F2 _) `    甄意表情纹丝不动。一段问题一段问题的分析，事到如今，她已经可以把季阳这一串的问题和背后的意思都串联起来了。她心中冷笑，事先倒真没想到他们竟会有那种想法。

    季阳追问：“你非常怨恨淮如？”

* O: R  N3 z2 O: [, y4 S    “......是。”
0 F# n, \3 h# Z1 V! ]' z( S5 A
# C% F3 P% a% b' q. ?9 x1 d6 c6 m    “你想杀她？”

2 V+ O+ g; z: o/ X7 a3 b    “不是。”

    季阳换了个说法：“你想给淮如审判？”

5 R$ J2 A6 L. R% I6 e. h+ Q    如此小儿科，甄意哪里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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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审判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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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c6 y6 l$ `/ I- ~  {    她的确难对付。季阳沉默半刻，瞟一眼图谱仪，心跳，呼吸......还是正常。

/ ^& r7 L; M# S, F; J    又问：“你很喜欢言医生？”

    “是。”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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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A0 v9 \. N/ v* u! |    “你给了他一把你家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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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甄意垂眸，觉得莫名其妙，心里猜测着这个问题的意义，但季阳很快问了下一个。

    “你们家的钥匙有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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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甄意已经猜出他接下来会问的两个问题。

    “还有一把在你自己手里？”

    “是。”

    季阳停了一秒，说：“警方排除了淮如从窗户进入的可能，而且没有撬锁。她是怎么进去的？”

$ q% W7 P# a) a+ Q    “这应该是你们警察调查的问题吧？”甄意早有准备地摆起了扑克脸，彻底一副律师的姿态。

5 z0 F+ ~" s+ ?1 @$ ~    季阳问：“是不是你开门让她进去的？”
- M* O: K9 Z2 w# ?& r" R9 Q/ \
; o5 H0 r4 P1 D) p: _8 V    她已洞悉季阳的套路，抬起眸，淡淡地，“呵”了一声，说不尽的轻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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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季阳语气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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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u. q; g1 X+ y: V    “不是。”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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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曲线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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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 E% x( Z7 C    “你觉得淮如是去杀你的？”

    “是。”眼神流露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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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伤情鉴定来看，当时，她勒了你的脖子？”

    “是。”

6 ~: x2 Y0 w; M' `7 z" R, U+ Y+ A    此刻，甄意无比庆幸，言格在她没有知觉的时候，帮她做了伤情鉴定和照相。

: T: V3 S; C7 i( s& e5 r2 u7 H- E    他做事从来缜密细致，从来叫人放心。

' Z- U( Y) r( ?5 N1 P    此刻一想起他，她便觉得心安，底气多了不少。

$ r  b, v1 p' e: \( a    “你也勒了她的脖子？”季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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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沉默了，不是想撒谎，而是不动声色地迅速思考了季阳接下来要问的。一秒钟的高速思维后，缓缓道：“是。”

    “在当时，你想杀掉淮如？”季阳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这次，加了一个时间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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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微眯着眼，不做声。作为律师，她很清楚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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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h4 Y+ G8 u- D' I. t  A    “在当时，你想杀她吗？”季阳加重语气重复，几乎逼问。

4 v; T1 @( t9 B9 B. c4 F+ R    甄意瞟他一眼，目光凉淡带点儿挑衅。呵，她哪里是经不住吓唬的？

    她稍稍昂起下巴，淡淡道：“在当时，我想反抗，想自我保护，让她停手。”

    季阳沉默，果然是律师，文字游戏比谁都玩得好。

    心跳呼吸等所有参数都正常。季阳突然换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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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现在杨姿的案发现场是因为你要上去关灯？”

    “是。”

& E$ f3 b! W. a    “你走的时候没有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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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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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j5 `3 |# H& q    季阳敦促：“认真想一下，究竟有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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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 H: i5 r) y' r  K6 k' F% E. W4 h    有一条线起伏不正常。

" \  ~7 A" @  o. Z  P' d3 Y    季阳眼神一挪，又看回来，可以提醒：“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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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倒也不慌不忙，反应极快地从容道：“看来潜意识里是关灯了。可自己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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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6 u9 p. [5 O" ?% h% |7 G1 B) G7 g    这句话说完，图谱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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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E% y1 {: J7 ~& g    季阳继续，“你上楼后接了奇怪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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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m$ }, x0 t- d& l- K6 K1 V    “是。”

7 @2 h% `" s# n    “我们查到这个电话和你一直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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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对这个问题，甄意觉得棘手，但脑子也飞快转了一圈尽力做好准备。

4 A" F3 y4 i& Q2 B    “那个电话只给尹铎检控官打过一次。”季阳道，“你和尹铎监控关有矛盾吗？”

. ]3 @/ D3 u2 g1 W6 g. ~" t# S    甄意一眼看出这个问题想挖掘的信息：她有没有动机陷害尹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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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n% e: w5 w7 }* f4 m    她抬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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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铁围殴孕妇案子里，你希望施暴者都判死刑？”

/ b/ x5 z( l6 X" x    唔，很好，要引向郑颖了。

) w2 W/ q/ K' ~  j, y0 i    “不是。”呼吸，心跳，皆正常。

# e0 f3 q% h* e) y    “你认为郑颖应该受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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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w! x9 U% l4 N4 H  F# F    “社会服务令或者少管所。”甄意说。只回答“是”，可就把“死刑”包含在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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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R) n0 f; h6 p    “你知道她来香港来，和尹铎联系过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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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参与了这个案件，尹铎没有和你交流过这个细节？”

    “没有。”脉搏，血压，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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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 W. Z. R    “我们调查过，你接陌生无源头电话的频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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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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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y; x: F; ?( ?1 Q! k6 `    “和你联系的那个人，你知道他的信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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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b7 u# ]6 c    “不知道。”摇头。

    “不知道？”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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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6 F# ^2 W) \1 n& g" n    “是。”

) M  C7 n9 q: f; Q) G( u' O    “和你打电话的人确实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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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 w) S1 R6 X9 q7 j    “什么？”微微眯眼，不可以死。

+ I' R% G2 B2 l' E. C    “存在吗？”

% T; R. d" |. D    “当然存在！他不是给尹铎打过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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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Q* Q& B# O; U, W    季阳意有所指：“现在有种变声器，可以把女人的声音变成男人的。”

    甄意平静地吸了一口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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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季阳索性抛开了：“甄律师，是你伤害了杨姿，然后装受害为自己洗脱嫌疑吗？”

( J0 [/ x' ^" S' Y    “不是。”她早猜到季阳要问什么了，无非是害杨姿，杀淮如，拖尹铎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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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2 M3 N% E' ]7 H/ U' q/ _    他盯着她的表情，问题继续尖利：“甄律师，是你约淮如去你家，杀了她，把一切嫁祸在她头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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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无语，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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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了最尖锐的两个问题，可甄意根本没有暴躁失控，也没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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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n+ M  s9 ~3 F' w    图谱仪上没有起伏，但季阳很清楚测谎仪的准确度，他也相信甄意是那种内心强大到可以躲避测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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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相信她，可他也没有更多可以攻击的点了，因为全都给她化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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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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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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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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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P5 b# @2 P2 I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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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K% M! m0 |3 O6 J# F5 `    “一个不知道的人，你会和他联系那么长时间？”

! J$ g9 m6 F2 p& ?, m2 U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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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i/ o3 ?9 ~    “你和一个嫌疑人联系那么久？你觉得我们能相信你不可疑吗？”

/ V9 m9 T* J- n6 ]: t4 r+ k    甄意看他半晌，笑了笑，竟说了句：“爱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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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电话打错了认识的。”她散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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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 G5 A* M5 M    而图谱仪上几条线剧烈起伏。

. @9 i; ]' q/ e. _. ]    “甄律师，你在撒谎。”

3 T4 X0 F& N, x. C$ G4 `4 z    她哼笑一声，来了句：“撒谎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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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6 S. K5 \  B5 Q    此刻，她已经完全不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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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3 F+ Y* ?" P( @( ^9 I    季阳反而一愣：“请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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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8 _: r) h9 ^    “配合什么？”甄意扬眉，不耐地打断。在季阳提出那两个重磅问题时，她就不想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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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Q0 y0 Z3 k: g8 ]) b$ d5 T) {    “季警司，有什么问题找我的律师去好吗？请你记住，在你能证明我有罪之前，我都是无罪的。你的测谎游戏，我不想配合了。”她淡淡而冷冽道，“现在可以把这些东西从我身上解下来了吗？”

1 D3 m. Z0 v; b' W/ y$ }$ f8 q' o    季阳深深拧眉，她半路反悔，他也没办法，思索半刻，叫女警官帮甄意解开传感器。图谱仪上的多个线条开始一条条消失，1，2......

    季阳观察着，看甄意低头看女警察拆传感器，忽然问：“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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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z1 ~8 Z/ g7 a7 z( T+ r; E    甄意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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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次消失的图谱仪线条上没有异常。

  R7 V* d6 \$ T4 p7 n3 f    “那个人是你的亲人吗？”季阳死揪不放。

3 K. b- R- W' ^- I    甄意仍旧不理，等着女警察拆她腹部的传感器，显示屏上还是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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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朋友的朋友吗？”季阳穷追不舍。

    无异常，图谱仪上的线条越来越少，只剩了手指夹。

    “是你亲人的朋友吗？”季阳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 E& A/ W  {  {    手指夹抽掉，图谱仪上最后一条线消失了。

    室内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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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却下意识握了握拳头，因为，就在刚才，他看见最后一条线往上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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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心情不太好，被人怀疑杀死郑颖和淮如，侵犯杨姿，陷害尹铎，她难免心里烦闷。今早出门前，她在洗手间里给姐姐打电话，没人接。

# q6 \: z! T1 h2 Q/ @, q9 `    最近都没人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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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手扶住门把的瞬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才拉开门。

" n% d. ?/ w& T) x$ K5 n- P    她轻轻松松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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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 n/ t( J8 D$ `: K    走廊里，言格还在等她：“怎么样？”

9 f/ g6 c4 p, `1 H& c7 w; W    “没事啊。”甄意耸耸肩，“你不是帮我找律师了吗？交给律师吧。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都无法开庭。应该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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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m9 s' v1 C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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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u% @$ L# V    她拉上他的手：“走吧。”

. p" Y: v7 @7 f: ^    才拔脚，便发现杨姿从另一间审讯室走出来，精神不太好。

" f) `' V" F3 v    甄意想起季阳问的那个问题，不知为何有些难受，和言格说了一声，便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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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g/ \2 g5 z& _" Y4 P    “杨姿。”

    杨姿停下，面无表情地看她。事到如今，两人其实比陌生人还冷漠了。

    甄意在她冷酷的目光里，心生感慨，说：“对不起，上次在案发现场，我太激动了。竟会和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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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能吵架呢？”杨姿反问，“因为我可怜，需要同情，所以不能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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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太酸刻，甄意也没较劲，只道：“希望你好好的。”

    “我很好啊，甄意。一开始你们说是催眠，我还能接受；现在陈sir说，是淮如用假的东西......切，你们就这么想羞辱我？

4 I) y1 Z1 x0 U! `    我很清楚，和我发生性关系的是一个男人，真正的男人。警察不信，睁眼说瞎话，可我非常清楚。”她目光飘向甄意身后，“他真聪明，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洗脱。”

9 U% `! ^! `1 K. P3 w1 z    听她这样提及言格，甄意的神经又刺了一下。她闭了闭眼，忍住了：“杨姿，你不要这么......”

    “甄意。”杨姿语气居高临下，打断，“假的东西会在我的身体里变软变小吗？”

    甄意无法回答。

    她轻轻凑近甄意的耳朵，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着那边的男人：“我给他做过口交，我知道那是真的。”

" ~( y9 l, I# d2 C2 c$ [  ^    甄意恶心，立刻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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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见状，满意地笑了：“我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以后，就让我一直膈应你吧。”

0 y: e: Y( W& T3 K$ C    在这个问题上，甄意什么也不想说了，怕自己控制不住。便只问：“你是不是私自配了我家的钥匙？”

    正巧季阳几个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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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n% B6 z- ~, j: y    杨姿蹙眉，冤枉道：“甄意，我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呢？我见都没见过。”

5 W7 [6 _4 j8 W! g- p, f! `    甄意扯扯嘴角，只能呵呵了。那段时间杨姿工作忙赶不上地铁，多少个晚上住在她家。她特意给过她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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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H$ w! P9 D( s/ |/ B    她知道无法理论，索性转身，大步过去，拉着言格走了。

    她步伐太快，言格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让她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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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F; \# M+ @/ l  N8 q    “在生气？”

    “也没有啦。”她一愣，低下头，“现在是真的觉得杨姿可怜。”

1 [) d- R# w. j5 e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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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r8 r: S& n7 K    甄意迟疑，杨姿那种露骨的话和描述，还真不知怎么开口说。

    这时，迎面走来了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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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刚准备问你怎么在，又猛然想到，淮如死后，法医会给她做尸检。

( I/ U4 v! O+ X6 ^* E! |    而淮如是从她家阳台上摔下去的。她不知该不该打招呼。可淮生看见了她，朝她走过来，眼睛红红的，脸色也憔悴：“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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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3 ]. F- k9 Q    “淮生，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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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 f$ i2 [, _- g$ h, o/ Q# A    “我知道。甄律师，我知道你是不会杀我姐姐的。对不起，我姐姐又害了人，还去给你添麻烦。”他眼睛里浮起泪雾，“可姐姐她其实也很辛苦。对不起，请你原谅。”

    甄意难过又心疼，淮生有这个让他爱却让世人恨的姐姐，他比谁都矛盾而煎熬。

    “淮生，也是我没处理好，没救到你姐姐，也请你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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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生抬起手臂，拿袖子蹭眼泪，捂着眼睛哽咽：“一个人在外面逃亡太可怜了，或许会过得更堕落；终身监禁也会被监狱里的人欺辱，现在这样......她死的时候应该没有长久的痛苦。”

    甄意看见淮生的手，惊问：“你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淮生拉上袖子，愈发悲哀：“姐姐不在了，自己做饭，总是会被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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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默默看着。

4 R1 i, ?1 Z8 u    甄意听了难过，又问候他几句，问起他的小说，得知他一直在写，可以养活自己，才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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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7 U2 E/ ]    出警署的时候，变了天。狂风吹得她心都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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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深城的路上，甄意睡在后座，头枕在言格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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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这两天都在睡觉，怎么还是觉得那么困？”她闭着眼睛，精神不太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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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回答，低着头拿手抚摸她的脸，手指与脸颊之间的温度细腻而柔软。

# H4 I" F) }5 z5 B& t    他最是懂她，她喜欢肌肤间亲密的接触，他抚摸几下，她心里不耐的情绪便消弭下去，变得安宁。

7 ^: f, E: i7 A    而他又何尝不喜欢此刻的亲密与信赖。

0 c5 P5 }) K( I3 @& z6 s    “甄意？”

4 O" s7 i/ A9 H    “嗯？”

+ K) t# C+ J4 B& x+ c& m, u6 @! L    “他们怀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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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闭着眼睛睡觉，不搭话；隔了几秒，却一下扭过身子，略带委屈地抱住他的腰身：“嗯。”

    想在他面前装作没事，却还是被他一眼洞悉。

    她的脑袋已紧紧埋进他的腰腹，看不清表情了。他稍顿一下，继续抚摸她的头发：“警察们只是例行公事，你不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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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6 L& V' \9 _$ `" l    她发声模糊不清：“唔。”此刻，他手指在她发间抚弄的感觉那样的私密而宁神。

% a, R$ K: r' N! j. i7 j( e- O& i    他清润道：“如果是甄意，一定可以解决，一定不会有问题。”

    她仍旧埋头在他腰间，唇角却忍不住绽出大大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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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J* s/ M. J* Z) p$ ~4 s% G8 B" z    他一安慰，她就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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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1 I0 ^3 X$ l% ^    他笔直地坐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外边的太阳，他白皙的脸上有一丝微红：

    “甄意。”

6 n1 W8 p+ n+ j    “嗯？”

    “你的脸......压在那里了......”

8 e* |0 ]. r6 w! d    “......”她一动不动，紧紧搂着，“我知道啊。”

    #

# ~9 n: r( ]# W/ k# N    甄意原本打算留在hk，可言格邀她再次回去他家。便再次回去了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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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草铺毡，繁花糁径。木舍三楹，花木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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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午，甄意裹着毛毯躺在楼阁外露台的摇椅里，琵琶树下，偶尔合眼睡觉，偶尔睁眼望天。风很大，甚至能吹动她的摇椅，晃来晃去。

4 A2 \3 k$ M* T0 {7 n+ g5 C    神思都变得散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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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1 x) }2 V! ^' |/ C# v/ ^    气象预报说，罕见的秋冬风暴要登陆hk城了。森林落木萧萧无边，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3 S2 F2 T2 a. h! G3 F" o8 I' q    如此自然大势的时刻，就应该待在最亲近自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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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y! n% n' R1 x7 _- D) A    言格在屋内写字，偶尔看她睡着，便再拿一条毛毯出来给她加上；偶尔看她醒着，便端一杯热茶给她；常常......只是走到门口看她一眼，看她在风里发丝狂乱睡颜却安静，看她还在，又拔脚返回了。

    来回数次，甚至可以站在门边看她几十分钟，无只言片语，唯有眸光深深。

6 W4 s% @* O! K7 y- u    夜里吃过晚饭后，言格要去塔楼的书房里找资料。甄意洗完澡，裹了他的浴袍，跟着他一起去。

8 d* s; }, I3 a- _    到了晚上，山风更大了。在楼外盘旋呼啸，塔顶四角的驱邪铃永不停歇地叮咚作响，和着风声，像交响曲。

    言格在一壁的书架前找书，甄意则悠闲地背着手，踱着步子四下张望。

    他的书房很多，卧室里一个，卧室楼下一个，这塔楼里还有两个。上边3楼貌似着了火，2楼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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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g4 k% m, }; y) _4 E; c    灯光柔和，烛火温暖，外边风声很大，这里却像最温柔的避风港，还有他立在书架前清秀挺拔的背影。

    甄意四处看看。

    这个书房里似乎专放古籍。书页的泛黄程度已不可用岁月来形容，只怕得说历史。草纸，牛皮纸，卷轴，木简，甲骨，铭文......

    哪一本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啊。

! R& n/ S4 W- M  O) a0 B    甄意满心敬畏，望着那些经过现代技术修复保养的书籍，竟不敢轻易触碰。好不容易瞅到一排只有指头般粗细的皮质卷书，拿出一个来小心翼翼打开。

    这材质，又轻又薄，手感细腻清凉。呃，里面鬼画符一样，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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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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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Q! z5 j$ Q* C" I    言格回头看一眼：“大般涅槃经。”说完，回过头去了，过半晌，道，“那是人皮书。”

    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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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3 f0 f! v- h, v% X1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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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6 }3 O9 C0 u    甄意双手捧着把它放回去，悄悄在心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 q$ B/ t' K* ~% n7 a  E, a. ~% \    走几步，又见一排竹简卷轴，锦巾上毛笔书写着“言氏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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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t# k! c& u2 d- a" W. Z    甄意来了兴趣，拿起“治身”一卷，打开看：

- x; M1 A6 O: ^& [4 F- b    “......礼云：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宙宇可臻其极，情性不知其穷......”

    干枯的竹片，风干的墨迹。

% ?% r8 d( t5 F    她捧它在手心，仿佛看到了一个钟鸣之家上千年的礼风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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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2 d, c5 ?+ _! G    她愈发小心谨慎地把它收好，轻手轻脚放回去。这一屋子的古籍对她来说，无疑太过深奥。她又踱步到言格的书桌前，却见桌上一本清代的《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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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4 R& R% N* c# @* Q    有经常翻看的痕迹，还有他隽永的笔记注解。

    甄意想笑。这家伙平日里清雅正派，私下也爱看书生与狐仙鬼妖的情爱。一想到他正经着脸看书中男女卿卿我我，她忍不住笑出声。

3 \+ Q5 [1 y- P    屋外风声呼啸，屋内却格外静谧，她这一声笑真像玉珠子落在地上。

    言格回头见她捧着聊斋痴笑，看她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唇角竟极细微上扬，又回过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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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2 F. U# E+ `    她翻看着书中笔记，问：“言格，你最喜欢哪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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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j! n  k2 t8 t    他早料到她会问这话，眸光渐深，答：“婴宁。”

4 q5 X% x6 @* P; D- G    “婴宁？”甄意翻到那一页，快速浏览下来，渐渐看到他划线的地方，不禁念出声，“......然笑处嫣然，狂而不损其媚，人皆乐之......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

    她从书里抬眸：“诶？她这么爱笑？”

    这次，言格转过身来了，手落进兜里，背靠在书架上，隔了一室的盈盈烛火望她。其实，他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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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挺爱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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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却不知：“我听说，聊斋里最爱笑笑声最好听的就是婴宁。之前没机会看，现在......唔，还真可爱。”

+ u* b- c, B: O/ C* y) w& v# V1 P1 n    言格若有所思：“嗯，是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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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低着头，丝毫不知言格正凝视着她，安心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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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安静如流水，如他真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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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x! i3 i: |    过了好一会儿，她道：“古人写书夸张了，什么‘注目不移，竟忘顾忌’？又说什么几日不见，便......”

    她抬头，略带娇俏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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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会对一个爱笑的女子‘神魂丧失，恹恹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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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H; \" u( z! U    他凝眸半刻，温声缓缓说：“行不成。不语亦不食，肌革锐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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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书中原话，可在他清润无声的眼眸里，听他淡然平缓地说出这番话，甄意竟瞬间有种沦陷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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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她感念至深。

    只不过，

    她已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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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3楼的灰烬里，是他8年的“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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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道，

4 ~$ D/ H/ z" N7 \- F    他何止是“神魂丧失”，何止是“行不成。不语亦不食，肌革锐减。”

    甄意低下头去继续看书了，看着看着，扑哧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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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婴宁好可爱，书生拿着她干枯的花枝去见她，以示初见后思念至今，没想那婴宁说，这点小东西有什么值得珍藏的，你要是喜欢，‘当唤老奴来，折一巨捆负送之。’哈哈，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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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c4 {0 C8 h% ?    言格眼中亦浮起淡淡的笑意，说：“我非爱花，爱拈花之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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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说书生的话，甄意歪着头笑，也顺着书中婴宁的话回应：“葭莩之情，爱何待言。”

$ @1 v! H4 C' L3 s3 e% ]    言格却沉默了。

/ b4 L- `, B, p: Q    书房里一篇静谧。

; X! A' r/ p. O! ~3 b% F    甄意见他不和自己对话了，抬头看他，却见灯光下他的眼眸深邃，情深似海。

$ F9 B7 k7 _6 C4 W3 C* C    他缓缓道：“我所谓爱，非瓜葛之爱，乃夫妻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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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4 P( |* q# K4 M# O2 ~1 E( ^    甄意心一磕，咚咚直跳，莫名觉得他不是在背书，也不是在配合她玩闹，而是在......表白？

    她声音轻了下来，问：“有以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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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H+ d" u; |  `3 m    “夜共枕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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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4 Y8 X$ S( a. w.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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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心跳全乱，篇章后面那句“我不惯与生人睡”却是说不出口的。

    不知为何，在他此刻笔直而柔软的目光里，她竟脸红心热了，垂下头，轻轻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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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你不是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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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细雨的夜里，屋内一室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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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3 ]! A$ M  Z5 Z$ n$ B5 e2 {  f2 P    甄意心绪颠簸不宁，再也无心思细看，翻到后一页，却看见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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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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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U( C4 A/ n. J. F" J* W    是言格的字迹，却看得出是多年前所写，笔迹还很稚嫩，应该是中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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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V5 t* Q% l7 l7 W    “言婴宁？”她疑惑抬头，“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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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女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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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y6 g$ K2 x+ R    甄意心内陡然一震，睁大眼睛：“你怎么突然说这么不像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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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0 ~- N# x, ~  I7 H/ y3 t    “甄意，”他轻轻道，“我在向你求婚。”

chapter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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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P. a. b0 L: i0 z' R* n; M  {    风雨飘摇的夜里，古老的书房中灯光温暖而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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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捧着300多年前的聊斋志异，怔怔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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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全然没料到言格会向她求婚，更没料到他这样的心思，其实藏了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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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年前，他在泛黄的古籍书页上写下青涩的“言婴宁”三个字；那时沉默的少年便计划好了长大之后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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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g7 k$ ^, k    终有一天，他要带着喜欢的女孩儿来他家里，来他长大的地方，给她讲他在前人300多年前的书里发现了和她一样纯真爱笑的女孩。

    于是，他给他们的孩子想好了名字。

5 `/ ^9 l; F0 A+ U    然后，用一个名字向她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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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到了此刻，长大后的少年就站在她面前，眉目如画，因紧张和害羞，脸颊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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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3 v6 m/ ]8 l: j  \    甄意愣愣望着他，眼睛湿了：“我以为会是我向你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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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色隽永，缓缓地实话实说：“这世上，我只喜欢两样东西，星空和甄意。一样因为你，一样就是你。”

1 N- n, l7 @/ f3 \& `0 _/ x    她的眼泪一下子吧嗒吧嗒砸下来，脑子里竟空空荡荡的，什么也不能想。

7 f2 M6 i  M. M1 i% A5 N$ |    他等了片刻，见她只是流泪，问：“甄意，你答不答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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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答应！”她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激动得发抖，“我只是太意外了，怎么会这么突然？你吓了我一跳。”

5 x1 G( }! F: k    他迁就地弯下腰身，搂住她，诚实地回答：“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啊。”

    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叫她愈发泪崩。她埋头在他怀中，又哭又笑。13年了，终于走到一起了。所有的一切，到这一刻，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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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拥着他，心中幸福满溢，不由自主抱着他摇晃。

2 t4 H" Y! C2 @! [2 x3 A    渐渐，两人相拥慢舞起来。她踢掉鞋子，赤着脚踩着他的脚，在袅袅的风里缓缓跟随着他的舞步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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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j! O2 L* k2 ^: \! X    她闭着眼睛微笑着，想起书中的内容，不自禁喃喃：“我所谓爱，非瓜葛之爱，乃夫妻之爱。”

    “夫妻之爱，夜共枕席耳。”轻吟几遍，心中便起了涟漪。

    她扬起头，黑湛湛的眼眸里盛着烛光盈辉，望住他，柔柔又缓缓：“言格？”

    这样娇柔的声线和带着期盼的眼神叫他不可自抑地心弦微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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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R; H! b/ U7 X3 v/ P2 T    她便说：“我想要……夫妻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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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P4 h. l3 x- \  }* n    他身体绷了一下，是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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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轻声应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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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绕去自己的腰身后，执起她的手，她却轻轻一挣，歪头靠在他肩窝，喃喃地说：“就在这里吧。言格，我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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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赎罪》一样，在图书室里。

6 i# N$ W( [9 y! b5 ^    他稍稍一愣，她已松开他，解了浴袍上的腰带，白色的袍子滑落脚边。她只着一件衬衫，洗完澡了从他衣柜里偷来的衬衫，露出修长匀称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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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1 `: d9 D' Z" Z  `: M    衣衫半解，肤若凝脂。

' P1 w4 n2 C( s/ x+ A$ N" L8 j+ g    她轻轻咬唇，眼眸盈盈看着他，踮起脚尖，软糯地说：“从头到脚，只这一件哦。”

    他呼吸微滞。

    “言格~我想在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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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D  |, O8 G0 Q  o4 T    他竭力沉住颠簸的心跳，眼眸不经意深了一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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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他们整好相拥缓步到书架边。他停住脚步，手掌缓缓下移到她的臀下。撩起薄薄的衣衫，掌心的她丰满而有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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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配合地踮起脚尖，更深入地坐进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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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K. N1 ]6 J. q$ l    他稍一用力，把她托起来放在书架上。衬衫滑去了腰际，她双腿大开，把身体最柔软的一处对着他。

7 z3 J+ W7 H3 u  E' x5 _    她亦急不可耐地拉开他的裤子，小手捉住掏了出来。任他硕大的坚硬抵在她那里弹跳厮磨。

" L; n9 q2 W4 e9 p* s' _8 t3 K1 t    他在眼前，背后是他的书，空间狭窄，她已无处可避，心口却完满地期待着，完全把自己交给他。

0 _: t1 X  f/ E    窗外风雨飘摇，室内，炉子里点着淡淡的沉香，清淡如雾，不袭人，却叫甄意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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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0 {' U9 |) o2 r3 x    因他已低下头来，口齿清香，吮住了她的唇，与她的舌尖勾挑缠绕。呼吸渐沉，他的舌尖深入舔刮着她的上颚，她顿觉头皮麻酥，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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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d. a4 P+ y8 L    而他的手已钻入她的衬衫，掌心略微粗糙，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逡巡摩挲。

    细长的手指摸揉着她的脊骨下滑，她像被拎住了脖颈的猫咪，一动不能动，乖乖缩在他怀里，呜呜地哼哼，任他滑下去，捧住她的臀，手指温柔地抚弄她的尾骨。

0 j  e* c* D. s/ R    她简直腹背受敌，后边发痒，前边又被他身下的那处熨烫磨蹭着，她腿根已湿润如泥沼。心痒难耐，仿佛身体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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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她呼吸不畅，哀弱地哼哼，“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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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开她的唇，低眸看她，她面颊潮红，眼睛湿润而清亮。凝视半晌，他俯身贴近她，来回轻蹭她发烫的脸颊，这一刻，竟像只原始的动物，本能地寻求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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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轻地带动腰腹，往她那边推动了一下。

    “啊！”她失声，一下子紧绷着往后缩，“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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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_( D4 b, }6 `    她呜呜着闭了闭眼，心惊胆战，太......大了。

    嗷，她会痛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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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想了想，一咬牙，视死如归地抱住他：“是吓住了，也没那么痛啦。”

    但他没听，已半跪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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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着纸灯摇曳，甄意的衬衫已经湿透，凌乱地裹着纤瘦的身体在风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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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2 s, W1 P$ Z4 p' F    她光露在外的双腿纤细而白皙，不可自抑地紧贴住他柔软却有些扎人的头发，小腿无力地搭在他的背后，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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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J2 I! F1 z7 N    她仰着头，眼眸湿亮而迷茫，望着一室的清雅，原木色的楼梯，暧昧的灯光，四周环绕的古籍。她竟羞愧起来，想把他的头推开，却又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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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0 B" e% P( x9 s    她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僵硬，白玉般的脚趾卷起来，僵硬地蹬蹭着他的背。

    “嗯。”她哼出一声，扬起头，咬着唇颤抖如风中的落叶，想要抓附什么，却拉倒了书架上的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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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摔到地上，书页刷刷。

' s9 u3 g, c7 Y5 F' ]" C% A. _    他缓缓起身，把她的腿放下来。她靠在书架上，眼神无力而颓废，仿佛不成人形。她脸红如血，意识早已不清，只觉自己愈发柔滑湿濡，像深水的幽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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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9 R" h5 B: s/ k6 e/ x, X- Y    他拥她入怀，轻轻贴住她的面颊。

# |- j/ A+ V1 g6 h# N! }    “甄意。”

8 ~% g5 H! a* b4 O/ n    “唔？”

    “把腿张开。”他嗓音干哑，握住她的腰肢，把她往自己身前挪了一点。她的腿根已顺势不由自主地分开，卡在他的腰上。

1 E! m( g3 |0 g% F9 Q    他顾虑着她身体的承受能力，手掌托起她的臀，以一个合适的角度一寸一寸，深入。

    “呜。”她一下子从迷蒙中惊醒，痛呼一声，身子弓起来，细细的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脖子。

# m. I3 q; v6 E* a8 Y    他身体焦灼得差点儿不受控制，却停了下来，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眼眸深沉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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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a1 |1 ?# [" w# x    “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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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委屈地呜呜，声音又细又小，像蚊子。

    “疼吗？”他嗓音微哑而克制；

1 o( u% l* E: b6 u1 V$ ]# Z6 @    “嗯。”她像是要哭了，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像白纱，她含着他的耳垂，似痛似快地哼一声，“可是也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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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我觉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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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瞳深敛，待她放松时顺势进入，不想太紧张了，力度没掌握对，竟势如破竹。她猛地背撞书架，书本竹简一阵晃荡。

    “啊！”

1 F" n) r! Q1 M    她给他戳得魂飞魄散。

# ^+ N* p+ m+ U1 u$ Q2 Z    他一惊，立即止住，却觉逼仄紧致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嗓音已性感沙哑得不成形：“抱歉。”

    “没有。”她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羞地开心呢喃，“好满意，觉得以后会一直性.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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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o5 I! w8 Z/ U3 R# c2 L    他便知她是在夸他的那个部位，潮红的脸颊愈发滚烫了。

    她有如被贯穿，痛快交加，在他的身体和书籍组成的狭小空间里，热气蒸腾，无处可逃，像一只风浪中颠簸的船儿，而他是她定心的锚。

    她的心和她的身体皆被填满，充实而饱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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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页刷刷地翻飞。烛光摇曳，满室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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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夜风从木窗外冲进来，如同浪潮势不可挡，托起她的黑发沿着书架起舞飞旋。冷热交加，她刺激得浑身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冷风中紧绷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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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蹙眉呻吟，指甲深深抠进他汗水浸湿的肩膀，仰头便觉头顶的兰花灯仿佛开出了绚烂的礼花。

& T. g8 \& z9 U, x. w    她的魂魄在他的冲撞中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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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冰凉的雨水，拍打着两人热汗蒸腾的肌肤，冰火两重天。

8 I$ V. B( v1 H+ l6 @    “言格……”她战栗着哀吟，身体一寸寸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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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5 e' o- u  n5 U! X    他松开她的腰肢，把她的手从脖子上解下来，十指交握，展开紧摁在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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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i, j6 f) H: a    她宛如被钉在桃木架上的圣女，祈望天堂般仰起头颅，身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浮了起来……

    #

    对甄意来说，这一夜并不安宁，这一夜分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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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I. y5 d, o- [% S! I0 l    楼外，
- B8 f  {+ R  w9 d8 |- }8 @
, R5 Z: }# ^' |& A' _    风暴来临，狂风骤雨，树叶哗哗作响，雨水拍打窗栏。

  l# x+ q: @  ~; ]8 _5 k9 N    一夜喧嚣。

1 S& B5 K0 E5 w' a    可室内，

  W2 d! g% G1 O" |    他的亲吻爱抚，他的怀抱心跳，那样温柔真实，是最安稳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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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挤在小小的美人榻上，只有一件浴袍和一张毯子裹住，堪堪遮住她光裸的小腿，白嫩的脚丫全露在外边，冰冰凉地挨着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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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他再度把浴袍和毯子往她那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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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懒散地吱吱，眼睛都不睁，贪恋他胸膛紧实的肌肤和炙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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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你下楼，回卧室去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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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她娇哼一声，更紧地箍住他的腰身，凉凉的脚掌贴住他的腿，好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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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势夹住她的脚，尽量给她温暖。

    “我不想动。”她喃喃的。此刻听耳边他均匀有力的心跳，她一点儿不想被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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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贴住她微凉的脸颊，轻声说：“可我担心你会着凉。”

7 E( S6 {8 J2 C, x' [8 s* t    “这么暖怎么会着凉？”她说完，又笑了，“那我们继续做一些热乎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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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2 B$ }9 _1 i: L    她爬起来，翻身骑坐到了他的腰上。

+ F4 p* O5 C2 q% x  W/ Z$ T/ U    #

    第二天，天空短暂地放晴了。淡淡的一抹蓝，掺着微白的天光，让天空看上去格外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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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山里全是清新的树叶味和泥土香，言家园林如水洗过一般，轻描淡写，似江南烟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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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E6 x& M# j6 G    青石板上湿润却无积水，甄意踩在上边，被言格牵着手，穿行在雨后的雾霭里。

    他们刚从言父言母那边回来，已经见过家里的其他家长和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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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 d* f8 Y    言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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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要在明年的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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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到那一天，他们就认识13年了。

4 H9 }3 u0 y0 [3 l+ M" k! L    经过一棵木槿花树的庭院门口，言格停下，问：“你要不要去看看言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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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已是他的未婚妻，身份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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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庭院，绕过屏风，就见几只小鸟在雨后的草地上蹦蹦跳跳，啄食雨打下来的树种子。

    门廊外的露台上，言栩坐在轮椅里，安静地阖着眼，微风轻拂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他的衣角轻飞。

6 ^7 ?2 V% U8 ?& I7 W' {' D% ]    安瑶坐在栏杆边，捧着一本书给他读诗：“……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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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到一半，抬手掖了掖他腿上的毛毯，怕他的腿冷着。

    言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瞧她。

    一只小鸟蹦蹦哒哒，跳到栏杆上，张望着两人。

4 {3 N! O' l3 }, v: i( R2 E    “言栩，安瑶。”甄意唤，其实看得出他们是宁静幸福的。

, y# U! W6 {# z8 E+ D* B+ N- M: c    安瑶许久不见甄意，也开心。两人寒暄几句，甄意扭头，见言栩又自顾自玩起了5层的魔方，像机器人一样瞬间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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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 n1 B( U7 z$ F# s    她好奇了，凑过去：“言栩，你可不可以教我？”

    她耐心等待了很多秒，他才抬起眼眸看她，说：“我在想一个数字，猜对了我就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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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猜？”甄意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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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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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 \  ?9 P: S6 V; Y7 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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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E; j) z  v. X5 _" q/ V    又过了10秒，言栩想了想，决定好心给点儿提示：“我想的数字在2和4之间。”

    甄意立刻道：“是3！”

    “真遗憾。”言栩低下头去了，“我想的是2.8284271247462......”他在甄意惊愕的目光里说了几十位数后，道，“嗯，也就是根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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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

2 r5 Q. R2 t4 l. o    她抬头望住言格，你弟弟这么萌贱，你真的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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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b% F! w0 C+ _+ q% F$ [0 l" |    回hk城的路上，甄意头枕言格，仰躺在后座上，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儿。即使知道回去还有一摊事情等着自己，她依然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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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叫她已经升格做未婚妻了？

    看她无忧，言格的心便是宁逸的。

    过关口后，他提议：“我陪你去你家收拾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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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她仰头，手伸过来，抓抓他的脸颊，“做什么？”

6 ~6 m/ l7 a+ X; q& B! [) W    他清浅道：“搬去我的公寓吧，离你现在的工作室也近。”

& l" @2 y+ N3 u- s7 ^6 C1 X. d+ U    “可以吗？”她一下子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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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婚，做爱，同居，都是他主动，她还真不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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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道：“现在，我们本就该一起生活。”

    “好呀。”她开心地歪头靠在他肩膀，“我原本就不想住在那个案发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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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r& c. [: k  q; C    一想到早上醒来看见血镜子，还被人拿项圈箍住脖子，她就渗得慌。

. k& g- ~5 L" I# z7 n; |! [- L    其实，她心里期许过和他一起住。但又顾忌着他的生活习惯，想想还是循序渐进地好，怕他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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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i3 w; k* @* @    可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似乎要被打破了。他越来越努力地让自己进入男朋友和未婚夫的角色，正努力更亲密地走进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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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5 K# K( {0 J9 c9 \& L9 ^9 k/ y    以后，她应该学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好。

/ N" e, U7 B! T    回到公寓，甄意指挥言格请来的搬运工把她的衣服用品整理了n个大箱子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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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的痕迹和证物早已提取完毕，镜子假阴茎绳索之类的东西也全被搜走。落地窗没关，地板上和床上是细细的一层风雨尘土。

    甄意毫无挂念地关门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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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u2 q4 w" b7 O" q' ^& B    言格的复式楼面朝大海，环境清幽，家居风格也不像言家园林那般古朴，而是简约的现代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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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K0 c0 }0 o    唯一相同的是一张大大的圆形的床，深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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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搬来后，通知言格一声，然后把它换成了大红色，说是红色能够提高性爱的愉悦度。

3 ]7 U9 u1 r- K% s, ~    言格不置可否，任由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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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夜里看见她光溜溜的一条小白鱼，在红色的大床上翻滚时，那样红白色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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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E7 U. g! t6 u    他想，嗯，真的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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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X0 P) u4 ~* j- x    和言格同居的日子，甄意过得太滋润。吃饭规律了，作息时间规律了，爱爱时间也规律了。连约司瑰出去吃饭，司瑰都能一眼看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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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b( g8 A+ F" w    “甄意，吃到肉了？”司瑰拿筷子夹着生鱼片，蘸了蘸芥末。

% u+ v2 s0 g2 h, L, p; Q$ A    “肉？我一直在吃啊。”

    “我说你和言格！”

0 w! i7 o6 }" [- |    “哈？”

$ M+ V( n+ q! s/ ^    司瑰啧啧两声：“你现在这面带桃花的样子，看着就像是那种得到了男人精魂滋润的女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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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呲她：“和卞谦在一起后，你用词怎么越来越奇葩？”说完又问，“你和他进展怎样？”

8 n  u: h- t; w* K9 r! G8 D    “很好呢。上星期他带我去他家了。我真没想到他家那么有钱。压力太大了。”司瑰叹了口气，半刻又道，

    “不过说来，他身世挺坎坷的。小的时候，他爸爸被合伙人诬陷强奸，那时警署急着办案草草了事，让他爸身无分文进了监狱，他妈就和人跑了。厉害的是，他爸出狱后还能东山再起。只可惜今年年初发现肝癌，撑不了几个月了。医生说是那段监狱的生活给他的身体留下了病灶。”

0 ~' u! x  e% W  {5 }: ]    司瑰惋惜：“所以说，执法的人抓不到犯罪分子，对社会是很大的危害；可抓错了人，那也是作孽。他爸爸真是一个非常乐观正派的人，看得出来。”

3 f* O4 H- W* \/ n, I    “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事？”甄意蹙眉，“听上去好像我一个学长。最近凄惨的事情还真是大街小巷地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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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a$ p, U& r' h8 ^    “凄惨不是最能吸引眼球吗？前段时间你推荐我去看淮生的小说，给他付费。我真看了。写连环的恐怖故事，里边配角一个比一个惨，写得真挺好的。还好我是做警察的，不然得吓死。”

    甄意咬一口寿司，经提醒似的翻开手机：“嗯，我全买了，还号召我认识的人都去支持了。但时间少，只断断续续地看了点，是讲女记者的那篇吗？”

' `# F6 f7 e, x: C" e" k: D    “是啊。”司瑰喝了口茶，“对了，你的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还有淮如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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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修完了，放一个月先。至于淮如案，我的律师说目前还没有接到警署和法庭的消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甄意迟疑了一下，犹豫后，还是把杨姿那天对于男性某器官在体内变小和口.交一事告诉了司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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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C; I: p/ x& |    “阿司，你说杨姿她这样究竟是真的被催眠了，还是说犯罪嫌疑人不是淮如啊？或者有多个犯罪者？而且，”甄意揉了揉脑袋，“我记得晕过去之前，好像看见有只手......”

    她想不起来了。

$ A) ~$ [2 A' S4 z8 U  v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办案从来没遇见过。”司瑰也觉得棘手，想了想，又说，“甄意，这个案子太古怪了，再就是，我感觉他们......好像在调查你的亲人。”

7 m& K/ y, S. _    甄意皱眉，她的亲人有什么可调查的？难道......查去姐姐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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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一顿饭有些心不在焉。而司瑰吃到半路，被警署的电话叫走，司瑰忙说抱歉，率先结了帐。

) ~) W% N6 l( `8 A    甄意一个人无聊，想了想，给言格发了条短信，终究是把杨姿说的话告诉给他了，当然，隐去了杨姿对他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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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7 \7 @4 l0 C6 F+ j$ ~7 I    发完短信，甄意看起了小说。平日里不看，这次边吃饭边看，竟被几章吸引，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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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z" Y" g8 K) e    文章不长，讲的是一个女记者，调查揭露社会不公却屡屡遭遇灵异事件，所有她遇到过的凄惨当事人都上吊自杀了。每次当事人都会选择在公共洗手间里上吊，在玻璃上写下一行血字。

    她坚持不信她遇到的那些人会自杀，立志探寻真相，可渐渐，以前和她一起探案的警察开始怀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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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C+ i% a, u    甄意看得入迷，连吃完饭去洗手也拿着手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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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O3 N) d. v8 a; S+ G; ^    正好看到文中女记者去找她的调查对象，结果走进洗手间看见“......她吊在顶上，风吹着头发在飘。镜子里她睁着眼睛，惊悚得看着那行血字......”

+ c1 m- u* W1 B' s2 C' g8 p    甄意抖了抖，放下手机，一抬眸看见洗手台对面镜子上一行红字，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

' z# e2 J1 }2 v    定睛一看，是一行“xxx公司贺祝xxx成功开业，祝生意兴隆。”落日期。

    甄意：“......”

    一家日式料理店开业还有人专程送厕所里的镜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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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9 ^3 Q- ?; k( S) ]0 I    狂跳的心脏稍稍放松，没想目光再度一移，镜子里，她正后方的隔间里吊着一个人头！披头散发**的！

    “啊！！”甄意尖叫转身，视线一闪，却发现是一个拖把。胸腔内心脏猛冲这，她回头看看明晃晃的镜子，吓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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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2 G# W: `1 x    她对自己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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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洗手间门推开，两个女孩走进来，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面面相觑，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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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甄意赶紧摆摆手，“看错了，被一个拖把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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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n3 A+ A" t8 `3 C- P$ ?    那两个女孩抬头看，也说：“谁会把拖把放在那么高的地方，吓死人了。”

5 H! {, M3 y5 p( o- }4 P    甄意拿上手机出去，有个女孩好心提醒：“如果是去停车场的话，那边电梯好像坏掉了，要走楼梯哦。”

    “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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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走楼梯下去，给姐姐打电话。和这段时间一样，还是没人接。

4 S4 ^8 A/ D' Y9 |2 Y, b' e% a% x' |+ I    奇怪。

$ l6 o8 w2 c( z* r    她皱了眉，姐姐怎么总是不接电话，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 R  C2 Y1 V2 Q2 L    她出了楼梯间，去找自己的车，心烦意乱地划一下手机，关了那个接不通的电话。没想小说的页面再次浮现出来，被她手指带动着滑过去好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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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5 K: M8 u* ]9 b$ y    屏幕上一行字：

    “......她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四周幽深而晦暗，绿色的紧急出口灯像鬼的眼睛。她走了几步，发觉周围安静得出奇，只有她咚咚的高跟鞋声音在无人的停车场里回荡......”

    甄意莫名头皮发麻，缓了脚步，萦绕在她身边的高跟鞋响声也消隐了下去......她四处看看，没有人，只有无数辆黑洞洞的车子和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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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心跳紊乱了，不经意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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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4 q; m" g7 S    手机屏幕上“......她惊恐万分，不自主地奋力奔跑，可身后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 E. v1 H9 L1 o, h' d. z& n    甄意已经走到车前，摁了钥匙，车“滴滴”地叫着闪了闪。她伸着手刚要去拉车门，却猛然感觉不对！

, }1 W' F$ J6 [/ }& y( n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有人靠近，车的小镜子里她看见一只手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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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狠狠一惊，可站在两辆车的狭缝之间，她无处施展；遂猛地往侧面一闪，回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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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人也吓了一跳：“甄律师，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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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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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y2 c( G# m" h. D' Z  X9 r    甄意的心和脱了缰了一样狂乱，又缓缓平息：“淮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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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X% H1 ?) Y+ N: a1 e    “我的编辑约我吃饭。”他说，“但他有事先走了，我走楼梯的时候看见你，就跟过来了。你要去哪里啊？”

    “仁辅大厦。”甄意终于平复下去，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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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刚好顺路，可以让我搭一趟顺风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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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甄意上了车，叮嘱他系好安全带。

    她开着车在停车场里寻找出口，说起了他的小说：“淮生，你写得太逼真了，今天我被你的小说吓到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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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W' K7 B/ m! m    “不会写别的，就会恐怖故事。”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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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O( c* E1 h% b    车在地下穿梭，停车场的灯昏暗地从车内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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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减速带时，车身晃了几下，车钥匙上的钥匙扣叮当作响。甄意垂眸看了一眼晃荡的钥匙扣，不知为何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闪了一下。

0 r$ z% p% |6 T! f; }/ }, F( l: ?    她微微蹙眉，细细地想着，一边朝出口开过去，一边拿起手机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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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我记得好像看见有一只手从杨姿的身下拿出了......”她眯着眼睛，努力想了想，“钢环？”

    对，好像是某种增强摩擦的环......

4 K: ~+ G! ^. c, J! X    天啊，杨姿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个男人，他带着涂了润滑剂的安全套和摩擦环进入杨姿的身体，所以她觉得格外硕大。可当他变小后，摩擦环就留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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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生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什么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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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赶紧阖上：“没，没事。”

    说完，脑子里却莫名再次想起了那只手......镜子里，伸到杨姿身下的手，怎么好像刚才见过？

' G7 X1 H) a9 h& F9 ]- V" x- D+ `    刚才，车窗小镜子里，伸向她的那只手......

' g& P4 d$ G; Y* U( _6 d    她心里微微发凉，暗想自己是不是眼花，手而已，没那么容易识别。可没想，身边的男人伸手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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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种环吗？”他白皙的手心，躺着三枚钢制的圆环，在流水般滑过的灯光里，泛着冷冷的银光。

chapter 91

5 ^" Q; u5 T  z9 |    那天上午，言格给甄意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面试来她律师工作室应聘的人。

    当“甄意～你男人电话～快来接呀～”的铃声在会议室响起时，面试者强忍着笑，甄意淡定无比，拿起来去一边接电话，声音很轻快，带着亲昵：

( C6 t8 L5 r* E3 P4 N3 I5 x5 I0 {    “怎么现在打电话，今天工作不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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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忙。”他中规中矩地回答，“我过会儿去接你（一起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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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不用啦。”她抱歉地吐吐舌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又微笑道，“我约了司瑰一起呢。”

  b7 M8 J: L0 l# d    “哦……甄意不和我一起吃午饭了。”他说。

) H: R6 X3 f; _    很寻常的陈述，却莫名叫甄意听了心软，乖巧道：“我晚上做饭给你吃啦，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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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哄小孩的语气……言格默然。

, J/ Q9 ?" \3 E4 ^  H! d; {$ d    半刻后，还是选择不撒谎，说：“可你做的饭不好吃。”

3 Q7 i; W$ s$ u8 }5 a: E+ K    “那把我给你吃好不好呀？”她笑眯眯的，连电话那边的人都仿佛能看到她不怀好意的笑脸。

2 s' u! }2 q0 L    “……”他不能说她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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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不答，问：“淮如的案子，警方没联系你了？”

' L* U3 F% B: K1 {, a9 P* v    “没了，估计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 s* _1 }$ \7 T1 Y* K&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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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没多问，放下电话，渐渐蹙了眉。

    淮如的案子，杨姿的案子，还有疑点解释不通。可目前，他也无法接触到警方的证物。

    他想了半晌，带上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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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佑这些天过得更不自由了。

    言格不仅剥夺了他的放风时间，甚至不准他出病房。这半个月，他每天都被关在十几平米的禁闭室里，没有电视没有书籍，连纸和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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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真正的精神病人，所以也无法像其他病人那样自说自话打发时间。但在某种程度上，他的心可以做到像言格那样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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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被禁闭了半个多月，厉佑的精神状态还一如从前。

+ l# y' N" E3 B* u! E& c    医院的聋哑人护工带着他出现在小厅的时候，言格见他情况不差，也不觉讶异。他关他，并不是为了精神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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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佑淡笑着坐去言格对面，即使半个多月没见过人了，他看上去也没有多大的交流兴趣。还是和往常一样，和言格沉默地坐上十几分钟，才用他常用的招呼语开头：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还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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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d, u3 J5 l. Z4 C! k    言格无声看了他半晌，道：“说说看，我为什么来找你？”

    “甄小姐又出事了。”厉佑微笑，颇有看热闹的架势，“我说过我什么事情都知道。你以为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不让我和任何人交流，就可以阻止我的思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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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当初抓我进来的人都相信了，你却还是冥顽不灵，不肯相信。我的确可以控制他人的想法。不是全部人，却是有限的一部分人。外面的那个人，就在我的控制之下。”

- N3 O) @; K& V* C$ W  h+ h4 Z    言格平淡地“嗯”了一声，眼里闪过极淡的质疑：“你控制他做了什么？”

  i7 g4 J- k# u7 [: ~    厉佑捕捉到他的情绪，受了挑衅般微微眯眼：“你以为我说甄小姐出事，是胡乱猜测的？”

    “当然是猜的。”言格眯眼望了一下窗外的阳光，看似漫不经心，“‘甄小姐’出事了，这话太宽泛。你很清楚，我来见你都是因为她。别人的事情，我并不关心。”

' D; C  V6 G* q- t1 w7 U5 j    “哎，你这样较真的性格，真是无趣。好吧......”他大发慈悲似的叹气，十指交错叠放在桌面，很悠闲的样子，

    “她知道了当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受刺激疯了，或许失控后还杀了人。你只能催眠消除她的记忆。可她可能会深陷官司中，你想从此守着她，怕甄心又出来，所以你们的两人关系中，你变得主动了，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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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眯眼，打量着阳光下言格白皙清俊而风淡云轻的脸庞，“求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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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y# |$ p. [! \# W: s$ _    全说中了！

    言格心中有数了，却没评价，先问：“当年的事，是谁告诉淮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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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甄心串通厉佑，找人打他，伤害了他。按理说，淮如不会知道。可最近，她得知了那件事并刺激了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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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如被判刑前和甄意有过多次接触和对立，她都没提及，所以这件事是她在判刑逃走之后才得知的。那时，厉佑囚禁在精神病院里，言格已确保他无法和外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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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9 K: |: G( _, @2 E4 |1 s    “我的‘电话人’啊。”厉佑慢吞吞地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可以用我的精神控制外边的人，让他给甄意打电话，让他给淮如打电话，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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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垂了一下眼眸，心中默想：歪理说多少次，也不会变成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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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面还是配合的，问：“你说的‘他’是谁？”

* Y' A' g) u0 |% Q    “随意。今天选一个，明天选另一个。”厉佑摸着手指，不紧不慢，“我选的人每个都表现很好，总是能按照我的要求把实验品，包括甄小姐的信息及时反馈给我。让我计划下一步实验。”

    言格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反驳。

    催眠，有可能。可厉佑已经被囚禁几年了，不接触外人地用脑电波催眠？言格从来不信厉佑的这番鬼话。

    “电话人”把甄意的情况弄得那么清楚，看似因为甄意的电话倾诉。可言格不这么认为。甄意或许会找人说说难过的心事，却决不会把生活的点滴和其他人比如案件当事人的细节透露给别人。

    且见甄意头几面，在商场的洗手间走廊里，他就给她试过反催眠；后来在相思树下，开始加固疗法；再后来在他的工作室里，在她睡觉的时候，一次次稳固的反催眠治疗，她不会被其他人催眠了。

) w" S$ j/ P/ e! k# Y! t, j2 [    所以，这个电话只是个幌子，打着远程控制甄意的幌子，可事实上，获取甄意信息的方式并非从电话。

5 G+ s' ^2 a; r' B; U3 E9 O& N    这个“电话人”是甄意生活中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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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9 s; M/ M5 H    他就是厉佑在外边的同谋。或许，不止是同谋。

$ `9 w) d7 m1 p  W/ `6 _4 h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言格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按着厉佑的话往下说：“为什么要让淮如去刺激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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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I1 D' N0 h9 Z    厉佑：“怎么会是刺激呢？淮如也是一个优秀的实验品。她懂药，懂浅显的催眠术，她能自主逃脱，还能设计这么漂亮的连环案栽赃甄意，她表现很好。最后，还让甄意杀了她。让我们的实验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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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甄意不会杀人。”言格执着地替她维护着底线，

    “如果淮如是去杀甄意的，以她做事情的坚决残忍手段，在甄意醒来前就会把她制服，不可能给她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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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6 l3 V, v) W: F7 I    如果说复仇，按郑颖或杨姿的方法让甄意受尽羞辱，这种选择更适合简单粗暴的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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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E+ P9 Q  X& [    即使要陷害甄意，淮如也不会选择跳楼。因为淮生活着，她就不会舍得死；而且这样的死法太容易把甄意判为保护类的合理杀人，以甄意的能力，打赢官司太容易。

% r) r) i# x, q% j    淮如很聪明，她不会做这种蠢事。所以，她的行为要么是被催眠了，要么是受人指示和要挟。我倾向前者。因为......”

) L3 P- @+ v( Z; t    言格说完长长的一段话，沉默下来，隔了好久，缓缓道：“淮如并没有想杀甄意，她逃出去也不是为了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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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佑脸色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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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却知道自己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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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过她的尸检报告，有多处侵......”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这一刻，其实莫名觉得同情，“淮如逃出去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赚钱给她的弟弟。用一个女人最卑微最不见天日的赚钱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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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m9 @; g: L. V    他再度沉默了，忽然想，如果甄意知道，一定又会心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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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0 H. C6 P! f: U    良久，言格才道：“是你们。是你们不放过她，要榨干她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

' d( r. N, @  i, N) l2 G    “什么利用价值？”

    “掩饰真正的凶手。”言格抬眸，眸光冷冽，

9 f1 I' N) o- D    “你们做这些，栽赃的不仅是甄意，还是淮如。她并不是催眠郑颖自杀，并侵害杨姿的幕后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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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做这些，无非是为了设置两个嫌疑人误导项，双重保险。因为，这次的凶手就是你真正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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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I8 q: \0 S( N) [" z* L    话落，空荡荡的小厅里静谧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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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中午的太阳和煦而不刺眼，淡金色的，笼罩住两人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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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佑的手指没有动了，他的脸逆着光，眼眸看不太清：“我说了，我没有同谋。是我随机控制着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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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H% [4 \' A5 ~8 S0 n    对此，言格只是轻点了一下头：“谢谢。”

    厉佑不解地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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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4 F: p% t& q& s2 g) o    “谢谢你刚才说起这个案子的脉络和梗概，全对。”

    “什么？”

4 @: v  M8 [9 o" D4 j% f7 A    “这说明他是一个很克制，能严格执行计划的人。”言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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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W3 k" ]2 Y* q/ c    厉佑一怔，微微敛瞳，知道自己再次被他套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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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6 l3 x( V% v$ O    “厉佑，我对你的那一套精神空间理论和思维共振理论很感兴趣，也知道那是msp成员想研究探索的终极目标。但我并不认为目前你们达到了那个高度。

    是，每段时间，每一步，你都可以清楚地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以此向我们证明你的理论已经可以实践。你预感的事情太过准确，所以当初抓你进来的医生和特工都开始动摇，怀疑这是通灵，是非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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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7 q9 H9 `$ |5 D    可是......”

$ v& g/ Y, R2 ?7 F/ }/ T+ Q4 Q    阳光洒在他浓密乌黑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了幽深的暗影，“我认为最合理的可能是，外面的那个人非常严格地执行着你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实验内容。他的执行力和控制力都非常强。或许，表演力和掩饰能力也不一般。”

$ b/ o1 ~/ q( p( m    厉佑故作无所谓地听他说完，哼笑一声：“你认为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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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8 \% L$ u/ ~  c6 |8 N    “依附。”言格不客气地打断，故意给他羞辱，“你是附属品，外面的那个才是主导。你只是配合着让整件事件看上去更离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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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z) [. f) v0 p( g    厉佑脸上染了阴霾。

    “厉佑，几年前特工抓到你把你囚禁的时候，你就开始鼓吹你的这番理论。一来你的确坚信这是你们组织的终极目标，可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你在给外面的队员做掩护，分散注意力。你成功预测了所有实验品的死亡，可这根本不是预测，而是事先就计划好的。

. w- b5 f% A  D! b& e! I) V    不是你随机控制了外面的多个人作案；而是外面的一个人，控制了你。为什么？”

    言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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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员间的信任和生死托付有如此强吗？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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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灿灿。

    厉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白皙得几乎要融化阳光里的脸庞，不置可否地一笑：“你知道也没关系。你不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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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的。”言格非常确定的语气，“因为他开始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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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控。”厉佑缓缓地重复，“你上次也用过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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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们的实验从来只用变故和惨剧去刺激实验品的精神和意志，这是msp的本源。但这几次，他用到了药物。对许莫，对郑颖，对杨姿，甚至最后对淮如，都用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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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o2 [7 U; q" v2 _8 Q6 w# Z    厉佑没作声，眉心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瞬间被言格看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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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K* U. G. I# t. w    “msp的图徽本源是单环蛇，象征正统与权威；可后来有一部分人开始借助药物来刺激和改变人的精神，msp至此分为两个流派。这是创新与挑战，是重生，这才是镜子上双环蛇的意义。厉佑，你掩护的那个队友，已经背叛你的单环蛇，转向双环蛇了。”

    厉佑有很长时间没作声，那漂亮出众的脸在中午的光线里格外白皙。良久，殷红的唇角缓缓浮起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有。”

# L, N- E' _. T! h    他轻松地呼出一口气：

* x. R/ B: T3 d" @3 W5 i) w    “言格，如果你想这样挑拨，让我说出那个人的消息。你未免太小看我。而且，不管动用哪种方式，只要是继续执行着我们的实验，我就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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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W4 ]2 |+ ?2 [/ `+ N    言格不动声色，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微表情。因为他知道厉佑也是一个看“脸色”的专家。

/ k2 X" c7 C- [+ ]    他和外面的那个人能信任能到这种程度，信任到理念不同也无法分开的程度，只怕不是一般的组员合作，应该有某种更牢靠的关系。

, D' [' W! z# _4 C- p& Y' n4 y    msp在选择实验监督执行者的时候，一定考虑过这种牢靠的纽带关系，让组员之间绝不背叛。

, r, B2 w+ M: _6 o* C( `- O$ C6 e    一切都是早计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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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8 K2 M( s) d5 A    以孤儿院为背景的那一串的实验品里，甄意一开始是废弃品，但在她惊艳的成长轨迹下，她已逐渐变成中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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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中心点，接下来的实验强度会更大，这就意味着给她设计的刺激和惨剧更强烈。

    言格心里微微有点儿闷滞，表面却未显露。

    厉佑在外面的那个同谋，不，应该说真正的大Boss，在一路清除实验品的同时，最近已经开始亲自设计陷害（刺激）甄意了。

    很可能下一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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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9 _* `% ~* w4 H, y1 f    他心里已有猜想，却用询问的语气：“实验到最终阶段了吧。”

    “嗯，到了。”厉佑仰起头，夸张地呼吸了一下空气。

; o; D% i; \7 W* L; \, v    “最终阶段要做些什么？”

- Z- g& G) `9 Z/ H% _3 {/ H8 B    “你应该知道的吧？”厉佑微笑，“回收我们最完美的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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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最完美的实验品不再是安瑶，而是......甄意。

    不，应该说，是甄心。

. l, W1 l3 L" t+ X. z. p    言格没再多言，叫人把厉佑重新关回去。他说：“我想，你以后没有再见面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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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6 k8 Z# W0 s  i$ k5 C    厉佑坦然微笑：“言格，你深入观察过甄小姐的潜意识。你应该很清楚，你或许能治愈别的人格分裂患者，但你永远不可能治好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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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被护工控制着，呵呵一笑，“和她耗一辈子吗？”

% c2 I0 Y' Z/ b6 m. Y    言格已拔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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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好意思，你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我们却不会给你机会。”厉佑眼眸变深，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们要回收甄心，我们的队员。”

0 \4 |9 j' N2 T1 d    言格脚步未停地离开，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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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 O# I9 @/ h( T    他走出小厅，从口袋里摸出电话，两条未读短信，是甄意的：

7 m2 R2 `. r) Y4 Z: v. c+ n9 r* ?3 E    “言格~我觉得杨姿的案子好多疑点的，她坚持说和她发生性关系的是真人哦~反正就是各种细节~呃，你懂的; 见面了告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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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杨姿说的应该是真的，我记得好像看见有只手从她的身体里拿出了几枚钢环，增加摩擦的，”

5 }% S* }  ~% _2 X    言格停住脚步，拨打甄意的手机，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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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0 n2 r) n: V( i. i) T! u    她的彩铃是一首快乐的求婚曲，轻快活泼的幸福旋律是她最近的心情：

    “......don’t say no no no no no, just say yeah yeah yeah yeah yeah, and we’11 go go go go go, if you’re ready, like i’m ready...... it’s a beautiful night we’re looking for......hey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you......just say i do ......”

3 J# H" P; ?% z7 P! r    可歌曲对面，可爱的准新娘没有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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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过时，她接他的电话，从来不会超过7秒钟。现在已经......

    时间太久，自动转语音信箱了：“嗨，我是甄意，现在不能接听你的......”

) _2 k9 l8 w5 A, d! [% w) s    “......甄意......”他对着“嘟嘟”声后的信箱，唤出她的名字，然后，挂了电话，手心已微微发凉。

( j8 E4 X1 _! S- w    尽管理智告诉他，甄意出现危险的概率很低，可不知为何，仿佛有种解释不清的不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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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N: Z7 B/ |    沉闷，窒息，他不敢深入探究。

3 k( _, j/ Q+ K5 c- m    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对方接起了电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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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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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前面的车里。”对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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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h% M% d. Q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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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4 f! i  n0 |# T5 l    “是。”

    “嗯。”他刚准备挂电话，对方又说，“车里还有一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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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盯着淮生手中的摩擦环，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淮生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陡然前倾，差点儿没撞上挡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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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淮生揉着被安全带勒痛的胸口，痛苦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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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0 }4 z8 a    甄意手摸进包里，一边找利器，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姐姐的啊。”淮生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松开安全带。

    甄意以此判断出，他对她并没有要加害和攻击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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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诧异：“你这段时间见过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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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淮生捂着胸口，低下头，“我和姐姐在体育馆有一个储物箱，两把钥匙，一人一把。姐姐逃出来后，一直没去找我。可我感觉……算是心灵感应吧……她一定会去那里，留什么东西给我。”

7 c& z7 x9 y1 m: a. b) t$ [    这就是为什么警察守了淮生的住处和电话那么久，都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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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姐弟俩这样的默契，甄意心里一时感慨，再度缓缓发动汽车，出了地下车库，驶向光明的户外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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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K8 N4 z2 s, j' |8 i4 O$ e    “所以你去那个储物柜里拿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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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6 S. J8 q. }" Q5 u0 B* H' W5 E    “对。有钱，还有信。那些钱全都是零零碎碎的，拿橡皮筋捆成一摞摞。”淮生说到此刻，鼻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在外面逃亡，能去哪里赚钱呢？她在信里只字不提，只说现在天气冷了，我们淮生要注意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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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生别过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声音却哽咽了，“我给她留了信，要她不要管我了，我可以赚钱的。可她还是往柜子里放钱……”

: A7 T( c5 [  A2 x    甄意眼睛湿了。

9 l" P3 ?' ?3 p  q    车厢内一片静谧。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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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关你的事。”淮生举起手臂，拿袖子抹眼泪，“上星期我在柜子里看见这几个环。上面有血还有透明的油。那时候我就知道……”

8 v8 b& r; @6 x2 a# _* q: J    他的手狠狠握成拳头，头埋在手臂里，泣不成声，“就知道姐姐会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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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狠狠一愣：“你是说心灵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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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猜得到姐姐为什么要杀许莫，一定是她制药做了什么不法的交易，有人要害死她灭口。甄律师，”

/ `( j- L9 G. U$ I8 e: E* v- u    淮生用力抹去眼泪，

    “我想，是有人想杀我姐姐，然后推到你头上。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警署。拿着这个物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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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重新用塑料薄膜包好了摩擦环。

+ T# ^+ e- z. V9 O& y& [    甄意张口结舌。

6 z; ]& o/ `; t' Z+ x/ @  r8 E    果然是写恐怖悬疑小说的人……思维缜密，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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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生眼睛红红的，吸着鼻子，努力控制语音：“甄律师，我姐姐也绝不会是什么连环害人的嫌疑人。她以前杀过人，但我知道这次不会是她。她只想出来赚钱给我用，她不敢冒险去杀人，让警方再次抓到她。甄律师，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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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 A: C3 z6 O& p. r    甄意望着淮生再一次泪湿的眼睛，那样清澈，那样悲伤，却那样信任，她一度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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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2 s& l. R9 K* K& D    鬼使神差的，她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如果真的不是淮如，她愿意帮她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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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座位上摸出刚才吓掉的手机，才知不小心碰到了静音钮。划开一看，言格的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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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过去，那边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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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m0 C: K+ H    “甄意？”声音很沉，稍稍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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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J& s' }. P- |! s    “诶？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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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Y) E. {) L. k5 ^" j' [    “你现在在哪里？”那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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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b  e) c- `- @$ }0 y) N9 b    “在车上啊。”甄意奇怪，他很少这么问，于是又道，“我和淮生一起，准备去警局呢。”

    “好。”他平平淡淡的，“我刚好也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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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几秒，他轻声说，“在那儿等我。”

3 g7 n5 u. u6 `/ n" E6 A& U    “唔。”甄意收了手机，不知为何，被他最后清沉的一句叮嘱弄得心咚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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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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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t7 R* e; ]7 ~% e2 Y( R$ _" Y    言格到警署时，甄意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垂着头，脸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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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6 R, g* e$ z+ r* Q    但看到她，他便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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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X$ I2 C  o) H4 l7 L$ f    言格去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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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来，下巴朝审讯室扬了扬：“那里，淮生在接受审问。”

    她把来的路上和淮生的对话都告诉了他，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是想帮他姐姐么，结果陈sir和季sir好像怀疑他是淮如的同伙，就关起门审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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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z6 c0 N, X) x5 P    想起上次尹铎还有自己受审的情况，甄意有些同情淮生：“只怕所有的凄惨往事和苦难史都要被挖出来了。这种抽筋剥皮的审问，审一次，都是对被审者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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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9 {! U& s# ^8 ]% Z0 l    可她也理解他们。

% x, @7 \+ N! `: u    不到最终证据确凿，就得广撒网，所有可能的嫌疑人都要被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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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见她无奈不悦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手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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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h& ?& Z' R- U    她顿觉温暖，遂歪头靠去他的肩膀，小声道：“言格，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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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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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你其实派人跟着我。”

    他稍稍一愣，低头看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不自禁脸微红了，窘迫道：“抱歉。我不是想监视你或是探寻你的行踪……”

    “你好贴心。”她抬起头，红唇轻触他的耳垂，柔声一句情话叫他剩下的话凝滞在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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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她亲昵地缠住他的手臂，声音异常的温柔乖巧，带着满满的幸福，“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对不对？好sweet～”

    她缓缓吻一下他的耳朵，又歪头靠去他肩膀：“所以下停车场，在车上看见淮生手里的环的时候，虽然担心，但没多害怕。因为我知道呀，如果我有什么事，我未婚夫的人就一定会冲出来救我。哼！”

    一番话里毫不掩饰的幸福和骄傲让言格的脸愈发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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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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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1 I. k" I% D; h! ?5 I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也不认为郑颖和杨姿的案子是淮如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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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b2 G' _4 D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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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把今天见厉佑的事情和她说了。

    甄意听了，纳闷：“你的意思是，确定这个凶手就是和我打电话的人了？他想杀死淮如，陷害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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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_/ L: M$ d8 R. u    “可为什么呀？”甄意不解，“我又不是他们的实验品。”

& G6 ?/ i" c8 l# A: O3 D+ z    言格稍愣，道：“或许是担心你知道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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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h6 H1 d0 L+ R    “哦。”甄意对这个解释能够接受。“对了，刚才你在电话里说你正好要来警署。是发现了什么疑点吗？”

8 s" z- e  D% t) Z; m    “疑点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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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J! R3 N! K4 {$ F6 \    凶手留杨姿活命的理由。

    凶手是怎么不乘电梯把杨姿弄上高楼的。

$ U# w% d* _& k* `( q4 D4 o; I7 C( }    还有最重要的，同样是催眠让人自杀，前面都是跳楼，为什么到郑颖这里改变了作案模式，换成了羞辱讽刺式的性窒息？”

    “讽刺？”甄意奇怪。

0 ?" I3 }  H% @! d' U+ a    “嗯。”言格道，“把郑颖打扮得那么漂亮并非对她的尊重，而是讽刺。”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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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打扮其实是百老汇前段时间很流行的闹剧表演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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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 N, S, _+ N/ b$ R  r; _    “闹剧？……但凶手为什么要羞辱郑颖呢？”甄意觉得矛盾，“刚才你不是说，你和厉佑说，这个凶手改变了他的信仰，所以才转变了作案模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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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 j' s1 ?8 @, x+ r    言格抿了一下唇角：“那是我故意试探厉佑的。只是想测试一下他对外面的这个主导者的信任程度。”

: d4 n) i9 x7 T1 K; }/ W+ J    甄意不经意鼓了一下嘴，她已经觉得厉佑很奇特了，没想外面这个主导者更诡异。

- ]) X4 y) g9 J* ?; Y! A# K    言格垂眸看她，缓缓解释：

# \& h. N6 {# M7 F    “单环蛇标志是msp的传统和本源，坚持这一派的成员有天生的优越感，让一个始终坚持传统自然实验方法的成员改变信仰，遵从双环蛇那一派的药物刺激，不太容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把神圣的双环蛇图徽随意地画在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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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H- C9 C7 }( f. X0 w. n    甄意眼睛亮亮的，认真倾听，想了一圈，一下子明白：“你的意思是，凶手在郑颖这个失控点上掺入了个人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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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4 Y2 T) c) N5 G: w1 J    “对。”言格看着她兴奋参与其中的样子，大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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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X$ }8 @# F) U' e    “郑颖不是msp的实验品，凶手杀她是私人泄愤。如果用以往的催眠跳楼，太不解恨了。”

    甄意惊叹：“那这个boss很聪明，他想用性窒息羞辱死者。而这时，我们已经开始关注那几起跳楼案的诡异之处。再次催眠郑颖太引人关注，所以他把郑颖的死和‘卫道者’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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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言格赞许地点头，“可与此同时，他发现卫道者的画像符合尹铎。于是想到了设计一出淮如陷害你和尹铎的戏码，能够除掉淮如的同时，还能反过来陷害你，拖你下水。”

    甄意听完，只觉不可思议：“这个人太处心积虑了。这么说来，淮如也有些可怜。难怪那天去害我的时候，她看上去不太对劲。眼神一直怪怪的。”

    说到这里，她一面觉得淮如可怜，一面又觉得那个幕后主谋太可怕太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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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

    “所以你来警局是要查郑颖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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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4 U! u/ f/ ]    “嗯，查郑颖的背景和死亡报告。”

- H& A& G: h' D: j9 y  ^6 m    她“喔”一声，松开他的肩膀：“那你现在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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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2 K8 C) \; l7 g: O0 v# P8 n    他不紧不慢道：“等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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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

    甄意话音未落，审讯室里的人都出来了。

5 C! `( B" q, C    淮生眼睛更红了，脸上全是泪痕，低着头不作声。

/ ?! C$ n  w: X% s1 ?$ s    陈sir看到甄意和言格，刚准备说什么，旁边有人递电话给他，他接过去皱眉听着，目光一直往言格这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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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Q3 v% }4 Y7 i    言格则淡定如常。

    甄意思考了一下，觉得言格不太可能会用家里的关系压人，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把情况反应给了当初负责抓厉佑的上级部门。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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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sir放下电话，对言格道：“你可以跟我来了。”又看向甄意，“你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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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Z/ s. e/ y& ]' J. r    甄意默默想：我又没想去。

) B5 i  m) I3 b$ T8 O! w    言格回头看甄意一眼，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也并没说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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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G# |. M3 Z9 b    安静而隐蔽的小会议室里，只有言格，陈sir和季阳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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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sir道：“大致的情况，上面已经说了，我们会尽量配合的。你想知道什么情况？”

    言格平静答：“郑颖和杨姿案子的证词，现场细节，尸检报告。”

1 F0 @& J* i/ h, ~) {  K# o1 `    “这个可以。”陈sir说，“我已经叫人准备了。”他看了一眼季阳，后者把厚厚一摞资料推到言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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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做停留地拿起翻开，随口道：“还有郑颖的背景资料，包括她的家庭和父母，越详细越好，最好是能够挖出阴暗面的。”

    对面没人做声。

    言格停了半秒，缓缓抬头：“怎么？”

# {* j6 D2 E1 ~1 Z    陈sir道：“郑颖她的人生风调雨顺，很普通，没有任何大的坎坷。”

: {% [3 l1 ~! G% ^8 C1 f' x    言格低下头去了，一边看资料，一边分心说话：“家庭背景很强吗？”

. R, M9 P4 U$ Q$ n" }, B+ E) J    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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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4 ]% y4 _    言格翻看着证据，淡淡道：“如果你们搞不清楚轻重缓急的话，我可以让刚才给你们打电话的国家安全部亲自来调查。”

( U3 K" b* q2 j" \' K6 d    “可以去查，但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 T8 f. E% Y: L4 }) T9 G    “嗯。”言格漫不经心的，不说话了。翻了一会儿，眼瞳渐渐敛起：“郑颖的喉咙里有刀片？”

2 z+ n7 L6 ]  A; }* z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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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m3 |7 j9 W8 g  |9 Z* n    “即使发现了刀片，你们还一度认为这和‘卫道者’案子是一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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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  E8 s$ \, _* x: ]' D9 Q    “我们无法排除凶手加重了虐待的可能。”

    言格直接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握着那本厚厚的资料，脑中很多的疑点一个个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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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B) [# ]% [+ i' x    郑颖喉咙里的刀片只让他想到了一件事，他甚至不用等警方对郑颖的结果调查出来就知道凶手和郑颖是什么关系了。

    “凶手一定是女的。”他簇着眉，自言自语，却不是在和别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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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sir听了，叹气：“我已经这么和受害人解释了，可她不肯相信，刚才还在警局缠着，说就是有人强奸了她。她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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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t; L0 b0 f7 w, I* J    言格根本没听，脑子里高速运转，飞快转到杨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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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杀死杨姿？

    为了刺激甄意？性幻想那种程度的刺激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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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j+ ?* I! z" ?, E* d6 B    是甄意及时赶到救了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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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嫌疑人亮了灯吸引甄意上楼，给她打电话，把她打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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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行为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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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V' u2 F. _. h! m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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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2 C1 r7 \, {$ |. O6 b6 |    他的心一沉，忽然之间，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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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微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sir：

/ t9 ]5 A: K  q8 A; |    “你刚才说什么？”

" @* l  w' n- H9 c    陈sir愣愣的：“说受害人刚才还在警局里缠着，非说有人......”

0 c! {  V2 O+ n0 x  h# {    话音未落，椅子哗啦啦在地上滑动，那个男人风一般卷了出去。

    #

    甄意揉了揉眼睛，有点儿困了。望望镜子，今天风大，把她吹得发型全乱了。

& D: ?- V" i8 [7 x    她重新梳理了一下，拿水龙头里的水拍拍脸。警局的洗手间里，安安静静的。

    她拿纸巾擦掉脸上的水，一抬眼，看见杨姿站在镜子里，幽幽看着她。她猛地吓了一大跳：“你走路没声音的？”

    “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杨姿淡淡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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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F$ E# f& M    甄意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讲话，又想起刚才听警署的警司议论，说这个“受害人”疯了，天天来警局说自己被迷奸了，要找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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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便说：“杨姿，或许你说的是真的。”

8 q& B% K. Y3 O3 c    “什么是真的？”她凉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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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人......”甄意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我看见有人从你身上拿出了......环。我想起来了。但不是淮生，你不要因为看见他今天来警局而误会。我看见了那只手，很小，像淮生瘦弱的手，可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 H! M& j! ^( d# |  E( }    甄意说：“淮生手上有烫伤，但我看到的那只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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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8 s! {6 X- M$ `4 u    “哦，是吗？那你记得......”镜子里，杨姿勾了勾唇，抬起手对她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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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8 P& L2 \  ^* D1 b3 g    “是这只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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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X- Y, O; e    “你......”甄意惊怔，想要说什么，却......视线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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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见，杨姿的眼神越来越阴森。

chapter 92

    言格赶去走廊时，椅子上已空空如也。甄意早不见了踪影。

    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对面还是那首欢乐的求婚曲彩铃。耳畔却同时响起了甄意俏皮的声音：“甄意～你男人电话～快来接呀～”

: I9 i+ f5 x5 z    他的心猛地一沉，回头，只看见女卫生间开着门。

    他的手缓缓垂下来，走去门边，就见甄意的包包倒在洗手台上，钥匙手机面巾纸唇彩散落一地。

/ H. j3 J* B& s! S    他立刻转身，几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下去停车场，可杨姿的车早已没了踪影。

0 N' q0 u# r* ]) h5 ?; H- c    他死死盯着停车场的出口，看了几秒，又转身巡视四周，目光笔直而用力，却不知自己在看什么。

" T' s8 `) d  j    看什么，她不在这里啊。是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5 B' c! `( p; {    他抬手用力捂了一下嘴，狠狠呼出一口气。

    警署。呵，警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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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8 S% ?( w6 U+ p) O6 r    居然在这儿把人掳走。

    他派了守护她的人，不会跟进警署。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反倒成了防守最弱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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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Y7 K: o  c6 W/ {  l    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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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对这个女人的了解更多的停留在“甄意身边常出现的一个表情不太真诚的女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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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8 F& f8 ?. g# |    既然敢在警署里把甄意带走，她便是做好了犯罪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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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9 e5 B% \8 i0 |    而通常来说，女人的犯罪往往比男人更残忍。

    言格竭力吸了一口气，抿紧唇，转身头也不回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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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去，季阳和几个警司在调看监控视频。

    黑白色的屏幕里，杨姿抓着甄意的手臂，带着她下楼，上车，扬长而去。视频里，甄意还能独立行走，非常正常。

2 W/ n3 M$ F/ z/ l    司瑰紧张地握着拳头，看完录像又觉得不可思议：“甄意怎么可能乖乖被杨姿带走？会不会是她没有发现杨姿的真面目？”

    “不会。”季阳道，“甄意的包留在洗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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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警司都憋着火，光天化日的，在警署内部把人掳走，这简直是警察们的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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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立在人群的最后排，碎发下眼瞳幽深，远远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小不点，她很乖的样子，杨姿给她开门，她就坐上了车，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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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人在密切地讨论着，他却像是站在空旷无人的房间里，只有各个镜头上甄意走过的画面。她的脸看上去有点儿白，但异常平静，平静地刺痛了他的心。

    良久，他缓缓道：“她被药物控制了。”

    #

( [7 o( d: a  [. s  y# w    走出键控制，遇见陈sir在和淮生解释，大意是很抱歉，已经确定嫌疑人是女人。

# h7 W; ^9 u7 J! p0 h+ T! o$ @    淮生不太明白，说：“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摩擦环呢？”

' N% F$ Z! ]( O& S. O' t/ @  A    季阳走上去，简短道：“都是她自己设计的误导项。害死郑颖的凶手就是她，只不过她自己演戏时，可能收买了淮如帮忙。”

    淮生：“我姐姐怎么会帮她？”

' S  f$ `4 e3 o! J+ d$ h    陈sir：“给钱就行。而且你姐姐很可能不知道郑颖的事，只以为杨姿要陷害甄律师，又不会死人，所以她还是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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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L5 c% s, {" G    淮生想起之前他们对自己的逼问，还是胆战心惊，看向言格：“这是真的吗？”

    言格脸色微凉，说了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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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3 X1 \/ r! i    淮生难过地蹙眉，有点自责：“是我不该拜托甄律师送我来警局。现在杨姿把她抓走了，也会用那样戏剧的方式杀掉甄律师吗？你们一定要尽快救她。”

/ {: b5 p0 s- W0 r7 E% Y1 u    言格想起郑颖那样戏剧的死亡方式，胸口瞬间一滞；但他也很清楚，他们不会杀掉甄意，他们要的是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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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A! w; P' W    甄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墙角，这是一处非常干净洁白的房间，四壁没有窗子，只有高高的两个排气扇。屋子里灯光明亮。

" V5 c( _1 S" ^! E% @4 g$ y    杨姿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燃着一只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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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R5 F/ Y5 s    袅袅的烟雾背后，她的脸浓妆艳抹，异常漂亮。因为画过妆，打扮得愈发漂亮夺目了。丰厚的嘴唇上涂了大红色的口红，殷红的嘴角勾出一个幽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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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d- r; N1 _2 W* o$ j3 G4 ~    “醒了？”

" n" w$ S% d# n+ ^) a  _# N5 @    甄意爬起来，却又摔下去，双手双脚都在发软，连心跳都很缓慢。

    她双手撑在地面，努力地呼吸着。又用力摇了摇头，可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跟着她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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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 Z4 Y  E$ a0 F. _1 ]$ J    只记得......镜子里，杨姿漂亮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模糊，却又异常清晰。那双手，和她那日被人打晕后从镜子里看到的那只手很像。

    “杨姿，是你自己吗？”她虚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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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g0 E; {) L- W3 E1 a  ^3 N    杨姿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蠢成这副德行了？这样的问题，还需要问？”

. `3 w/ X5 Y6 ^: \- f    甄意愣了几秒，从没见过杨姿这样熟女又傲然的样子，苦笑了一下：“我不愿意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你虽然有些不好的小心思，却不至于做出这种龌龊肮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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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脸色微变，突然大步上来，狠狠一巴掌抽到甄意脸上，后者猛地摔倒在地，头晕眼花。

    甄意这才发觉，脖子上又系上了一环项圈，抬头看，长长的绳子吊在头顶的滑轮上。

. i* L9 b/ S& n% ]    “甄意，你最好给我收起你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朋友？我早就不把你当朋友了。你也不需要再伪装了。既然是做朋友，你难道没发现，你身上的很多秘密，是我透露给别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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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M0 j0 _6 j    甄意不知道她说的“别人”是不是m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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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你，我最落魄困苦的时候，你却站在最高的位置全是鲜花掌声。这样的差距让我们必然做不了朋友。也说明，你只不过是想让我衬托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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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捂住发痛的脸颊，缓缓坐起身：“如果你说的是淮如的官司，那是你自己没准备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现在做出错误的选择，也是你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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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开始这些我不想听的话了。甄意，其实我还没有那么恨你。可你总是和我作对。”

9 h1 A/ Z" W  P  W    杨姿婀娜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后边，她脸色冷寂，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 M& b5 Z, |7 H5 a* `  D4 `. i: B( @    “那个杀死坏女孩的‘卫道者’会用假的阴茎侵犯女孩，并在六月份终止了犯案。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最后的一个受害者逃脱了，更因为他与最后的一个受害者发生了真正的性行为。”

, K5 Y7 E* P+ M0 E5 Y* G    甄意一愣，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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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K5 W, n  S% l) G% ]* d8 a    杨姿一点儿不难过，抱着手俯身看她：

    “甄意，那段时间，姚锋的父母被受害者逼着还钱，我没有管。他们自杀了，网上很多人都在骂我，这种时候你知道你的这个朋友有多无助痛苦吗？或许因为这样，我被那个卫道者盯上了。只可惜，他对我有感情，舍不得杀我，还占有了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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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1 m5 T. R, G! x    在你的工作室扮成洋娃娃出事的那天，的确是我自己假装的。但我描述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只不过在好几个月以前。

    你的言格就是卫道者，他用催眠迷奸了我。

, D& ^$ `( @' p    可那段时间，正是你对他攻势最强的时候，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恨你吗？因为你，让他动摇了。我一度不准备打算做坏事了，想和他好好的，是你破碎了我变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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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摇头，脑子里昏昏沉沉，思维却异常清晰：“不对，杨姿。你错了，卫道者的受害者全是意外害死了公职人员的人，你根本不符合那个受害者类型。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很可能只是个意外，和你认识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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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听言，很冷静地笑了笑。

, u$ v, r0 J5 l- ^. e    甄意这番话不仅是在侮辱她的记忆，更是在羞辱她的人格。

    她大步走回去桌子旁边，“啪”地摁下了一个按钮，甄意只觉脖子猛然一扯，呼吸骤停，人就被提起来吊去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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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7 G1 A8 y    空气！

- t* j  P/ ?) {7 W4 s7 G    她双手用力扯住脖子上越勒越紧的项圈，想竭力吸进去一口空气，可她的头被狠狠拉扯着仿佛要从脖子上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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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j7 J, {' q    身子像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住，每呼出一口气，胸腔就瘪一点，只有出气，没有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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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立在桌子前，看着甄意悬在半空中，双腿拼命地踢腾墙面，小脸涨得越来越红，她冷冷地笑了笑，见差不多了，摁了另一个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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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i9 H9 k! h) G' s    滑轮一滑，甄意骤然从空中摔下来，身体撞击地板的痛已不足挂齿。她张开口，疯了般呼吸，五脏六腑都仿佛干瘪后猛力膨胀的气球。

  G5 w! _1 G; h* x! r" ]8 m4 k    她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喘气道：“杨姿，你一定是幻想。你跟着他们，只会被那些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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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g& O  \2 L. e% `    “呵。”杨姿冷笑，“被谁利用？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主想做的。谁在利用我？”

    甄意只觉她说话的语气真像是邪教里冥顽不灵的教徒。“自主？杨姿，你为什么要杀郑颖？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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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不答，却猛地把甄意提起来，抓住她的双手往墙上一摁。甄意的双手瞬间被墙上的两个铁环扣住，她面对着冰冷的墙壁，心中已觉不安。下一秒，杨姿尖尖的指甲就抠进她的脖子后，抓着衬衫领狠狠一扯。

    衣服哗啦啦地撕开，甄意的背后透了风。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浑身紧绷，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可，身后的人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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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的指尖轻轻碰上甄意的后背，缓缓沿着她的背脊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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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q0 S" y4 n4 X4 F3 v- F( \    甄意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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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几秒，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 Y0 x4 \6 @% M, i( N$ A- Q    甄意裸露的背部的肌肤白皙而滑腻，像沉水的美玉，又像最美的雪地。杨姿的眼一度一度地深敛，只看见了白雪上的红梅，是男人留下的吻痕。

$ e, v; x4 k6 C" F$ j. n6 t5 Q3 a    她缓缓收回手，真是光滑的肌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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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G8 E; H# k$ x3 j: x) Q5 V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了出去。半晌，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燃着火的烟头就狠狠摁进了那白腻的肌肤里。

$ K! n: c4 R' w8 ]6 U0 F! _( ^' ^    “啊！！！”甄意仰起头，撕心裂肺地惨叫。

& z9 T/ U# \, {) B. S( G5 m    烟头一瞬间的高温和灼烫如刀一样撕扯着她的神经，她痛得脑中好似爆炸，身体不受控制地拼命抽搐，扭动着要躲避外界的伤害，可她被困在墙上，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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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一寸寸的烧伤终于溶解了烟头的高温，可杨姿的手仍旧狠狠摁在伤口上，继续施加着痛苦。

- m, B9 o/ i: X/ V    她贴过去，盯着甄意一瞬间惨白的脸，冷笑：“甄意，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杀郑颖吗？嗯，你的男朋友那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了。要不，我们问问他吧。”

    甄意痛得神思恍惚，听她这话，却骤然回神一愣，就见杨姿拿出了一只形状奇怪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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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着扩音器，“嘟嘟”的声音很空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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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v+ `0 b0 R. r6 G* I) ~    甄意歪头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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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z& Q; ^+ e' Y) ?0 G    大概过了十秒钟，电话接起来了。那边停了一瞬，传过来一个很低的男声：

& ?* l: W' p; s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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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x! X4 d7 ~) R0 P. Z1 \    甄意一怔，也不知为何，眼睛就湿了。

    #

  A' W) Q1 X' s. q    距甄意被绑架已经过去4个小时。

    言格接起手机时，警署的技术分析人员立刻开始解码电话信号和通讯基站，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竟分析不出有效的信号。

    电话是从国外打来的，10秒钟换一个地点。

0 c% t8 h& W  l+ U% v0 ~    言格心无旁骛地接起电话，缓缓说了句：“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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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有好几秒没有动静，但很快，杨姿傲慢挑衅的声音传来：“言。格。”一字，一句。

. [5 M4 N/ m9 {& |, r9 c5 A# t    “是我。”他并无多话。

0 h$ v8 U) @$ T( F* [    杨姿那边没料到他是这种态度，便说：“甄意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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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3 O4 ?& `+ D    “嗯，我知道。”惜字如金。

! Z% N: B  {1 P5 h; Q: U6 D7 l6 G" P    “你从她绑架到现在，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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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T' T% t8 ~8 i+ M/ F2 T7 Q: p    “分析你。”只字不提甄意，反倒把重点放在她的身上。

+ `+ s  r; y8 @! K. z8 i5 x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一下，竟好似被愉悦了：“哦？说说看，都分析了一些什么？”

4 }+ M# H8 o5 l    “恕难奉告。”

    那边的人哼笑了一下，很快有了打火机的声音，隔几秒，言格的心猛地一沉，下一刻，便是甄意凄厉的惨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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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的警察都沉默了。

0 ?4 f- E9 ^- l) H& w+ D' r. w    言格背脊僵直，碎发下的眼眸深邃得像夜里的海，

8 U8 \7 ^. _2 f8 u% n0 K: |    他没作声，只缓缓地抬起手，用力摁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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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轻笑：“言格，现在我们可以交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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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5 X5 L1 {% O) O' S  a0 n% {    言格极力摁着眉心，摁了很久，才抬头，眼神渐渐聚焦，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和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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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年前，一位少女送孕妇回家，自此失踪。她被孕妇拐骗至家中，被囚禁。孕妇把她送给她的丈夫，作为孕期不能满足丈夫性欲的礼物。同样，也作为日常生活中满足丈夫变态性虐心理的替代品。他们把那个少女囚禁起来，夜夜给她非人的虐待和折磨。把她变成了他的性奴。

    很多年后，这个性奴怀孕了，生了一个女儿。丈夫对奴隶有了浅薄的感情，把这个女儿养在身边，儿女双全。可后来妻子又生了一个女儿。小女儿与大女儿水火不容。

, o, O( s% M: h$ Y  x7 h    于是，大女儿被送去了孤儿院。那时，她年纪还小，但也应该记得一些事情。”

    “你真厉害。”那边的人又开始抽烟了，“那个男人那么大的官，都让你翻出黑历史。哎。”

& R" t6 K2 \, n  J9 x: Q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嗓音妩媚而温柔，“说实话，那时我年纪小，有些事情记不太清，可长大后，记忆反倒越来越清晰了。生活过得越来越惨，人家却过得越来越好，你说我能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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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语。

* ~( c' Z' v. d" `% L    他很清楚，因为是杨姿，甄意的境况才更危险。但他不能提甄意，纵使心口想得发疼，都不能提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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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电话里突然再度出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烟头摁灭在肉体上，一种非常沉闷的嗞嗞声。可这次，那边没有任何人发出声响。

; e$ E8 p+ Q6 M6 u5 N$ G& j    可就是在这诡异的沉默里，言格的下颌紧绷起来，眼眶就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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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L* D) S* E5 I) {1 Y% m    他甚至可以看到，甄意额头冷汗直流，把嘴唇咬出血都不肯吭声让他听到的样子。

    “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言格的嗓音不再平和，变得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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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2 Y1 ^- J6 D+ l    “想问你，你究竟承不承认你就是卫道者，你就是迷奸我的那个人？”杨姿嗓音袅袅的，像难以捉摸的纱，她再次点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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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P/ f( O& E6 R# h    打火机轻磕的声音，重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司瑰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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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0 v. O  T& ~% _& @    言格有足足十秒没说话，不知是在想什么，一贯澄澈安定的眼眸变得狠烈，像看着很远的地方。

" b+ ]1 ?- w: Y; ]2 y    甄意她......

    他很清楚，不管说什么，杨姿都......

: P* K0 I: B( |* c% M    他眼中浮起了泪雾，一字一句，道：“杨姿，我和你，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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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u/ g/ W0 l: A! a- R8 l+ Q7 |! T# v    话音落后，再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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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W* O4 K) w9 G    电话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是指甲拨弄着人的发丝和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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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M1 n& Q: j    一屋子的警察眼睛都红了。

! Z! q( ^! }; f; r$ `9 H+ c2 c    “浑......”司瑰失控了，要冲上去夺电话，却被另几个警司捂住嘴拦了下来。

" s& K) U+ {( O, R6 J2 ^% z8 |3 T    嗞嗞的灼烧发根和头皮的声音，杨姿手中的另一根烟，戳进了甄意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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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固执地睁着眼睛，泪水一下子弥漫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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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K% f( U0 Z/ r6 \    可甄意没有作声，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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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静里，言格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发颤，心像是被重锤狠狠一击，没了动静。

7 R: x* _9 Y! @/ P! X4 d4 |    他咬了咬牙，一瞬间，身上莫名散发出冰冷彻骨的气质，像是从内心最深处侵染而出。

+ S5 M' x9 z1 J# i    可，他说出来的话，依旧淡漠平静：“杨姿，你想要什么？”

    “三样。”她褪去了轻松傲然的语气，变成了谈条件的坚定决然，“你向我道歉，生我的那个男人向我道歉；还有，把厉佑放出来。”

    言格没回答。有些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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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X: B' V7 U# w& p5 G& X5 k: i    “我给你们三天的考虑时间。不然......”杨姿笑了一声，气势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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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3 V/ z9 `3 A# v# P    “言格，你放心，我不会杀甄意。但我在想，你说如果把她囚禁起来，关上几年，让她给别人生一个小孩。你说，那个时候她还会回去你的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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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0 ?* X( x9 B# w    司瑰的眼泪疯了般流下来，被捂住了嘴，痛苦地呜呜直哭。这样的话叫所有的警察都无力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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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 [. e5 V1 K* S    “或许，让她来求求你吧。”她大发慈悲，电话那头传来换位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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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S9 E: w1 Y8 c    言格心里一紧，便听见电话里细细簌簌的，像有谁在动。

    他冰封了一整天的心瞬间软了，他很清楚，是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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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Q# K5 {- I6 ?5 k! U; w6 x. M    每个夜晚，每个清晨，身边的她迷糊在梦里，动来动去时，就是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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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口，却竭力忍住喊出她名字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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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 P( P8 m" r; R5 E    “言格~~”是甄意。

    她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却意外的柔软，仿佛带着微笑，想说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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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1 u& }* J6 z* L    他一直到知道，甄意是个很爱哭，很爱叫的女孩子。可她也会很安静，很沉默。就像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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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静听着她微弱的呼吸，眼神幽深专注，脸颊淡漠冷清。想说什么，信号却断了。

' a5 y  P+ K; c    嘟嘟的空响让每个人的心沉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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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们面色严峻，他们遇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这就是杨姿对于boss的利用价值。

% g/ N/ D1 v; _" ^. T/ j    言格攥着电话，不经意握了握拳，很想努力。可，已经无法再控制......

    他的心一寸寸在发凉，冷得像赤足站在冰天雪地里。

    #

; Q1 `, O! h# p' j    甄意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呆呆地望着虚空。

    言格对她一句话也没说，可她却知道，他一定是流泪了。一想到他背脊修挺地站在一众人群里却骨子里孤寂寂寞的样子，她就痛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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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p' y( @; U3 |    而言格懂她的，他知道她有多爱面子，有多心疼他；他知道他要是违心地承认，她要心痛死，还要给杨姿活活怄死。

+ }% g+ f) d$ a4 G4 f6 N  @5 N1 P    她那么相信他，她一定会等他来救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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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挂了电话，冷眼瞧着甄意。她额头上，脖子上，背脊上，全是冷汗，嘴唇惨白得像纸张。

    “甄意，你听见了没？现在知道，我的人生有多凄惨了吧？”杨姿转身走去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在手中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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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甄意，你觉得你比我成功，是真的因为你比较厉害吗？不是的。是因为你天生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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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g- ~0 |! a5 @4 C    甄意无力地伏在墙上，后脑勺的烫伤几乎已经让她虚脱。那一瞬，她痛得像是所有的神经齐齐断裂。她以为自己会活活痛晕过去，可她一次次居然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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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R1 N0 c/ h+ U5 `/ X    “杨姿，你杀了郑颖，因为她是你的亲妹妹？”

    “她抢走了我的人生。”杨姿很简单地一句概括，并不像以前的那个杨姿，说起自己的苦难就会事无巨细所有的悲惨都倾倒出来。

4 w& U& g& h: u$ d$ i    完全露出本来面目后的杨姿，非常的主动且有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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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她语峰一转，“也没什么，就像你抢走了你姐姐的人生，她也想让你死一样。”

! Q/ `5 A8 l) v3 m    “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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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e9 @# X+ B( Q    杨姿手里晃着刀走过来，轻蔑地笑：“甄意，你一直有病你不知道吗？别人都以为你很坚强，你很强大，那是因为你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给你姐姐了。你的人生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上。你在吸取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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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4 O% ~/ {3 T& w$ d    甄意扭头，脸色苍白，目光却尖锐：“我姐姐现在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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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姐姐甄心，在美国工作吧。很有钱对吧。那我告诉你吧，那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甄意，你有病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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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的脸渐渐变凉：“杨姿，你疯了吗？”

    “甄意，你清醒的时候听过你姐姐的声音吗？你见过她吗？你有没有和她的合照。”杨姿拿起一摞纸，递到她面前，

( i$ y1 O' j; q# r! X    “你看好了。这是你的护照复印件，甄意，你的名字。今天上半年，就是唐裳的案子之后，你去过美国。这是你的处境资料，这是你在街上的照片。你自己买了一件碎钻的裙子，寄回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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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愣愣的，望着照片上的自己，摇了摇头：“我没去过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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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 m- T% G4 n    “护照的签证都在！更可笑的是，这是你在美国银行开设的账户资料。户名就是你，yi zhen。每个月往你在中国的甄意的账户上打钱。这就是你姐姐寄给你的钱。甄意，你和宋依一样，人格分裂。你嘴里所谓的甄心，其实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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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拿着这些资料，一句一句缓缓地说出来，仿佛抽丝拨茧，看着甄意惨白得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的脸，她缓缓地勾了勾唇角。

    “你胡说！”甄意怒斥。

% y# {, V& G0 Y' i0 o    “哦，有一件事你可能忘了。”杨姿优雅地笑笑，“8年前，你控制不住，变出了甄心的一面。你伙同厉佑一起，找人打伤了言格，把他扔在垃圾堆里，侮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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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E0 |9 u8 e+ k/ \9 D    “我说的侮辱，意思是......”她凑近甄意的耳朵，缓缓说出了那个词。

  x2 }  [/ r1 b% }; c% U    甄意被刺激得一动不动了，双手紧握成拳，眼睛阴冷得像是寒冬，一瞬不眨，死一般盯着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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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变了脸色，唇角阴鸷地勾起，一字一句，仿佛宣判死刑的修罗：

    “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你觉得我杀了郑颖，这种行为很可笑吗？那甄心其实更想杀你呢。因为，甄意，你只是个实验品。”

chapter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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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咬着牙槽，可牙缝里还是溢出了一丝痛苦的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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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片刻前，杨姿手中的匕首切进她的背上，深深地划过。汩汩的鲜血顺着银光闪闪的刀刃流进她的手心里。

    甄意痛得眼前发晕，冷汗直冒，鬓角的碎发全被疼痛的汗水沾湿。

    杨姿贴在她耳边：“甄意，我问你，除了你之外，有人见过你姐姐吗？你爷爷，你表姐，见过她吗？”

# L2 J8 H" b: e" a) b! e    甄意呼吸沉重，却异常地执拗，不肯屈服：“我小时候被送到孤儿院去，姐姐被送去美国了，所以大家不会提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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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8 U) e$ n' q/ p1 b6 r    杨姿眼中闪过冷光，手稍一用力，甄意猛地撞向墙壁，只觉刀刃仿佛戳进她的脊骨，痛得她脑干都拧成一团，差点儿活活昏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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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3 P$ x* l* V; o- N: {    “我来帮你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姐姐，高中时候的火灾她救了你？她从哪里冒出来救的你？救你之后，她又去了哪里？”

    她咬着牙吸气：“她刚好回国看我，然后她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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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m: D3 @3 i5 X2 K8 E' h    “甄意，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人救你，是你自己跑出去的。你不信，我再问你，艾小樱死的时候，戚勉骗你的时候，还有前些天你杀死淮如的时候……”

2 t: ^( K  \7 v/ L" g1 D    “我没杀她……啊！”甄意惨叫，趴在墙壁上痛苦地挣扎。

    “就是你杀的！这些时候你的记忆都去哪里了？甄意，你和宋依一模一样。因为那部分记忆属于甄心，所以你根本不知道。”

) ?5 |& U  N, m5 I- v! H    甄意猛地怔住，原本因为剧痛而猛烈颤抖的身体也瞬间止了动静。她缓慢地回头去看她。

    头顶的白色灯光自上而下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成几乎透明，她的眼睛背着光，阴森森的，带着十二分的冷意盯着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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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莫名从她空洞的眼窝里察觉到一丝森森的凉意，可她并不太害怕，因为甄意看上去并没有看她。

" Z0 ^: h+ G. Q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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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3 B# ~  s* M    甄意并没有看她，她保持着惊醒时最后一刻的姿势，脑子里却早已不受控制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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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 @. P4 q% `% \    高中的火灾，姐姐救了她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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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B/ u8 q4 O2 |6 k6 k. }    表姐说她帮忙抛尸，处理了艾小樱的尸体，她记得她没有；警察说击打艾小樱的除了书镇还有山中的碎石，她记得她没有教戚行远重复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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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勉后来笑着说谢谢她的一耳光和一脚飞踹，她莫名齐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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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P8 |( B1 U' f4 C- n  U    有目击者说看见她把淮如推下楼，可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9 v0 C: J5 q, b! C    人格分裂？

+ a8 ^+ h9 [$ L8 o! t, u8 Q; S    不对，言格知道有姐姐的存在，他知道有甄心这个人存在，他......

    耳旁回响起言格清淡低醇的声音：“甄意，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找甄心，找言格。”

- a# V* k% ?0 U    “记得，找言格。”

+ u4 ~- I! e8 O/ O* D    是艾小樱死的那天，她从表姐家回去，无意识跑去了hk大学的那棵树下，遇到了言格。

    这句话，她以前并没有印象，此刻想起竟叫她不由自主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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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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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以为以前对言格的付出是值得了，如今才知远远不及他，才知他沉默地、包容地、在她毫不知情间定下了这样的契约。

: P4 R! Y& w: @8 e. |    执子之手，一生偕老。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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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s" C4 l/ s- h9 M! T    她想起清醒后他消瘦的容颜，他身上各处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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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 _, S# O- K! S    竟全是她所为。

7 @3 q1 v0 B- V' z, k' {) u5 l    他知道她有病，很重的病，他却愿意终其一生守护身旁；哪怕她一辈子噩梦重重，发疯失控，他也愿意耗上他的所有，用一生的时间一次次给她编织美好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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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你怎么能如此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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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H) U' y# N+ P: P7 C0 `    甄意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凝视着虚空，嘴唇动了动，两个字，却没有声音：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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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淮如的事情发生后，你是不是混混沌沌过了很多天？言格是不是对你很好，对你很主动？他有点儿不像他的性格了，主动提出让关系更进一步，主动和你更亲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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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 G% O) l6 i& \    杨姿毫不留情道，“因为你是个疯子，是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他怕你哪天又发疯发病去杀人了。”

    甄意不吭声，眼泪无声而汹涌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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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说罢，缓了声音：“甄意，现在是不是很痛苦？听我的话，求你的姐姐，让你的姐姐出来救你。你有过这种经历的，痛苦的时候喊你姐姐，就不会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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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G1 h) C4 F% \! P5 L    甄意只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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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Y2 e0 e" \2 G    虽然一直在哭，却不和她争嘴了，眼神也褪去了冷漠，比先前反而柔软哀伤，丝毫没有要被打垮或是压迫至极限的趋势。

    杨姿看在眼里，渐渐失去了耐性：“我小时候从门缝里看见过我爸对我妈施加过的很多种虐待，”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条两指宽的皮带，用力一挥，空气里打出“噼啪”的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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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w3 r6 }* u5 ]. @    甄意陡然止住眼泪，害怕地背脊发凉，身子骨全紧绷了起来。

    “甄意，把这具身体交给你姐姐吧。让她出来，你就感觉不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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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7 P% W1 P8 c0 A/ s    可甄意泪流满面，一句话不说，只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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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l; r  m1 f- }/ g    言格说过，如果出了什么事，就想他的名字；如果出了事，找言格，不要找姐姐。

0 l" @% H; K# q8 B8 T: c    她答应过听他的话。

    所以，她死也不要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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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7 c1 K8 _9 y6 ]    黎明前的警署里，灯火通明。

( c0 M0 W. f/ D0 m, r; n4 I7 E- a9 R    季阳疲累地坐在椅子里，用力揉着眉心。

    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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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插兜立在墙边，不言不语，碎发下的眼眸深邃得像夜里的海，平静而深沉，不透露任何一点情绪。

    自他之前向警方提出那个奇怪的要求后，他便一直如此，静静伫立在一旁，无声无息。

    警方已经搜索了各处的道路监控，调查杨姿的住处和人际关系，却没能查出她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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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忙碌之时，言格向陈sir提出了一个要求，查一下hk最近有没有大批失踪人口和易燃易爆类化学品的购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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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P1 @+ P1 a+ b# e& B    季阳很容易猜到了他的动机。他在怀疑，囚禁甄意的那个地方还关着其他的人质，并有自制的爆炸物。

8 |6 g. r' x0 t% j! D    正想着，司瑰推门进来了，眼睛红红肿肿的，脸色却换做了工作时的认真坚毅，直奔言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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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I) ?8 P    “没有人报告失踪，但是有一个巡警上星期发现兰亭区很多流动人员，像乞丐按摩女之类的少了很多。当时我们以为是治安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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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你说的易燃易爆类化学品，我查过了，像硫酸铵、氯化钾、铝沫、硝化甘油、硝基甲烷、硝酸钾酯之类的个人购买量有异常。”

    言格没表态，不知听也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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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n1 p7 E9 Y" j: b    陈sir奇怪：“个人购买量有异常是什么意思？”

2 g% Y/ p% T* l    司瑰道：“我昨晚把hk城几十家危险化学品店跑了一遍，查了记录，大多是学校和机构的，只有少部分个人限量购买。但我怀疑有人分别在所有店里买了这些东西。因为那些店在上星期的同一天出现了好几类化学品的相同的购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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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几个警司都投来讶异的目光，没想司瑰会这么拼命有干劲。

    言格点了一下头：“和我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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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阳起身，走去他身旁：“你认为对方有如此缜密？”

    言格嗓音很低：“不是缜密，是他们一贯的办事态度。如果失败，玉石俱焚。”

0 x% }, Q( a8 V% m% u; p! w/ i    “意思是现在警方还没找到他们的所在地，而即使找到了，我们面临的也是一个躲在炸药库和人质背后的凶手。”季阳问。

    “对。”言格道，“即使找到了所在地，警察的包围只会让他们选择同归于尽，没有谈判的余地。”

    季阳拧眉想了想：“他们不是要厉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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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还没来得及回答，陈sir就说：“上边不可能放厉佑走，人质交换是绝对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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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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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G0 k' g" \7 h+ [! q    别说厉佑这种头号危险人物不能交换，即使交换，他们也不会放了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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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场对峙要陷入僵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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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房间依然光明而干净，唯独束缚女孩的那面墙上，四溅的血迹像点点的红梅。

& b* J4 P/ o7 [$ A    甄意虚弱而无力地仰着头，黑发凌乱地散落身后，沾了血迹，一簇簇凝结在一起。

    头顶上巨大的灯像太阳一样耀眼。

    她望着天空，嘴唇干裂而血迹斑斑，脸色煞白得没了一丝血色，唯独眼眸清湛湛的，灯光倒映在里面，白灿灿的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0 g- T2 ]8 L5 [! f    手腕处因为剧烈挣扎，已经被磨得破皮渗血，像带着血环。

' n9 T2 h* s9 s* |    杨姿累惨了，倒在躺椅上一觉睡醒，看着沾满血迹的断裂的皮带，已嫌恶地不想去碰。起身看甄意，她颓废地跪坐在一地的烟头里，身子无力地往外倒，可双手仍被固定在墙面，拉扯着。

    她看上去很清醒，一瞬不眨地盯着天空中的灯，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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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G% M, K- J8 f/ Y    杨姿都没有力气再折磨了。她嫌打火机太麻烦，用了蜡烛，可点烟用的蜡烛都烧尽了。

    她以为甄意在酷刑下会屈服，会让甄心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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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1 S9 p# Q8 {    但是，两天过去了，这个女人活活痛晕了无数次，可每次睁开眼睛，醒来的却还是甄意。一次比一次虚弱无力，可每一次都不是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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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6 \  i0 E0 ~7 w3 M' H# n    或许，这样的她，算不得虚弱；这样的她，其实是另一种无声的反抗与死磕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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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S8 b8 C6 d/ n3 P$ b    杨姿过去松开甄意的手铐，甄意便如同纸片一样坠落在地上，侧着身子，长发遮住了苍白的脸，看不清神情，像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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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p9 e  ^7 o    这次，她彻底没了爬去洗手间清洗自己或者喝口水的力气了。

    杨姿靠在墙上坐着，她都累得虚脱了，看着甄意一动不动，忽然有些感概：“甄意，你这样死撑着是为了什么？”

( |* e' g0 v2 `) p# K    没有回应。

, F7 x2 p+ _4 m6 J% d0 w5 M    杨姿懒得起来，爬过去摸来打火机，再次点了一根烟，这次，她没了往她身上戳的兴趣，只自己一口一口地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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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p, l: a+ n    两天的较量，她觉得，又是她输了。

    她自然对甄意恨之入骨，可现在，这个骨头比钢还硬的女人把她磨得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深吸一口气，让烟丝在肺腔里流窜了一圈，又长长地吐出去。

    烟雾背后，容颜冷漠：“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招人恨。”

    甄意没动静，隔了好久，胸口粗沉地喘出一口气：“你还和招人恨的我做了10多年的朋友，不是一样的可恨？”

    杨姿一噎，嗤笑一声：“算不得朋友。你天生幸福，我天生悲惨，根本不是一国人。呵呵，是不是天生幸福的人，在面对折磨的时候，都比较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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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气若游丝：“哪有天生幸福的人，快乐是要自己找的。而你的痛苦，也是自己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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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愣了一秒，把烟头戳在地面上，一点点狠狠摁灭，摇摇头：“你就是天生幸福的人。所有黑暗阴邪的一面全给甄心承受了。你就是那个汲取她生命的吸血鬼。你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罪恶之上。”

    这下，倒在地上的女人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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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好似终于占了先机：“你果然是幸运的，就连你让人害得言格受辱，这样的罪名也是甄心给你背着。这样的罪，言格也能原谅你。你怎么这么好命？”

    地上的女孩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一点一点抠进地面：“你又胡说八道了。”

2 \* u- n  C0 {: n    杨姿盯着她，安静一下，陡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甄意，你以为那些耻辱的事情，你否认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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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8 N' X4 W6 P    这句淮如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在甄意的脑海里仿佛起了回音。

    杨姿一声一声，念出了和淮如完全一致的台词：“甄意，在经过你对他做的那种事情后，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怎么还有脸再追他，再恬不知耻地享受他的爱？”

2 O& T0 O: |; V4 p9 T$ V6 T- T    甄意贴在地面，手指狠狠抠抓着地板，五脏六腑忽然好似涌上一股细微而深入的痛，像被某种无形而不透气的重物压制住。

0 P' }& n4 G9 H$ t# U    杨姿的话深深敲进她脑子里：“......他一家一家地找你......你打他，踢他，他也不松手......”

+ s0 F; X( Z/ ~    身体四处的痛开始堆砌积累，甄意猛地抓住脑袋，可淮如和杨姿，两个人的声音都钻进了她的脑袋里，变成两张恐怖的嘴脸，扭曲着絮絮叨叨，像在念魔咒穿耳：

    “知道后来他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他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

    甄意蜷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瞬间已感觉不到身上的痛，因为心间痛过千万倍，痛得她直抽搐。

    可那声音更空荡地在她耳朵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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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个漂亮的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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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i: Y# x  b( i    “他真是个漂亮的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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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i# Z" k! Q( }, c4 B# A    ......

    “甄意，”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了姐姐的声音？世界一片安静，甄意猛地僵住，抱着头，听见了甄心的声音，很轻，很凉，“这些都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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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 F* J4 }3 l5 H' f    一瞬间，压制尘封的记忆好似洪水般将甄意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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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9 M( e5 e: S0 M) G    ......淮如残忍地刺激她，她终于想起，多年前，她踢开了言格爬过来握住她脚踝的手，把他扔进了垃圾堆里，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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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f: H" R8 H3 |4 h    ……她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杀了她”，淮如从楼上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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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5 h& ]5 j3 n    ……她光着脚穿着单薄的衣服在秋风里奔跑，她跑去杀厉佑，她被言格带回九溪……

" l. T( B$ R" q" s    ……她看见了一世界的黑色日记，看见言格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看见他唯一一句“余述至此，肝肠寸断矣”，看他8年的“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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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w* |- d7 n# E$ B    ……她一把火让它成了灰烬……

+ C  k8 E5 g* J, J    ……她惊恐惶遽地抱着他躲在床底下哭“言格，他们要来害你了”，她伤了他们家的守卫，她不认识言格了，她哭着到处找记忆中的少年，她拿刀伤了长大后的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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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的潮水摧枯拉朽，她孱弱的身体和破碎的心灵都在一刹那间碎裂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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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内至外，冰冷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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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她的言格。

    那样的伤害，他从来只字不提；

    那样的伤害后，他还能对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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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他躺在卧室里的草地上，月光如水，蒲公英在飞舞，他拿手背遮着眼睛，唇角的笑容像纱雾般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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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执拗地睁着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潮水缓缓褪去，脑子里陡然空了，她累得精疲力尽，只听见甄心的声音：“杀了她，甄意，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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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怔怔的，眼睛里空茫无神，却传来言格的声音，很轻很缓，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仿佛要将她的心融化：

: I0 P0 d5 m+ b( X, o5 c    “甄意，看到你这样，我很心疼。所以，很抱歉，我想让你忘了这几天的伤痛。但我并不是永久清除你的记忆，而在今后的某个时刻，你也会在正常或受刺激的情况下再度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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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 Z, u. D( t2 V- I0 C" h& V    那个时候，或许我陪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陪你度过；或许我并不在，于是你只能靠自己。我相信你的勇气和力量，相信你可以。

% k& Y$ V8 v, V/ Y* a( f    甄意，不要听任何人的责备，这并不是你的错。”

    这便是那天他给她催眠后刻进她脑海的话，缓缓地，像清泉一样流过她的心间，

: X3 u- \2 ^( _2 F    “甄意，我认为有一个契机，让我们分开8年，互相怀念，重新认识对方，审视自己，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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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值得遇到更好的人，于是，我努力让自己成为那个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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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3 p2 I0 q. i    我好像做到了，所以甄意，不要难过。这或许是应该高兴的事。

    至于你的病情，

& t" j" v# {& J5 h0 G; h( o4 J    过去，他们说我生了病，你说没关系；现在，他们说你生了病，我也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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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7 i  c# [* v) o    甄意的眼泪如开闸般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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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你怎么能如此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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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言格出门，淮生坐在椅子上，歪头靠在墙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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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听见了轻微的关门声，淮生醒过来了，揉揉眼睛，问：“有进展了吗？”

    言格没说话，去到他身边坐下。

    之前，是他说要淮生等着，他有些关于杨姿的问题要问，所以淮生也在不知不觉中驻守警署了。

; R: F. n& Y0 o- K% H1 j6 C9 V    他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看言格，看他俊俏的脸上再也没了一天前和甄意一起坐在走廊时的温润了，声音不再清雅，而是沉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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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淮生答：“虽然很早就认识，但接触不多，只是她和我姐走得比较近。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可能是从我姐姐那里拿到的。”

  v2 G8 c/ x- K    他又说了一些杨姿的琐事，无非就是轻浮势利小心思多。说起她举止轻佻，曾想勾搭自己事务所的老板，后来又想勾搭检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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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淡淡听着，不言不语。

" W/ n, p- n9 d, r8 B1 s1 F    淮生说完了，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杨姿和郑颖的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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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Z+ J9 A9 @1 V; a, w    言格简短道：“喉咙里的刀片和戏剧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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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生蹙眉：“意思是？”

    言格看他一眼：“郑颖死时的那套装扮，还有她喉咙里的刀片，是马丁·麦克多纳经典的百老汇剧目《枕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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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知道，一个故事套一个故事的连环套。”淮生拍拍脑袋，“讲的是枕头人让孩子们看到他们长大之后会遭遇到的惨剧和痛苦，让孩子们自由选择。如果他们长大，就得承受惨烈的人生；如果他们不想长大了，枕头人就帮助他们在孩提时代毫无痛苦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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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 Z# P. n" ^3 i    “哦，是吗。”言格淡淡道，“那个故事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个。”

! i- r. f6 B' V; z" N5 s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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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T5 Z3 g0 K, _- X( _    “有一个弟弟，很有想象力，写的小说惊艳了很多读者。其实，是他的父母把他的哥哥关在地窖里每晚虐待，让弟弟在梦里听到哥哥的惨叫，以此激发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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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或者姐妹之间，一个人的幸福与成功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悲剧和牺牲上。”淮生面露一丝苦痛，“所以你想到，杨姿是悲剧的那一个，而郑颖是幸福无知的另一个？”

    言格“嗯”了一声。

; S& N  Z8 j' E: ]9 S: o% v9 c    淮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低下头：“难怪杨姿和我姐姐关系那么好，因为都是一样的苦命。”

    言格：“可我倒认为，有些时候，付出的那一方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过得成功幸福，与本身也是一种幸福。”

    “什么意思？”淮生问，但言格没有回答了，扭头望着另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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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L6 ~- M" ?    走廊上传来的细细的轮椅滚动声，淮生循声看去，一个和言格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坐在轮椅里，独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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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_1 h7 i; ]    他把轮椅停在了言格身边，就跟没看见淮生似的，直直看着言格。

  Q1 e5 _2 Q4 s, `0 R, R    言格起身，和言栩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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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 Y! L* c- }' p    过了拐角，他低头看他：“有事吗？”

    “安瑶最近精神不太好，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希望你回去给她看看。”

    “我现在走不开身。”言格说。

    “我已经是第三次来找你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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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R5 ^3 Y3 h    “那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走不开身。”

1 X' w# W. |- G; l% C  k$ ^    言栩便低下了头。

3 J% G9 l$ h! i& J    言格转身要走，却又终究退回来，插兜靠在墙上，眸光浅浅看着自己的弟弟：“难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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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言栩声音很低，“是我习惯了有求必应。家里人对我都是这样。”

    “言栩，以前的事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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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U  d. t3 U- C. ^5 J6 K    “可事实就是这样。”言栩呼吸有些急促，“原本天生有病的，只有我一个，妈妈只照顾我，不管你，忽略你，让你也生病了。对言溯哥哥也是，妈妈听信别人说自闭症可以刺激好，就天天打言溯哥哥。”

, s) r0 k/ u$ }. K3 `; O" p    他越说声音越低，更深地低下头去了。

    “是我不好。但现在，我慢慢好起来了。只要她好好的，我就会好。言格，请你帮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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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 Y& ~4 g5 |$ u. F3 l    言格不言，利落短发下，眉眼乌黑清秀，只说：“我真的走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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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说：“只要家里一个电话，十个厉佑也会放出去交换。”

    “但厉佑不能放出去。”言格答。

# ~/ x4 |% T* d! p% a    “随便你，那我明天再来。”言栩推着轮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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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雪白明亮，墙上的血迹已经干枯发黑。

! q  l* S+ X' s  Y0 c9 M$ o    杨姿背靠着墙，隔着一段距离警惕地盯着甄意，她被套上了项圈，颓废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千变万化，就连杨姿都觉得发怵，慎得慌。

1 g; c- u8 V5 m* X; Q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人格分裂开，交替着出现时，会是这样的恐怖惊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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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片刻前，地上分明血淋林潦倒不堪的甄意突然坐了起来，有如借尸还魂，回头看向杨姿，唇角忽然就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黑漆漆的眼睛阴森森的，带着刻骨的恨意，说：

: ^" o/ m) [& g3 L    “甄意，杀了她！杀了这个叫杨姿的女人。”

" @4 Y# P6 |# z: T. l, O    杨姿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摁灭的烟蒂，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长发如瀑，脸色惨白，衣衫破败如女鬼，杨姿竟被吓得只会滚爬着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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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下一秒，那女人脸色一变，瞬间柔弱苦痛，不堪忍受身体剧痛地倒在地上。她趴在地面，含着眼泪，泪流不止：“你休想！我不会听你的话，我不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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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U9 e/ Z2 C3 B, g    很快，甄心坐起身，背脊笔直，脸色可怖：“你不听我的话？你受苦受难的时候，是谁在保护你？她这个贱人，把我们的身体伤成什么样子？你不杀她？你这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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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趴在地上，呜呜直哭：“不是，我姐姐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姐姐不会杀人，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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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吓得脚发软，缓缓蹲下去，拿桌子遮住自己。

% H7 X' n+ V2 f; D, d( W    之前她还想看甄意分裂看笑话，现在她吓得已经不敢靠近。那是个什么人啊。伤成那样居然还能站起来，还想攻击她？

3 u3 |, X' `/ g! u1 X3 w    杨姿手在发抖，望了一眼房门，她应该立刻出去，把甄意这个疯子锁在里面，她要立刻下楼，离开这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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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D3 p5 h( B8 e) j" M* l    刚要爬起身，望见甄心站了起来，她立刻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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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N- P6 P: d1 T6 ?+ t2 t    甄心嘴角抽搐着狠烈地驳斥：“你以为你的姐姐是什么？是你的救世主吗？你只要姐姐的好处和关心，不如你意的一面就不要了？过去你痛苦不堪的时候，是谁在求我来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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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是谁帮你处理了艾小樱的尸体，是谁帮你打了戚勉那个混账，是谁帮你对付淮如那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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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d0 G" f    甄意呆若木鸡，彻底幻想破灭，没想到生活里那个时刻关心自己的姐姐，竟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面目可憎的人，她止了眼泪，咬牙切齿：

    “你做的那些错事别想栽在我头上，别想把责任都推给我。

    姐姐？你说你是姐姐，那你为什么要伤害言格？我那么爱他，我那么爱他！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 l8 T" M! R/ ]: s) p$ S6 a    “因为你太可恶，太没用了。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三番四次地压制我。”甄心面目狰狞，“我想和你和谐相处，看来是不可能的了。甄意，你抢了我的身体这么久，好日子也该到头了。这次，你休想再压制我。”

    甄意捂住头，含着泪：“不，我不会让你出来，你别想把我打倒。”

    她脑子里痛得要命，像是精神在某个力大无比的人博弈，她好累，好痛，可是......即使言格不在身边，她也不能让自己迷失，她才不要让言格失望。

; z( q: }6 s# Q+ @- C& s& d% S    再大的刺激，她也要咬牙熬过去。

    眼泪砸下来，她尖叫：“你滚！”

) i0 `9 Q4 V& i( K/ Y; E    杨姿惊得蹲在桌子下一动不动，不知道刚才那声凄厉凶狠的“你滚”是谁说的，甄心还是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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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很久，都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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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缓缓探出头去，顿时惊悚得浑身汗毛倒竖，甄心站在她面前，小脸煞白，红唇黑发，眼神僵直。

7 \+ {& c) u; q- c% v    杨姿一动不动，可下一瞬，甄意脸上的僵硬便融化掉了，她非常虚弱，摇摇晃晃的，像风中的纸片，崩塌了一般倒在地上，没动静了。

9 Z- o1 V6 B# _2 }0 h. e    杨姿目瞪口呆，不敢过去看，慌忙起身跑去房门口，手还没碰到，门锁自动拧了一下，推开，一个男人出现在面前，冷面看着她，身上背着一个女人。

6 v& o! t: H1 |+ A1 \. e& Y    杨姿一愣：“你怎么把她抓来了？”

4 F3 A$ t5 o. y0 @$ }4 n1 ?    男人走进来，把肩上的女人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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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6 m, g0 Q8 [' y  Q' u    “被这个警察怀疑了。”

    “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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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只有她一个人。”那个男人看向甄意，“甄心呢？”

( U+ J) A' W2 k$ l, k/ E    “刚出来了一下，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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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有这个警察在，做事也更容易了。”男人转身，“我再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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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H+ v9 p2 f# P& O; H% _% D4 x/ ]# Y    “去干什么？”

& q  {* ~6 J  w7 J    “抓一个更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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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署内，决策人员们聚在一起再一次召开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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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失去联系，失踪了。

- b" e" h, w" [) t    虽然目前还不确定，但大家认为很可能和绑架甄意的杨姿有关，季阳再次提出把厉佑拿出去交换人质，而陈sir坚守上级命令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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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6 a0 e# }6 R$ ^" }8 j/ i    即使如此，季阳他们也准备好了用假人质交换引诱嫌疑人杨姿出洞的作战策略。各方作战部队都已开始紧锣密鼓地调配准备。

5 z8 o4 i9 l2 j/ ]4 `, W( G    特警通讯后勤各部的负责人都在紧急商议对策。

$ ?- d1 ~: A. y2 z7 R3 J    而言格异常的沉默，在角落里安静无言。忽然，兜里的手机滴滴一响，是电话。他接起来一听，是安瑶惊慌的声音：

    “言格，言栩被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