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名门闺杀》作者：面北眉南

第八十九章 家中来信

    “小 姐，您还好吧？”白英期期艾艾地喊道，她刚陪着沈月娥下来，不敢进来再添乱便一直在屋外干着急，还将下来查看的丫鬟婆子们堵了回去。

    她也进屋来好一会儿了，可是三娘好像是没有看见她一般，让她有些担心。三娘被她这枚一叫回过了神，冲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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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回去，月娥的伤还要请大夫看一看，以免留疤。”顿了顿，三娘又道：“最好是瞒了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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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小 姐她……”唐嬷嬷在进太白楼前因府中有事回了魏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魏云英受了惊吓，唐嬷嬷又不在，是不是应该先送魏小 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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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P5 u9 }/ \0 d    “本世子会送表妹回去，顺便向表姨请罪。”不知什么时候，宣云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道。

    三娘抬头对上他仿佛迷了一层浅雾的眸子，虽然宣云没有表示要为刚才的事情怪罪于她，但是经过刚刚的事情她可不还认为这位世子是一个怜香惜玉好脾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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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Y9 ?1 i* \    魏云英已经渐渐平静，听到宣云的话也不说什么。三娘低头轻声问她，她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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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B3 W2 B7 L0 [7 J    三娘吩咐白英出去安排马车事宜，拍了拍魏云英的背，将她放开，然后走到宣云身前福了福。

5 w; u1 T# A) i    “世子，三娘刚刚因担心表妹，行为莽撞以致闯了大祸，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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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k/ D& Q# v/ Z4 ^7 w    宣云轻笑着打断三娘的话，偏头道：“本世子又没有怪你，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我将你们牵扯了进来，不是叫你将太白楼都包下来吗？”最后一句却是斜睨了苏敏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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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D2 F- T$ c    苏敏之抱歉地笑笑：“你没有跟我说你是来当饵的，加之我想带着成之出来。想着女客与男客这边是隔开的，便只包下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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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3 X/ o& \" a  t    宣云瞪了苏敏之一眼便不再搭理。到是看向了一旁坐着低头不语的沈月娥。

    “沈姑娘的伤不必担心，等会儿本世子派人给府上送些上好的药膏。便不会留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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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低柔，总像是含着情义，沈月娥听着却是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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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也不敢再与这位世子有牵扯了，哪里还敢要他的药？当即道：“蒋太医明日会到府中为外祖母看诊，沈月娥的伤三娘到时候会求蒋太医留些药的，世子不必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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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云便也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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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会儿，白英回转，说已经安排好丫鬟婆子，马车也可以走了。

& ?8 c2 [$ P9 m* i$ N+ m1 b8 j, b    三娘便让白英扶了沈月娥。向几人道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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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h5 q0 {: Z) c  t    马车上，三娘箭沈月娥原本苍白的面容已经渐渐恢复了血色，便让白英伺候她将那沾了血的衣服换下来。再整理一下头发。补一补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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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事情想必让你明白了，有些人并非良配，还忘你以后好自为之。”三娘靠在车壁上。有些疲倦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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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X: j3 Q, `3 S) }    沈月娥顿了顿，突然扑到三娘怀里哭了起来，她的哭声很大又无所顾忌，像是个受了委屈就要撒泼的孩子。

( x5 A. j; r  x6 K    三娘身子僵了僵，抬起手却最终没有将沈月娥推开，只僵着身子让她靠着。也不说话。

8 W8 U3 y! W% F/ h% c    沈月娥哭了一路，眼见这要到赵府了。便坐直了身子，收了声，擦干了眼泪。白英免不了又要帮她上一次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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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本想着要隐瞒了今日的事情，可是到了下午礼亲王世子在太白楼遇刺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加上沈月娥伤的是脖子，夏天的衣裳根本没有办法遮掩的了。

    因此，三娘只能赵秀娘与曾嬷嬷商量只将刘氏先瞒着。见了刘氏只说是脖子上长了一圈痱子，正用蒋太医给的药敷着。

    只是三娘有些奇怪，关于世子太白楼遇刺的消息，外面传言行刺之人是因为与世子争抢一个卖 身葬父的女子起了冲突，因不知道世子的身份又气不过佳人投进了别人的怀抱，便寻上太白头，想要报那夺美之仇。最后世子安然无恙，却在缠斗中令世子一位爱妾血洒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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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t9 Q" @9 G( f3 Z    随后世人有为红颜命薄惋惜的，有艳羡世子艳福的，有不耻世子好色成性的。朝堂之上却是一片弹劾世子意图与戴孝之女苟且的声讨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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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9 G: r% p# ^) ^1 H    世子的回应是上了一封折子向皇帝哭诉，申辩自己当时只是见那女子可怜想帮她一帮，想给她些银子再帮她找个能糊口的差事，并没有猥亵之意。可是这一说法得到了朝廷上下一致的“嘘”声，就连皇上看了折子后也摇头对内侍道：平日里瞧着挺机灵的人，怎么这回的辩解之词这么离谱？差他父王远矣！

    宣云无奈哀叹了，这回他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说了真话却是没人信，看来还是假话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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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H& m; h& Z7 ^7 x+ d  i; [# v  S    当日晚上，三娘与王璟回到别院之时张嬷嬷递上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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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M$ W* y* i0 ~" M% y' r; X4 q* l    “这是今日上午从府里捎来的信。”

    王璟接过信看过了之后递给三娘道：“妹妹你看看吧，是大伯父差手下的幕僚写的。”

8 T) u' k; {5 E1 `- ^* J' M    三娘接过信，大致浏览的一遍。

& x5 ~) D, ~2 G+ \    “父亲会在中元节前赶回来参加祭祖，正好也能赶上七月二十日祖母的寿辰。”王璟高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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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1 ^# L( b    虽然王栋对他专注很少，但是毕竟是父子天伦。上一次见到父亲还是赵氏去世的时候，但是王栋也仅仅是在家中待了几日便又赶回去赴任。

    三娘上次只远远见过这位所谓的父亲一面，对她而言王栋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因此看了信也没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反而因柳氏这次也会回来而皱眉。

    当今的朝廷官员没五日休沐一次，遇到父母大丧，文官丁忧三年，武官退职百日。近亲丧事，放假三十天、二十天、十五天或七天不等；远亲的丧事，放假5天、3天或1天不等。每年除了冬至，春节，寒食的大假之外，每三年还有三十日的探亲假。王栋这次回来，正是三年一次的探亲假，会在家里待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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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大伯父在信中说要祖父和我们最好在七月初赶回去。现在外祖母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但蒋太医的针灸还要再扎几次，我们是不是等外祖母再好转一些再启程？”王栋想起刘氏的病，刚刚那份高兴的劲头便冷下去几分。这次若是走了，下次要再看到外祖母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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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次要跟祖父一起回去，因此这事情还得禀明祖父，由祖父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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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9 y; s' H4 |1 h* F7 }    三娘笑着对王璟说完又转头问张嬷嬷：“这信祖父可看过了？”刚刚张嬷嬷将信递给王璟的时候，已经是拆过封口的。

    “奴婢接到信就差人给老太爷送去了，老太爷看完之后才又带回来的。”张嬷嬷恭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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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1 [. o+ M# R    “那祖父可提到过什么时候启程回去？”三娘沉吟道。

    “这……”张嬷嬷想起派去的小厮回来时说起的王老太爷的反应，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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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C! a8 w5 b+ Q/ W0 w8 T    三娘看到张嬷嬷的表情便知道王老太爷肯定是在兖州乐不思蜀，不肯就这么回去了。要不就是那只九色鸟他还没得手，王老太爷想继续与那空闻大师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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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顿时也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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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若是王老太爷他撒泼硬是赖着不肯启程，她这当晚辈的总不能叫人绑了他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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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7 M+ H. M+ h+ J& J  W- A& s    可是七月十五就是中元节，七月二十日还是孙氏五十寿辰，她和王璟若是误了中元节的祭祖那可就是大过错了，家中之人可不会责怪王老太爷，但是她和王璟肯定就会成为替罪羔羊。

    这一晚上三娘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看到满天的血雾，看到陈小妹那最后原本温柔满足的笑突然变得狰狞怨恨，当时在场的时候觉得那就是一场梦幻，后来也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但是夜深人静月凉如水的时候，寂静与凉意让三娘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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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X  J6 K& D# }. p/ |1 D    听到外屋的榻上也有轻微的声响，三娘轻声唤道：“白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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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立时的，三娘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是从外间进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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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可是要喝茶？”

    白英进了屋子，正要将桌上的烛火点燃却让三娘制止了。

    “你可是也睡不着？”三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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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走到了三娘床边道：“奴婢想睡，可是一闭眼就想起今日的事情。小 姐若是也睡不着，奴婢陪着小 姐聊天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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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往床里侧靠了，给白英留出了空隙。白英却是死活不肯上去，只将自己的被褥搬了来铺在了床前的脚踏上，侧身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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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想起了过些日子柳氏就要回来，便让白英说一说以前还没来荷风院之前她在外头所听说的一些三房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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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一边听白英说话一边让自己的头脑飞转起来，以将头脑中的那些幻影赶出脑海。

; b6 @. }! B" @' m8 E# p/ U( W    这一招还是有用的，虽是到了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三娘才有了睡意，但是她与王璟在王家堪虞的前景还是让她心中渐渐平复起来。

    发生了的事情无法再改变，但是以后的事情她还可以未雨绸缪。

! m0 u5 Q+ L' \    第二日一早，三娘没有像往常那样早起，而是一觉睡到了辰时。

    “奴婢刚刚已经派人去赵府告知老夫人，说太老爷今日回府，因此您要晚些时辰才过去。”白英忙着伺候三娘洗漱，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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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g0 U+ r# r    “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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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0 V2 [7 v" ]# A  ]% m7 t    “是的，小 姐，今日清早太老爷回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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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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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b. x' U" y, ]7 Y$ Q    三娘起了身便匆匆与王璟一同去给王老太爷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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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自从来到滋阳城之后，每天一大早就要赶去赵府向刘氏请安，回到别院的时候都是掌灯之后了，因此到是没有好好的打量过这所宅子。

    王老太爷住的地方是别院的主院，三娘与王璟一路走去，皆是绿柳扶荫，假山嶙峋，小桥流水，矮墙漏窗，各据其位。

9 U' z4 \( a" m+ d8 h    刚迈进主院门槛儿，迎面就是一个小池，池子当中立着一座两米来高的太湖石。此时老太爷正提着一只大鸟笼站在池子旁，一边从摆在旁边小几上的瓷碟子里拿饲料喂鸟，一面将饲料洒到池子中。走进一看，原来有几尾小锦鲤聚集在池边，饲料一撒下去就被哄抢而去。

& n6 l8 J4 ~) \7 r. ^- Q    “小九就是顽皮，非得跟你抢着你才吃得香。”王老太爷伸指进鸟笼字，轻弹了一下鸟头，笑的无比满足。

! V8 O' u" m  q7 @  J$ X4 v, {    三娘与王璟走到近前，王老太爷才看到来人。

- l- d/ c; k. x3 `" N2 c0 L    “咦？小五和三丫头？怎么今日没有出门？”王老太爷笑得万分慈祥。

    三娘与王璟上前去给王老太爷行礼请安。

$ C& J0 O& P$ a. }* ^    “听说今日祖父在家，便与哥哥前来请安了。顺便还想问一问祖父，可有决定什么时候启程回青城？我和哥哥好早做准备。”三娘笑眯眯道。

    “明天就走，你们快些准备去吧。”王老太爷摆了摆手，答得分外豪气。

4 U; e' q" C% p# ^* g" l4 N    明天？三娘一愣。

; ~; L* f2 x9 u  V$ {% M! U    “那，祖父可是与我们一起走？”三娘试探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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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当然，祖父怎么会放心就你们两人上路，哈哈哈哈……”王老太爷一面笑着，一边伸手过来摸了摸三娘的头。慈爱万分。

    三娘看着看着王老太爷的手，又瞥了一眼那一盘不是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鸟饲料。以及笼子里面那一只趾高气昂的九色鸟，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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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小九软乎。”王老太爷轻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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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l: T. y( ]3 n# f& U' S: B    三娘忍不住嘴角一抽，悄悄深呼吸，以免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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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装着上前去打量笼子里的那一只鸟，笑着偏头问道：“这只就是大濮寺里的那一只九色鸟？空闻大师总算是松了口了？三娘恭喜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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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S& ?. h0 J% A6 o0 l& a    顺势躲开了王老太爷的那只手。

    “呃——咳——嗯。”王老太爷望了望天，回答得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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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B: m% Z  L" k4 Y3 H    正惹得三娘与王璟狐疑，从屋子里跑出来一个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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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7 _  U2 k9 @3 \/ e; H6 R    “老太爷，东西都收拾好了，只是差了在东街王麻子店里定制的那一只鸟笼子。掌柜的说要明日才能赶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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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太爷见三娘和王璟的注意被转移松了一口气，转身不耐烦地对那小厮道：“行啦，行啦。太爷我今早就知道了，王麻子那龟孙子只会收钱不会干活。收了老子一百两做笼子居然要两日才能交货！要不是为了等他那只笼子。老子用得着等到明日才起程么？X他的王八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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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z3 k9 P6 Y    “……”

    王璟眼神古怪地瞥了三娘一眼，三娘弯腰打量池中的鲤鱼，似是充耳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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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4 I6 U" H7 L, T( I    “老太爷。不好了，大濮寺派人来了。”一个随扈打扮的人，急匆匆得跑了来，还没进院门就高喊起来。

    王老太爷闻言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鸟笼子。

$ b- X1 V8 I+ a2 h, T    “来的是谁？你可有跟他们说太爷我一大清早就出门访友去了，至今未归？”王老太爷睁圆了眼珠，急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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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1 p% ~  p" {- K; ~3 B5 P    那随扈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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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说了。小的们得了太爷的吩咐，一大早就在门口把守。别说是和尚，就连今早来送鱼的那个掌柜的，小的见他头发少，有些秃顶，都死活没敢放他进来。这和尚在一里外，小的就知道了，等他到了门口就照老太爷您的吩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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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a! I3 K# N    王老太爷抬腿对着那随扈就是一脚，那随扈顺着力道往地上一滚，也不起身，就跪在地上赔笑。

; U7 x& W8 _& Y    “滚你个王八犊子的！一里外就能看见，你以为你是千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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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这不，和尚的亮脑门儿在这太阳地下比那油灯还好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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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T9 U" H% P2 [1 Y6 I  E    “噗哧。”王璟闻言忍不住一乐。

0 B# R" y: |' H. `; L; @- e    三娘瞪了王璟一眼，王璟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面对着池塘看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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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和哥哥便先告退了。我们还要去跟外祖母和舅舅道别一声。”三娘躬身道。

    王老太爷闻言总算是记起来还有两个孙辈在面前，他干咳了两声，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严肃着脸道：“你们去吧，记得早些回来，不要在外头瞎玩给我惹祸。”

6 _* x, F" ?; k    三娘拉着忍俊不禁的王璟恭谨地应了，退出了院子。

    “哈哈哈哈……”一走出王老太爷的视线，王璟便憋不住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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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无奈地看了王璟一眼，想了想也忍不住微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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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你说祖父那只九色鸟是怎么得来的？不会是……”王璟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外人，便捂着嘴悄声问道。

    三娘白了王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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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祖父。”

3 Y8 R- `/ t6 W8 x% R: I" u    王璟闻言，忍不住又乐。

2 t- J) w1 a6 Q' G/ ]* h    三娘与王璟乘车去了赵府。

    刘氏听闻三娘与王璟明日就要启程回济南，万分不舍，拉着三娘与王璟的手就是一阵心肝儿肉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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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2 _- r9 L4 V    “怎么走的这么急？过些日子滋阳城里有一场大庙会，我还嘱咐你舅舅到时候给你们搭个棚子看热闹的，要不看完庙会再走？”刘氏拉着三娘的手，忍不住红着眼挽留道。

6 @2 e! s' U$ W+ @- f1 V    三娘见刘氏这般不舍，也是有些伤感，面上却笑着道：“昨日大伯父差人来给我和哥哥送信了，说父亲过几日会回家来探亲，顺便参加祖母的寿宴，要我们和祖父在七月前赶回去。好在外祖母的病现在好多了，蒋太医那里就差一次针灸了吧？我和哥哥也放了心了。”

    刘氏拍了拍三娘的手道：“好孩子。外祖母的病多亏了你们能请来蒋太医，否则老婆子我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受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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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 w& B1 b- l. S& j    三娘闻言。想了想，突然抬头认真地对刘氏道：“外祖母，您年纪大了，能放手的就放手吧！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我和哥哥还盼望着能给您过六十，七十，八十寿辰呢。”

+ ^2 u: B: w7 {1 C% b7 c    刘氏闻言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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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外祖母在城外的万山脚下有一座庄子，景致十分的好，我听蒋太医说那种地方很适宜养病。外祖母何不等着蒋太医的针灸完了之后。带着秀姨和表妹去庄子上住上一段日子？想必秀姨和表妹也是很乐意陪着您的。”

- F. ~3 z9 P; r& Y$ A" h    李氏最近虽然是收敛了一些，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矛盾还在就总会闹起来的，还不如两边避开了。再说沈月娥那性子也该拘一拘了。

    “再说吧。等外祖母得空了就去住上一段日子。”刘氏道。

    三娘知道要让刘氏停止这些瞎操心。安心养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的，她也只能等下在秀姨和曾嬷嬷面前说一说，让她们隔三差五的劝一劝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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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O5 m: l$ L    想到这里三娘也不再劝了。只和王璟陪着刘氏说些别的开心的事情。

    三娘与王璟在刘氏的院子一直待到了掌灯时分，等到要走的时候，刘氏忍不住将三娘与王璟搂在了怀里好一顿哭，怎么劝都劝不住。

    三娘也忍不住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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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2 F0 T7 Z2 Q: X" g) i2 t( E& w2 C    “娘，您别这样，又不是见不着了。您好好将养着身体。以后还愁没有见面的机会吗？”赵秀娘拿帕子揩了揩眼角，劝刘氏道。

! M6 @3 y. {, q3 G2 T7 T4 f    “祖母。明日一早我和哥哥会来给您请了安再走。”三娘回抱着刘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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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 O& G8 B8 M' @0 r2 I0 N    刘氏渐渐放开了手，抹着眼泪点头道：“今日已经晚了，你们快回去吧。明日再来与外祖母道别。”

    三娘与王璟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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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刘氏院子的时候，一个人影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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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A; d/ t2 s+ c$ ]9 a* h; l7 _    “等等。”

* @0 Q7 e. m$ l. R; o    三娘停步后后看，不由得皱了皱眉，来的是沈月娥。

    沈月娥走到三娘面前，看了她一阵，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彩绣荷包不由分说塞进了三娘手里。

/ A/ M; r; U( a    “这个给你，里面是我爹在的时候我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想必也是值几两银子的。”沈月娥咬着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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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b" F3 d- o- L  B4 @    三娘逃了挑眉，看向沈月娥。

  G: f+ U, V5 S' l    “我就是谢谢你这几次的帮忙，虽然我知道你心底其实很不喜欢我，之所以愿意帮我是看在外祖母的份上。但是我欠了你人情就是欠了！我会记得的！”沈月娥有些急躁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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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r# Q6 t; a" G    见三娘拿着荷包不语，沈月娥又道：“明日我可能不能送你了，反正你也定是不愿意看到我的，今日就当道别了。”说完沈月娥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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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将荷包里的玉佩拿了出来，接着有些昏暗的光线一看，原来是一只虎形的生肖玉佩，小玉老虎憨憨的很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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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C1 D6 A% h) Q# ~     第二日，三娘和王璟因要赶去赵府与刘氏道别，因此起了个大早。

) _. H# H/ X1 b+ l1 h    本想先去给王老太爷请安的，派去住院的婆子却回来道王老太爷还没起。无法，三娘只得先去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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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一早就在等着了，赵守业也是等三娘和王璟与他道过别之后才出的府。

# ^# A8 @3 H: v    “阿珂你过来。”刘氏让三娘坐到她榻边，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很是小巧的白釉点绛猫形瓷枕递给了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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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k8 q  |! q    “这个小枕头是你娘小时候用过的，你拿去留个念想吧。”刘氏摸了摸三娘的头。

: u' h% R/ `6 u    三娘见瓷枕很是可爱雅趣，心中喜爱，便笑着谢了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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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今日倒是没有像昨日那般哭，只又抱了三娘好一会儿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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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外头有婆子来报说别院那边派人来催了，三娘和王璟才拜别了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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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秀娘与曾嬷嬷将三娘送到了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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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Z: L" d# b, U( _& Y3 e! y    “五少爷，你一定要给大小 姐争气啊。”临走的时候曾嬷嬷突然叫住王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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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朝曾嬷嬷看去，突然觉得曾嬷嬷的眼神很是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怪在哪里，最后只能摇头笑自己是多想了。

第九十一章 路上也不太平

     “小 姐，刚刚为什么我们要从后门走？”马车已经出了城，行走的官道上，白芷突然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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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顿了顿，之后淡淡道：“可能是后街人少，不会拥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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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C1 H( O& x" |4 k0 d    白芷想了想，这个时辰即便是正街上人也很少啊。

    看了白英一眼，见她只顾着低头沏茶，而三娘也似是开始闭目养神，便把到嘴的疑问吞了下去。

7 z  ?) O  j/ `$ [+ J' w: }    老太爷行事总是出人意料，说不定这也只是他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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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却是想起了昨日大濮寺的和尚被王老太爷拒之门外的事情，今日为何她们会走得如同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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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3 ^* X5 A, Q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我小睡片刻。”本是闭目养神，不想却养出了睡意。

    白芷忙过来伺候三娘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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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拿这个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小 姐用不惯硬枕头。”白芷有些嗔怪地轻声对白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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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c/ v; G" I) V  s* X5 s    “我想着既然赵老夫人独独将这个让我们小 姐带走，那想必定是夫人当年极其心爱之物，我正想着将它收到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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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z1 m$ \( s. C, y: G    三娘往白英看去，发现她手上拿着的是刘氏给她的那一只白釉点绛猫形瓷枕。

" Z  h% D2 K; ?$ i: G9 N2 Z    三娘突然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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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有一次赵嬷嬷正在给特意做给她的的枕头里面塞棉花的时候，笑着同她说起她母亲赵氏也与她一样，从小就不爱用硬枕头，外祖母就让人做了一只米枕给她。可是有一年夏天，她不小心将米枕弄破了，从枕头里面飞出了小虫子，便吓的再也不敢用了。外祖母没有办法就找人给她用棉花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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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5 X) A: f    “拿过来给我瞧瞧。”三娘朝白英道。

    白英忙把手中的瓷枕递给三娘。三娘躺着把玩了一会儿。发现这只枕头的白瓷虽是考究，但是也就是一般的富贵人家用的普通枕头。除了造型有些独特之外看不出还有什么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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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o, q( R/ @" l3 U    只是当三娘的目光看向枕头侧面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只猫的右前爪是个像塞子一般的东西，三娘试着轻轻转了一转，那个爪子竟然是能转动的。

; s/ ]" R$ V! D    三娘心中惊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将枕头放到头下枕了，闭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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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e# c4 |. x) H    等到了午时马车停下，众人休息的时候，白芷下了车去找后车的白果她们，马车里剩下了三娘自己和白英。便拿起了那个白瓷枕，轻轻旋开了那个做成前爪的瓷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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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试着将手伸进去掏了掏，却拽出了一叠卷成卷儿的纸。

" A, |1 C4 f- i3 x! O    三娘将那一叠纸展开，心中便是一惊。

7 Z6 L/ e9 h5 A( d. D* N    “小 姐。这是银票？”白英轻声惊呼道。

" A0 d" s, d! I6 q# o& `$ u    三娘点了点头。将那一叠银票大致数了数，竟然有十几张一千两一张的大面额银票，银票之中还有一张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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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1 a& G* R( b0 Z/ ~- N    三娘展开一看。上边是刘氏写她的话，说这里是一万五千两的银票，是她的私房银子，别人都不知道的，给她出嫁的时候压箱底和以后给王璟需要疏通关系的时候用，让她好好收好。先不要动也不要让人知晓了，关键时刻能起到大用。

    三娘眼眶发红。她想起了前一世的时候奶奶也总是背着人偷偷给她塞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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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这马车又要启程了，三娘将银票折好又塞回枕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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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候，车外传来好些惊呼声，紧接着是王老太爷扯着嗓子在喊：“小九！小九！你回来！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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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又是兵荒马乱般的马蹄声。

    白英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转头对三娘道：“小 姐，是老太爷的那只九色鸟，不知怎么的逃出笼子跑了，老太爷已经带着人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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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默然。

    照这般，不知道要走到哪一年才能到得了青城县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眼见着太阳快下山了，王老太爷还是没有回来，而马车所停之处却是离官道不远的一处有草的空地，可谓是荒郊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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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李大来了。”白芷和白英也在马车里急的团团转，不时悄悄掀开了帘子往外看，这时候看到随扈的头头李大走了来，白芷忙禀道。

    “三小 姐，前面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就是肥城了。现在已经是酉时三刻，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要黑下来了，您和少爷要不要进城里去等？小的怕到时候城门关了您与少爷就得夜宿城外了。”

    “城门几时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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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n; v# g" L+ o0 [    “一般是戌时四刻，夏日关得稍晚一些，但是怎么也不会过了亥时。”李大想了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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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s3 N' Y$ f: m9 O    三娘在心里将时辰换算了一下，现在是下午六点左右，城门会在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关闭。从这里到肥城按照这里的马车速度差不多需要一个半小时。若是今日进不了城，而王老太爷又赶不回来的话，那就真的得在荒郊野岭过夜了。而王老太爷今日会不会赶回来，以三娘平日对他的了解，这还真的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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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R( B4 R" z, T1 M    “先进城吧，你派几个人守在这里。若是祖父回来了也好知道我们的去向。”三娘对外头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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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三小 姐，小的这就安排下去。”李大说完便退下了。

. p7 r* }* j! {# K0 e! y( ?! C    过了不一会儿，马车便又动了起来，车里的人皆是舒了一口气。

* t; S7 B' M- s3 @9 Q- ]    在旅途中，因莫名原因停在半路中是最让人心生烦闷的，车动起来那烦闷的情绪便散了。

    马车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肥城是济南府，泰安府和兖州府官道上的一座大城，虽比不上历城与滋阳城的繁盛，但是也是来往商旅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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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本没有打算在这里留宿，因此开始并没有派人过来安排住宿。等到进了城里，走了几家客栈，不是没有那么多的空房间就是马棚已经空不出地儿安置马匹了。

+ \8 V" b3 {; K# H    最后还是在一个客店掌柜的介绍下租下了一个商户的三进的小别院。然后李大又派了一人出城去将三娘等人的落脚之处告知在城外留守者等王老太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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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1 Q3 _4 c, D6 Z0 d2 n8 o# L    三娘等人今日等了王老太爷一下午，车中又烦又闷，此时自然是又渴又饿又累。众人吃完饭，快到亥时的时候外面有婆子进来报说王老太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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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 O' D$ T& e' @    三娘不由得吁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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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就好，她真怕王老太爷一路追回了滋阳城，然后犯了倔，不找到那只鸟就不回青城县。这样的话她和王璟就真的是在这半路上不知要往回走去找王老太爷还是自己启程回青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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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F3 a9 `/ P% R    “那只鸟追回来没有？”三娘问那婆子道。

    不怪她要去关心那一只鸟，若是这只王老太爷的心肝儿没有找到，她可以预见得到她之后的这一路都不会走的太平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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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s) f$ i2 d" h& v    以王老太爷的性子定是会走走停停，甚至干脆留在这里不愿意走，就怕鸟儿若是飞回来找他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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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L& R) O, s    她曾经听到两个家中的老仆偷偷在一边将老太爷年轻时候闹的笑话，说是有一次王老太爷从一个外地的贩子手里买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可是刚到手没一个时辰那只鹦鹉就趁王老太爷不备飞走了。王老太爷心里琢磨着定是这一只鹦鹉思念原主，便飞走寻主去了。

$ Z% P/ B" n- H' }, }# ^8 v    于是他换上了那个贩子一样的粗布衣裳，打扮成了那个贩子一样的模样，去那人原本租来住着的小破院子等了整整三天，衣服都没有换过。最后鸟没有等回来，王老太爷出院子的时候已经是蓬头垢面，臭不可闻了，因为当时正值盛夏。

/ c5 P2 s4 x2 t8 j; ]- i0 _: Z  e/ j    “听跟去的小哥说那只鸟儿一飞走就不见影儿了，老太爷在这周围都寻遍了的，嗓子都喊哑了，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寻到。本来老太爷想连夜赶回滋阳城去寻一寻的，还是那帮随扈死命劝着说，那鸟儿若是没有回去而是就飞到这附近觅食，那么老太爷一走它就找不到人了，才将老太爷劝住了。最后老太爷便派了几个人往来路去寻，自己先回来了。”

    三娘半响无语，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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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i8 i) i& i5 @3 G    “小 姐，热水送来了，您要不要先回房去洗澡？”白英上前来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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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m# H* Y3 g5 H    听白英这么一说，三娘便觉得身上黏糊着难受，今日在车里等了一下午，又正好是一日中最热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本想一来就先洗澡的，不想这别院平日里没有人住，灶头都是冷的，要用水还得重新生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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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l1 D6 s& p4 ?+ c1 @  F    见众人都饿了，便只有先叫外头的酒楼送了吃食来，也正好借着吃饭的时候准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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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将那婆子打发了，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洗澡。因不习惯洗澡让人在一旁看着，三娘让白英准备好了洗澡的用具和换洗的衣裳就打发她们出去了。

    伸手试了试齐腰高的大浴桶里的水温，见温度刚刚好，三娘便解开了衣服上的系带将穿在外头的褙子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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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A9 Y. b) p" j    正要抬手脱里衣的时候，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道：“等等，别脱。”

    三娘一惊，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 z; {  e; m8 {' v" c1 `    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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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心中惊跳，慌乱地往四周看了看，伸手操起了放在浴桶旁边一个小几上的一个用来舀水的木瓢，瞪向了屋子左边一个榉木立柜后的那一团暗影。

    她拼命压制住快到喉咙边的呼救声，曾经看过一个教女孩子自我保护的节目，说是若亡命之徒离你的距离近到让你等不到救兵闻声赶来的时候，最好是保持冷静不要惊呼，因为你的呼救声可能会让歹徒因惊慌而下杀手。

第九十二章 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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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那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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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U9 ]* ~6 }; e0 t9 d/ K    三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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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只在桌上点了一盏油灯，搭放着衣服的屏风上只有三娘自己投在上头的一个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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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那剪影发丝披散，身姿柔弱，那些微的颤动不知道是主人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还是风吹着灯火的晃动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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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n- e2 M1 F+ {+ a3 D    靠墙的榉木立柜背着灯光的一边被投出了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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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4 c* g0 F- ?" v: x, E9 {    三娘眼也不敢眨得死死盯住了那一块阴影，身体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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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9 n& s! w& [7 x    那人似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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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f8 B. W4 p* C# j) ]! g1 Q    昏黄的灯光洒在那人完美的侧脸之上，让他的脸一边呈现在光亮之中，一边却隐于暗中。让他本就清俊的容貌增添了一丝神秘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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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O1 H: n% j. r5 T    三娘等看清楚那人先是呆了一呆，随即，那吊着的一口气终是松了下来，手中的木瓢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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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6 t2 K# K$ h$ e    “宣公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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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跟在王老太爷身后进的城。”宣韶身体有些不稳，伸手撑在了立柜上让自己保持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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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这才注意到宣韶有些不对劲，他的声音本是清冷好听，这会儿却有些沙哑。不禁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宣韶的面前。

' \& v0 `$ ]2 o* f    借着灯光一看宣韶额头上已经是一层细汗，他紧抿着唇，像是在极力忍受着痛苦。虽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浓而长却并不卷翘的睫毛如蝶翅一般，随着微微垂着的眼帘正不停颤动着，无端得就给了人一种脆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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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7 y- t( m8 `9 R2 d    三娘正惊异地打量着，宣韶却是一个不稳就要往前扑倒。三娘赶集伸手去扶住他一边的胳膊。宣韶也是用力抓住了立柜的边角，顺势将半面侧背抵在立柜之上才勉强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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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公子。你受了伤了？”三娘将宣韶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是他一身黑衣，这里光线又暗，三娘实在是看不出来她伤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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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上中了暗器。”宣韶忍不住皱了皱眉。

    三娘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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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扶你坐下来。”三娘朝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本想将他扶到榻上，可是那榻靠着窗，三娘怕人影投到窗纸上让人发现，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清白不回来了。便使劲撑住了宣韶的身体往床边移。

    毕竟人小力微，三娘虽是努力咬牙撑着。宣韶还是走得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摔倒。短短的五六步路，竟是走得异常艰难。好不容易将宣韶移到了床上坐好，三娘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脸色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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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朝靠在床头上也在喘气的宣韶道：“宣公子，你伤得很重的样子，我还是帮你去请个大夫吧。”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别的房间去。再让王璟去找人请大夫。

    “不能，不能请大夫。”宣韶突然睁眼看了过来。

8 ?" x5 F) @' e9 _  |    原本清亮的眼睛此时竟像是蒙了一层雾一般，三娘知道他这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却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 s/ A0 _5 K$ s6 F. K    “他们追了来。”似是力有不继，宣韶顿了顿才道：“若是去请大夫，就会被发现。”

1 t% {) S' E' l" g* ]: m    三娘不知道宣韶口中的他们是谁，但是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城找人想必是极有些势力。他又想到看着宣韶现在这虚弱的样子，他是怎么才能从那些人手下逃脱并跟着王老太爷顺利摸进她的房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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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t+ N6 F& L1 G4 ]    “我身上有药与匕首。你找个信任的人来将我后背的暗器取出来就行。”宣韶喃喃说完，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子沿着床头向床上侧倒了下去，似是昏睡了过去。

7 _2 }0 N, g% Z) r$ S3 Q    “宣公子？”三娘上前轻声唤了一声，宣韶眉头蹙了蹙却是睁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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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t  d- }. Y1 ?    三娘想了想，弯腰使劲将他的身体搬动了一下，让他侧躺着背朝着床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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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意的扫过他后背，却发现他后面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了，不知是血还是汗，三娘伸手在上面摸了一下，冰凉一片，凑着灯光一看竟是满手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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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P! R3 x7 _4 u3 C1 q    三娘心中一惊，得赶紧处理伤口了，不然会失血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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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 S# g6 Q% B; n. U    犹豫了一下，三娘还是快步走到门边，向外头喊道：“白英，你进来一下。”

+ T% ~  G, u9 F& o    白英应了声，推门而入。三娘见她进来了又赶紧将们梢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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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 A/ s8 R8 h    “小 姐？你这是？”白英看着三娘的动作，不明所以。

. ?# b5 _7 k& `! ~6 F8 ?" {    三娘也不说话，拉着她就走到了床边，指了床上的人给她看。

    白英一惊，就要呼出声，却被三娘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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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5 m- v$ s6 m/ \+ Z5 M    “别叫，别害怕，是宣公子。他受伤了又不能让人知道他在这里，我们帮他处理伤口。”三娘赶紧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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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眼睛往床上那人露在外面的半边侧脸一瞧，见果然是宣韶，因已经与宣韶接触了几次便不再那么害怕。

  X1 l7 T+ U' ]9 W    只是，她急急扯下了三娘的手道：“小 姐，他是个男子，怎么可以？若是让人发现……”

    三娘也皱了皱眉，她自己当然是不在乎那什么男女大防的，可是古人在乎。若非她需要一个身边之人帮忙才能瞒下去，她刚刚连白英都不想叫来。可是女子皆是在乎这个的，宣韶现在又不宜移动，而若是这会儿去叫一个男子进来帮他处理伤口，那更加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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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宣韶那被鲜血濡湿的后背，人命关天，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没有叫她见死不救的。

    刚刚在发现屋子里有男子的时候，她虽是一边心里在发怵，一边却是努力提醒自己若是那歹人真要对她做什么的话，她一定不能反抗，名节什么的在生命什么的面前全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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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寻一把剪子来。”三娘摆了摆手，淡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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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咬了咬唇，看了三娘一眼，还是转身去了。

    三娘将那盏油灯移到了床边的矮几上，白英很快就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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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的针线包袱里就有剪子。”白英将剪子递给三娘道。

    三娘点了点头，坐在床沿上想将宣韶后背的衣服剪开了。

$ ?2 l3 g. X+ g: t, d5 I: Q9 D    “小，小 姐，让奴婢来吧。”白英咬了咬牙拿过了三娘手里的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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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X) Z! L. D% r# Z" u+ H% N0 w    三娘看了她一眼，心中微暖。

    白英凑上前，捏住衣服一角，用剪子将衣服从中间剪开了一条长缝。白英的手抖了抖，才伸手去将那衣服的一边揭开，想继续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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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白英忍不住一声惊呼，手中的剪子掉到了床上，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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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0 x2 e# v  f    三娘往床上的宣韶看去，只见伤口周围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了，一枚菱形的铁器深嵌在靠近后心的位置皮肉里，只要偏上一点点就能从背刺进心脏了。那暗器上似乎有开了血槽，伤口虽小血却流了很多，宣韶后背上已经是红淋淋一片了。

    三娘知道白英害怕，便捡起了床上的小剪子，柔声对白英道：“你去打一盆水来，看看能不能偷偷弄到干净的棉布。”

; b, D* E. Y" v& t0 ?    白英知道自己此时手抖地厉害，身体发软，勉强动手已是不妥，便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三娘看了那伤口一眼，也是有些发怵，但是总是比白英要冷静大胆一些。

% c1 o. c: s# V! ~4 I    想起刚刚只顾着想看伤口了，药还没有找到，而且要将暗器弄出来还得用到匕首。

' I. f' B: Q% N5 S    三娘放下手中的剪子，伸手在宣韶的身上摸索了一番，一边还想这还好这会儿白英不在，宣韶也晕着。

    古人身上放东西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很快三娘便找出了一个小瓷瓶和一把手柄上缠着一圈细藤用来防滑的小巧匕首，瓶子与上回宣韶给她的那一只很像，揭开闻了闻，有点像云南白药的味道，想必就是这个了。

    东西摆开在床上，三娘却不知到要如何下手，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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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4 s$ t) l% s* t/ K% b- N2 U    那支暗器已经深陷到皮肉之中的，要拔出来势必是要将周围的皮肉用刀子划开。三娘拿起匕首，想了想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似乎是要将匕首放到火上烤一烤，据说是为了消毒还有让肌肉因遇热而收敛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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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X0 e* {+ \! j    电视里的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是三娘也找不出别的办法，将手中的刀往火上烤得烫了，三娘迅速在那伤口周围划了深深一个十字。“滋滋”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皮肉烤焦的气味也钻入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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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闷哼，三娘朝宣韶看去，见他紧皱着眉头，眼皮动了动，但是并没有睁眼，想必是疼得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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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Y& m( I! Z) v    三娘强忍着不适，伸手到那已经被划开的伤处摸索着那枚暗器。手指所感触到的滑腻温热让三娘几乎就想甩手不理了，咬了咬牙将已经触到手指间的金属硬物往外猛地拔了出来。

    “嘶——”指尖钻心的疼痛让三娘手中的暗器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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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一看食指与拇指上已经被划两条深深的口子，涌出来的鲜血和原本手掌上的血溶在一起，让三娘分不清那些是自己的了。那枚暗器太过锋利，她不小心碰到了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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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l" }: F, \& l! s$ S+ c    “快用药止住血。”一个嘶哑而虚弱的声音道。

    三娘朝床上看去，见宣韶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定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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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 r# K! d/ p# }- T2 t: P    门一声吱呀轻响，三娘回头看到白英匆匆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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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U; K3 ~/ z, f0 |    三娘也不再耽搁，拿起床上的已经揭开盖子的药一股脑儿地就洒在了宣韶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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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手……”宣韶额上青筋直跳，却仍是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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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r' Y; x$ y6 O1 t, ^& f% Y    三娘又倒了一些药在自己的手指上，忍不住又是“嘶”的一声，她不知道竟是这般的疼。对上宣韶的眼睛，想想刚刚帮他上药时的鲁莽，她不由得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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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男人与阿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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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x1 O+ s* H4 p0 V8 M" R) W    “小 姐，没有找到棉布，只有纱布。”白英将水盆放在地上，又将手中的东西递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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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将脸巾绞干。”三娘将纱布放在床上，等着白英将水盆里的布巾绞干递过来，快速地用没有伤到的手将宣韶后背上的血擦干净了。再在白英的帮助下用纱布将宣韶的伤裹好。等忙完这一切，脸上身上皆已是湿淋淋的了。

& P4 g  d2 M" D9 l    “小 姐你的手要不要包扎一下？”白英有些担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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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里，伤口小包扎了反而不宜愈合。”宣韶虽是很疲惫的额样子，但是可能是由于疼痛的缘故，倒是比开始的时候清醒了一些。

' Z) z7 t7 y3 n$ V4 E, b    “白英，去准备些盐水来。”失血过多，是需要喝盐水补充盐分的吧？三娘努力思索着自己知道的知识。只是开始一时惊慌，忘记还要用盐水清洗伤口了，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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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w( r: I; O- w3 `/ r6 p    白英看了宣韶一眼，躬身退下了。

: ~( p) e# p: X# x" Y4 t    “上次给你的八珍丸还有吗？”宣韶的声音让三娘回过神。

8 i; f1 I5 ?1 S    “还有，你等等。”三娘低头翻找自己随身带着的小荷包，很快就找到那只与床上的创伤药一样的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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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看着三娘的动作愣了一愣，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有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绯红。

    “吃几粒？”三娘揭开瓶盖，问垂着眸子的宣韶道。

    “两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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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L: @* j$ M  V- B3 M6 Z% X* p    三娘倒出了两粒药丸，先捻起一粒递到宣韶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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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看着那粒药丸没有动静。

    “需要水吗？”三娘蹙眉问道，可看到宣韶那如蝶翼般抖动的眼睫三娘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是因为想起了男女大防，觉得她的行为太过亲密了？

) S1 P: e4 }& l+ G0 m3 j2 g' Y    三娘无奈，人命关天还能想到这个。看来是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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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想问宣韶能不能自己吃药，宣韶已经微微张嘴含住了三娘手中的药丸。随即吞了下去。三娘便也不说话，继续将另一颗也喂了他吞下。

6 T( W! Z. {) T) S5 q    宣韶吃了药丸，闭目休息了片刻，脸色虽然还是苍白虚弱，精神瞧着竟是好些了，三娘想起自己上次吃这八珍丸好像也是可以提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三娘将摆在床上的药瓶匕首等物收好，扫到地上那一枚沾满了血的暗器，便弯腰将它拾了起来。菱形暗器上菱角锋利无比。周遭还开了四个血槽，难怪宣韶会失血晕厥。

4 q* ]4 x- i$ X8 f- [    “小心手。”

    宣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皱眉对拿起暗器好奇打量的三娘道。

- y" x; `, g# X9 H    三娘抿嘴一笑：“已经吃过它一次亏了，怎么还会被它伤到？我很小心的。”却是将那枚暗器用宣韶衣服上剪下来的布包好了放到一边。

    看着宣韶那后背已经被剪出一个大洞的衣服。三娘突然想起应该找一件干尽的衣裳帮他换了的。王璟虽是小他几岁。但是生得本就比同龄之人高大结实，想必他的衣服宣韶能穿。可是，谁帮他换就成了一个难题了。还好如今是夏天。不用担心着凉。

( b0 `$ o  E. T# J    宣韶见三娘盯着他后背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想起自己现在后背上的衣服还被剪开了，虽是因包了纱布，但终究是衣衫不整。

: _. ~3 z, [+ U* _; Z    还好这时候白英进来了，三娘转移了视线。宣韶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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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2 e% h8 S, J9 m; d5 \3 z  V    “宣公子，你喝一些水然后休息一下吧？”三娘指了指白英手上端着的那一碗盐水道。

    见宣韶没有反对。白英便上前将碗里的水喂给宣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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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l" S5 j7 R2 w# Q+ X    宣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还是将水都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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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宣韶突然问道。

    会将匕首用火炙之法切开伤处，还知道喂伤者加了食盐的水，一般的闺阁女子是不懂得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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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d2 M4 S' O; Y9 A    三娘闻言微笑道：“曾经浅浅看过一些医书，却是从来没有机会用到过，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 L7 I( n$ N: @    宣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三娘转眼看到一旁的浴桶，突然又觉得自己浑身都痒了起来，一番忙碌下来她感觉衣服都贴到了背上，她似乎能闻到自己身上发出的汗味。可是浴桶中的水已经都凉透了，而且这里因为多了一个宣韶也不能在房间里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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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f6 R; E6 C    “还有热水吗？我去后面的净房洗洗。”丫鬟婆子们也都要洗澡，她怕热水一时烧不过来。

$ W; T' b- ]& m    “厨房那边刚要给奴婢送水呢，奴婢去安排一下。”白英转身就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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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三娘叫住白英，想了想问道：“我们可有带什么补血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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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不能出去请大夫抓药，但她记得赵嬷嬷有准备药材让她们带在路上的。若是当中有能补血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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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想了想，摇头道：“补身子的药都送到赵府了，只留普济丸之类的一些应急的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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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记得走的时候祖母有送给我一些上好的阿胶和红枣，你去找一找，然后交给厨房熬了。”三娘突然想到。

    白英闻言呆了呆，不确定道：“小 姐可是要给宣公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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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b6 S# t* u" j2 W+ N, _0 e    三娘点了点头：“听说阿胶补血的效果很好，既然没有别的药材，那就只能用阿胶了。”

    白英看了三娘一眼，见她表情很是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得提醒道：“可是，小 姐。阿胶是给女子补身的，男子……”白英脸色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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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笑道：“可有男子不能用阿胶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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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S8 T0 ?( X3 T: N+ K    白英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说男子一定不能服用阿胶的，便摇了摇头。

- b+ _( ?, K* r1 F( k9 f    “那就是了，万事从权，你去就是了。”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堂兄摔伤了腿，流了好些血，奶奶就给他吃过阿胶汤，也没见有什么不适。

    白英只得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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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将净房那边安排好了，三娘让白英守着门，又去叫了白芷来陪着去洗了澡。还好张嬷嬷因为还要留在兖州为老夫人处理一些田亩上的事情，此次未有跟着一起回青城县。出门在外一切从简，起居只用一个丫鬟，她以前也并非没有过这样的安排，到是不会惹人怀疑。

: ?2 ]* J  Y: Z% q+ M1 C    三娘洗过澡，打发了白芷回去休息，回到房里又让白英也去洗一洗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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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宣韶已经闭着眼睛在休息，便将床头的油灯移到了靠窗的榻边，一面等头发干干透了，一面随手翻了几页书。

8 a" w) w; C  k7 |1 [; _    她很少在晚上借着油灯看书，因此看了几页便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便将书放下了。看了看床上的宣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暗暗猜测宣韶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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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的时候因要帮宣韶处理伤口，无暇他顾，想在想起来便觉出了不对。照宣韶所说那些追踪他的人能在这肥城之中大张旗鼓地找人，那必定就是一些明面上的势力。可是若宣韶是江湖中人，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那还说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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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宣韶他是庄亲王府的人，是宗室。这样的身份一般的明面上的社会势力不敢招惹他，官家的势力不会与之敌对才是，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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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6 m0 n7 ]+ f. k6 T    正这样想着，白英已经收拾好回来了，手中还端着一碗浓黑色的汤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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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这是阿胶参枣汤。”白英将那晚散发着阿胶独特香气的汤汁递给三娘看，眼中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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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d9 I& ?9 @( D5 n' h    三娘点了点头，起身往床边去，示意白英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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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公子，宣公子，喝药了。”三娘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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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W2 T  Y+ v1 _    床上的宣韶像是睡着了，并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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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宣公子好像睡着了，要不等他醒了再喝？”白英轻声道。

    三娘本想点头，可是见宣韶那长长的眉睫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由地一愣？他这是在装睡？三娘不由地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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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o, x! x" a3 |    本来在三娘看来，宣韶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是跟同龄的少年比起来少了一分浮躁轻狂，多了几分沉稳历练，不知不觉三娘就将他当成成年人看待了，她倒是不知道宣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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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以他的耳力，刚刚必定是听见了她吩咐白英的话了，这会儿装睡定是不好拒绝她的药又不愿意喝，所以便想让她们知难而退。

    可是她们现在没有别的药材，肥城里的药店和医馆又不能去，要想尽快恢复身体喝阿胶汤是最合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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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有些无奈道：“宣公子，将身体尽快养回来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手中如今没有别的药材，你又失了这么多的血，不补一补身体怎么吃得消？你自己也算是半个大夫，怎么可以讳疾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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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静默了半天，三娘很有耐性地等在一旁，终于，宣韶睁开了眼睛蹙眉看向白英手中的那一只青花瓷碗。

! h4 q/ ^7 Y6 o    “阿胶是女子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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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w7 p+ Z) n2 V1 L" n& x    三娘不由得有些想笑，但是她怕她要是笑出来宣韶定是更加不肯喝了。于是她板着脸严肃道：“宣公子，药材只有适用不适用，哪里就分什么男女了？再说自古以来，吃阿胶的男子不在少数，你又不是开先例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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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男子吃过？”白英好奇道，她一直也是以为阿胶只有女子才会用来补血和养颜。

    三娘一本正经道：“那是当然，最早服用阿胶的就是男子。你们没听过这样一首诗吗？‘授我仙药，神皇所造。教我服食，还精补脑。寿同金石，永世难老。’据说这就是第一位服用阿胶的男子所做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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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r; }* G% [* e9 V    这还是当年她笑话堂兄吃女人吃的东西的时候，堂兄洋洋得意地念给她听的，据说作诗的人是曹植，至于事实是不是这样她就不知了，反正这里的历史里也没有一个叫曹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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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三娘的思量

, h) L# j7 z: l$ [+ h: S) p4 Z% o     “宣公子，还要我找出其他男子服用阿胶的例子么？”三娘睨着宣韶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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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闻言有些尴尬，想到自己刚刚装睡的作为确实是孩子气了些，也不要三娘再说什么，撑起身子就要来拿白英手中的碗。

* p3 u. h1 M& T    “你自己喝怕是不方便，让白英喂你吧。”三娘皱眉道。

    “不用。”右手接过白英手中的碗，侧着身子，二话不说便喝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拖沓不见。

    “那八珍丸竟是有这效用？宣公子你看起来精神了好多。只是见效这么快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么？”三娘看着宣韶的动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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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4 o3 N2 c# S+ `" E4 a3 i    “不会。”宣韶淡淡道，随即又解释：“是蒋太医炼制的，并无不妥。”

    三娘便不再说了，总不能质疑人家师父的技术。

* H$ Y* d3 O7 c' {+ W, ]$ y    “今夜你便在这里歇着，为了不让人疑心我睡那边的榻上，你只管安心养着就是了。”三娘指了指靠窗的那一架简陋的黄花梨凉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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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随着三娘所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是我睡榻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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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4 O! R  Z% _6 ~5 _    三娘微微一笑：“你这一移动若是扯裂了伤处，不是还得我帮你收拾么？况且这夏日里睡在靠窗的凉塌上比睡这不透风的床可凉快多了，在家中我也是长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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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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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E8 M) K" ~) _+ L4 m8 |7 G    三娘也不多说，只笑了笑，便转身朝榻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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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2 O/ a2 U    白英四处看了看，待看到一角的那架黄花梨刺绣屏风眼中一亮。二话不说就去搬了那架屏风来，挡在了凉塌的外侧。三娘看到她大汗淋淋的样子。笑了笑，递了块帕子给她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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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接过帕子也不擦脸。先是绕到屏风外头，见那架屏风掰直了之后将将遮住了凉塌的首尾，半分也没有露在外头，不由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提起帕子将脸上的细汗擦拭干净。

    “小 姐，奴婢今日就就在这里打地铺吧。”白英指了指凉塌与屏风之间的空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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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5 _( a* F. {7 V! h; r    三娘知道白英这是护着她，也不违她的意，只道：“别看着天热了，终究是夜间露凉。多铺一床褥子。以便寒气入体，生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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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高兴的应了，转身就去拿被褥等物，为三娘和自己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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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得熄了灯。躺在榻上。三娘原本以为自己定是不易入眠的，不想不多久就沉沉睡了去。就连白英起身给她加了一床薄被都没有察觉。

    第二日一早，窗外“啾啾”的欢快鸟叫声将三娘唤醒了。因是沉沉睡了一觉，精神极好。刚懒懒地伸了一个腰，便想起自己如今正睡在凉塌上，而自己的床上还躺了一个重伤的男子，不由得将即将出口的呵欠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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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外头明亮的天色，该是不早了。自己竟是一夜无梦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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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三娘轻声唤道。

    不多会儿，门“吱呀”一声响。白英提着个铜壶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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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您醒了，奴婢刚就在门口接小丫鬟送过来的热水，正想着回来叫醒您呢。”白英利索地伺候这三娘将早已备在一旁的衣裳穿上，再递过青盐与茶蛊让三娘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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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C+ H" @) N& |    “宣公子醒了没有？伤口有没有好一些？”三娘尽量不弄出声响地漱了口，问道。

    “宣公子已经好了很多，奴婢今早吩咐小丫头又熬了一碗阿胶枣参汤给他服了。”白英有些憋笑，这回宣公子二话没说，冷着脸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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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q/ Y- F6 X    白英将温热的帕子拧干了递到三娘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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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S- s* f, _8 I; e) F    “老太爷一早就又带着人马出去寻鸟去了，去外头探听的婆子说老太爷吩咐了下来，要在这别院里歇着，暂时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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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手顿了顿，又继续擦脸。

    她昨日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但是现在听着还是有些无奈。

    待白英帮三娘梳了头发，又仔细打量了她衣服并无不妥，便将那扇屏风又搬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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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8 l' h4 j; B: b- i) `+ h$ i    “将厨房将早膳送过来吧，就说我要你陪着我在屋里吃，让厨房都备一些。”顿了顿又道：“中午让厨房炖一些鸡汤，放些枸杞桂圆红枣，我记得这些干果都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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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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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e0 e$ t( ]; f    三娘走到床边，见宣韶正睁眼看来。三娘笑着点点头：“宣公子今日气色好多了，看来阿胶还是有些用的。”

    宣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也不争辩，只道：“等今日天色暗些我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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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e4 t" @9 r, h2 _! N3 q    三娘想了想道：“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若是勉强的话就不要逞强，性命才是第一要紧。”

4 z) t; Q. e5 N% B0 {! o    宣韶点了点头：“好。”虽是只有一个字，但他脸色温和，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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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R# W: p. |3 X* p    三娘见自己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走不走就由他自己了。只是看向他的隐在床内侧的背部，道：“昨日忘记用盐水给你洗伤口了，不知到会不会发炎，等会儿吃完饭用盐水洗一洗吧？再将纱布拆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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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虽是不明白“发炎”是什么，也只当是她从书上看来的新鲜词儿，听她这话是应该是担心自己的伤口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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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金创药药效霸道，用在伤口上虽是疼痛难忍但是结痂极快，是此次出来的时候特意从蒋太医那里拿的。我的伤口虽不浅，此刻想必外面已经是结了一层痂了，只要伤口不裂开应当不会溃烂的。”宣韶耐心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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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岂不是会留疤痕？”三娘有些好奇道。

5 H1 m4 W# q6 i( T1 Q- y, H0 i3 O    宣韶闻言顿了顿，看向三娘的手指，柔声道：“等我回去之后给你找玉肌膏来，定不会留下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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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知道他是误会自己的意思的，但也不多解释，只笑道：“好，那宣公子可要先养好伤了。”

    两人不再说话，在屋子里就这样沉默着。但是两人都不觉得这种冷场有什么让人尴尬的地方，三娘走到桌边将尚有余温的茶水倒了一杯在小茶盅里，端起来缓缓喝着，等着白英送早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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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9 J# H2 M' W# G    突然，门被推开又被掩上，白英满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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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皱了皱眉，起身问道：“何事惊慌？”

    “小 姐，守门的婆子进来报说外头有一群官差正挨家挨户地搜拿一个受了伤逃逸了的江洋大盗，已经搜到我们这条街了，马上就要轮到我们这座宅子。他们要抓的人会不会是……”白英朝床上的宣韶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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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一惊，转头朝宣韶看去，见他皱了皱眉，随即也抬头看过来，眼神一如既往的沉静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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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就走。”宣韶伸手撑起了身子，想坐起来，这样必定是会拉扯到伤口，可是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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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三娘制止住他的动作，转头问白英：“既是搜查，为免被搜查的对象逃脱必定是两边巷子口都有人看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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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b5 p) _% y* c    白英想了想，点点头：“听说街头街尾两边的宅子都有动静，像是从两个方向搜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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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n4 f3 ~8 V: I3 G* H    三娘看着宣韶道：“你现在走想必是来不及了，这条街被官差们守住了，想必别的街道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又受了伤，怎么也是走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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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那现在怎么办？要是被人发现你的房间里藏匿了一个男子，那，那可不是好玩的！”白英有些着急。

: u1 q4 G& L! w% J    三娘沉吟道：“我自有分寸，若是拦不住你再翻窗出去。”后一句是对宣韶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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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搜到这里了，若是宣韶被抓到，官府认真追究，她这个宅子难道还想脱得了关系？

4 _/ _* }" _6 s  ^* C  g    宣韶认真地看着三娘，说道：“好。”

* e$ u6 n9 n6 M5 Y* e2 _; \    若是他强撑着一口气，逃离这院子的能力还是有的，必不拖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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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x; X+ j0 X5 q4 O" N    “祖父带出去多少人？还有多少在这宅子里？”三娘转头问白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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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2 |( [, K# v) }3 z    “老太爷带了十几个随从出去。跟我们从家里来的李大等人在宅子里留守，应该有十七八个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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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o# `. Z% }8 l    “让李大派几个人去两边打探一下，将王家的名号报上去，看他们怎么说。另外将五少爷叫去前厅，他是男子，长辈不在，家中有事自是由他出面，让李大跟着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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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V+ C* I5 b/ \% G1 z/ Q    若是山东省的官府，应当是会卖王家面子。搜查这种事自然是民紧官松，公平这种事情在哪里都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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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赶紧地去了。

    三娘继续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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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y  a; E' a    “你怕不怕？”

    三娘朝宣韶看去，见他正认真地看着自己，不由地眨了眨眼：“还行吧。”

& c9 B) F# r" x8 ~' b" Z    她其实一向明哲保身，很少让自己真正陷入危险。之所以愿意帮宣韶，除了不想见死不救之外，还因为从上次画的地图的内容和这次的事件让她对宣韶的身份隐隐有了些猜测，因此想卖他一个大人情，以图后报。在这世上她能借助的人力太少了，而宣韶，通过几次的接触，让她觉得此人是可以信任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平白可以得来的，你想得到什么，必须要有相应的付出。曾经看到书上说，除了父母之外的人际关系都是一种交换关系，要想平等地维持就得拿出相应的东西去交换，包括婚姻关系也不外乎如此，只不过婚姻交换的是或是感情，或是物质，亦或者是性。

第九十五章 不见也得见

    三娘的回答让宣韶愣了一愣。

% n# I9 }1 m: I% p    她这是不惧生死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明白这件事将会给会将她置于怎样的险地？他以为她至少是会问一问他为何会被官府追捕的，可是从昨日到今日官差找上门她愣是一怀疑的话也没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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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i4 P- `0 |  L# B& h9 P    宣韶沉默了，三娘心里也在暗暗考虑，因此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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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再一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宣韶眼睑微阖一脸平静，三娘靠桌饮茶不惊不澜，画面竟也出奇地和谐。

    “如何？”三娘叫醒暗自发呆的小丫鬟，见她如此想必外头形势并不险恶。

    “哦，奴婢将小 姐的话吩咐下去之后还在外头侯了一会子。听暗自跟去的婆子回来报说，今日负责搜城的是奉抚台的命令来的，大老爷与抚台大人平日也有些交情，因此我们的人去了之后他们极为客气，说是会立即派人去请示他们上峰。”

# ?7 ^( h  h3 H- i  g    “摆饭吧。”三娘想了想，说道。不管怎样，吃饱了才有力气说其他的。

0 h# Z2 M% b. i  b' P    待得三娘与宣韶用过早饭，王璟便派了人进来报说那些官差跳过了他们这座院子，往他出去了，白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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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饭食刚撤下去不久，外头又有人进来报说知州夫人派了几个婆子要进来给三小 姐请安。

    三娘闻言翻书的手一顿：“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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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有七八个。”白英眼中含着焦虑：“小 姐，人要派人去打发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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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摇了摇头：“容我想一想。”

$ ^. ~, L/ g( }* V7 F6 l/ U" n    看来这搜查的事情是势在必行了，只是他们见这别院里如今只剩下了王家的一个少爷也小 姐，不便拍官差直接进来，便打发了几个婆子进来。想必此时这宅子四周都已经被人围起来了。她若是开口拒绝。想必下次再来的就是哪位官夫人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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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是敢如此托大，以后这名声就要毁在这儿了。三娘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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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已经二话不说起了身。

    “白英姐姐，外头那些婆子们已经进来了，正往这边来呢。”门口一个小丫鬟轻声禀报道。

    白英闻言一惊，看了三娘一眼，迅速将门开了一个小缝，闪身出去了。

' T0 K5 T* R( D9 x- |    不一会儿，白英便回来说：“小 姐，来的婆子说她们夫人担心您会受到惊吓，便打发了身边的嬷嬷过来看一看您。因那些官差太过粗鄙。不便让他们进来，可是为了您的安全计，还是要让人来查探一番，以免歹人暗匿于此。让您受到伤害。少爷听到她们这么说。又扯出了大老爷和三老爷，想着进来看一看也无甚大事，便放她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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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8 K6 D- a/ q    三娘暗叹。王璟还是嫩了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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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以家中现在的形势，生父不在身旁祖父又靠不住，他的身边缺乏一个可以引导他的成年男性长辈，要想好好培养历练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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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有备而来，你若是此刻出去想必也是出得了院子出不了街的。”三娘温声对宣韶道。

" e- y8 G0 H# \' }    宣韶正将昨日三娘帮他处理伤口时用的那把匕首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起，拔开上头的软鞘。屈指在匕首上轻弹了一下，一声低低的“呜鸣”声响起。让人精神一震。三娘见他手指一转，匕首便像变魔术一般，不见了踪影。心中还想到只听说过剑鸣有声，到是不知匕首也能发出这种低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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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K- b# p. g8 M& X& O4 V    “不必为我担心。”宣韶抬起漆黑的眸子，对上三娘的，声音沉稳坚定。

    三娘看着他挺直着腰背站在那儿，身上的蓝色直裰是今早上白英从王璟那里找借口要来的，浅淡的服色衬着他苍白的脸色，俊秀的面容更加显得肤如冷玉一般。但是如此出众的容貌却让人无法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柔弱少年。

4 S9 L0 [9 J! J( R0 w$ p$ \4 e/ P1 Q* C, u    “你不必出去，我有办法躲过那些婆子的搜查。”三娘低了低头，还是拉住了往外走的宣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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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_( [# ^9 a$ V    宣韶低头看向自己被那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拽住了的衣袖，仿佛感觉到一丝暖暖的热流像袖口上的绣线般沿着那衣袖蜿蜒而上，瞬间传遍了全身各处，直到缠绕到了心口并趁他不备攀上了心尖，还调皮地挠了挠。这种感觉很是陌生，陌生到让宣韶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向来老成，因此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什么办法？”他其实是该拒绝她转身就走的，可是看向她突然抬起来看向他的清亮眸子，不知不觉就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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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Q0 ?$ {+ C. q( m' ]    “你挟持我，冲出去。”三娘眨了眨眼，调皮道。

. B9 w+ z; R7 A* E    宣韶默了默，正想说这办法不妥，三娘又道：“当然，这办法是你走投无路穷图匕现的时候才用的，我们现在不用这个。”

    宣韶对她的用词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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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q/ P3 L; l- i    “白英，过来帮我。”三娘朝白英招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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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是济南府陈同知夫人手下的管事嬷嬷，她是陈夫人娘家的家生子，自小就跟在陈夫人母亲身边，因此自从跟了陈夫人到得夫家来很是得陈夫人的信任。就连陈大人宠妾的庶子也是她在听过夫人的委屈后派人给推进荷花池的，后来被她还绑了个小厮，乘着半夜，剥光了扔在了那宠妾床上，最后那宠妾被沉了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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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她没少做，也从来不害怕去当这个恶人。因此在陈家后院之中，丫鬟婆子们怕她比怕陈夫人更甚。

    只是刚刚她接到了他家老爷一个奇怪的命令，让她带着几个婆子以夫人的名义到这个小别院里来看一看王家的三小 姐，实际上却是让她想法子将这别院上上下下都搜上一遍，看一看有没有一个受了伤的男子藏匿在此。

0 v5 k% }6 H% w# Y    徐嬷嬷自来就从心底里瞧不起她家老爷，陈老爷本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穷酸书生，连读书也是靠着邻里们的接济才能考上一个举人。但是他命好，被陈夫人的父亲看上了，靠着岳家的帮助谋了济南府知州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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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s3 c' L    但是男人，要是一直没出息也还罢，一旦有了些权利和钱财便会忘了自己姓什么。陈同知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背着陈夫人在外头偷个小寡妇，偷偷在院子里调戏个小丫头，到了后来见陈夫人性子软弱不吭声，便开始明目张胆地将一个已经怀了身子的戏子接进了府，百般疼宠。虽是碍于岳家的势力不至于宠妾灭妻，但是陈夫人总归是受了不少的冤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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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8 P! `' s( n, x# k2 {) b" E( w    她虽然对陈同知的为人很是鄙夷，但是那毕竟是自己夫人的夫君。因此陈大人派她这份差事她也不推脱，领了命就挑了人过来了。

    她是济南府人，又时常跟着陈夫人参加各种应酬，济南府各个名门望族官宦之家后院的那些事她都知道。因此这位青城王家三房的嫡女的情形她也是知道的，说得好听一些是嫡女，其实确是连个妾生的都不如，到也是个可怜人。

. i, j, U/ w# C    “徐嬷嬷，前面就是我们家小 姐住的院子了。”一个婆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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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F. Q0 G4 ?: d0 k    “辛苦你了。”徐嬷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道。

    “徐嬷嬷客气了，我这就去叫小丫鬟进去通报。”那婆子马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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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 I  Y4 j4 H$ i    徐嬷嬷笑着点头，脚步却不停，朝着身后的几个嬷嬷悄悄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三个慢慢落在了后头，然后往院子后门那边去了。

3 F) Z) ^$ ~9 k* n    徐嬷嬷看着看了一眼正得了吩咐，小跑着往正房去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正房那紧闭着的门，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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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7 p4 w) ~; K/ j# K2 c    “三小 姐怎么这大白天的还将门窗关着？不嫌闷热么？”徐嬷嬷笑容温和地问院门口的另一个小丫头道。

$ \5 Y' H( e2 }3 @4 ^; d    “这个奴婢不知，从昨日下了马车进了这院子开始小 姐就没有出过房门，且只让白英姐姐一人进去伺候。”那丫头懵懵懂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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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G+ @( |+ g4 U- p/ N* x    徐嬷嬷闻言，心中暗自琢磨，面上笑容却更家柔和：“那你们小 姐可有过什么与以往不同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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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眨着一双大眼想了想，突然点了点头：“哦，白英姐姐还让我去厨房给小 姐端过两次药，可是却没有见她请过大夫进院子。”

    “你们的厨房在哪里？”徐嬷嬷朝四周看了看。

8 O' E% L+ l1 v4 U& z  ]* \    “在那边，是昨日才收拾好的，里头脏乱，嬷嬷若是有什么事婢子可以帮你去跑一趟。”那丫头小手一指，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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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朝那丫鬟笑了笑，却是向身后的一个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立即朝那丫鬟所指之处去了。

    “徐嬷嬷，我们小 姐说了，她现在身子不适，不见客。等过些日子她身子好了，便去给拜访陈夫人，为今日的失礼请罪。”刚刚进去禀报的小丫头，跑回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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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l+ p4 g$ M& U8 h    徐嬷嬷笑容不变：“生病了不请大夫来看怎么妥当？我们夫人与府上的大夫人素来私交甚好，说起来你们三小 姐也要称呼一身婶母的，算是三小 姐的长辈。如今三小 姐到了此处生了病，你们太老爷有事要忙，她身边有没有其他的长辈跟着，我们夫人肯定是要操这一分心的。若是三小 姐不愿意看大夫，那就让老奴帮她看一看吧，普通的病症老奴也是能医上一医的。”

* M9 {  [7 Y+ K' N7 q( Y) a    徐嬷嬷这话将三娘拒见的所有借口都堵上了。

第九十六章 老姜与嫩姜的较量

( Z* ~0 W) C3 n0 r' F- O$ n7 g3 X8 e    徐嬷嬷那话的意思是，首先她是三小 姐的长辈派来探望她的，不能拒见。

    第二，陈夫人身为三小 姐长辈，明知道三小 姐生了病，身边连个可以做主的人也没有，也对之不闻不问，以后也没有脸面去见与她私交甚好的王家大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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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三小 姐若是顾忌出门在外，请大夫进院子里来看病不太方便的话，正好了，她这个来请安的嬷嬷就会一些岐黄之术。

% [. @! K4 ^, L! g9 z    那通报了丫鬟犹豫了一会儿，见徐嬷嬷很是坚持，便又跑去通报了一次。

/ ^& y: W3 K& a1 l: p" E8 I4 \    这回，与小丫鬟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看穿着打扮比一般的小丫鬟体面许多的清秀丫头。那丫头未语先笑，早早地就朝着徐嬷嬷行了个行。

9 ~; e% I9 C% |8 E9 i# q8 g    “婢子白英，见过徐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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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w2 R$ L- M! L7 k0 y    徐嬷嬷忙上前将白英扶了了，将白英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眯眯道：“好水灵的姑娘，你家小 姐现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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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I5 {- N* g9 I+ c2 f; k' f& h    白英闻言往身后看了一眼，面带一丝无奈道：“小 姐她病了，不肯见人，也不肯找大夫。徐嬷嬷，请您见谅，不要责怪我们家小 姐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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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眼神一闪，却是突然正色道：“姑娘，不是我这老婆子要说教。这当丫鬟的，对主子恭谨柔顺那是本分，可是若是主子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也要敢于站出来规劝，那才是忠仆所为。三小 姐既然是病了，你们怎么能纵容了她就这样避着不见大夫？若是这样拖下去，拖出个什么好歹，你们又有何面目回去面见你们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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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闻言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强笑道：“嬷嬷说的是，可是我们小 姐她。她……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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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 W. S) X    徐嬷嬷笑着上前拍了拍白英的手，道：“姑娘别担心。我们家小 姐与王三小 姐年纪差不多，也正是任性调皮使性子的时候，可她就是听老奴的劝，因此老奴对劝小主子这事儿已很是有些心得。且容老奴进去劝上一劝，定让三小 姐将病治好了，好回去见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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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l" Q# Q. `    徐嬷嬷说着便绕过了白英，径直往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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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将三娘的拒绝直接当成了小孩子任性，她这样硬闯也由以下犯上变成了见不得小主子因使小性子而耽搁病情想要去规劝的忠仆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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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徐嬷嬷。请留步。”白英一愣，随即追了上去想将徐嬷嬷拦下，不料徐嬷嬷身后的两个嬷嬷不着痕迹地上前将白英一挡一撞，白英就落在了她们后面。

$ k5 {) K" D& e    徐嬷嬷健步如飞。很快就行到了三娘的门口。顿了顿便躬身道：“三小 姐，老奴是陈知州夫人身边的徐嬷嬷，奉了我们家夫人之命来探望您。讳疾忌医是不行的。老奴实在是不放心三小 姐的病情，请恕老奴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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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y1 H1 a$ T    说着徐嬷嬷便伸手推门，柏木门沉沉的，因门上的轴承好久没有上桐油了，“吱呀”的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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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8 ?$ s- W& n7 I    “啊——不，不要进来。”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徐嬷嬷愣了愣。手却猛地使力将门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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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 姐别怕，就老奴一个人进来。她们都在外头呢，你让老奴帮你看一看。”徐嬷嬷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借着从敞开的门中照进屋子里的光线往屋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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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钻进了正对着门的那一架黄花梨木雕花架子床，并随手将一边的天青色撒花纱帐从黄铜帐钩上挥了下来将自己遮住了。

    徐嬷嬷一边试着慢慢往床边走，一边探头想从没有没纱帐遮挡住的床尾往床内探看。

    “徐嬷嬷。”白英跑了进来，张开双手拦在了徐嬷嬷身前，眼带祈求地道：“徐嬷嬷，求您不要逼我们家小 姐了。”

    徐嬷嬷闻言，微微一笑眼中却是丝毫笑意也没有：“姑娘这话就不对了，嬷嬷怎么会逼你们家小 姐？嬷嬷就是想看看她病得如何，以后我们家夫人见了王家老夫人和大夫人也能有个交代。好姑娘，别添乱，快让开了。”

3 a. }: K; _$ Z) f: g    说着徐嬷嬷迅速伸出左手手抓住了白英的胳膊，将她使劲往往外一拉，右手将右边的纱帘猛地扯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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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J# P  o  K3 l8 x    “啊——”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小姑娘弓着身子抱着腿，将头埋在了膝盖上，怎么也不肯抬头。

) o6 Q; \. r+ D    徐嬷嬷一愣，眼睛迅速在床内打量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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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向床上的人笑着道：“哎哟，三小 姐这是？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来，让嬷嬷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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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这样说着，徐嬷嬷却没有想要再硬来的意思，只垂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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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既然徐嬷嬷已经来了，您便让她看一看吧？徐嬷嬷这么热心，又是陈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了，说不定她能有办法治好你的脸呢？您这样藏着掩着也不是个事儿啊。”白英走上前来，低声劝道。

  u6 s9 D6 }( f/ _3 s* e  [    “脸？三小 姐的脸怎么了？”徐嬷嬷看向白英道。

2 V8 C2 M( o* Q- H/ _    白英眼眶很快就红了，哽咽道：“嬷嬷您不晓得，昨日我们在城外等太老爷的时候，小 姐她不知道被个什么虫子咬了，生了毒气，到了这里沐浴的时候被那热水一冲毒气就发了出来，当晚脸上就起了好多的红疹。我们小 姐吓得不轻，又面皮薄，怕脸上的疹子被人家看见笑话她，便只肯让奴婢一人近身伺候。奴婢本来想着，先这样瞧着，说不定过了一日脸上就好了，谁知到今早上，这疹子倒是越发严重了。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太爷今早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小 姐身边又没有其他什么长辈在，嬷嬷，你这么热心，就帮奴婢出个主意吧？小 姐脸上若是迟迟不好，奴婢回去免不了要被老夫人责罚发落。”说着就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王家太老爷昨日在城外的时候走丢了一只鸟，将孙儿孙女丢在城外就追鸟去的事情城中已经传遍了，又为整个山东省官家夫人茶余饭后增添了乐趣。

    这事她自然是听闻过，还当作笑话讲给了自家夫人听。今日一早老爷派人来找她的时候她也正在教训那些碎嘴地说看见王老太爷一早又出城去找鸟的买菜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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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m( X/ k0 H) p7 q2 v4 Y$ T    “小 姐，你就让徐嬷嬷看一眼罢，就看一眼！嬷嬷她不会笑话你的。”白英一边抽泣一边对着床上的人哀求道。

+ f: A5 I7 V3 ]9 N    床上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却终究是轻轻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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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4 o5 B5 f- n$ u: T+ K9 N6 B    徐嬷嬷接着光往那脸上一瞧，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是被吓的不轻。原本那张脸是什么模样基本已经是看不清了，整张脸一直延伸到脖颈如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米粒大小的疹子。那姑娘只看了徐嬷嬷一眼，又将头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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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下意识地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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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E, ]: N/ u    “嬷嬷，你帮一帮我们小 姐吧？您不是说您会看诊的么？你能不能帮我们小 姐把一把脉开开方子。”白英上前扯着徐嬷嬷的袖子希冀地看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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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将手一缩，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尽力让自己笑得柔和：“姑娘说笑了，药怎么可以乱吃？且老奴只会看一些伤风感冒的小毛病，三小 姐这种症状老奴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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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l6 v9 @+ N    这位三小 姐的脸都这样了，她可不敢帮她胡乱治。若是好了，或许能得王家一声面子上的谢，若是不好，那就可能会怪她给耽误了病情。自来，人就是喜欢记坏不记好的。

    但是说到开药，徐嬷嬷心下一动，刚刚外头的小丫头说她给三小 姐端过两次药来的。不是说不曾请过大夫吗？这药是从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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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外头有人轻声喊道：“徐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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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听出来是派去厨房的那个婆子，便笑着朝三娘和白英告罪一声，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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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徐嬷嬷小声问。

# o( \3 n. A8 S# ]8 ~6 l    “厨房的小风炉上果然有个药罐子，里头还剩了些药渣，奴婢倒出来查看过了，里面有防风、白蒺藜、乌梢蛇，苍术和苦参等等，皆是一些解毒清火的药。”

    徐嬷嬷点了点头，看来这位三小 姐真的是脸上出了疹子，又不愿意叫大夫来看了丢丑，便悄悄命了丫鬟熬了些清火解毒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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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Z& J* d7 L$ f- N    想到这里徐嬷嬷换了个笑脸，想转回去屋里再说几句场面话，不料正好瞥见那个叫白英的小丫头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挠了挠。

    徐嬷嬷心里一咯噔，不由得收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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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 姐，既然您的情况奴婢已经知晓了，那事不宜迟，奴婢这就回去禀明了夫人让她给你请个擅于治此症的大夫来。为免耽搁您的病情，奴婢就不进去了。”说着，徐嬷嬷在门口就朝着屋里头深深行了一礼。

- q+ J; I( E& f0 P    “哎，徐嬷嬷，您等等。”白英往外走了几步，似是就要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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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忙抬手制住道：“姑娘就好好在这里伺候你们小 姐不要出来了，赶紧将门窗关严了未免见了风病情加重。”

( d' L+ P6 y" P5 e    白英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感激道：“奴婢知晓了，多谢徐嬷嬷。只是，我家小 姐他好颜面，这件事情除了陈夫人之外还请您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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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笑道：“这个我自是知道。”说完这句朝着其余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领头就往外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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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等她走远了，忍不住偷偷捂嘴一笑，抬头正好看见院门口那个给徐嬷嬷指出厨房去处的小丫鬟对着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将门关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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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徐嬷嬷她走了，也多亏了一个婆子身上正好长疮这几天都吃着药呢。”

第九十七章 生或者死

) W; j5 S+ C  e4 D/ i" K    三娘缓缓下了床，朝着靠墙的立柜那边喊道：“宣公子，你可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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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E- ]8 c6 ]; F: t    宣韶闻言自背光的阴影中现身，他竟然就是贴着立柜站着，只借着角落光线昏暗，立柜与床之间的视觉遮挡隐蔽身形。

3 V! K4 S6 u6 L1 U# x: Y, R, W    一眼看到三娘脸上那惨不忍睹的红疹，宣韶忍不住将头往旁边微微一撇，隐住了自己微勾的嘴角。

1 d% p% j2 E: u8 E6 l( s. H    三娘看到宣韶的动作一愣，心中摇头，果然世间的男子皆是在乎女子容貌的，连宣韶这么清冷的人对着这么一张脸都看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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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三娘少有得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斜睨了宣韶悠然道：“原来宣公子也是这般看重容貌的庸俗之人，三娘之前倒是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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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闻言转头看了过来，将三娘的脸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番，摇头淡淡道：“虽只是中等之姿，但韶从未觉得你容貌不堪。”

& Z; A- [  \8 q. c    中等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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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那个女子不爱美？即便是活了两世，性格淡然的三娘听了这话也不免有些气结。正想瞪他，却不经意地发现了他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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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O! W  U. z1 [    三娘眨了眨眼，宣韶这是在调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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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失笑，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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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6 h7 m3 R8 P( T! v& N9 _    只是三娘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差点被他挑起了很久以前的几乎已经被她遗忘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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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美爱俏，娇蛮任性，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一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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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刚还想着，就那样藏着，徐嬷嬷只要走两步就会发现了，不想她竟然除了开始那一瞥连看都没有往那边看过。”白英见自家小 姐好像生了气，忙转移话题道。

    三娘便顺着她的话微笑道：“她只注意到床上的动静。哪里还有暇管其它？这屋子别的地方本也藏不了人。”

    这间屋子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看着好像藏不了人的地方徐嬷嬷开始自然只会匆匆扫一眼。而她从徐嬷嬷一进来就开始将她的视线牢牢往那张可藏人的床上吸引，她想不上当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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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想隐藏一件事物，无需欲盖弥彰地遮掩，只需让另一事物比你想隐藏的那一个更加引人注意就可以了，“月朗星稀”就是这个道理。

    三娘转过头正想说让宣韶继续往床上躺着休息，却见他虽然面上神色不变，可是额头上却有细细的汗珠沁出，三娘皱眉，绕到了宣韶身后果然见那原本浅蓝的的直裰贴着后心的那一块已经见了红。

  \, X' ?- _9 ?- U- k% E    “伤口裂开了。”三娘转头吩咐白英道：“去弄些盐水来。再拿一件干净的衣裳。”

; D6 O  i# [2 r0 A/ |+ @" v    白英也不多话，转身就朝外走了。

    宣韶的伤本就还未恢复，刚刚不过是暗中刺了几个穴位勉力支撑，时间一久强提的力道卸去。自然又是强弩之末。

! V' A" o5 G0 g    “将伤口重新再上一次药吧。”三娘将收起来的纱布和要翻找了出来。对重新坐回床头半靠着的宣韶道。

) _, ]! h, j5 G. J, `4 y    刚因怕被徐嬷嬷闻到金创药的味道三娘让白英在屋子里点了香炉将药味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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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4 r) P: C: ?" n* {9 a( F    “我，自己来。”宣韶看了看三娘手中的东西，有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衣裳。垂眸道：“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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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点点头微笑着将东西往前一递：“好，你上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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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f- D  m2 P# H0 Q    “……”

    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昨日也还是眼前之人动手处理的，宣韶也觉得自己现在再来顾忌什么男女之防颇有些矫情。

9 Z) q$ f! j/ j+ D, }5 d6 @: f    宣韶也不是那拖泥带水的性子，便自己动手将那带血的衣裳脱了下来，背转着身子将伤处呈现在三娘面前。

6 }1 d  x# l- j    三娘小小地报了刚才的仇便罢了。见那纱布上已经沁出了不少的血，便动手开始拆纱布。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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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似兰似麝，让宣韶感觉鼻间有些发痒。虽是提醒自己要放松，但不知怎么宣韶就是觉得自己的血液流动得比往日的速度要快一些。

    “小 姐，听白果说您身子有些不妥，可需要婢子……”吱呀一声轻响，白芷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只是这声音在看到床头靠着的那个半裸着身子的男人是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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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啊——”地一声惊叫，让三娘心中一紧，宣韶的眼中更是闪过了一抹锐利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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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U* ^% y, L8 c/ u, ^4 `/ {    “有——”白芷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嘴便被人捂住了。

    “白芷姐姐，小 姐就是脸上长了些疹子你就不认识了么？快别乱喊了，小 姐本就心中难过，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她可是会生气的。”白英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稍远处听到白芷的惊叫声狐疑地看过来的丫鬟婆子们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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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7 o' E- I' h( t    被白英一瞪，丫鬟婆子们收回了打探的目光，心中皆是在想，看来传言三小 姐脸上长疹子不敢出来见人的传言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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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m6 c9 P* \3 s    妈呀！瞧刚刚把白芷姑娘吓得，差点就要喊“有鬼”了，那三小 姐的脸得有多严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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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白英扯了白芷就进了三娘的房间，没有忘记将门插上。

    三娘此时已经恢复了镇静，看也不看白芷，只垂着眸子注意这手中的事。

! [: p" ?: D* T& d' @4 U* X. @    白英放下白芷，上前接过了三娘手中的纱布，三娘也就让开了身子让白英继续替宣韶包扎。

    三娘微微偏头似是在思索，半响看向宣韶刚刚放在床上的那一只带着软鞘，手柄用细藤缠绕过，看上去很是普通昨日用着却觉得锋利无比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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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着头蹙着眉，三娘伸出食指在那剑鞘上轻轻划过。

    虽是一句话未说，却让已经回过神来的白芷心中发冷，接着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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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奴婢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奴婢……”

8 G, J6 X' h8 l) n- g  `    她只是听得刚刚从院子里出去的那些进来向小 姐请安的婆子们说的只字片言心中又惊又疑，见的白果穿了一身小丫头的衣服在院门口站着忙上前去打探。白果却说得含含糊糊，最后在她逼问下只说小 姐身子不妥不愿意见人，只让白英近身伺候。

; I( ~3 c! W3 V    她是小 姐的贴身丫鬟，若是小 姐出了什么岔子她也是难辞其咎，想着小 姐病了不愿意看大夫，白英只是一味顺着并不劝着，到时候罪责却是大家的。

1 n8 `1 n5 M& [9 l; e    她便想来看一看小 姐的情况，哪怕最后被小 姐责骂了，依着三小 姐柔顺的性子见她忠心必也不忍心重罚，总比回到府里吃家法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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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M4 F/ W4 }6 F8 b& H' p    正好见白英匆匆从小 姐房间里出来，想着既然小 姐能允许白英近身，想必也不会太排斥与她。虽然小 姐对白英像是亲近一些，但是因她也是小 姐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头，平日里小 姐与赵嬷嬷对她也与对别的丫头有几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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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d7 k2 N9 S0 G; M    然后她就推了这扇门，可是如今看着小 姐那看不出情绪的脸，以及她手下的那把看着就像是沾过血的匕首，她心中无比后悔。

    小 姐这是要灭口么？白芷有些发抖。她也是王家的家生奴婢，各府后院里的腌臜事儿，她自小就没有少听闻，听说西院的那口废井里就曾经捞上来过好几局骸骨，更别提那些无声无息就消失了的，还有被毒哑了卖到窑子里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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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c5 g- I0 s( g! ~/ Y0 n* U6 ]    想到这里，白芷一边磕头一边道：“小 姐，奴婢自从跟了您虽无功劳可也算的上是尽心尽力，从来没有起过什么歪心思。奴婢这一辈子都会尽心尽力伺候小 姐，还请小 姐饶了奴婢这一遭，今日，今日之事，奴婢若是敢出去多半句嘴，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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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5 {, Y. ^: G7 `    三娘没有说话，屋子里自然也是无其他人说话。眼见白芷眼中的恐惧越来越甚，脸上也越来越绝望，三娘却是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嗯，我知道了，你起来吧。”三娘白芷点了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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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白芷在想什么，不过她刚刚虽是有心吓她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取她性命。这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菅的世界，尤其是想白芷这样的奴婢的性命在主子们眼里更是卑微到如同蝼蚁一般，她试着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接受这里的生存规则，却无法如这里的上位者那般动辄断人生死。

    原本已经绝望了的白芷闻言一愣，缓缓抬头看向三娘试探着喊到：“小 姐？”

    三娘摆了摆手，淡声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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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_+ W0 d- T+ D7 h+ E    死里逃生的喜悦让白芷泪盈于睫，赶紧地又磕了三个头才爬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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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Z4 k, A! D8 C3 ?9 C' H    “今早我与小 姐看到受了伤的宣公子也是吃了一惊呢，小 姐怕你们受到连累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们，我因为当时正好在场便逃脱不得了。”白英见气氛缓和，忙一边将床上的染了血迹的纱布等物麻利地收拾了，一边转头对白芷道，却是隐瞒了宣韶昨夜在此过了一夜这件事。

, e. q0 {7 a# ^7 g: G# W    “奴婢是小 姐的人，怎么会怕受到连累，今后有事情小 姐尽管交代了奴婢去做，奴婢定不会推脱的。”白芷赶紧道。

    三娘笑着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她再纠结也没有用了，白芷这些日子看来到也是个好的，虽是将来可能因寡母幼弟而受人胁迫，但她既然已经看到了这一点，自然会加倍小心地防范，不给人可乘之机。况且这丫头在她房里，等于就是命在她的手里握着，她虽然不会草菅人命，但看白芷刚刚的表现，明白她可以决定她生死就够了。

第九十八章 说爹难搞的都不是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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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 g! g- Y- i5 `6 X    “小 姐，你的脸……可要奴婢打水进来？”白英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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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摇了摇头，道：“暂且就这样吧。”

    所以说，化妆术的神奇之处在于它能拯救一张脸，也能毁了一张脸。

& z2 T+ e9 [; |5 d$ W    之后，陈夫人又派人来了一次，这次是来送些清火败毒的药材的，因来的不是那徐嬷嬷，见三娘不愿意见人也不强求，只将东西放下然后转达了陈夫人的一些安慰之语，并承诺若是明日三小 姐的脸还不见好她们家夫人便会尽力帮她去寻名医，然后便走了。

+ Z1 O0 a6 M/ l) h/ Y    三娘便将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疹子去掉了大半，只留下一些在脸上应应景儿。

    王老太爷是在天色擦黑的时候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正巧遇见了已将整条街挖地三尺都没有抓到人准备撤离了的兵差们。

, x- z5 d7 o6 g4 N3 w8 Q( s2 f    “这些小兔崽子们是哪里冒出来的？”王老太爷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一旁门房。

0 X9 S" Y2 o$ v+ ^% i    “回老太爷，他们是奉了抚台大人之命来搜查一个江洋大盗的。”门房赔笑着将今日之事向王老太爷都报备了一番。

2 \+ G( `0 |! \$ y7 M    “这么多人满城里溜达，居然连个小贼也抓不出？一群废物。”王老太爷今日还是没有寻到爱鸟，心中本就不顺，此时听闻此事自然是无比鄙夷。

5 _" p0 U, z6 \$ `# ~    “人尚未抓到，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又是一阵闹腾。”

    “他们今晚还想在我这巷子里蹲点儿？”王老太爷吹胡子瞪眼：“这么这么多人，又一个个面目可憎，若是惊到了半夜回家的小九，他们谁给我负责？你——去找他们的头儿，就说是太爷我说的。若是让我看到有谁半夜在这附近带着大刀胡乱溜达，我就剪了他们的小鸟放笼子里养！” 王老太爷指着个随扈道。

6 \4 Z& l0 e% ?6 I! a( u; S5 G- h    那随扈面上一抽。不敢违命，立即骑马去了。知道王老太爷的人都知道，他爱鸟成痴，且在这方面向来是说到做到。

    等王老太爷到了内院听人禀报说三小 姐似乎是病了，想着自己这两日将孙儿孙女仍在这里没有过问，不禁有些内疚，便打算过来探望，路上碰见了也正好急着赶来的王璟，祖孙两人便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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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b9 M- ?1 u    三娘一听到王老太爷回来的消息。想了想，便让白英找个面纱给她戴上，让人在庭院里摆了凉塌和茶水，将闲杂人等都屏退了。只带着白英与白芷去了庭院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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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过不要将此事告诉少爷知道让他担心么？”三娘知道王璟与王老太爷一同往这边来了。低声问白英道。

    “奴婢交代过少爷院子里的人，不知少爷是从何处知道的消息。”

. s  O) T) a- A! I3 m& o1 T2 e    三娘点了点头便不在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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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7 @2 Y3 v2 ?    等王老太爷与王璟到了三娘院子的时候，便看到她带着面纱在凉塌上坐了。院子里只留了两个丫头。

% f& T, ]$ t; B5 Y% T. c    “妹妹，你没事吧？”王璟也不管王老太爷在场，抢先几步走到了三娘面前担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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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再向王老太爷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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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r5 T2 W/ S3 u" Z) j    “三丫头，祖父听说你病了。你这脸是怎么啦？这院子里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都跑哪儿偷懒去了？”王老太爷本有些心虚，这会儿便有些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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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在城外的时候不知被什么毒虫咬了一口。昨夜开始起了满脸的疹子，本来孙女正害怕呢，不想到了下午的时候这疹子开始消退了许多。听今日陈夫人派来的婆子说孙女这症状要多出来透一透风以便将毒气散发出去，孙女便将人都打发出了院子，在这里院子里乘会儿凉。”

# F4 y7 P- P+ E; H    说着三娘将面纱轻轻揭开一些，让王老太爷与王璟看她脸上的“疹子”。因她已经将脸上的“妆容”洗去一些，此时看起来便不像徐嬷嬷看到的时候那样的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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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w4 E; G2 ~. d    “妹妹，痛不痛？”王璟心疼地道：“还是请个大夫来看一看吧？若是以后留了疤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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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对对，祖父这就派人去请大夫。”王老太爷忙附和道。

    三娘摇头道：“今日已经这么晚了，大夫来了也看不仔细，不如还是等明日再说吧？哥哥也不必担心，本来脸上还多一些呢，都渐渐消退了下去，也没见留下疤，说不定明日起来的时候这些疹子就没有了，我仔细些不抓不挠的，不会有事的。”

    “嗯嗯，对对，祖父明日再派人去请大夫。”王老太爷又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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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d9 O* v; C    三娘将王璟与王老太爷都打发了回去，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屋里哪还有宣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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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宣公子走了？”白英将屋子里各处都查看了一遍，连床底都没有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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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哭笑不得。

    虽说一早宣韶就说等天色暗下来就走，但是后来官差到处搜拿，他的伤口又再次裂开，三娘以为他怎么也会再休养一日，不想却仍是走了。只能希望他能逃过那些搜捕之人，伤口也不要再裂开了，该做的她都已经为他做了。

5 m& _( k9 [% Q    这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起来三娘只将脸上的“疹子”留下几颗，等王老太爷派人来问是否要请大夫来看一看的时候三娘便推脱说脸既然已经见好了，还是不要再请大夫来看了，免得是药三分毒，吃了反而不妥。

    王老太爷便不再过问了。

3 u. O6 L$ A; }  H    这一日王老太爷本来还是想出城去的，不想才刚让人套好马匹，门口就有人来报说大老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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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来的？”王老太爷斜睨着王柏道。

) _. Y0 \2 ~1 h6 x, S    “爹，儿子这不是好久没见您面想您了么？今日是特地来恭请您回府的。”王柏嬉皮笑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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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柏在王老太爷面前比对着孙氏要随便得多，小时候王老太爷没少给他当马骑，没少让他使鞭子抽过。

    “怎么？几日没见你老子我，就不知道自己是的种了？你还能是从龟蛋里爬出来的？”王老太爷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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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柏闻言，面皮抽了抽，这话他可不敢接。

6 q; ~3 X- m# y# K4 A    王老太爷翻了个白眼：“老子要去城外找宝贝儿，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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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d7 d. E( E& \    “爹，别忙，您今日还非得跟儿子回去。”王柏赶紧伸手拉住了王老太爷。

" R6 o  c; l/ c! T, m    “龟儿子诶，你有种再说一遍！”王老太爷叉腰吼道。

5 ]$ r& g9 z+ ~' E( U8 W/ f    “嘿嘿，爹，儿子是您亲儿子还能不明白您么？儿子叫您回去是因为前日儿子花了大价钱给您买了一只海东青，可是你也知道，对女人儿子拿手，这鸟么……它到了儿子手上就一直不吃不喝，眼见着奄奄一息了，这不儿子就骑了快马赶来找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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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k9 F* U) \' O1 ?    “海东青？”王老太爷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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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确实是一只海东青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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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你说它快死了？”王老太爷急道。

. E8 k. A0 Z' x+ b    “一直饿着呢，您若是现在就随儿子回去说不定还能救上它一命！”王柏点头道：“爹，您不是常教儿子这鸟就跟女人一样么？那自然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只什么阿九的它不愿意跟您是它没有福气。”

" d: G/ `" z9 s    王老太爷闻言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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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您若是实在放不下，那儿子派人帮您去找？您先回去看一看新欢怎么样？”王柏继续撺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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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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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 U$ S8 f3 j# E' y    王柏点头。

9 \# u0 ?* p9 `- [7 k    “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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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t( N; s7 T! E" W" @5 Q    王柏挤了挤眼。

3 x# u* X+ H5 }: @  z4 s' k    “两天没吃饭了？”

    王柏表情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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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T# j- z8 M9 ]% W% T/ p1 e- L    “快！快收拾东西！太爷我要马上启程回府！”王老太爷一边朝着随身的小厮和随扈吼着，一边急的跳脚。

% D$ E7 h8 c+ Z1 Q* n    王柏乐呵呵地看着，心中暗自得意，果然那些说爹难搞的，一准儿不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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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接到即刻启程的消息虽是有些惊讶，好在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大都还整整齐齐的归在一处，只要搬上去就好。丫鬟们收拾好被褥澡盆子等日用品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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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上马车的时候，三娘见到了王柏，一边上前行礼一边还想着这位大伯父是使了什么法子将王老太爷劝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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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快点，不要磨叽了。行礼什么时候行不是行，这会儿了还在乎那些个虚礼做什？我的宝贝儿都快要死了！”王老太爷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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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i4 w5 S/ x& n    三娘见王老太爷这般着急更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从地上了马车。不管大伯父用的什么法子，王老太爷愿意回去总归是件好事。

    这一路到青城县竟是出乎意料地顺利，因晚上王老太爷也坚持要赶路，第二日清晨，青城县城门刚一开启王家的马车就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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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与王璟先是回了院子稍作梳洗，随即带着从兖州带回来给孙氏和府中各人的礼物匆匆赶去了松龄院给孙氏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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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Z( c7 W3 U" j- E9 }: ^% q. i    赶到孙氏院子的时候，各院里来请安的人也都到了，三娘与王璟赶紧上前去给孙氏磕头行礼。

    “回来了？你们外祖母身子可好些了？”孙氏淡淡道。

    “外祖母她是中风之症，现在已经好多了，她还再三嘱咐我与哥哥回来后一定要将她的谢意带给祖母您，说您让我们带去的药材派了大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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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脸上表情也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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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又将刘氏吩咐曾妈妈打点好的，给孙氏与各房的随礼单子呈了上去。有一些兖州的土产，上好的阿胶和红枣和一些贵重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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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外祖母家不愧是兖州的首富呢，这么长的礼单子比起三伯母送来的那些都不遑多让。想必此次三姐回去没有少得好处吧？赶紧地拿出来让姐妹们看一看开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