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九十章 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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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7 A7 L. ?9 p! l' h! N3 @6 P    陈晓风的脸色有些难看：“小姐，恐怕我们有麻烦了那庞昆白多半是悄悄从卫所借了兵来帮家……”

    做都做了，难道他们束手就擒庞家就会放过他们不成？

4 q" r  G- E9 ~  W8 \( ]    窦昭怒火更灼，道：“你们可有把握把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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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风迟疑地说：“我们都是白身…” 也就是说，他们有把握把人留下来，只是拘泥于那些人的身份而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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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把人全给我留下来！”窦昭杀伐果断地打断了陈晓风的话。“他们既然这样胆大包天，我们有什么可害怕的？如果能把那些人都留下，官匪勾结，王行宜就算是陕西巡抚，也一样兜不住！”她说着，转身朝外走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调动卫所的人帮庞家做私事？”

    看着窦昭胸有成竹的样子，陈晓风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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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0 a* Q8 z2 t& i7 V    也许对他们来说陕西巡抚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大官了，而窦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呢！

    窦家小☆姐年纪轻轻，遇事不退，就凭这份豪气，就值得他们帮着打这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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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窦家小姐是个小姐，若是个公子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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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咸慨着，跟窦昭出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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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D+ G1 ]: B! c8 u# R5 G    院子里，段大叔等人都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表情非常的凝重，庞昆白和他的随从全都瘫软在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地痛苦呻尸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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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n$ O" y) p' [    见窦昭走了出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窦昭的身上。

    “大家不用担心！”窦昭身姿笔直地站在台阶上，神色从容，不怒而威淡淡地道：“不管是谁来，勾结劫匪，那都是流放三千里的罪行。我也说过了，出了事全都算窦家的。各位壮士等会只管把人留下来就行了。”

% f! M$ e9 U) [    话虽如此，但窦昭是女子，年纪又太小了还是有很多人面露踌躇，倒是那段大叔，见此情景道：“事已至此，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大家越是犹豫不决，动起手来就越是畏惧，越是畏惧就越不可能把那些人留下来。如此一来，只怕我等的性命堪忧还请各位兄弟齐心合力，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大不了我们跑到关外去躲几年。”然后调侃道：“窦小姐既然都出了那么多酬金，我想也不会在乎再赏我们几两银子的安家费了。您说是吧？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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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段大叔在他们之中好像很有威望。他的话音一落，大家都哈哈地笑了起来，表情也放松了。

+ e2 z% n  S2 O! H+ V- v    “那是自然。”窦昭笑着，把各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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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大叔见窦昭还挺重视他的话，自告奋勇地组织大家严阵以待。

7 G3 a$ D- I# q* Q6 q    马蹄声风卷残云般地停在了门前，“哐当”一声门板倒下来，数名青衣护卫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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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T) y& U2 |. C- ]    窦昭一愣。

& a  O( h  j, _" f4 E    这不是纪咏的那些随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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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 T! ~0 Y: o* `! r    纪咏的随从也愣住。

    不是说窦家的小姐被人劫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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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窦家小姐好生生地站在那里，身边站满了身强力壮的护卫，脚下趴着痛苦呻吟的伤者……这哪里像是被劫持了，反而像是仗势欺人地把人打了似的，窦昭忙喝“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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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急切地分开青衣随从闯了进来：“出了什么事？你们愣着干什么？四妹妹呢？”声音虽然焦虑，却难掩斯文。

    那是邬善的声音，窦昭突然间觉得有些感动。

    邬善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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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安然无恙的窦昭，不明白为什么她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多面生的护卫，更不明白她一个弱质女子，怎么能够毫发无伤地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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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0 l+ K) [# t2 A    “怎么了？”跟在邬善的身后的窦德昌和纪咏也挤了进来，看见院子里的情景，也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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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4 S" ]# R+ c* m2 k! {8 f% z0 f    ”当时慌慌张张地，只想着要快点去搬救兵，怕素心和家里的人不熟，找人耽搁了时间，她的师兄又是做护卫的，这才让她去找的陈护卫。其他的倒没有多想。”窦昭的对面坐着邬善和纪咏，左手边站着素心、素兰和素绢，右手边坐着窦德昌。事情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院子已经打扫干净，还没有断气的庞昆白和他随从被关押在了堂屋，陈晓风领着段大叔等人在院子里巡守，纪咏的随从去请大夫还没有回来，趁着这个机会，她把事情的经过讲给窦德昌、邬善和纪咏听，”实在是恼火，这才吩咐陈护卫他们给这些劫匪一个教训的……谁知道庞昆白却与那些劫匪认识，他嚷着他是谁的时候，我自然是不信的，还以为是那些劫匪的阴谋诡计。谁知道竟然真的是庞昆白！”她叹道：“还好十二哥、邬四哥和纪家表哥及时赶到了，不然那庞昆白被打死了，事情就麻烦了。”

1 R) ]+ k) q: [* q' S    心里却抱怨他们为什么不晚来片刻，到时候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庞昆白，又埋怨段大叔等人为何不再使点劲，索性将庞昆白打死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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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2 O& ?) B# V$ U% m    在外面巡守的段大叔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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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在心里嘀咕：这是谁在骂我？还好自己听到庞昆白大嚷大叫的时候就留了个心，没有一拳将那个混蛋打死，不然现在可麻烦了！不过，那个混蛋皮开肉绽，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不养个三、五年休想能自己走路，更不要说去碰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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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闪过，他又有些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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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能无所顾忌地教训一下这种色痞了。

    他揉了揉鼻子，昂首挺胸地继续巡着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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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C5 T) U    内室的窦德政和邬善想到庞昆白那面目全非的样子，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愣愣的，半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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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h0 e2 A) N9 q' W    还是纪咏道：“那些劫匪两死两伤，庞昆白的随从也死了六个，不知道窦家表妹有什么打算？”

    他望着窦昭目光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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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F, }9 I3 ^0 _8 t& s7 l; f    窦昭心里奇怪。

) D5 C& T0 Q+ m9 M    自己闹出子这么大的动静，怎么纪家的这位表哥不是想着怎样帮她善后，反而流露出一副看戏不台高，兴致勃勃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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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4 X8 K0 Q! y) J    她想到六伯母的话，难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窦昭斩钉截铁地道：“自然是要交给官府处置了，出了人命案！”

% n% P( v3 u0 E    纪咏连连点头正色地道：“窦家表妹说的对，这样大的事，是得交给官府处置才是。”

7 ], e' K7 J+ p0 }4 b4 Q    “不行不行！”邬善像被火烧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厉声道：“若是交给了官府处置，难道还让四妹妹出堂做证不成？而且窦家在真定，庞家在灵寿，如果交给官府处置势必要去真定州去打官司，若是因此让四妹妹名声受损还不如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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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德昌也反应过来，接着邬善的话道：“不错，他们庞家怎什么东西？暴发户而已！决不能让这只过街老鼠坏了四妹妹的名声！”

9 F' E# x6 A7 K. L: }+ J% O    “看来两位表弟对处理这样的纠纷没什么经验。”纪咏笑望着窦德昌和邬善，说话的口气却流露出经验丰富、高两人一筹的优越感：“窦家世代官宦，窦五爷又在吏部任侍郎，庞家一个白丁，凭什么和我们争？我们报了官，真定州的知府大人肯定会先把风声压下来，斟酌了窦五爷的意思再做决断。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从人命案中脱身，又可以和知府大人交好一一我们毕竟是在知府大人的辖区就算是没把他放眼里，这面子还是要给他的。至于窦家表妹的名声，我们只要一口咬定当时我们几个人在一起，难道他们还能硬生生地说窦家表妹是单独被劫匪掳走的不成？就算庞家想要栽赃陷害，难道我们不会辩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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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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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h: S( r, E3 W( b    可为什么听着就是有些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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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4 A9 q. n# y    窦德昌和邬善点着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狐疑，两人都想再仔细问问，纪咏已挥手道：“你们听我的准没错！到时候我来给四妹妹做证。”

8 a' M/ L4 q/ f$ s: U$ F$ h    对啊！

% _4 l, I) D5 n# [    纪咏可是个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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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纪咏作证，难道鲁知府还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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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对身份的盲从中茫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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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6 a3 m/ n, ^& i- n- K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纪咏说着，嘴角微翘，露出个愉悦的弧度高声喊着随从“王普”：“你拿了我的名帖去报官。”

) P# P" [/ e" L    窦德昌和邬善这才惊觉。

$ G( C4 S- j' V- K    他们还没有和大人商量这事呢！

  @, K& m5 e% p" q, t( b" }" p    “慢着！”窦德昌脸色有些阴沉地大声喝道：“纪表哥，这件事关系到窦家的声誉，我看还是先跟长辈们说一声再去报官也不迟…“”

/ d6 q( m4 s. ~- H7 ]+ E    “听我的准没有错。”纪咏说话间已挥了挥手，那个叫王普恭敬地给窦德昌行了个揖礼，立刻退了下去，根本没有给窦德昌继续说话的机会，“我从前在家里时也曾帮家祖处理过一些庶务，这关系到四妹妹的名声和窦家的声誉，我不会乱来的。”说着，他开玩笑地道：“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要说我祖父了，就是我姑姑都会揭了我的皮。你们就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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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窦德昌和邬善怀疑地望着纪咏。

    而因在心里抱怨了一通而平静下来的窦昭却惊讶地望着纪咏。

) e" a1 c5 w# E0 t    纪咏要干什么？

    绕过家中的长辈，直接把这件事给捅破，让窦家为了自家的颜面不得不帮她收拾残局，让庞家就算搬出了王行宜也只能咽下这枚苦果，这本是她的打算，怎么纪咏叹好像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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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打量着纪咏。

    纪咏却对着她回头一笑。

( [( B$ x( E$ u2 w6 J* X& S    笑容温和，带着几分饱学之士的睿智，又带着几分小孩子天真的狡黠，如矛与盾，怪异，又那样的和谐，让人印象深刻。

第九十一章 捅破

    窦昭看不透纪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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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却趁着胥役们满头大汗地清点尸首，查看伤者的时候低声问她：“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窦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 S1 }9 D4 y7 h9 W2 }    在等待官府来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对外的说词商量好了，窦德昌和邬善坚持要窦昭先走，有什么事由他们应对就行了，窦昭怕事情有变，把陈晓风等人牵扯进来，坚持要留在现场，等官衙的勘状写好了再离开。

    看庞昆白那些随从的下场，陈晓风等人肯定对庞昆白留了下手。

7 q! H0 k$ R( E1 ]$ o    庞昆白是死不了了！

! g4 F5 P9 r4 q6 }& O    王家要是不帮庞昆白出面，她应当如何？王家要是帮庞昆白出面，她又应当如何？她去田庄的时间虽然有迹可寻，却并不固定，听素心说，祖母一切安好，所谓的突然昏迷，不过是骗她出庄的慌话而已。是谁泄露了她的行踪？杜安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王映雪知不知道庞家的打算？

    五伯父现在有没有能力和王行宜撕破脸？

    如果五伯父选择了继续隐忍，她怎么做才能把利益最大化？如果五伯父有能力抗衡王行宜，又会发生些什么？

0 j4 _7 q8 n0 b# [; D    窦昭心里千头万绪，纪咏突然问她，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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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朝着她眨眼睛，若有所指地道：“我说，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庞昆白吧？”

7 e' X* {3 _2 H3 W6 n! t    原来是想问这个！

% \9 u4 d9 `& O/ @; Q; A    窦昭眼也没眨一下，正色地道：“他和我是姻亲，我若是认出他来，不管怎样也会留几分情面，怎么会一棍子把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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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纪咏笑着，神色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相信”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目光炯炯如夏日。仿佛能把人照得纤毫毕现，窦昭要不是两世为人，早就败下阵来。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受到了芒刺在背的不安。

    有些事，就算彼此亲眼年见，宣之于言却是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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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8 N5 [5 G% `  C    窦昭打定主意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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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的神态却变得温和而谦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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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讶然，就听见背后传来邬善关切的声音：“四妹妹，你怎么站在院子里面？夜深露重，你还是是到马车里歇会吧？今天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和十二，”他语气一顿，加上了纪咏，“还有见明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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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m# x& A$ ]0 c    “马车里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窦昭笑着转身，见邬善虽然和她说着话。目光却落在纪咏的身上，眼底深入闪过一丝深深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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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感觉到纪咏不可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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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P3 J) r! W: [  w' {* z& R    窦昭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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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见纪咏的随从护着一顶小轿匆匆朝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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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i/ a( Z' }9 _- s    “应该是大夫来了。”纪咏笑道，站在那里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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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想了想，有些无奈地迎了上去。

    邬善还是太年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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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U; Y9 I8 }    窦昭在心里感慨着，上了马车。

    素绢担心地问：“陈护卫他们不会有事吧？”

$ [2 F5 H7 m1 u  U' ~! L8 a8 E    “会有什么事？”没等窦昭开口，素心已笑道，“陈大哥他们去灵寿县谭家庄给谭举人的父亲拜寿，因天色太晚，抄了小路。看到有人打劫，出手相助而已。难道到拔刀相助还做错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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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 T2 I) o# c/ a    “是我错了。”素绢喃喃地道，面露愧色。

    “什么错不错的？”素心笑着，挽了素绢的胳膊，“那是防着外人的，若是在家里。我们姐妹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素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和素心靠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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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 `. a( |, E    前世素绢也是这样的老实，所以窦昭让她管自己屋里的衣裳首饰、箱笼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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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有了素心，看样子她多了个能统管内宅的人。

    以后她就能少操些心了。

    窦昭满意地笑了笑，低声地问素心段大叔是什么人。

    素心笑道：“段大叔上公下义，和陈大哥一起在郎家做护院。不过陈大哥是普通的护院，这段大叔却是领头的，身手很厉害的。”

8 @. ?# v$ v1 c6 ]7 m( V# `2 s    “那谭举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给谭举人的父亲拜寿的借口，是段公义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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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寿县谭家庄的谭举人上其下林，字云深，因与‘麒麟’同音，又身形魁梧，性情豪爽，人送绰号‘坐地龙’。”素心道，“谭家世居灵寿，据说家中子弟都有一身好功夫，前朝末年，真定匪患连连，敢打劫谭家的人都有去无回，潭家庄很有名，江湖上的人路过真定都要往谭家庄投帖。后来天下太平，潭家庄渐渐名声不显，只有真定州的一些老派拳师才知道潭家庄。段大叔的祖上据说就是谭家庄出来的，他每年初一都会去谭家庄拜年。谭家老爷子做寿，也给他下了帖子。”

    窦昭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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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A: {) S, p/ G% M! Q    这谭家庄分明是以武传世的百年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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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定的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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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P; E! g: o    可见有很多事未必重生的人就知道。

" E4 H! q& ^' f& I* @0 @    窦昭想到了纪咏。

    他以后到底会遇到什么事呢？

    马车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素心将帘子撩开一道缝。

  o* _+ I4 s6 C6 u& b( F    “小姐，陈大叔，”她的神色有怪异，“他带着窦家的护卫陪着三爷和秀三爷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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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2 W1 W! o3 ]% M# Q    窦昭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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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有钱，每年却只能支出一千两银子。不要说一万现金，就是一万两银票她也没有，更不要说是陈曲水这个假账房先生了。

- I) ^5 J& \/ Z  \3 F9 F& `    她不相信窦家的人，所以让素兰带人去向陈曲水要那一万两的酬金。

    既然向陈曲水通风报信，也是想看看陈曲水的应变和办事的能力。

    现在三伯父和三堂兄出现在了这里，至少可以肯定，那一万两银子的酬金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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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1 Q1 m7 t% s    “四妹妹呢？四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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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嘈杂鼎沸声中，三堂兄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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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0 a" ^) b- @0 W0 h    素心撩了车帘：“秀三爷，我们小姐在这里！”

    秀三爷抖动着这几年越养越肥身体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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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9 q- `, v% _3 d! z1 i6 M0 @    “你没事吧？”他擦着满头的汗水。杭绸直裰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身上一圈一圈的肥肉，“是谁不长眼睛。竟然敢打劫窦家的人？怎么官府的人和纪公子、邬公子、十二爷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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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I4 c* x6 U" U9 _7 D    窦昭只关心那一万两银票。

9 K) Z" k. N- L( f    她抬起头就看见在了紧跟在三堂哥身后的陈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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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M8 Z3 S" I, N: Q0 }& C    陈曲水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 g1 L. u& o# c* A) M; Y2 B    窦昭松了口气。

    和纪咏交头接耳了半晌的三伯父丢下纪咏，满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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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h3 N6 ?: \4 I$ m    “寿姑。”他低声道，“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和你三堂兄就行了。”

    又惊又吓的忙活了半天，窦昭也觉得累了，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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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豫道：“只是我许诺给陈护卫他们的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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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e; F  S' k2 S    像陈晓风这样的人，走正道，就是护卫、镖师、教头，走歪道。就是地痞流氓、闲帮打手甚至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既然已经许了一万两银子的酬金，又是从窦昭的钱，窦家犯不着为此而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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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8 C' Y) o( z    “我带过来了。”窦秀昌忙道，从怀里换出个黑漆描金的小匣子。“这是一万两银票。”他交给了陈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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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道：“那就麻烦陈先生把银票交给陈护卫。”然后对窦世榜道，“三伯父，陈护卫是行侠仗义，您是不是跟官府说一声，让他们先走。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窦家。”

$ r: D8 J% g  `$ `$ t9 G    窦世榜想了想，道：“也好。人多口杂的，先把这些走江湖的都打发走。”

  j0 T: m: n, I3 M: ]  f/ k7 j8 F    窦秀昌忙去和官衙交涉。

0 T" e; r4 J. }7 R6 J  a$ ]/ D    窦昭招素兰上了马车，对窦世榜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目光却在陈曲水的身上停了停。

    陈曲水会意。等窦世榜去安排护送窦昭的马车，他上前几步低声道：“等这边的事完了，我会和几位爷一起回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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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 x, B0 t. }: x    窦昭点头，由纪咏的护卫护送的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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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J: s, m, @; c" z- d+ Q    窦家另有管事在城门口等她，见到她的马车立刻迎了来，急急地道：“快。去东府，太夫人还在等四小姐呢！”

    窦昭问素心：“崔姨奶奶知道我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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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I: E/ _8 R: T% G1 H2 b    “我只是抓着红姑问了一声，没敢跟她老人家碰面。”素心道，“红姑那里我也嘱咐了，只说你有事，太晚了，要在田庄过一夜，明天下午再回来。”

3 n! R: c# y+ Z' l    “嗯！”窦昭赞赏地看了素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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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骨碌碌，很快在东窦的二门口停下。

9 \2 Z4 D( w; T, t! w9 U1 i( S    柳妈妈和纪氏身边的王嬷嬷都在二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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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2 R; E* |  `; `! ]8 _# D9 y    见了窦昭，纷纷上前拉着她的手打量，见她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神色自然，俱是齐齐地透了口长气，迭声催着她去见二太夫人：“太夫人急得眼都红了，把三爷哭了个狗血淋头。”

    三伯父管家，所以挨了骂，祖母和她住在一起，是长辈，恐怕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吧？

    窦昭猜测着，说了声“让她老人家担心了”，和柳嬷嬷、王嬷嬷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 }% f* {) {2 D    纪氏正在太夫人门前失魂落魄地打着转，见到窦昭，一句话没说，先哭了起来：“这是谁做得孽，要让你受这苦！菩萨怎么不一道把她给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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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从来没有听到过纪氏骂人。

. h$ P# J1 q- U8 A; f+ D. d& F    她顿时红了眼圈，喊了声“六伯母”，语气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诧异的委屈。

    纪氏更是伤心，恨恨地道：“庞家是个什么东西？以为攀上了王行宜自己就是陕西巡抚了？说他们是暴发户还抬举了他们，踩他们一脚我都还嫌脏了脚的东西，竟然敢打你的主意？这次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他们还以为我们窦家怕他们呢？”说着，拉着她的手进了厅堂。

    看来大家都是明白人，一听说这事涉及到庞昆白就知道庞家是什么打算。

第九十二章 反应

    二太夫人阴着脸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手里的沉香木念珠拔得噼噼直响。

$ C' D# h, K0 y; V2 z( O. Q    看见窦昭和纪氏进来，她的脸又阴了几分，让了身边的锦杌让她们坐下，沉身问窦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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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z$ U/ m5 t, [0 }; V    纪氏听了气得脸色发青，没等二太夫人开口，忍不住道：“先前听三伯差了人回来报信，以为那庞昆白是个混人，所以想出这等的法子。竟然是想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这分明是……”引诱两个字她当着窦昭说不出口，道，“分明是欺负寿姑年纪小不懂事。要不是寿姑临危机变，岂不让庞家得逞了？”说到这里，她这才惊觉二太夫人还没有说话，忙道，“娘，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这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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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 D! H, H# Y/ s  d    那庞昆白分明打着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从劫匪手里救下寿姑，借天色太晚留寿姑在田庄住一夜，然后借口为了寿姑的名节向窦家求亲。就算寿姑再不喜欢庞家，再不愿意嫁到庞家去，有了救命之恩，又有了借处一室的借口，寿姑也只好嫁过去。时间长了，有了孩子，庞昆白再小意服侍，寿姑自然会和她一心一意的过，到时候就算是窦家和赵家阻止，寿姑看在丈夫、孩子的面前，只怕也会把产业交给庞昆白打理，庞家也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寿姑的产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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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7 ]6 a8 k. l8 Y, t; S( o/ x% g    二太夫人脸色黑漆漆的，却道：“你们怎么不先跟家里的人说一声就去报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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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B# D9 y3 X0 W( Y6 j0 E    当然是怕你们和王家私底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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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v% |! }7 G- N# U    窦昭对纪咏说过的事情经过重新对二太夫人说了一遍，最后道：“因出了人命案，纪家表哥、十二哥和邬四哥才决定报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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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E: O  u8 p" x    “你是说。这件事与见明也有关？”纪氏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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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9 R) Q4 {1 L2 K( I    反正纪咏的背景深，窦家不敢随意得罪，不如帮窦德昌和邬善做做挡箭牌！

4 n: m: I  e2 v0 z9 s  F/ B    窦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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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I4 ~5 A7 B4 j* G' K1 H" T    纪氏面露窘然。

# Z% v4 E2 l; {  W$ J4 z    二太夫人有些意外，但如窦昭所料的。没再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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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i+ F8 t2 n0 V    窦昭现在装小姑娘，做出一副又惊又恐的样子，道：“太夫人。我身边要不是有素心和素兰，要不是带了她们俩人出门，恐怕就回来不来了？求太夫人一件事，请您无论如何也要答应我！”说着，拿了帕子擦着眼泪。

. {2 T, C" A! q0 d, F" ?5 Y4 }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冒犯窦家的人，二太夫人早就吩咐下去寻个理头丢到衙门里乱棍打死了。可涉及到王行宜，她有种把庞昆白就这样简单的就处置了未免有些浪费的感觉——当初王映雪扶正。条件之一就是王家不得插手寿姑的婚事。庞昆白是王家的姻亲，就算王家想否认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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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Y& F, [: N. k9 A! u. k# e: s    她不由沉吟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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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1 E! }2 A    “求太夫人帮我查查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窦昭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二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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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V& b9 W8 l4 `0 U. }( `* r! X8 M    二太夫人立刻答应了：“就是你不提，我也会查的。这种出主求荣的东西，查到一个打一个，不管是谁的人都一样。”她十分气愤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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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多请几个护卫。”窦昭道。“我可是怕了。您都不知道，庞昆白的随从身手有多厉害，要不然我怎么没认出他来呢？何况那庞家既然起了这样的心，难保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心思，我可不想再遇到这样的事了。就算是威慑，我也想请几个高手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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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T+ E( G    二太夫人想到了邬家。

& S# n1 K$ s) a    “行！”她没有犹豫，道，“你到时候和你三伯父、三堂哥去商量这件事。”

( v* f( r2 k/ k' ]8 F, y2 T. U& F: H    窦昭起身向二太夫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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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招兵买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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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l+ Z) i; d, v    柳嬷嬷进来禀道：“三老爷那边有信过来。”

& t2 }+ V% h  J; i/ w    看样子三伯父时刻将田庄发生的来报给二太夫人知道。难怪二太夫人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 Z# I' i2 d/ g' [1 _8 D    “让他进来说话。”二太夫人道。

    一个十二、三岁，看上十分机灵的小厮跑了进来给二太夫人行了礼，禀道：“太夫人，大夫说，庞公子伤势严重，恐怕要送到真定州去医治才行。三老爷让我问您。是不是要通知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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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2 r9 |- M: a% S2 Y, y    “通知他们。”二太夫人果断地道，“敲锣打鼓地让他们来领来，让真定州的人都知道他们生的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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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飞奔着给窦世榜报信去了。

    二夫人想着要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儿子，打发了窦昭下去休息：“……太晚了，就在你六伯母屋里歇了吧？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三伯父自然会处理好的。”

- ]! w# C2 |+ B* E/ x    窦昭也不想这个是时候回去吓着祖母，去了纪氏那里。

# g4 X; E: H; r0 V& L    睡前纪氏拉着窦昭的手很仔细地询问着纪咏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显得有些紧张。

    窦昭不解，但还是不偏不倚地回答着纪氏的话。

. w$ u6 v: C" U6 a  N- q+ O    纪氏听了，表情忪懈下来，吩咐丫鬟服侍窦昭洗漱，又在窦昭平时歇息的西厢房的内室里点了一炉安息香，让窦昭好好的休息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或者是这炉香起了作用，或者是之前太过紧张，窦昭很快就睡着了。

. X. g5 x1 u+ b    第二天早上起来，纪咏和窦德昌、邬善已经回来了，正要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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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 n2 x1 Y1 I% E0 V' B    窦德昌和邬善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有睡，而纪咏却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似的。

* i+ G; v4 V$ I  Y+ q. ^( S    他怎么这么好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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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j1 U4 p    窦昭在心里嘀咕着。

    纪氏向她说起之后的事来：“……庞家无论如何也不承认庞昆白打劫了你们，反说你们仗势欺人，把庞昆白打成了重伤。如今庞银楼护送庞昆白去了真定州求医，庞金楼去了京都，庞锡楼则聘了胡举人做讼师，要和我们家打官司。”说到这里，纪氏冷冷地笑了一声。安抚窦昭道，“刑老八还有个手下活着，那些个手下愿意过堂指证庞家，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庞家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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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n; c+ L7 z+ L& b    窦昭点了点头。

    打官司。那也要等窦世枢和王行宜表明才行。

9 M" }8 D/ q1 M3 h8 }    她问：“可查出来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吗？”

1 B8 y; v. }+ j5 z5 m; b    “还没有消息。”纪氏担忧地道，“柳嬷嬷借口家里丢了东西，连夜带着人去了西府。怎么也得把这个人找出来才行。不然你处境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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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1 P, n: G    纪咏突然道：“要不要我帮你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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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窦昭说话，纪氏已急急地道：“见明，你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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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不以为然，道：“我既然碰到了，怎么能不管？”

& U. y! Y2 m# n# D    纪氏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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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忙打着圆场：“多谢纪家表哥了。柳嬷嬷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是让柳嬷嬷查查吧！若是柳嬷嬷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查到什么，纪家表哥再出手也不迟！”

/ d+ s5 b+ G% X    纪咏点头。低了头优雅地用着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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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K; \7 y: k0 @, R2 j    纪氏好像很奇怪纪咏的从善如流，有些奇怪地望了窦昭一眼。

- v$ E* Q( }$ H5 F: C) r2 t; P- d' z    窦昭却想着陈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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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夜，不知道他能不能查些什么？

    她不想纪咏插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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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窦昭打道回了西府。

    祖母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对柳嬷嬷过来盘查家里的仆妇有点不悦：“毕竟西窦的事。就算是要查，也要等你回来再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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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怕时间拖久了失去了痕迹。”窦昭安慰了祖母半晌，出门就看见陈曲水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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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h, u6 @; w; d    他朝着窦昭自信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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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知道他有所得，心中顿时一安。

' V2 N+ w7 ~6 ^8 u    两人边走边说。

5 x% B3 H" i% f    “……报信的人是刘万，不过他已经死了。我查到杜安昨天在灵寿县一家叫平安的客栈歇脚，我已经让刘晓风去请他了……柳嬷嬷要一个个的查，进展很慢，恐怕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

    去京都又不经过灵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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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帮着柳嬷嬷指点指点迷经吧？”窦昭笑道，“这件事还是由二太夫人出面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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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陈曲水也很赞同。道：“我觉得小姐还是应该再多请几个身手高超的人当护卫才行，就怕有人再打您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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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N* f: }' W# I% T    “先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窦昭笑着，把从此以后她每年可以领一万两银子的例钱告诉了陈曲水，“不如请陈晓风他们如何？”她说了几个自己当时留意的人。

    陈先生笑道，“四小姐的眼光真好，我这就去办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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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P7 ~' O$ P& m; T) t* J! `$ J    很快。柳嬷嬷就从刘万的屋里搜出了五十两雪花银。

    二太夫人很是不满：“继续查，一定要把那个收买刘万的人给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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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 y. z+ a) W( f/ Y    晚上，陈晓风把杜安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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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L4 M" d& p# T, \0 s2 @    杜安见到窦昭浑身直打颤，嘴巴却闭得紧紧的，一副我不说，你奈我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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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笑道：“把人想办法交给二太夫人吧！”

    杜安愣住，道：“你，你不审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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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审问你，你会说吗？”窦昭鄙视道，“何况你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只要让二太夫人要相信你与这个事有关，王映雪与这件事有关就行了。你直管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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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G8 A$ g( V    杜安顿时傻了眼。

    窦昭把杜安和选护卫的事交给了陈先生，以为自己可以轻松轻松了，谁知道五伯父来信了。

* d' O. \/ H, W. F    就在这时，五伯父来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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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信中说，非常的赞成邬窦两家的喜事，让二太夫人不要耿耿于怀，邬家门风清白，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家，窦昭嫁过去了不会有苦吃。

! L# ]0 J6 l8 G4 W- n7 A1 Q' I" b    并没有提到窦昭被劫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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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a: G4 d; k% l8 u* e+ C$ r    很显然，两封信在路上错过了。

+ C, F# Y& A0 a4 `( t+ \2 C    二太夫人一时想不通，去了纪氏地里述苦：“……寿姑明明可以嫁得更好，为什么要嫁到邬家去？”

6 \$ o; u0 C  ~% H9 s    纪氏人笑道：“邬家的四少爷是我们亲眼看到长大的，为人敦厚朴实，总比嫁个陌生人好评多了。”

- D4 j' p2 k* R+ F8 m, }$ P    二太夫人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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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3 d8 Q6 \6 M    有人困惑地道：“窦昭要和庞家的四少爷订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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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r! y7 k/ x, m- s    纪氏和二太夫人回头，就看见纪咏满脸诧异地站在门口。

第九十三章 拒绝

    窦昭骇然。

5 o; I0 Y% U  ], c+ B3 \, W* a    她以为窦家会先解决她和魏家的婚约，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直接把魏家撇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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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5 m* B( j7 B    嫁给邬善？

    是谁的主意？

    他们不是一直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吗？怎么突然改变了卦？或者是邬松年的公职有了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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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问素心：“这消息可靠吗？”

    按道理，五伯父的书信不应该这样容易就打听到的。

, G6 d. r# M* |! y, N    素心见窦昭听闻喜讯既没有点头羞涩也没有半点喜悦，表情一怔，不解地望着窦昭，声音不由低了下去：“这门亲事是邬太太亲自找的三奶奶，现在五老爷也答应了，八九不离十，消息就传了出来……”

( L. H# h# v  @: D# L' y    窦昭不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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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太大意了。

% l9 k0 `( g0 I. R& Z, G4 J, h    从提前到许诺，应该有些日子，自己却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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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Z2 M  G5 s/ w' ~    她要找陈曲水商量商量这件事。

    窦昭起身，沉着脸去了书房……二太夫人也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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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l) |5 C    她向纪氏地里述苦：“……说什么危难之交，只要不是和王家亲近的人家就行了。可寿姑明明可以嫁得更好，为什么非要嫁到邬家去？”

% |7 D0 ^. I- y; R$ S) g" b    “五伯自有五伯的考虑，恐怕信中说不清楚。”纪氏知道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此时有些敷衍地应付着二太夫人，“好在邬大人和邬太太品行高洁，邬家四少爷又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为人敦厚纯朴，和寿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总比嫁个陌生人的好。而且五伯说的话也有道理，寿姑好歹嫁了个和我们家亲近的人，要是嫁了别人。难保不被王家给拉拢过去。”

. \7 w! y: t2 h    二太夫人犹嘴硬：“寿姑从小就和王家的人不亲近……”

- r/ w6 ]* t- l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纪氏笑道，“寿姑就算是再不喜欢王家的人，总不能仵逆丈夫吧？要不然庞家怎敢做出‘英雄救美’事来？”

    二太夫人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道：“那你就去回邬家一声吧？趁着邬太太还没有回京都，把八字过了。”

. y; _* _1 \) O9 R4 X    屋里就响起个清朗的笑声：“这是谁要订亲啊？不知道能不能讨杯喜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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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和二太夫人回头，就看见纪咏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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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3 f0 G* r+ E+ I# C2 x: G    事情既已如此。多说也没有用，反而让邬家知道了心里不舒服，还以为自家瞧不起他们。平白让两家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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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y+ y/ z, v4 [    二太夫人念头闪过。呵呵地笑道：“是你四表妹和邬善，他们两个要订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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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愕然，脑子里立刻闪现出窦昭端庄飒爽的面孔和邬善温和无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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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 }5 I* W$ H0 `    这两个人倒是很相配啊！

    不过，相比这下好像窦昭更像男孩子一些而邬善更像女孩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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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2 r/ F% h3 u: x5 s    他想到当自己赶到田庄时看到的那满地呻/吟的男子和面目全非的庞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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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7 Q& E( K; y' x" J/ j    不知道窦昭和邬善在一起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景像？

    纪咏越想越觉得有趣。

' t* b9 }/ p1 U: n: \0 l9 K    他问二太夫人：“他们什么时候订亲？要不要我帮着管什么东西？我记得我姐姐出嫁的时候。就让我帮她搬得嫁妆，三天回门。也是我去接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虽说已经是个举人了，可到底是小孩子，一听有热闹就有点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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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看着，眼神柔和了几分，笑道：“那是迎娶和回门，现在他们只是对八字，暂时没什么让你帮忙的。你要是有心，过两年来真定喝他们的喜酒。寿姑还没有弟弟，到时候你这个做哥哥的帮着搬嫁妆也是一样。”

& ?9 O' x- Z. _5 m; `4 E: j- S    “好啊，好啊！”纪咏高兴地道，“到时候太夫人别忘了给我们家下个帖子，我人不管在哪里，一准赶过来。”

( N' h% y* @3 ^: A, I    “一定，一定。”二太夫人笑着，两人闲聊了半天，太夫人渐渐接受了窦昭既将嫁给邬善的事，心情好了很多，留在纪氏这里用了晚膳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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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约了邬善明天早上在纪氏的院子里见面。

    她想要交换庚贴之前跟好好跟邬善谈谈，若是能和邬善好说好散最好，若是不能，只好用些强硬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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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不想让邬善恨她。

    陈曲水则劝窦昭：“小姐还是三思而后行。邬公子这人实在是不错，如果能成就一番良缘，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 S3 O" {' q8 M2 W! q    至少邬善不会影响窦昭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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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苦笑：“我实在是不想再陪着一个男孩子成长了，而且还不知道长大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 O( D4 P' ~( d    陈曲水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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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j2 [% h+ q) Y    窦昭也不解释，翌日做了寻常的打扮，去给祖母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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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可能也听说了这件事，笑盈盈地不住地打量她，还道：“我们寿姑成大姑娘了，真是越长越漂亮。”然后让红姑拿了个红漆描金的匣子给她，“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头面，现在送给你。”

* [; H1 L9 u9 V) F+ D" k    窦昭暗暗在心里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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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自己快刀斩乱麻的约了邬善，这样是再拖几天，局面恐怕就不好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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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J/ f  p$ Y+ ]& S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嘻嘻地问祖母为什么要送东西她，又做出一副非常喜欢的样子将那套赤金镶着南珠的头面收了，还道：“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您可不能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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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6 j3 U$ {7 H) O    祖母非常的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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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I9 U7 m. O    窦昭这才去了六伯母那里。

    她前几年就住在这里，纪氏到今天还将她曾经居住过的西厢房保持着原来的样，直到今她偶尔也会在这里过夜，这里就像她的第二个家似的，没有人诧异她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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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纪氏聊了半天花草，又陪着纪氏檐前屋后走了一圈，邬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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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大大方方要邬善帮她画幅扇面：“……就像上次你帮三堂嫂画的那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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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红着脸看了眼纪氏。

    纪氏笑道：“去吧，去吧！蕙哥儿他们的书房有现成的笔墨。”

    邬善敬意应是，去了窦政昌的书房。

    窦昭像从前一样跟过去瞧。

8 o. v& v+ h- X3 d' r/ G    纪氏坐在炕上算着这几个月的账。

7 {# r/ f* S! m* U, R3 Z    采菽低声道：“您看，要不要派个人跟过去？”

    “不用。”纪氏头也没抬，道，“那样反而着了墨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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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W3 K: N) `5 i    采菽笑着应是，抬头却看见东厢房南面作书房的房间窗棂大开，不管是正房、厢房还是从院子中经过的人都可以看见正埋头作画的邬善和在一旁帮邬善磨墨的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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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x( E4 e: ^; z  [% u    他们的神色是那样的坦荡，举止是那样的磊落，采菽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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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抬头。看见书房里的两个，暗暗点头。笑着低下头去，继续算着她的账。

( I+ R; v4 v! V4 A# N) ]    来给纪氏问的纪咏啧啧了两声。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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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英姿爽朗。看上去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 e* g4 n9 z1 L    他进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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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纪氏请过安，笑着指了指书房的两个人道：“姑姑，您也不管管？”

    “君子荡坦坦，小人长戚戚。”纪氏佯作不悦的样子训斥着他。“他们光明正大的，我为什么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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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横竖总是我的不对。”纪咏说着，摸了摸鼻子，笑着站在了纪氏的身后，帮纪氏捏着肩膀，“姑姑，您就这么看好四表妹和邬善啊？我瞧着那邬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居家过日子，比这些做什么？”纪氏不以为然地道，“要紧的是适合——我看寿姑和邬善就挺合适。”

1 t6 X" U3 @9 h/ K    纪咏点头，眼睛珠子却骨碌碌直转。

; v* y( T. P: S! j) d" `! n$ D1 J    那边窦昭正和邬善说着话：“婚事我听说了，只是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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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g& Z# V* j2 i7 m3 ]    原来她知道了！

    邬善的脸火辣辣的，耳朵嗡嗡作响，只隐约听到什么不想早嫁人的话，忙慌慌张张地地道：“我，我也不想那么早……我要参加乡试，桂榜提名了再……我，我不会委屈你的……你放心好了……你在家里多呆几年，等想……的时候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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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p/ k+ H" S+ l- R5 v    他期期艾艾的，平时那样坦然的一个人扭捏的像个小姑娘，让窦昭一阵不忍，原本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中，半晌才硬起心肠低声道：“我有婚约的！”

    “啊！”邬善张大了嘴。

9 ?  @! t8 l% M# n0 h& z3 d    窦昭道：“我的事，你应该听说过。我娘亲去世的时候，曾给我订下一门亲事，信物还在我舅舅手里。但我伯父他们好像不满意这桩婚事，一直也没有和那家人走动……但我心里却惦记着这件事……我不能嫁给你！”

$ ~8 U( D7 O4 t0 s2 G9 F    邬善脸上的红润一点点的褪去，最后变得和纸一样苍白，手里的笔“啪”地一下落在了扇面上，刚刚画好的一树虬梅霎时留下了黑黑的一团墨迹。

& ]+ x) U% {4 f: `1 u    “邬四哥。”窦昭真诚地道，“我把你当哥哥一样，以后的嫂子一定比我会贤惠百倍的。”

    她干巴巴地安慰着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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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垂下了眼睛，一动不动，像个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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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i6 b) M2 |0 H2 l7 h    窦昭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先走了，邬四哥以后保重。”

    “你，等等。”就在她即将踩出门槛的时候，邬善声音嘶哑地道，“要是，要是那家人……一直没来提亲，我，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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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 I6 n% k2 [    邬善是她两世为人遇到过对她最温和的人。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经验，她会义无反顾地嫁给邬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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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6 ^3 i7 q+ t; e4 S" L+ E+ K! Z    可惜，她的心已千疮百孔，这样轻柔如粉色的情意她欣赏，却没办法冲动。

    窦昭轻轻地摇了摇头，道：“邬四哥，多谢你，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更改。”

0 U- U) P! K8 M  J    邬善闻言身子一晃，“扑通”一声跌坐在了身后太师椅上。

    窦昭径直出了书房。

第九十四章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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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从窦政昌的书房走出来，迎面碰到了纪咏。

    他笑着问窦昭：“怎么？要走了？也不多呆一会。”说着，眼角轻抬，朝书房瞥了一眼。

    非礼毋视，非礼非听。

    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窥人，他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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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8 k& }, ^. m) V9 J    还是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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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心中不悦，淡淡地朝着点了点头，去了纪氏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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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回头，就看见邬善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呆若泥塑。

    他喊了邬善一声，邬善却“啪”地一声关上书房的窗扇。

8 W; H$ z( Q2 j7 H9 F. Z, q$ l    纪咏皱了皱眉，想了想，跟着窦昭进了纪氏的屋子。

    窦昭正在向纪氏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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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拉了她手，笑得十分慈爱：“以后有空就来陪六伯母坐坐。”好像以后看不到她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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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8 U0 N" ?6 _7 v0 _    窦昭心里涌起一股的愧疚。

2 v" {3 v9 V. O; H* x+ ]1 b    六伯母待她如母，她却辜负了六伯母的好意。

0 w  b7 j7 ^; F6 D5 k8 c    “只怕到时候要吵得你赶人。”她和六伯母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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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却笑吟吟地问她：“不是说求了邬善帮着画扇面吗？扇面呢？”他上下打量着她，“不会是邬善不会画吧？要不要我帮你画一副？我画画也还可以，师从江南名士周六一呢！”

    窦昭只觉得头痛，看在六伯母的份上，却不好把话说的太僵硬，笑道：“邬四哥说他画好了让小厮送到西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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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9 k. e6 f8 z9 ?  `    “是吗？”纪咏还要说什么，纪氏已语带警告地喊了他一声，“见明，你不是说过两天要去泰山看日出吗？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还有什么没带的？”

    纪咏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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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看见纪氏脸掠过些许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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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站起身来：“六伯母，那我先回去了。您要的茉莉花。黄昏的时候我让他们给您送过来。”

! V4 j  O6 O2 X9 J* B    “麻烦寿姑了。”纪氏笑着，让身边的大丫鬟采菽送了窦昭出门，然后忍不住对纪咏道，“祖父是怎么对你说的？让你‘少说多看’。你可不要让祖父伤心才是！”

1 H* U, L) B& E    纪咏闻言嘟呶了声“我知道了”，但还是忍不住道：“您不觉得。那个邬善没有一点风度气质。根本就配不上寿姑吗？这是谁做的媒啊？简直是乱琴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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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胡说些什么？人家配不配得上，与你有什么关系？”

) v7 N" S+ b& g3 g    纪咏没有吭声。

    纪氏表情缓和下来。柔声道：“有时候事情不能看表面，你不要急着下结论。”

    纪咏“哦”了一声，恭敬地纪氏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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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l( k3 C4 v3 ^    纪氏望着侄儿青松般挺拔的身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窦昭这边则吩咐素兰：“你这几天多往东府走走，一旦听到什么消息，就立刻来告诉我。”

4 K* y. X8 B. {3 H    素兰人小鬼大，十分的机灵。从前她不方便在东府安插自己的人，有了素兰。消息灵通多了。

9 z- O6 y; L  v) ~; G    素心犹豫道：“小姐，您这样，要不要和崔姨奶奶商量商量？或者是，和京都的七老爷商量商量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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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l2 W% O4 \# T' |8 n$ y    她也觉得邬家是门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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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7 d9 D( s  p    窦昭只好找了个借口道：“邬家和我五伯父的关系密切，而我五伯父却想着拜相入阁，要和王行宜争。我只想安安逸逸地过日子，不想搀和到这里面去。”

    素兰歪着脑袋：“可是，如果五老爷能赢呢？外面的演义都说，有从龙之功就能做宰相。我们这个时候帮了五老爷，五老爷以后肯定会对小姐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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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 j  J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姐姐素心在头上敲了一下：“要是五老爷输了呢？我们不想别人的，别人也不想我们的。就像小姐说的，我们谁也不帮，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再说这种投机取巧的话，小心我罚你站桩。”

7 u& J2 @; W/ i0 d. E7 W    素兰吐着舌头抱住了窦昭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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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想到了女儿茵姐儿，被责怪的时候也这样抱着她的胳膊撇着娇，不由笑起来，揽了素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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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嗔道：“小姐，都是您，把她给惯坏了！”笑意却一直从眼睛里溢到了嘴角。

3 q! y; z8 t. `6 A( K8 g    窦昭哈哈地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楚儿女的五官了，记忆深处，只有一个人或娇憨或恭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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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着窗外，眼泪猝然而至。

# ^4 y& p# j! F& x7 P  G    素兰和素心面面相觑，素兰更是缩了缩身子。

9 i  A6 A. g9 H9 C+ B    窦昭擦着眼泪：“没事，没事，就是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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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3 P' P; k9 s  ^' i    素兰就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荷包，拿了一块桂花糕出来，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这是姐姐买给我的，我想爹爹的时候，吃块糕就好了。您也吃一块，就不会想从前的那些事了。”

    窦昭含着眼泪放了一块桂花糕在嘴里，笑道：“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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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b' N6 O" j- h    素兰笑了起来，笑容像阳光般的灿烂，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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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则侧过脸去，抹了抹眼角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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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o/ b7 ~. Q1 o5 C0 C    窦昭打起精神来，道：“我们去找陈先生去，我让他把陈晓风和段公义请来给我做护院，也不知道他办得怎样了？这身边没几个人，出门总是有点不放心。还有，那一万两银子的例钱，也得早点要到手，免得到时候把人请来了没银子安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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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9 ?, l' w+ ]. U/ Q    素兰咋舌：“还给银子？小姐不是给了他们一大笔酬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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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那，这是这，怎么一样？”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回了东府。

    祖母正在整事笼箱，翻翻这个也摇头，翻翻那个也摇头。窦昭笑着问她：“您这是要做秋衣还是做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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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姑在一旁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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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突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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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这是在给她准备添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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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来，拉了祖母就去了外面的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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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3 D7 v. _8 M3 H    祖母呵呵地笑，吩咐她：“你帮我给你父亲写封信，让他想从江南找几个裁缝和绣娘过来，我们好好的做几件衣裳穿穿。”

    不用这么大的阵势吧？

    看着祖母兴致勃勃的样子，窦昭还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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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是逗她老人家高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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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S0 z$ D6 l9 E' ]5 \    祖母就和她说起哪家铺子的鞋子好。哪家铺子的假髻好，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却让窦昭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暖意。这样说了大约两盏功的功夫，甘露进来禀道：“陈先生请小姐去趟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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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快去吧！”祖母忙道，“只怕是铺子里有什么事？”

    应该是为了请护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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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m/ i( B4 o4 i4 |/ F# ?    窦昭也不点破。去了书房。

" T# w, W0 V+ b3 _' p# q    陈曲水果然是为这件事找她：“陈晓风等人都是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不过都提出要做完这个月，等到东家找到了人才能来。只有段公义，说这两天就可以过来了。我就打听了一下，说是当初段公义去郎家做护卫。是郎家的老太爷请过去的。后来郎家的老太爷去世了，郎家现在的当家人就觉得段公义的例钱有点高，几次想减下来，因碍着他是服侍过老太爷的人不好开这个口。段公义早就想走了，只是他有个老娘瘫痪在床。既要他服侍也要钱用药，他找不到比郎家护院更好的差事了，不敢开这口。我去找他，他大松了口气，主动提出来比郎家少拿五两银子，我看着他是个来了就能上手的，比郎家多开了五两银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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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沉吟道：“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 p- n: {, ^5 O    “他娘子前几年过世了，”陈曲水道，“没留下一儿半女的，这几年老娘的病花光的积蓄，一直没娶。”

, c, |/ s& u7 y. p' c8 A    “那就买个丫鬟去服侍他老娘。”窦昭道，“这丫鬟的月例由我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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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笑着应了，窦昭又问起案情的进展：“庞锡楼要和窦家打官司，鲁大人接了状纸没有？”

! T3 q1 s. c2 d* A    “接了。”陈曲水笑道，“不仅接了状纸，还留庞锡楼在后衙喝了顿酒，劝庞锡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个庞锡楼也好笑，听了鲁大人话，竟然说不是自己要打官司，是他二哥要他帮着打官司。让鲁大人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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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家的人比她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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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Z5 C& H) ~' R$ `    窦昭扑嗤一声笑，托了陈曲水：“这件事就麻烦您帮着多留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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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笑着应了，接下来的几天他给新来的护卫安排住的地方，打听庞昆白的病情，探听京都那边的反应，忙得不团团转。

    纪咏定下了去泰山的日子，挨着房头向窦家的人辞行，自然少不了和他同样住在窦家客房的邬太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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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太太满面笑容地留了纪咏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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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1 c2 j# s! n5 ?    纪咏也不客气，坐在了邬太太下首，问道：“这几天怎么没有看见邬贤弟？”

5 L( U  ~* }) O" \) _    他住在东府东边的客房，邬善跟母亲和妹妹一起住在西边的客房。

    邬太太笑道：“我们过两天要启程去京都了，或是怕他父亲考他的功课，他这几天一直关在屋子里用功，挑灯学到半夜，谁也不让打扰。今天要不是芷哥儿，只怕是敲不开他的门——他和芷哥儿出去了，说是有几个同窗要给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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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听了笑道：“也不怪邬贤弟的人缘好，他倒是个豪爽的性子，那天要不是他，我们还找不到那个田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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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T' Q/ M) s' Q* \0 T6 }    邬太太一愣，问：“什么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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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 N: d. ~. W    纪咏笑容微滞，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笑道：“哦，我们那天一起出去玩，迷了路，是邬贤弟帮着认得路。”然后端起茶盅，像要掩饰什么似的大口地喝了几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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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F  `; x) J    邬太太心中生疑。

5 a; v* Q/ l2 K" ?! F    送走纪咏后找了邬善身边的小厮盘问。

    小厮虽然得了邬善的叮嘱，但他不敢瞒着邬太太，很快就将窦昭被劫持细节竹筒倒豆子般的全交待了。

# x2 E9 ]8 O" {$ N7 w/ ^    邬太太闻言脸色大变，反复问那小厮：“你们去的时候，那个庞昆白已经被打得半死？而四小姐却毫发未伤，身边还满是面生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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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发誓：“太太，我不敢骗您。我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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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太太做了个不要再说的手势，低声吩咐小厮：“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否则乱棍打死。”

8 h! r. ^  O' x    小厮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出了厅堂。

第九十五章 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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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V  c1 i- U/ p7 Q9 {9 A    原本定于六月底启程的邬太太将行程提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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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给婶婶送行，提及邬善和窦昭的婚事：“……您看我怎么跟太夫人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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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是邬太太主动提的这门亲事，现在窦家答应了，按道理，邬太太在离开真定之前应该把这件事定下来，不交换庚贴，至少也要有句话。

    邬太太淡淡地道：“当时也不过是问一问，这件事还得我们老爷同意才行。”

    二奶奶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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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太太回避般地垂下了眼睑，低头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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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v5 T* N) P    二奶奶顿时气得脸色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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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K2 x* \; Q( j, }: ]5 }' W    她虽然是邬家的姑娘，可更是窦家的媳妇。

    当初她这个婶婶一片诚意，她这才去二太夫人面前讨了这个好，她婶婶却变了卦，这让她以后如何在窦家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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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婶婶，我们也不是外人，”二奶奶半晌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哑声道，“您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我总得给太夫人、我婆婆一个交待才是。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寿姑名下，有西窦一半财产的陪嫁，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盯着呢！要不是邬家和窦家是姻亲，要不是叔叔和五叔父是至交好友，窦家未必答应这门亲事……”

  z; Y/ l; c: f: c( H9 p    邬太太听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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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名下有西窦一半财产的陪嫁？

    难怪气焰如此的嚣张，敢把庞昆白要得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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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女子，那就更不能让她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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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以后谁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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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还会背上个贪图媳妇陪嫁的名声。

    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不满道：“你叔叔和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窦四小姐有那多的陪嫁，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难道是怕我贪她的陪嫁不成？还好你今天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要是等到两家过礼。我们邬家出得起聘礼吗？你这哪里是在做媒，你这是在丢你娘家人的脸！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家的这位四小姐，不过是被人打劫，就把人往死里打。还是姻亲呢。这样的人我儿子可消受不起！我还怕哪天得罪了她，她连我这个做婆婆都不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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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m% q2 g: [- U- x    二奶奶不知道细节。闻言非常的诧异，但还是强辩道：“婶婶怎么这样说话？四妹妹和十二叔他们被人打劫，不反抗。难道还把脑袋伸过去给别人砍不成？”

( q: N$ a/ C# P& I( g0 H; \% r    邬太太只当她她是为着婆家说话。冷冷地道：“我也没说不让她反抗，可总有个底线吧？她一个女子，明明已占了优势，还得理不饶人……”她正说着。竹帘“哐当”一声响，邬善面如金纸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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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四妹妹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几天的功夫，他眼窝深陷，如枯草似的，早没有了从前的奕奕神采，“打庞昆白，是我们几个的主意。他为人太猥琐，不教训教训他，我们实在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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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在书房里读书吗？跑出来做什么？”邬太太看着儿子，目光前所未有的严厉，“我正和你堂姐说话，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吗？你跟谁学的，一点规矩也不懂！还不快回房去。”说着，高声喊着毕嬷嬷，“你们是怎么服侍少爷的？怎么让他到处乱跑……”

! P  J6 E( @4 f) X" d' m    婶婶分明是指桑骂槐。

    二奶奶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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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也忍不住高声喊了声“娘亲”，道：“您用不着责怪毕嬷嬷，全是我的错。我这就回房读书去。”他说着，并没有立刻就回房，而是踌躇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母亲的面前，“娘亲，”他眼角眉梢流露出毅色，哀哀地求着邬太太，“您，您就答应了我和四妹妹的婚事吧？我求您了……”说着，“咚咚咚”地给母亲磕起头来。

    邬太太和二奶奶都勃然变色。邬太太更是大声喝道：“邬善，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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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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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 x3 b: z' G    他不过是不死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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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妹妹不是要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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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9 t# ~4 z6 L7 d. |. ]) E2 q" Q    如果窦家答应了他们的媒事，就算那家人来提亲，他也可以争取争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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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眼角模糊，不停地磕着头，好像只有这样，心里的痛才会少一点。

2 Z- |3 \, @$ p, c* T3 s; M+ m    二奶奶轻轻地叹了口气，上前去携邬善：“你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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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却像抓住根救命的稻草似的抓住了二奶奶的衣袖：“堂姐，您就帮帮我吧……”

    他的话音未落，“啪”地一声，脸上被母亲狠狠地搧了一掌：“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君亲师，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给你母亲和堂姐下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给我起来！”说着，胡乱地拉着邬善。

    邬善一声不吭，目不转睛地望着二奶奶。

. U4 S  b( i+ G2 h, L0 @1 a    二奶奶不忍看他的眼神，别过脸去，低声道：“事已至此，就算四妹妹嫁过来，你觉得，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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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听着眼神顿时一黯，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似的，呆呆地被母亲拉了起来。

    二奶奶不想再趟这淌浑水，起身告辞。

: O: m2 K/ Z  z. X$ A    不过半个时间，西客房发生的事就传到了纪氏的耳朵里。

5 D: n) Q0 a0 P- K( p    她勃然大怒，道：“邬家想干什么？以为我们窦家是他邬家下饭的一碗菜吗？想怎样就怎样！这件事我要去太夫人那里问个清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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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也很生气，正歪在炕上闭目养神，由柳嬷嬷用美人捶给她捶着腿。

9 \1 Z" ]- K' p    “强扭的瓜不甜，不成也好。”她劝着纪氏，眼睛却寒光四射，“刚才还把子君的媳妇臭骂了一顿。可那有什么用啊，邬太太既然瞧不起寿姑，寿姑就是嫁过去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你若有心，以后帮她多多留意，给她找门比邬家更好的亲事才是。”

2 H  x+ G8 G; i6 d! z/ a    纪氏看着二太夫人眸中不时闪过的清冷，知道二太夫人这是恨上了邬太太，十之八九以后会找邬太太的麻烦，遂不再说什么，起身告退，想到前两崔姨奶奶还派人来问她能不能帮着从江南找两个绣娘来给窦昭绣嫁衣。她心里一阵楚酸，吩咐采菽：“让人备车，我要去趟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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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4 r2 _' o6 ]0 U    窦昭也已得了消息，她以为是邬善在邬太太面前说了些什么，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地掠过一阵淡淡的怅然。但她很快就把这丝怅然抛到了脑后。和陈曲水说着刚刚得到了的消息：“……二太夫人已经认定杜安是受了王映雪的指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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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6 c5 z+ B. \2 s" r' }$ `    “是啊！”陈曲水笑道，“三老爷不仅给五老爷写了封信。还给令尊也定敢封信，刚刚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了京都。”

" h- @9 n. r) I9 j9 z0 c0 i3 p; M    窦昭沉吟道：“以我五伯父的为人，肯定会抓住这件事向王行宜发难。王行宜这几年虽然战功赫赫。但将在外。虽然君命有所不受，可这军饷粮草、抚恤行赏之事却少不了六部的堂官，五伯父在京都经营多年，根深地固。这个时候，王行宜决不敢和五伯父翻脸。如果我是他。肯定会低头认错，许诺五伯父些什么……”她说着，笑了起来，“我担惊受怕的，好事总不能让五伯父一个人都得了吧？肉我们估计是吃不上的，可未必就没有汤喝？不如让让庞家陪我们一万两银子算了……不，两万两银子吧！为了庞昆白，我可是拿出了一万两银悬赏，反正庞家的人走出去个个趾高气扬的，脑门顶上像写着‘我有银子’似的，那我们就好好的敲他一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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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呵呵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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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吩咐素心：“帮我磨墨，我要写封信给我父亲，这种事让他去跟五伯父开口最好不过了。”

' I% z; p3 p3 J% }: {    素心笑盈盈地帮窦昭铺好了笔墨纸砚。

    窦昭给父亲写了信，然后说些段公义的事来：“我已经跟三伯父说过了，以后段老太太需要什么药材就让服侍她的丫鬟到窦家的生药铺子里去拿，记在我的账上就行了。”

" ~) f: C3 S2 t: }. d6 r3 y    昨天段公义正式成为窦家的一名护院。

& l/ C9 N' H6 R2 H* ~( L! p" _    陈曲水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4 _, b0 c# i2 w' [    窦昭又问了问笔墨铺子的生意，这才回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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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了似的，看她的目光也不时闪现出些许的怜悯。

    窦昭暗暗称奇，出了东跨院，她问甘露：“到底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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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低着头，喃喃地道：“是六太太来过了，说邬家明天就启程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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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 D! o1 E% b* z    这么说来，祖母是为她的婚事不成而伤心了。

& b- n; K# Z3 ]: n    窦昭颇为无奈地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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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善走的那天，下了一阵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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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湿漉漉得，把树叶冲洗的格外碧绿。

2 {( T5 H; |! S( x6 P  y8 ]3 s    窦昭在花房里给冬青树剪了一天的枝叶，直到傍晚窦德昌来拜她：“邬四说，你曾托他画过一副扇面，让我帮他送过来。”

    她洗了手，让素心把扇面收进了箱笼。

    窦德昌惘然地道：“你不看看画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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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的是什么有什么关系？”窦昭用帕子仔细地擦着手，淡淡地道，“还是收起来的好。”

    窦德昌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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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6 f  h. V4 b3 R/ ?3 _$ W- S+ `    没几日，纪咏从泰山回来，听说邬善走了，他摇着扇子哈哈地笑了两声，吩咐随从备车，他要去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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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紧张地拦着他：“你要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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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睁大了眼睛：“我给四妹妹带了一支成了形的何首乌，这也不行？”

# x, V; v: A$ ^    纪氏窘然地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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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V% x& @% B    纪咏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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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窦昭问她：“听说你和邬善的婚事告吹了？你也不用伤心，他这种人，软绵绵的，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你以后一定能遇到更好的！我正好寻了支何首乌送你，你补补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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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打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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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听了气得脑门直抽，咬着牙道：“纪家表哥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和邬四哥订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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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f! e7 @5 ]7 J    纪咏张大了嘴巴，半天才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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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3 }3 L. B# P5 P' k# z6 U- O    窦昭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第九十六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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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六月中旬，庞昆白打劫的事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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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0 z- t! X  [6 P: W$ @    原本庞玉楼还想为侄儿说两句好话的，因为杜安的缘故，她和王映雪坐实教唆之名。王许氏自然不会承认这件事与王映雪有关，错的都是儿媳妇，她女儿不过是被骗而已，要休了庞玉楼。王知杓带着两个儿王檀、王杉跪在王许氏的屋前为妻子求情，王许氏这才改了口，让庞玉楼在自己面前立规矩，庞玉楼一句话也不敢说，每天殷勤地服侍着婆婆，只盼着把这阵风头过了再说，哪里还敢提庞昆白一句。

    窦世英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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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丢了一本《女诫》给王映雪，让她在屋里抄录，什么时候抄完了一千本，什么时候才能出房。然后将内宅的事务交给了高升的媳妇打理，变相是剥夺了王映雪管家的权利，并选了日子，准备把王映雪送回真定老家，交由二太夫人管束。

; G# j7 @& Z0 [! ]% S1 B    许王氏大惊失色。

# `5 u9 \. C9 o* B! ~( _    王映雪膝下无子，是她的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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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t# }6 W8 p2 H4 e% o6 g    如果王映雪被送回了真定，以王映雪的年纪，那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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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亲自向窦世英求请。

% G4 |  \9 h' k    窦世英不为所动，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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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许氏没有办法，去求窦世枢。

    窦世枢笑道：“这是七弟的家务事，我一个做哥哥的，实在不好插手。”却又向王许氏暗示，“不要说是我了，就是寿姑给七弟妹求情，说只要庞家陪二万两银子就算了，七叔都不与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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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L& y# l, q  ?    王许氏眼睛一亮。回去就后就逼着庞家赔窦昭二万两银子。

2 g5 C6 i6 m( e% f    庞家哪里拿得出这笔银子。

( p) o9 C9 W. Y' Y  _% ^- u    王许氏冷笑：“那就把你们家姑娘领回去。这样败家的东西，我们家可供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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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玉楼气得跳脚，派了体己的管事去游说三个哥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了王家这棵大树，我们就是有再多的银子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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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1 I% m$ C$ P5 Y! t3 X    庞金楼怂恿庞父：“家里的祖产自然是不能变卖的。二弟酒楼、茶管、三弟的钱庄、当铺，怎么也值个二万两银子，若还不够，把我们家的杂货铺做抵押。再借些银子——有了杂货铺。那些才敢借银子给我们，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0 A0 m9 b/ v( D" x/ s9 ~+ k4 x' c    杂货铺子是庞金楼的产业。

    庞父不住地点头。也不管庞银楼和庞锡楼同意不同意，直接找人盘了出去，凑了二万两银子。送到了西窦。

  X, d8 K" ^: D3 d+ h+ b    庞银楼和庞锡楼踢了庞金楼家的大门。追着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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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寄修的妻子陈氏抱着肘在一旁嘿嘿地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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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5 x( p8 Z. x& ^: {( U) _8 ]# h    庞寄修气急败坏，朝着陈氏吼道：“你还不敢帮着把二叔和三叔拉开！要是我爹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立刻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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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根本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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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g! f- ^  D, S' R    庞寄修每天不说两遍休妻就不痛快。

, O. A- d; ^/ U8 d4 y3 r  R1 ]    她拖着庞寄修衣领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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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庞昆白做的那点事，窦家没有把他打死已是手下留情了。你还想让我帮你们打架，想得美。”陈氏不齿地道。喊了丫鬟收拾箱笼，“你和我回娘家去住几天，等这件事了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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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寄修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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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被陈氏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从门边拎到了堂屋中间。

    “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要听进去才行！”陈氏板了脸，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睛透着凶光，“立刻跟我回娘家去住几天。我娘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说挺想女婿的。”

    打又打不过，骂人家不在乎。

4 [" T5 x$ a2 ]9 c( l' j    庞寄修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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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嘻嘻地笑，挟持着庞寄修出了房门。

' U2 O8 I0 A$ ~% G0 |7 W    庞银楼的老婆正躲在前院蹬仰窝：“庞金楼你这个王八蛋，你挑唆着爹把我们家的铺子卖了，我们拿什么给昆白看病啊！可怜我的昆白，像个活死人一样了……”

    庞寄修急了，指着庞银楼的老婆道：“你看！”

    “有什么看的。”陈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死了就死了，他这种人，活着也是占着毛坑不拉屎，白占地方！”

/ F$ b; M9 I0 E" y    庞寄修气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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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0 {+ T- o' F    陈氏抬手将他塞进了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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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c/ ]( @2 B# W% u+ S    她的丫鬟跳上车辕，扬着鞭，马车骨碌碌地驶出了庞家。

$ c2 D( l+ F% ?4 V/ J    窦昭自然是不愿意王映雪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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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不见心不烦！

$ m9 }+ w& L2 e& J- M, @1 {    她让素心给庞家的人传话：“这两万两银子是赔给我们的，若是想让我在父亲面前帮她说好话，让他们再拿五千两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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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家叫苦连连，却不敢不应，找放印子的拿了五千两银子送过来。

, _( \) ]1 m, e: x1 A    窦昭写了封信给父亲。说内宅没有女主人会惹人说闲话，既然现在是高升家的主持中馈，还是把王映雪留在身边，以后让她少在亲戚间走动就是了。而且自己实在是不想和王映雪共在一个屋檐下。

    窦世英却是铁了心把王映雪晾起来，他同意将她留在京都，却提出让窦明回真定，由窦昭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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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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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直接将人送了回来。

. Z6 A1 M0 S1 I! ]' e6 U# p    十岁的窦明眉目清婉，身材纤细，已隐隐露出几分身弱扶柳般的软弱。只是此刻她雪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大大的杏眼中仿佛有团火在烧，像朵带刺的玫瑰而不是临水而开的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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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8 O8 {% x% F) J- B    “你别以为我喜欢你回来，”窦昭坐在正房厅堂的太师椅上，淡淡地道，“你要怨，就怨庞家好了，用不着冲着我发脾气。”然后指了指栖霞院的方向，“你以后住在西跨院，我把杜宁拔给你使唤，你想什么折腾都行，只要不闯到我正院和打扰到东跨院的崔姨奶奶就行了。”说完，她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给崔姨奶奶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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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J- B" }) r$ O) k    姐姐冷漠的眼神，从容的举止，还有那种世事尽在掌握中的绝对自信，让窦明霎间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让她不敢乱动的同时也生出噬心的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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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q5 X1 E* ^- C# p    “你凭什么指使我！”她忍不住捏着拳头尖叫，口不择言地道。“她不过是个姨娘罢了，你休想我去给一个姨娘问安。”

    窦昭站定，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3 @( o$ R2 n7 e* Z6 D9 x    一个嬷嬷打扮的妇人忙上前捂了窦明的嘴：“四小姐，您。您不要见怪。五小姐这是气糊涂了。不，她不是气您。是气老爷……”她额头上冒出细细地汗来。

# l# P/ R7 M6 u; ~    窦昭认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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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是窦明去京都之后，王许氏给她找的管房嬷嬷。姓周。和许家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她对窦明很忠心。把窦明屋里的事管理妥妥贴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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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今生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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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i) L/ h: K8 n    她笑了笑，对在周嬷嬷怀里挣扎的窦明道：“你不要自取其辱。这一次，我只罚你花厅里跪半个时辰，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就让你在北楼祠堂的院子里跪两个时辰。你要是不相信，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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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a. Z) W( B4 r7 z    窦明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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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 [, y! w* o( [% g    窦昭吩咐周嬷嬷：“你把她放开。这可不是王府。这里是窦家。上有伯祖母，下有侄女。我如果不教训她，她这样张牙舞爪，只会坏了自己的名声，把自己弄得无人理会。”

- E/ u% c& E9 A. G# i  Y    周嬷嬷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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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就听见她低声地劝了窦明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慢慢地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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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K: b1 ^# S    窦明果然不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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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D& G1 J1 d    窦昭和她去了祖母那里。

    都是她的孙女，祖母看见窦明很高兴，拉着她的手不住地问她路上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让红姑把屋子里好吃的东西都搬出来给窦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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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o; Q5 j, Z3 s2 W- d/ I    窦明压根就不喜欢窦家，更瞧不上祖母的吃食，可看见窦明笑盈盈地站在一旁却目露威慑，她勉强地敷衍着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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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看着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让窦明回去休息之后对窦昭道：“你父亲把她送回来，多半是不想王氏把她养歪了，有些事，你这个做姐姐还要多多担待才是。”又劝她，“今生是姐妹，来世未必是姐妹，这也是你们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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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l9 x' r+ {4 a1 [, p6 q8 J- x    窦昭很想说她已经和窦明做了两世的姐妹了……但她不想祖母担心，还是恭敬地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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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_* `9 v( L    祖母就笑着抱了抱窦昭，道：“我知道我们寿姑是个大度、明理的好孩子。”

    她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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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她刚才说话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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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5 v+ _. a7 G# n) X8 n. }    念头闪过，她哈哈地笑起来，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回到屋里，窦昭把家里的大小管事都叫到了花厅，把家里的人事重新分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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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 G8 M! a$ ]    家里的灶上的、浆洗房的、马房、轿房甚至是值夜的婆子全都一分为三，东跨院的人服侍崔姨奶奶，正院的人服侍她，西跨院的人服侍窦明。东跨院和正院的人由高兴管，西跨院由周嬷嬷管，包括公中的开支也是如此划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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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1 T/ O# y) c$ V* {    周嬷嬷非常的惊讶，犹豫地喊了声“四小姐”，就被窦明挡住了话题：“你是祖母给我的人，有什么担当不起的？”然后又对窦昭道，“算你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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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L8 O  Q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窦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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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3 i9 ?+ d9 K! }    满屋子的仆妇都露出惊恐地低下了头，一时间屋子里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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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P" y2 O5 \' c7 J$ D  F; q    窦昭端起茶盅，用盖碗轻轻地拂着浮在茶盅上面的茶叶，手上的翡翠镯子叮叮作响，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擂鼓，气氛压抑而沉重。

8 y' W2 N7 K* R    “窦明，你的膝盖疼不疼？”窦昭轻声问她，“你是不是还能跪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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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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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D( P8 k0 J, X/ p3 u7 w    给祖母请过问后，窦昭就让她去花厅里罚跪，她不以为然，却被窦昭身边的一个丫鬟强拽到了花厅里，跪了半个时辰，她到现在膝盖还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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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x' T2 u: ?8 I& t  v    “窦明，”窦昭道，“我把你当妹妹，让家里的仆妇把你当小姐，可你若是不尊重这份尊重，我也可以把你当成是陌生人，家里的仆妇也不必敬着你了。”

    窦明望了窦昭身后的素心一眼，噤若寒蝉。

第九十七章 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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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私底下摇头：“以后还不知道要给她收拾多少烂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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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话素心自然是不敢搭腔的。

    她服侍窦昭换了件衣裳，然后和窦明一起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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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J, Q9 h8 W8 {: y    二太夫人看见窦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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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小时候被二太夫人管束过，窦明在二太夫人而且十分的乖巧，恭恭敬敬地喊着“伯祖母”，问二太夫人腰酸的毛病好没有好一点，她这次给二太夫人从京都带了一种膏药来，据说对腰酸特别的有效芸芸，硬是把冷着脸的二太夫人说得满脸是笑。

+ q7 B- u5 [6 s9 D, l    窦昭在旁边看了撇嘴。

    窦明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只要她喜欢，能让小猫小狗都喜欢她，可要是脾气来了，就是天王老子也照样的闹腾。

- B" f, A& o$ h( m    二太夫人就拉了窦明的手问她这几年都读了些什么书，针黹女红如何。

    “跟着大舅母读了《女诫》、《烈女传》、《孝经》。”窦明笑容甜美，“针黹还没有开始学，但我喜欢弹琵琶，大舅母就请了个人教我，这次也跟着我一起回了真定。”

! J# f" L: H! y* m) X/ f/ r  r    算她聪明，没有提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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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B+ A1 r) u8 r& K    若是她敢提王许氏，二太夫人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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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二太夫人在窦家当老祖宗当的时候长了，忌妒之心日强，听不得旁的声音，容不得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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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1 }. k0 I3 p( g. ^% ^2 W    窦昭思忖着，就听见二太夫人对她道：“寿姑，你的针线好，明姐儿既然回来了，针线上的事，你得好好指点指点她才是。”接着又夸了那几本书选得不错，说了一大通妇德的重要性。让窦阴眼底的阴霾越来越深，直到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时，纪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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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v  ]" E# _. f3 H    看见窦氏姐妹，纪咏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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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纪咏，窦氏姐妹也有些意外。

6 j4 S& f+ K5 ?0 T, e    只有二太夫人。喜形于色。朝着纪咏连连招手：“这个时候，你不和蕙哥儿、芷哥儿在屋里歇热。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来，到我身边来坐。”不仅随手拿柄团扇亲自帮纪咏打扇，还催着丫鬟快端碗冰镇的绿豆汤进来。像是自己的孙子来了似的。不由让窦明恻目，强忍着才没有问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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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5 w8 z# _1 T7 d0 \    这家伙实际上也挺会讨老太太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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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3 V4 a* W" U) i% j7 ]    他从泰山回来，给二太夫人带了块石头，石头上的纹理乍眼一看像个寿星翁牵了头梅花鹿。二太夫人非常的喜欢，专程让人用紫檀木做了个架子。把石头供在了自己的小佛堂。

    窦昭望了一眼小佛堂的方向，二太夫人已指了窦明道：“见明，你还没有见过明姐儿吧？这是我们家老七的次女，一直跟着老七在京都，今天才回来。”又对窦明道，“这是你六伯母娘家的侄儿，你就随着寿姑喊纪表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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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G: `& y' _5 c% t    纪咏大方地给窦明行礼，儒雅谦逊，如翩翩佳公子。

    窦明曲膝行礼，显得有些惊讶。

, A1 {$ \% J& y. `: U2 G) }    纪咏是来辞行的：“……家祖有个好友在保定府，这次出门，家祖曾嘱咐我去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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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T# ]8 r! @3 g5 C    二太夫人忙道：“怎么不过些日子再去？这几天正是最热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关切。

* U2 E& f9 C) e" S0 w$ G    “我准备过了中秋节和蕙哥儿、芷哥儿一起去京都。”他笑道，“我有几年没见到伯父和父亲了，又正好可以随着蕙哥儿和芷哥儿一道去拜访拜访姑父。”

    窦昭从纪氏那里听说过，纪家目前入仕的有六个人。除了纪咏的伯父在工部任侍郎，父亲在通政司任右通政，还有几个堂伯和堂叔都外放各地，或是做知府，或是做按察使，或是做布政使，前程都不错。这本应该是窦家最大的助力，但因纪、窦两家政见不同，纪咏的伯父也有意宣麻拜相，两家反而走得不太亲。但能有这样并驾齐驱的姻亲，颇此间却也不由高看一眼，并不影响两家私下的交往。

    “去京都看看也好。”二太夫人笑呵呵地说着，吩咐贴身的嬷嬷去拿些藿香丸、仁丹之类的药丸给纪咏：“天气太热，带在路上用。”

# h2 a9 N- S6 E    纪咏连声道谢。

    二太夫人还不放心，拉着他的手这啊那啊的嘱咐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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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回去的时候，窦昭发现窦明悄悄地问二太夫人身边的丫鬟：“纪家表哥好像很得叔祖母的喜欢？”

    “那是当然了。”那丫鬟满脸的艳羡，“您别看纪家表少爷年纪小，可人家是南直隶的解元郎呢！太夫人怎么能不喜欢？”

    窦昭发现窦明的眼睛闪了闪。

    每当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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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活一世，难道窦明的目标会从王楠转移到了纪咏身上？

! ~% w& M, R; J$ U8 y5 p    她一直认为，窦明未必喜欢王楠，不过是王楠是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前程远大，最得王家的重视，却喜欢上了气质高华的高明珠，她心有不甘而已。

: l) s, k  M- a* j, Z: Z: ?$ q2 u. P    窦昭想起前世王楠趴在高明珠棺材上无声痛哭的情景……

    如果窦明因为纪咏的出现而转移了视线，未必不是件好事！

    相比王楠，纪咏有主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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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思忖着，和窦明在二门口分了手，一个去了东跨院，一个去了西跨院。只是她刚刚踏进院子，就看见三、四个被分配在了西跨院的管事嬷嬷正围着红姑说着什么，见窦昭进行，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4 }2 s) W1 p: l7 J+ }    “四小姐，您还是让我们到东跨院来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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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四小姐。我们都想到东跨院来做事，就算是不管事当值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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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D3 }7 A$ T    窦昭冷冷地问她们：“五小姐是当着其他人的摔脸色给你们看了？还是不问青红皂白地惩罚你们了？”

" D, P. M3 W- e) x0 Q' M# i  G    几个管事嬷嬷都低下了头。

    “这样的话，我再也不想听到。”窦昭训道，“你们万事只要照着规矩来，就没人能为难你们。可若是你们若是不守规矩，就是到哪里当差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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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战战兢兢应是。

    窦昭昂首进了祖母的屋子。

& H! O) _: g$ a  m    红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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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j3 Y; U4 |9 L7 w    窦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这个家的主子之一。我要收拾她就收拾她，还用不着让这些迎高奉低的人作贱她。”她说着，语气微顿，继续道，“而且这样。最容易把家里的风气带坏。”

    想当初。她在济宁侯府管家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把这风气扭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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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想左了。”

$ X" X/ n2 |4 M    窦昭揽了红姑的肩膀：“不是你想左了，是你的心向着我。”一句话把红姑说的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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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笑嘻嘻地进了祖母的内室……窦明只带了十几个箱笼回来。照她的想法，等这风头过去了。母亲自己会想办法让她回去的。她用不着带那么多的东西，因而栖霞院的陈设之类的都是从前的东西，没什么好收拾、整理的，周嬷嬷带着人不过半个时辰就将院子布置好了。

: [3 N: X9 y" B+ {    待到窦明洗漱一番后。周嬷嬷半空中只留太阳的余辉，庑廊下凉风阵阵。她搬了个锦杌放在了庑廊，在庑廊下帮窦明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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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g  x) r3 g! m$ ~7 }* \    “窦家的景致可真漂亮。”她委婉地劝着窦明，“你一个人住一个跨院，可比在京都的时候宽敞多了。多好啊！”

3 p" u+ f& l# G( C    在京都，窦明住在王许氏后面的暖阁里。

    “京都居，大不易。”窦明是不允许任何人说一句她外家不好的，“真定是乡下地方，自然地大院宽了。”

    周嬷嬷顺着她的话说：“是啊！你就当是来这里消暑的，闲着没事和婉娘弹弹琵琶，读读书，要不就到处走走，多逍遥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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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1 r* y4 N/ a, i5 m0 S0 R    婉娘是教窦明弹琵琶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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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窦明倒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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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7 T0 n) Z/ D& E! T% X    等周嬷嬷去给她张罗晚膳的时候，她悄悄地吩咐贴身的大丫鬟季红：“你帮我打听打听纪家表哥的事。”

4 y. S; u! ?+ m! w    季红笑着应了。

* o! P* R. m# x7 U6 N( j4 V    窦昭立刻得了消息。

    她对素兰道：“你留心她就是了，别做出什么乱七八糟让人笑话的事来。”

5 z; [9 C: ~' }5 `! I$ D    素兰笑嘻嘻地点头。

/ |* {1 w% v3 h% s" q( D. A& e    窦昭就跟宋与民商量，以后每天早上抽出半个时辰给窦明讲《论语》。

    在别人家坐馆，通常要都两、三个，甚至是七、八个学生，给小的上完了课再给大的上课，在窦家坐馆，他只用教窦昭一个，又没有举业上的要求，早就闲得发慌，能再添个学生，正好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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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Q2 w' R) H    “那就每天早上给四小姐讲完了再给五小姐讲吧？”宋与民立刻就答应了。

    窦昭知道他每天还给宋炎讲一个时辰的课，道：“会不会耽搁宋炎的功课。”

. T( @3 B  R0 w! q7 A- w# j    宋炎父母早亡，虽然吃百家饭，却囊萤映雪，一心向学，宋与民可怜他小小年纪没了父母，又看重他家境贫寒志气不馁，这才把他带在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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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宋与民笑道，“我下午给他讲课也是一样。”说到这里，他迟疑道，“有件事，我倒想求求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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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忙道：“求不敢当，您是我的老师，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

    尽管这样，宋与民还是想了想才道：“宋炎年纪不小了，一直跟着我读书。我于诗琴书画上有所造诣，这制艺八股却是……”他嘿嘿地笑道，“自己都没能金榜提名，更不要说宋炎了——我想让宋炎到窦氏家学里上课，不知道四小姐能否帮着跟三老爷说一声。”

    窦氏家学本就希望纳天下英才教之，何况宋炎为人品行端正，就凭这一点，足以让杜夫人答应了。

  j* s# h6 r' P8 L7 C    “术业有专攻。宋先生喜欢诗琴书画，所以举业上没有花心思而已。”窦昭恭维了宋与民几句，承诺明天一早就去跟三伯父说这件事。

第九十八章 挑拨

0 k: V6 J' U1 m' ]0 B    宋炎去了窦氏族学附学，宋与民负责教窦昭和窦明，每月初一、十五休息一天，先给窦昭讲完诸子，再给窦明讲《论语》。

% f% O% H4 E  u3 |    窦明到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宋与民上课。只是她底子薄，除了每天早上的功课，下午回去年还要练五百个大字，几天下来就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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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嬷嬷不停地鼓励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看四小姐，管事嬷嬷们还在打算盘，四小姐已经算出是多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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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瞠着周嬷嬷：“算账和写字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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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R" k- B5 a$ U& |    周嬷嬷忙安抚她道：“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就是觉得四小姐什么都会，五小姐这么聪明，应当也能像四小姐一样，什么都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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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F4 r0 W! {2 g    窦明没有做声，但也也没有叫写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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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庞昆白事件，陈曲水走到了明面上，他住进了窦府，帮窦昭管着生意上的事和新招进来的护卫，高兴管着西窦的事务和内院的管事嬷嬷等人，杜宁沦落到了给周嬷嬷打下手的地步。高兴自认为自己是窦昭的人，很快和陈曲水走到了一起，杜宁在杜安因盗窃被送官，没能熬住刑棍死了之后，早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管什么事，周嬷嬷又是新来乍到，独木难支，西窦虽然一分为三，但人人都得看窦昭的眼色行事，窦昭又有了每年一万两的例钱，手中有钱有人，行事反而比从前更加方便了，她的目光也从东、西两窦转移到了京都的政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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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阁老今年应该快七十了吧？”她问陈曲水，“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几年？”

6 X0 ~9 h& M$ R4 Y. S    前世她没有留心过这些事，不知道曾贻芬到底是哪一年去世的。

    陈曲水道：“四小姐料理真准！我昨天刚刚得到消息，说京都传出曾贻芬身体不适，可能要致仕的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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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3 P, X( \/ d4 Y- ]) Q; }5 w    “就看五伯父能不能把握这次机会了。”

7 |8 i* \( _$ B/ o/ o1 m    前一世。曾贻芬去世前王行宜已经回了京，好像是在兵部任侍郎，这一世，因为王映雪的关系，他被滞留在了西安巡抚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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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6 O" s2 ]- x9 ?    窦昭沉吟道：“现在的兵部侍郎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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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道：“顾燕京。”

7 D  P1 j5 e5 Z: g    窦昭思忖道：“能不能给王家递个话。就说。原来曾阁老是想提携王行宜为兵部侍郎的，但因为王氏的事被叶世培抓住了把柄。所以曾阁老只能妥协，支持顾燕京做了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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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6 e+ H' s$ M/ L& ~    在她的记忆中，叶世培和曾贻芬是老对头。当年曾贻芬致仕。就是他的手笔。要不是曾贻芬去世后没多久他也去世了，叶世培又没有很强硬的子弟，王行宜和窦世枢能不能入阁还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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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J4 X5 B    禁止马市，是文官和武将的争斗。所以叶世培不会拖曾贻芬的后腿，但现在。涉及到了两位阁老门下弟子的三品大员之争，王行宜的事就可以拿出来说了。

, @+ D6 J: @" i& D7 w1 D3 m    陈曲水思考道：“这话不能乱说，略有不慎，还可能适得其反……”

    “那就试试从这方面打听打听，”窦昭道，“应该能找到些和这件事相关的说法。”说着，她笑起来，“就算是没有，我们也可以让它有嘛！”

    “那到也是。”陈曲水笑道，“如果王家的人认为是王映雪阻碍了王行宜的前程，我想，就算是王许氏，也只怕会对女儿生出几分怨怼之情。何况王映雪嫁进窦家之后一直没能在窦家站住脚跟，还惹出一大堆麻烦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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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H4 y2 e: J) J3 U/ Z    “釜底抽薪，我觉得这样比较干净利落。”窦明笑着点头，问起了铺子里的事。

    陈曲水道：“只有京都的铺子如何是收支平衡的，其他几个铺子都略有亏损，总计有二百多两。”

- A, i& y( G. ^( @$ X# T! j* q) d    “这也算不错了。”窦昭笑道，“等到九月，伯彦的事也该忙完了，你要得准备些银子给崔十三放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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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经准备好了。”陈曲水和窦昭说着自己的计划，素心隔着帘子禀道：“四小姐，纪少爷过来了。”

    纪咏？

    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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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和陈曲水把事情说完，去了花厅见纪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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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问她：“我去保定府，你可有什么东西让我带的？”

4 a* w& H7 [5 T0 q% G. {    保定府在哪里她都不知道，能有什么东西带？

% `) {: T3 w5 M! w9 P    但窦昭还是笑着向他道了谢：“没什么好带的。祝纪家表哥一路顺风！”

    纪咏听了笑道：“那我就随便帮你带些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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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f: r# \5 n; R; M    他的笑容温和有礼，可不知道为什么，窦昭总觉得他好像在打什么主意似的，让人里不踏实。

0 r' [% S9 Y7 k) G# [* ^$ A: P1 j9 l3 l    “不用了，不用了。”窦昭连声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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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笑而不答，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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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3 a: [3 `& w5 ^3 n  a1 a$ v    窦昭送他到花厅门口，却感觉有道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

* z/ T, ]  \  Q, R  d7 [    她回过头，看见了站在柳树下的窦明。

4 H* r! |* F5 i* ]) s& I6 p8 H: O    窦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和一大群簇拥着她的丫鬟、婆子消失在了柳树成荫的曲折幽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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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去花房伺弄了半天的花花草草，见自己种下几株昙花都含苞待放，约了六伯母过来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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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X0 n2 u" i# b+ N    六伯母提议：“不如办场赏花宴吧？”

2 a% z9 J! E7 F4 I. u    祖母附和：“对，对，对，难得昙花一现！把几位太太、奶奶都请过来，反正家里多的地方。不能总让东府那边招待我们，我们也要回个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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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3 c0 L4 m) K, [3 l! N    自从窦昭和邬家的婚事不告而终之后，窦昭的婚事就成了她的一块心病，生怕窦昭因此而被耽搁了，见到有机会让窦昭显摆，她极力地想凑成。

: d8 v7 I! k$ n    窦昭见祖母兴致勃勃，想到她平日也没个地方去，笑道：“好啊，那就开夜宴吧！”

    六伯母听着也来了兴趣，三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了半天，终于把赏花宴的事定了下来。确定宴请的人，派人下帖子，清理库房的陈设，安排赏花宴的菜单和服侍的丫鬟、婆子，西窦已经很多久没有这样的热闹过了，从管事的嬷嬷到下面的大丫鬟，大家都没有底，窦昭举重若轻，信手拈来，一桩桩，一件件，安排的井井有条，毫不费劲，让准备亲自过来帮忙的纪氏看得目瞪口呆，直问她“是谁帮你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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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窦昭不以为意地道，“每年过年那么大的动静，看也要看会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聪慧。

    纪氏笑眯眯地不住点头，道：“你能这样事事用心就好，也免得我替你担心。”说完，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打趣道：“我要告诉你三伯母，说你说他是猪跑！”想把这件事给岔过去。

3 y( ]  u, K6 k0 X( m! \/ L: g    窦昭知道她的心思，笑着和她凑趣：“要是三伯母问起来，我可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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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哈哈大笑。

: c! Q% d( j; ~! n    到了赏花宴那天，还是忍不住提前跑了过来，见到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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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晚花清酒醇菜肴精美，请来的伶人唱的是《荆钗记》中的“钗圆”一折，就连不情不愿出席赏花宴的窦明也听得眼泪汪汪，不时落地和仪姐儿、淑姐儿交头接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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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陈曲水听着远远传来的丝竹声，想着从京都传来的消息，直到天色发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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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f; O) x! v    待他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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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慌忙爬了起来，问随身服侍的小厮：“四小姐到了花厅吗？”

    窦昭上完课后，会在花厅里待半个时辰，处理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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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G6 @3 y9 R    小厮一面打了洗脸水进来，一面笑道：“四小姐早到花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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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l% i' I. x4 L1 B* m% g    陈曲水心中一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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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随即他一愣。

+ U* G% }" L3 h) e    早年他曾在福建抚巡张楷手下任幕僚，就是对着张楷，也不曾有过这样紧张的心情……难怪是因为昨天听到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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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6 F" P1 G# x    他在屋里呆坐了片刻，估计窦昭要回内院了，匆匆去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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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F' C) t3 \" B' l    花厅外面遍植垂柳，盛夏季节，柳树葳蕤，碧枝千万，随风而动，让人看着心生清凉。透过四开的窗扇，陈曲水看见穿了件月白色条纹纱棉衫的窦昭正在和高兴说话。

- B) @5 Z& Y2 F. A$ a    她的身姿笔挺，目光平和，光洁的额头和入鬓的长眉给人种睿智的感觉，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就知道她是个十分聪慧，意志坚强的人。

    就是比她大很多的男孩子，也不如她吧？

* D- J0 q. Q9 b% G* p+ [- ~    陈曲水想着，进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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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兴正兴高采烈地讲着昨天的赏花宴办得如何如何的好，东府的那些人是怎样称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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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4 P: F+ c4 f# N. \; S% a- n    窦昭微笑地应着，夸奖了高兴几句“办事得力”，高兴乐颠颠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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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正了正色，沉声道：“四小姐，可能事情真的如您所说。曾贻芬原是想保王行宜做兵部侍郎的，可因为王行宜不能修身齐家，曾贻芬只得答应叶世培让顾燕京帮了兵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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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3 P! B, ?! ^6 z& I9 m: B5 Y    “哦！”窦昭来了兴致，“我让你给王家递话的，可把话递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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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y2 v2 e; ]6 r    事情虽然发生了偏差，可大致上不会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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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 ~% @0 A1 y% u; d. n( @5 y    “已经把话递过去了。”陈曲水道，“王许氏把王氏叫过去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据说王氏是哭着离开王家的，不仅如此，连带着庞氏被旧事重提，王许氏禁了解她的足。”

    窦昭展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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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N; z9 }- K6 Z" [8 I    陈曲水忍不住道：“四小姐，难道您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不然怎么知道顾燕京的事有内幕……”

3 H/ L1 j. w- L) Y4 j$ i% p+ W    “不，我不知道。”窦昭笑道，“我不是觉得王行宜战功赫赫却始终在陕西巡抚的位置上不能动弹，反而让声望、资历都不如他的顾燕京走到了前面，有些奇怪而已。”

第九十九章 记恨

, @. L1 B' e' _/ h7 d& I2 q( F    窦昭的语气有些急促，这让陈曲水很怀疑她话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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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是五老爷跟四小姐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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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关于庙堂之事，窦世枢怎么可能跟自己还没有及笄的侄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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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n) W  y    他有些困惑。

    窦昭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太急，敷衍的味道太浓，不由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心太虚，底气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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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T3 h' ^8 A2 ^+ k    她只得言简意赅地道：“人都说多智而近妖……有时候想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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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V! I/ W9 e; d    陈曲水想想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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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四小姐也不会向自己解释了。

" s6 T- c9 `+ \6 ^1 B* m    说起来到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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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在心里把自己嘲讽了一番，问起窦昭将来的打算：“王家那边，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 I3 C- d! m% P' r* D0 d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窦昭觉得，火已经点着了，要是煽的太急，说不定把火苗给煽灭了，不如放一放，让它慢慢的烧起来再添点柴什么的，这把火可能会烧得更旺。因而道，“留心一下曾贻芬的身体，如果能把王行宜留在西安就再好不过了。”

    谁能入阁，虽然皇帝的意愿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那种越级提拔毕竟是少数。只有要王行宜一直留在地方上，他入阁的希望就很小，何况还有很多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如果这样还是让他顺利地入阁了，那只能说是他运气太好，是天意了。

    陈曲水道：“您的意思是……让我们联系上五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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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我五伯父肯定对件事早有打算。”窦昭委婉地道，“我们就是想帮他，也没这个资格和能力，主要还是多探听些情况。若有变故，我们不至于过于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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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陈曲水笑了起来，“我也想办法让范文书和总店的人多接触的。”

+ S& n3 l( @# V) K3 N; k' y, g    窦昭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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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接连去了两次京都。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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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y( ?7 h. k' O0 B2 n. H  e    “先是有人告王行宜冒领军功，后又有人告王行宜贪墨军饷。”坐在花厅里，喝着冰镇的绿豆汤，他的声音中都透出几分惬意来，“皇上虽然都留中不发，却派了心腹太监彭乾任陕西行都司监军，可见对这件事还是有些芥蒂的。以至于曾贻芬前几日提前擢升王行宜为大理寺正卿。皇上都没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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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曾贻芬最终还是最中意王行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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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道：“我五伯父有什么动静没有？”

( X- e, t  p/ @* Y% R/ @6 M    “和曾贻芬和从前一样，”陈曲水道，“不过和何文道走得更亲近了些。”

    窦昭喃喃道：“若是能让纪咏的伯父纪颂提前出局，说不定纪家那边会支持五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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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一愣。

, M" X- B0 p; s/ e: a: Y$ h* ^  t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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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b, W" i$ z- s+ g* e    没想到四小姐已摸到了官场上的门槛！

    可知道是一回事。实施却又是另一回事。就好像那些封疆大吏门下的幕僚，想法再好，没有了那些封疆大吏的支持，不过是空中画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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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提醒窦昭：“四小姐，就算是曾贻芬和叶世培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让纪子容这样的人提前出局……”

' g# }1 s  u: _2 @0 K    纪颂，表字子容。

( T2 |. r$ Q% X! q1 S% T    “我知道啊！”窦昭笑道，“我就是想想而已。”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京都那些在常年泡在菜馆里闲帮，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做起来却是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 J% `% ]6 n, b# ~7 U' O. ]! C    时间就这样慢悠悠地到了八月初，期间窦世英来过两封信，问窦明的情况。窦昭一一作答：“跟着宋先生读书，书法大有长进……每天练一个时辰的琵琶……隔三岔五的去东府给二太夫人问安，很得二太夫人的喜欢，中元节的时候。二太夫人特意叮嘱，让她也跟着一起去法源寺上香……淑姐儿订了亲，姑爷家姓吴，平山县人，祖上曾出过进士，比淑姐儿大三岁，在窦氏家学里读过书。窦明绣了对并蒂莲花的枕头送给了淑姐儿。”

: u; }- U% F$ O    窦世英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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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P8 K2 d( X+ O; u$ f    他嘱叮窦昭：“她若是不听话，你直管教训她。如果她敢顶撞你，你就告诉她说是我说的。”

+ L3 w5 R$ \8 h* I; A2 T6 _# }    不这这话是谁说的，最后被记恨的也只会是她。

    窦昭没有理会窦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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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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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送给窦昭一个红漆描金的匣子，沉甸甸的，素心接过去的时候差点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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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在一旁笑道：“纪家表哥送我姐姐什么东西？这么沉？莫非是金银宝石不成？姐姐快打开看看？”

    纪氏狠狠地瞪了纪咏一眼，觉得纪咏既然要送窦昭东西，就应该送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的，也免得有人胡乱猜疑，说些不着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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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e# D/ f* |8 v0 R1 V' W" x    纪咏却哈哈笑道：“我送你姐姐一件好东西，五小姐若是好奇，不如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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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6 Q, ^' I3 U) q    窦昭听他那口就知道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想阻止窦明，转念想到窦明的任性，索性由着她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装着对铁球，明光铮亮，有婴儿的小手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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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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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2 E- b/ g6 o    纪咏笑着将那对铁球拿在手里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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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球的声音时高时低，清脆悦耳。

) @$ R; m. }) U) I* H4 p    “很有意思吧？”他笑吟吟地望着窦昭，“每天无事的时候这样转一转，可以强身健体，四妹妹就不用围着院子走步了。”

6 g0 W+ X" ~# V0 y# l/ u8 Y: k    这是女孩子用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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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8 o2 j+ G2 e; [    窦昭气结。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多谢”，让素心收了起来。

0 |! I! ?0 h4 J$ G/ ^( p    纪咏眼底闪过一丝落没，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愉快，向纪氏展示着他从保定府带回来的一匹蜀绣：“……青蓝色的织纹，带着几丝大红，过几天冷了，姑姑正好做件斗篷。肯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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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Y; I/ K! [: G& ~* w) D' G6 O    纪氏笑盈盈地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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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0 Z; `" b0 j8 {6 h    然后是给崔姨奶奶的桃木木簪，给二太夫人的金镶玉的镯子，给大太太的佛珠……

2 U6 n/ i# R0 Q, }$ y    窦明不由愕然，道：“纪家表哥。我的呢？”

    纪咏想了想，笑道：“我也给五小姐带了东西回来。”说着，吩咐身边的小厮：“把那个‘梅花’箱笼里的大绒绢花拿出来。”

& V0 e. \2 B" A7 O" P9 J) p2 @    小厮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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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r) \7 O# e2 J7 M, b; W' r    窦明娇嗔道：“为什么我的就是大绒绢花。纪家表哥真是偏心！”

. v+ X3 \. M$ m9 `# w. m% V# W8 K    纪咏笑道：“我只带了这些东西回来。要不。你和你姐姐换换？”

    窦明想到那对铁球，立刻道：“我才不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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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叹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绢花，下次我再送你点别的。”很是无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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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瞥了眼纪氏，不再说什么，甜甜地笑着向纪咏道谢，让身边的丫鬟接了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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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见那绢花虽是绒做的。却做得栩栩如生，花上面还歇了支蝴蝶，一对触胆颤颤巍巍的，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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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就笑着看了姐姐一眼，将让季红帮她把绢花戴在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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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窦昭和窦明来给二太夫人问安的时候，发现纪家略有头脸的大丫鬟、嬷嬷们头上都戴着绒布绢花，不过是颜色不同，歇在花上的东西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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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脸上红一阵子白一阵子的，抓住一个丫鬟就指了她头上的绢花道：“这是什么？”声音非常的尖锐，把那丫鬟吓了一大跳，忙道：“是纪公子送的。”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妥，惊慌地道。“纪公子在保定府买了很多的绢花回来，见人就赏一朵。奴婢给纪公子端茶，纪公子也赏了我一朵，还有二太夫人屋里的彩云，给纪公子端瓜果，也得了一朵……”脸色已吓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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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3 A: X( S2 y5 k' n( }    窦昭见窦明气得嘴都歪了。忙将那丫鬟支走了：“没事，五小姐就是问一问，你去忙你的吧！”

    丫鬟如脱虎口般地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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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_2 D1 `* F2 I    窦昭低声警告窦明：“这是二太夫人的院子，你如果不想禁足，就把脾气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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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 \( [8 o+ ]    窦明冷冷地“哼”了一声，脸色半晌才平静下来。

' q" C9 B3 ^# P. O$ D    窦昭说纪咏：“你没有给窦明带礼物就算了，也不用这样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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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y( d" i7 g/ p, k+ f    纪咏却理直气壮地道：“我本来就没给她带东西，她当着我姑姑的面讨东西，我只好敷衍了事了，难道这也怪我？谁会当着别人要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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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b  s5 B6 ]# {$ t    窦昭无语。

    “好了，好了。”纪咏笑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决不会和她计较，这样总可以了吧？”然后道，“四妹妹，那铁球好玩吗？我听人家说，凡是上京经过保定府的，都会买了那铁球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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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j% c  P; D6 l    窦昭喊了声素心。

    素心笑眯眯地从腰间的荷包拿出了那对铁球，骨碌碌地转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声音如低唱低吟的小曲。

    纪咏讪讪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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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扬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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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5 h- n- z+ k* _5 m    窦明从此把纪咏恨上了。

" V! I+ |0 l; Z  _* x    八月十五的家宴，纪咏那桌头顶的大红灯笼自燃起来，大家都惊慌失措，唯恐避之不及，只在纪咏，稳当当地坐那里，没等管事、小厮奔过来，就一杯茶泼过去，淋湿了灯笼。

# z, N% C4 v6 p3 k    又过了几天，窦明身边的一个小厮不见了。

, Y! n8 l* p, ~- d* ^% J- H    窦明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晚上，有人在西窦后巷的毛厕发现了他——他被人五花大绑，脸上抹上了墨，嘴里塞了臭袜子，被插在毛厕粪缸的角落里，头上还挂着不少黄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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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C* W* D4 X, k    窦昭脸色铁青，问窦明：“到底怎么一回事？”

    窦明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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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x" t: U" `, e* u) E4 c    窦昭冷笑道：“你不说也可以，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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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她的话说完，窦明尖叫起来：“我不过是让人给他的马里下几颗巴豆，他就这样心毒手辣……”

    窦昭想到那几头矫健的俊马。

    这还不算什么吗？

1 b+ |6 W$ A: q    窦昭沉声道：“谁告诉你往马料里不可以放巴豆的？”

    窦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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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O2 w5 t( F5 m    窦昭的目光已刀锋般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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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z' D& y8 }    窦明不由退后几步，低声道：“是，是檀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