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美人凶猛》作者：沐水游

第九十章 私闯

* A% N; f. g2 `4 o7 `; W. Z: X    莫璃这一回去，并非是回家，而是直接往莫大老爷的宅院奔去。当马车驶到熟悉的街道时，太阳已将落山，暮色笼罩下的秋日街景，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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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7 ]. C6 d# K: B    红豆提醒了一句快到目的地了，莫璃在座上微微换了个姿势，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坐起身撩开车窗帘往外一看。马车已上了西鼓大街，莫大老爷的宅院就在街南，莫璃看了一眼街道，又看了一眼那三位一路从桑园那跟过来的男人一眼，然后便放下车往外道了一句：“五堂叔手底这些人倒是忠心，这一路都跟着呢，只是可惜莫星堂哥没跟来，原来这孝心竟连忠心都比不上么。”

5 p6 A1 [, r7 k' d" H/ F    她的声音清澈而沉静，不急不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莫方有些恼羞成怒，即回头往里喝一句：“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不知廉耻，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早不是说了，请五堂叔一块去大堂伯那里一叙，这不是快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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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2 R. e- k( o* |# U* l3 S    莫方还要呵斥，却被阿圣投过来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虚，于是只哼了一句：“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善了。”

    车内传出一声低笑，莫方还等着莫璃再说什么，只是里面却再没声音了。莫方心里拱着火不知该怎么发泄，只好生生憋着，打算待一会进了莫大老爷那后，再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今日不将场子拿回来，他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人，竟被个晚辈这么欺压，而且还是个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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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 E* w5 U! }" n: B    其实马车才走一段，阿圣就将莫方松了绑，然后再不管他，只顾将马车往快了赶。后来莫方手下那几个人追来后，莫方原是想跳车下去的，只是憋了几次，终是没那个胆。且阿圣手里那条马鞭又甩得厉害，追上来的那几个人想靠近一些都不行，于是这一路便只好就这般不远不近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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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s' [. E- R' B( \- L/ {; ]    途中莫方手下一人曾在后扬声问了一句，要不要他们现在就报官去？只是莫方还不及做决定，莫离就在车内冷幽幽地道了一句：“好啊，那到时我便跟五堂叔先上公堂，然后再将大堂伯等人一块请过去凑个热闹。莫星堂哥刚刚应该跟五堂叔说了今儿一早，聚仙楼里都发生了什么事，五堂叔若想将族内的事往外摊开地说，那侄女儿也乐意奉陪。”

    这话简直让莫方气得七窍生烟，却最后也只能往后吼了一句：王八羔子，你们都给我好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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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W/ b! g8 `: h  f    ……

! l( ^5 a' w7 Q    “姑娘，你真要进去大老爷那？”马车在莫大老爷门口停下后，红豆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5 y/ \( G- I' j; j    “下去吧，今日就是把事情闹大了也不怕，正好让那些人都认得我。”莫璃略整了整身上，便扶着红豆的手下了马车，阿圣已经过去敲门了，莫方自下了车后，就赶紧远离这辆车，随后那三个爪牙便在一旁挡住道，以防莫璃等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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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v- ]7 u. m/ h    莫璃瞥了他们一眼，便往阿圣你走去。莫大老爷家的门在莫方的喊声下，很快就开了，而那开门的人一瞧外面这仗势，一时有些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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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c* X, h2 m# [    片刻后，莫璃等人皆被请到莫大老爷前院的小厅内，只是莫方却只在厅门口停了一会，低声问了那领他们进来的仆人几句后，对莫璃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然后就往另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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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红豆面上很是不安，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秋天日短，再过不了多会，天变会暗下。而这地方，她和姑娘都不曾进来过，且阿圣又被挡在了二门外，这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 f  {0 ]! H1 Y$ h0 [; ]: C/ z    莫璃没说话，只是环视了一下这厅内的摆饰，随后心里一声暗叹，如此鲜亮的地方，谁能想十年后，会衰败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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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H6 r7 C2 R    约一炷香时间后，还不见有人过来，且连个下人都没有，更无人送上茶水来，就好似这里被人遗忘了一般。

4 T4 Q; J3 `1 }: b    “姑娘，他们是不是将咱们忘在这了？”红豆往外探了两次，然后返身回来又问了一句。

    莫璃想了一会，便站起身道：“大堂伯好个忍性，宁愿让五堂叔今日吃亏，也不打算让旁的人认我这个身份。”

- S  [" f5 d3 P8 W; O; ^3 z% D! _    “姑娘，你，你做什么？”红豆还没琢磨明白莫璃那句话，就瞧着莫璃已经转身往外去，她忙一边跟上一边问。

# B3 q& N% A- Z, w' U( _, \    “这个时间莫大堂伯一家应该准备用晚膳了，大堂伯和五堂叔估计在二进院的正厅那。”莫璃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熟门熟路地顺着走廊往后面走去，只是当她行到隔栅那时，忽然就碰上两位这宅里的老妈子，那两老妈子一愣，就要过来拦住她，却还不等开口，莫璃即先发制人地呵斥了一声：“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待客的大半天了，不仅茶水都没送上半盏，就连灯也没去点起，乌漆抹黑的就让客人在厅里干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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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原就生得天资之色，且这晚霞之下，面带怒容，一身素衣的她，站在这朱廊碧瓦的院子里，更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艳。一位老妈子下意识的就是讪讪一笑：“哟，姑娘，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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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H; o7 h$ @4 y# O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又被莫璃给打断了：“幸好是我，今日要是换上旁的人，大堂伯母的贤惠好客之名岂不都被你们这些懒奴才给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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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2 w; m5 C  s8 v) q' b    她说完，趁着那两老妈子愣神间，莫璃即拉着红豆从她们中间穿过去，同时快步往正房正厅那走去。

    “姑娘，姑娘，您不能随便过去……”两老妈子回过神后，忙叫住莫璃，只是莫璃哪还管她们，更加加快了脚步，同时还对红豆低声道了一句：“帮我拦住她们。”

; o* |  l" i! Y9 D1 k, S" M% h    红豆被莫璃弄得很紧张，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也不敢多问，马上就转身张开手，愣头愣脑地挡住那两追过来的婆子。

    “唉呀，这到底那来得愣丫头，还不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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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Q; q4 v* L! l2 P    “真是，你这丫头，别跟这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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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只往后看了一眼，就急步穿过走廊，进了二进院子。

    晚霞以眼见的速度退去，院子里的灯烛第次被点起，莫璃径直走向正厅的路上，亦碰上几个丫鬟，只是每次都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先笑着问了一句：“大堂伯在里头的吧。”且说完也不等对方开口，就快步越过去了。

    “姑娘，你这是——”一直走到门口后，后面追上来的丫鬟，还有两位小厮都有些摸不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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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未搭理他们，她刚刚踏上台阶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里头传出几个熟悉的声音，其中就有莫大老爷和莫方的声音。此时厅内的酒菜才刚刚摆上，皆有丫鬟进出，而莫璃一路过来的太过突然，这些人拦之不及，就被她一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 U  F, W  V1 r1 [7 D    “我从桑园一路护送五堂叔回来，五堂叔就不打算谢我一声。”那清澈又略带几分嘲讽的声音忽的响起，一屋子正在说话商讨的大老爷们忽的愣住，外面追进了的丫鬟也都有些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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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C) F. v6 j5 g/ E& N; N3 Z6 r    莫璃往这厅内扫了一眼，有些意外的发现韩四道竟也在座位，还有莫二老爷也在，倒是没见莫三老爷的身影，但除此外还有五六位族里的长辈。莫璃一笑，心中大定，径直走到酒桌边，站在韩四道旁边，又看了莫二老爷一眼，然后才对莫大老爷道：“正好这会大家差不多都在，想必还有不认识我的，大堂伯就趁这机会给各位叔叔伯伯介绍一下吧，免得以后又有那位叔叔伯伯想五堂叔一样，连自己的侄女都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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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大老爷眉头深皱，莫方的脸色亦是极不好，而旁的人面上亦是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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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大老爷沉着脸道：“你如今身上带着重孝，不仅到处乱跑，还一声不报就直闯到长辈这，成何体统？六斤生前都是怎么教导你的，还不快回去好好守孝，省得让外人说出不孝的话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正是为大孝才在父亲棺前立下重誓，以女子之身担起男子之责，因此今日才在聚仙楼内与大堂伯和三叔公签契书，大堂伯这么快就忘了吗。”莫璃说着就从旁边一个丫鬟那拿过来一个茶杯，自己斟了一盏茶，然后举在手中对在座的老爷子道：“之前因我爹还在，所以我深居闺中，少有跟各位叔伯见面的机会，所以叔伯们不认得侄女情有可原。不过从今日起，我便正式继承了我爹留下的家业，此事亦得了三叔公的认同，所以今后，侄女可能会常跟各位叔伯打交道了，在此侄女莫璃，以茶代酒，先敬各位叔伯。”

+ \+ d; P. M; u& ]    那一杯茶喝下后，在座的那些老爷子一时间，无一位说得出话来，韩四道亦是怔得久久不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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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气魄，好气魄。”终于，莫二老爷先开口道了一句，且语气了全是赞赏，然后跟着就问了一句，“不过刚刚你怎么说，是你将老五从桑园那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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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往莫方那看了一眼，莫方青着脸道了一句：“没事，不过是她今日去桑园那转了一圈，正好我要回来找堂兄，于是便一路走了。”

    “确实是这样，不过今日太匆忙了，也没看上什么，只能改天侄女再过去桑园那瞧瞧，不知五堂叔方便不方便。”

; C% ^7 F9 F3 A; b    得了莫方咬牙切齿的点头后，莫璃这才一笑，道了一句多有打扰，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 Z# t3 o: l% M2 r, V    于是莫璃这一晚的嚣张自大，目无尊长，从这一日起，就在宗族内正式传开了。

第九十一章 夜会

    马车顺着西鼓大街驶到柳荫胡同那的时候，莫璃忽然闻到栗子的甜香，还有小贩们沿街吆喝和孩童追逐的嬉戏声。她忽然想起莫雪，今日一整天她都在外跑，家里也不知如何了。

5 o1 B/ j9 Y6 X    “你下去买两斤栗子。”莫璃让阿圣停车后，就对红豆道了一句。虽说是守孝，但她还是舍不得让莫雪跟她一样，日日就沾那些青菜豆腐。到底还是个孩子，平日里荤的少了，那偶尔吃些零嘴也没什么，多少也能哄她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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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c. X/ d& A$ j3 k$ g8 e3 J    只是当红豆撩开车帘跳下车的时候，莫璃却瞧见一辆马车从柳荫胡同口那出来。初一眼她倒没怎么在意，可就在她将放下车帘时，却看到那辆马车停了下来，跟着一个小厮从车里跳下，同时还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从里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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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l% u, q! A) m7 D; V; ?    莫璃一怔，将放下帘子的手即停住，那探出脑袋的男人竟是王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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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氏的祖宅就在柳荫胡同里，莫三老爷如今是跟莫三老太爷住在一块，王大户却从那里出来，难不成他是去找了莫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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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你看那边那里马车里的人，是不是王大户？”此时夜幕已降，光线有些模糊，莫璃生怕自己看差了，便对阿圣低声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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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N8 r$ x: U* u7 E- y, f    “是他没错。”阿圣只往那瞥了一眼就点了点头，这等昏暗的光线对他没什么影响。

    莫璃略一沉吟，便将身子往外挪了挪，然后手维持着拨开帘子的动作，背靠在车壁上，眼睛看着外面，嘴里轻声道：“顾大叔那边如何了，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吧，王大户欠我爹的那批匹料怎么还没送来？他是打算扣下了？”

    “前段时间顾叔一直就找不到王大户，就是天天去他店里蹲着等，却还是守不着人，后来顾叔直接去了他家守着，好像直到前天才给逮到人。”阿圣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只见夜幕初降的夜晚，迷离的灯火从街边投射过来，若隐若现地照在她脸上，那么模糊的光线下，唯他的眼睛能看得清她的容颜。昏暗的车厢内，一身素衣的她独坐其中，神色淡淡，唯那双眸子里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刚勇凌厉。

: e; p6 n9 x( }/ c    “顾叔怕你担心，就没跟你说这些事。”阿圣又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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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莫璃收回目光，看了阿圣一眼，“王大户如今是什么意思？”

9 A$ @% I5 o7 t' A" I; ~- F3 x    “听顾叔说，王大户是想直接收购掌柜的那些匹料，只是价格没谈妥。”

    “哦，他出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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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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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微挑了挑眉，面上连冷笑都省了：“且不说那些匹料运到这边后会赚上多少，就光是本钱就足足两千两，他却只给八百两，还真张得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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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 s2 _! R    “要我去收拾他吗？”阿圣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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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摇了摇头：“我手里还有爹当日的契书，他却还敢这么开口，多半莫三老爷在背后给他撑腰，如今估计那些匹料都不在王大户那了，你现在就是去揍他一顿也没用。”

    阿圣看了莫璃一眼，“其实那些匹料在哪无所谓，总归掌柜的契书在，他要敢吞下，我就能让他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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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淡淡一笑：“原本我只打算那会那两千两的匹料的，如今却改变主意了……”她说着就低声交代了阿圣几句。不多会，红豆就抱着两包糖炒栗子回来了，王大户的马车也离开了此处。

# T, ~0 B) b- R0 q7 l5 T6 \    莫璃在自家门口下车后，正要往里去时，又回头道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了，我不知道原来你还能甩得一手好鞭。”

1 ?+ F4 V+ t1 J, S# S$ W    阿圣正要驾着车从巷子里进去呢，听了莫璃这话，便是一笑：“有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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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r: O. Z# R3 _    莫璃一怔，还不及开口，红豆就在一旁气呼呼地道了一句：“你还真够会顺竿子爬的，喏，这是姑娘特意给你买的，姑娘给二姑娘买零嘴都没忘了你。”她说着就将一包糖炒栗子递给阿圣。

$ T, F" O8 N" e3 c& Y9 [7 H* ]! J    阿圣瞅了瞅那包糖炒栗子，然后看了莫璃一眼，莫璃淡淡一笑：“先吃点这个，最近不方便了，以后再给你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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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P$ ^' V1 J) q% {5 O8 n( ]    这听着像是在对莫雪说话一眼，有点哄小孩的语气。阿圣呵呵一笑，道了句谢，就赶着马车往一边去了，只是往将巷子里进去时，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莫璃转身的背影，窈窕而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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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让你母亲给担心坏了。”莫璃从朱氏那出来后，又到莫老太太这坐了一会，莫老太太便拉着她在自个身边坐下，接着道，“晚饭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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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J2 g7 p$ ]$ U: {/ l( x    “刚刚在娘那用了。”莫璃说着就抓出几个糖炒栗子放在莫雪手里，让她跟四妞一边吃去，然后才问了莫老太太一句，“奶奶，爷爷以前是不是还有一位姓陆的管事？跟爷爷差不多一样年纪，嗯，眼睛这还长了一颗黑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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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7 P/ A( s  |8 i- Z; d    “姓陆的管事？”莫老太太微怔，想了一会才点头道，“哦，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当年是专门帮你爷爷管着桑园那边的事。你怎么知道他的？难道今儿过去那边见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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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E& U. t0 V6 ^& g    莫璃点了点头，便将今日之事说了，包括聚仙楼里的事。

2 O+ N9 Y0 k6 T  f4 L    “那些人真是欺负咱家没个男人啊。”莫老太太有些气愤的道了一句，只是她说完接着又是一叹，“原来那陆管事还在桑园那守着呢，我还当他早离开了呢，想不到这换了主后，他还记得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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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 i% Z% m3 Y' E7 q    莫璃想了想，又问：“自爷爷过世后，那陆大爷可有来找过奶奶或是爹么？”

    “似乎是没有。”莫老太太想了想，就摇了摇头，“你爷爷一死，那片桑园里的人就乱了，你爹一下子接手的东西太多，既要顾着店铺这边，又要理着桑园那头，手底下的管事也多是阳奉阴违，于是干脆就将那桑园整个租给了大老爷。当时似乎是出了些乱子，倒是有几个管事过来找过你爹的，但有没有那陆管事奶奶却不记得了，不过怎么问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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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我多想了，今日我过去那边，总觉得那陆大爷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当时他一听说我道出爹的名字，就变得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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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C. E( x0 D    “可能是想起你爷爷了。”莫老太太一声叹息，“你爷爷当年身边可是有几位很忠心的管事，而且你爷爷对那片桑园付出的心血更多，只是可惜老天早早就将他给收走了，不然，说不准你爷爷能培育出天蚕来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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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6 k. n6 _  g. Q) Y2 }/ f% I    莫璃一怔：“爷爷也想培育天蚕？”

& _# w; A) V- L1 H' `. a6 h5 }. K    莫老太太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悲伤：“你爹出世的那天，你爷爷就曾对我说过，待他培育出天蚕，第一件事就是请最好的织手织出倾世碧颜，然后拿来给我裁衣。”莫老太太说到这，就苦涩一笑，“唉，真是老啦，最近常常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

    丈夫丢下未能实现的诺言撒手走了，儿子丢下摇摇欲坠的一大家子随父亲去了。莫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睛又有些红了，莫璃忙打住这个话题，安慰了几句，再不敢多说，免得勾起老人更多伤心事。

    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曾经有多么幸福，如今心里就有多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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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从莫老太太屋里出来，走到东厢那后，看着满院清亮如水银般的月光，一时站在廊柱那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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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W" |: C% K    当了家后，才知道父亲的不易，周围每个人都心怀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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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极小的事，都不是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后面却可能牵扯到各方的利益。

    不知在那站了多会，莫璃心里一叹，正打算走回屋去，却刚一抬步，就看到顶头的屋檐那咕噜下来一个小壳子类的东西，正好落到她台阶下。她走过去，捡起一看，发现竟是栗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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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S( N  S1 J4 w+ n    这个，怎么会从上面落下？

    莫璃怔了怔，就下了台阶，往前走上几步，然后抬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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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坐在她东厢的屋顶上，银月如钩，挂在他身后的苍穹上，清冷的月华洒到他身上，光与影的交错下，那坐在屋顶上的人，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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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的风拂过，看不清他的脸，唯见他中长的头发在月光下微微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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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6 f& H" V9 e2 z, u6 o    阿圣垂下眼看着月光下盈盈而立的莫璃，那么纤弱的身子，却有那么明亮的，不输任何人的眼神，像生长在荒野中的野蔷薇，即便风吹雨打，却依旧傲然怒放。

! S" l- D6 S6 b    “你——怎么在这？”应该是斥责他的，但她回过神后，却只是开口轻轻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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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7 z9 [! G2 d) \+ c( }    “有些担心你，不好进来，便只好从这过来看看。”阿圣一笑，手里拿着那包糖炒栗子，“不小心将壳弄下去了，不过这东西还挺甜糯的。”

, G8 @" \) U+ ~' f7 E; c' X* m6 x. y    “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以后别这样了。”莫璃无奈地道了一句。

# g* b- }7 E8 T& D" |2 [" E    阿圣看着她道：“你进屋去吧，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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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9 W& Q" J( J# ^    莫璃还要说什么，只是这会红豆却从屋里出来：“姑娘怎么站在外头？”

    “哦，就进去。”莫璃忙收回目光，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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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听着下面的门关上后才站起身，一边轻踩着屋檐，一边啪地捏开一个栗子，栗子肉扔进嘴里，栗子壳准确回到油纸包内。

    他哪是不小心，他就是想看看她，阿圣吃着香甜的栗子，然后抬头看了看顶头的银钩，满足的眯起眼。

第九十二章 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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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k8 u, ^# A; ]0 X, _5 m3 U0 N    自那天在莫大老爷家以茶代酒敬了一杯后，莫璃目无尊长，傲慢自大，行事乖张的名声就在外头传开了，可就在很多人等着她下一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的时候，她却反沉静下去，连着数日没有迈出家门一步。就连族内有些个好奇的公子哥儿，想借着买卖上的事想见上她一面，她也不搭理，全都一一婉拒。而有人打听她家的铺子什么时候重新开张，新的掌柜人选可是定下了？是哪里人？需不需要他们引荐几位等等，这些拐弯抹角打探消息的话，她要么不理睬，要么就往外道一句：店铺的开张日眼下还不着急，起码要等她父亲的尾七过后才准备。

: f" B/ W4 g4 U! A1 e    于是大家一算，莫六斤的尾七差不多是在九月底，如此说的话，这莫家小娘子要正式出来，还得大半个月的时间。于是那些个好事者在云裳阁门口巡视几日后，见莫璃确实没有要着急着开张的意思，便就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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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七，是韩四道迎娶周玲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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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4 A  v2 c7 |7 e    鉴于韩四道跟莫六斤的交情，如今莫璃既然对外明言继承父业，故那一日的喜帖也送到了莫璃手里。

7 V! @9 q* x7 j* i& k) l    “这算是咱云裳阁送的贺礼，有劳顾叔今日代我过去喝喜酒。”前院的正厅内，莫璃将桌上那用百年好合的红纸包好的贺礼往顾敬跟前推了推。

    顾敬点了点头，拿起莫璃准备的贺礼，轻轻摸了摸，然后有些迟疑地道：“姑娘，王大户昨日应了我，说是过几日就让姑娘这派人过去将那些匹料运回来，只是……”

    见顾敬没说完，莫璃便就这他的话道：“只是他想偷龙转凤，拿次等货来充数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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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敬微怔，然后点了点头道：“之前掌柜的让跟船过去的那伙计如今找不到了，所以这一趟具体都收了什么匹料，进价多少，咱都没法拿到确切的数目，所以即便是姑娘告到衙府去，也奈何他不得，而且这事若真对簿公堂的话，姑娘可能还得另外打点些什么，到时怕是更难讨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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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K1 Z! q: s" w8 g1 n5 E9 X    “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亏得有顾叔一直帮我盯着他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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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 G$ c4 ^- x& ~# n- q" v    “姑娘，我还是觉得就将那些匹料直接包给王大户省事些，我多去说几次，应该能追回一千三百两那样。”顾敬说着就叹了口气，其实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生意场上，因天灾人祸的关系，多少人一夕之间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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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X/ C/ T, p/ }: O2 Y    “让我先考虑两日。”莫璃淡淡一笑，“今日顾叔就先去韩宅喝韩管事的喜酒吧，若是有机会，您跟他拉拉关系，以后咱估计也有需要他照应的地方。我如今身上带着孝，不能过去，顾叔记得代我多说几句吉祥话。”

    “姑娘放心，韩管事那我自然是会打好关系的。”顾敬点头，然后就要拎起那包贺礼出去，莫璃却又问了一句，“对了，那王大户是不是在枣树胡同那置了一间小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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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J. X0 q    顾敬诧异：“姑娘怎么知道的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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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枣树胡同那的房子是王大户瞒着自家母老虎偷偷置下的，若非那房子原先的主人是他一远亲，且打算卖掉的时候托了他寻买家，他还不知道这事呢。

    莫璃略一笑：“顾叔之前不是去那堵过他吗。”

    “哦，是，之前去他店里找一直找不到，不过后来是去了他家才等到人的。”顾敬呵呵说着，心里却有些记不清自己是不是真跟莫璃说过，自己曾去枣树胡同那堵人。那处的宅子其实是王大户特意买来养外室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那日过去后，会看到一个不该看到的人从那出来，所以他当时慌忙就避开了。

1 [$ W" C: G0 b& ?6 e; U8 R" U    待顾敬出去后，莫璃才往旁问了一句，薛姨娘身上还不利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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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e+ y- j+ X% B    “是，昨儿太太还说要给她请个大夫的，薛姨娘却道不用，说是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然后嘴里又哭着说什么顺便可以下去陪老爷，倒是将太太惹得眼圈也跟着一块红了。”红豆说着就撇了撇嘴，“可她说是不用太太给请医看药，却又要自己出去找大夫，还不就是打着太太那点银钱的主意，她出去看病，这十个钱就能报上一百来。”

    莫璃眉头微蹙：“我前几日不是已经交代下去，让她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我这说，别去烦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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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 A9 n6 G9 C4 Q! N4 F# Z. H    “这是之前，那天我去说了后，薛姨娘倒是安生了许多。”红豆说着就看了看又拿起往年那些账本的莫璃一眼，然后有些担心道，“姑娘，您最近瘦了好些，总归店铺的事好得些日子才开张呢，您就别这么劳神了。最近我让厨娘给你做些可口的饭菜你也不吃，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 f# Z5 Q8 u8 O/ I4 Y    莫璃五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几下后，又提笔在一些地方上勾记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道：“没多少时间了，我不趁着这些天将前期的事好好规整一下，以后便容易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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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厅外就走进一个小丫鬟，红豆转头一看，见又是薛姨娘身边的丫鬟，顿时就拉下脸道：“什么事？难道薛姨娘又是胸口不舒服，需要外头看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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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5 W& I, F+ J  v6 o' Z" h    那小丫鬟垂下脸道：“不是，是姨娘听说表姑娘的父兄今日出门去了，她不放心表姑娘一个人在家，想去看看。”

7 b1 i3 v  k7 I. f0 [. Y    红豆纯是看薛姨娘各种不顺眼，便哼了一句：“这也值得出去一趟的，要真不放心，让你过去直接将表姑娘接过来不也成。”

# B4 m9 A- J6 \    “这家里白事刚过，接她过来住也不妥，再说她也是已定下亲的人了，今日又是那韩管事的大喜日。”莫璃抬起脸淡淡一笑，“反正她们姑侄两感情向来不错，薛姨娘若想去看看，那就去吧，只是你去外面让人另外备辆马车，回来后车钱可以拿到我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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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Y$ S/ g! K) S/ Q/ h    那小丫鬟松了口气，点头应下后，就垂着脸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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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9 Z) B. U) X0 l( J    “姑娘怎么忽然又这般纵着那边了。”红豆一脸不解，“表姑娘以前就没怀过好心思，如今薛姨娘我看着也有些不安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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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将线放出去，如何能掉的上鱼儿来。”莫璃说着就将手里的账本合上，然后摸着账本上那发黄的封皮，良久，似叹息般的道了一句，“顾叔跟爹一样，是个心软又老实的人，所以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吧。”

    “姑娘？”红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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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o% i: p, H7 u    莫璃却很快抬起脸，且之前的怅然之色已皆数退去，目中一片清明：“你去将阿圣叫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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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n! ~$ C; m&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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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炮震天的韩宅内，招呼了一圈客人，喝了好几十杯掺了水的状元酒后，韩四道便让平日里那几个帮闲的家伙先替一下自己，然后往净房那跑了一趟。只是当他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候在外面的丫鬟帮他更衣时，他按了按发胀的额头，转头看了一眼，便见个穿着件胭脂红长身比甲，细腰窄背的姑娘正含羞带臊地垂着脸给他整理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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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g% X' G7 `) Z! j    他原本就有几分醉意，故这忽一眼看去，竟一下子将眼前的人给看错了。韩四道一怔，然后忽的一下将那丫鬟给搂到怀里，张嘴就咬了下去。

5 B2 I$ I& L$ Y2 n8 B3 ?    那丫鬟一时间被吓个半死，想叫不敢叫，只任男主人在自个脸上胡乱啃了一通，她才颤着声道：“爷，外，外头客人都等着您呢，爷饶，饶了我吧。”

    莫璃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韩四道微回过神后，喘着气抬起脸，就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虽有几分姿色，脸型也有些像，但还是差远了。不是他想要的人，他定定地打量了一会，才道：“你叫什么？”

6 z/ y9 @0 e- ?$ }6 B: M# g) j    “我叫桂，桂香。”

0 L3 ~" Q' t' j    韩四道闭了闭眼，又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看了好一会，然后才道：“你是在我三哥身边伺候的那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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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l4 z/ Q+ n! \# j: B; K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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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到我房里伺候。”韩四道说完就放开她，往外走了出去。

    桂香咬着唇站在那，两只胳膊抱着自己还有些发抖的身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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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从净房那出来后，却没往客人那去，而是直接绕道新房那边。此时新娘子还未过来，新房那的门是闭着的，只坐梢间有人在进出，是下人将今日客人送过来的贺礼从前院那往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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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送过来的贺礼都在这了？”韩四道走进气问了一句，正负责清点贺礼的管家即点头道：“回爷，都在这里，外院那留的都是这会刚刚送来的。”

    “嗯，你出去吧，我看看。”韩四道说着就抬了抬下巴，那管事退出门外后，韩四道正好也走到一个包着百年好合的盒子跟前。

" V9 @7 Q, n. N- a! w# r' X    他抬手在他盒子上面轻轻抚了扶，过了好一会，他才仔细将那红纸剥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犹如在剥开姑娘的衣服一般。

$ g3 ?& `6 Y9 c) G; n) W( p    红纸剥开，盒盖掀起，韩四道往里一看，一时有些怔住，随后面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了。

    那内衬着红绸的锦盒内，装着的是一个剔透五彩的双鱼戏莲琉璃摆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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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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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6 G; a* A, L# Y" L) ]) T  x) R9 k    晚上，那双鱼戏莲的琉璃摆饰就摆在了他的新房内，新娘子并不知这是莫璃的贺礼，只当是这屋里原有的。

    夜深后，喜服飞出帐外，他将自己的新娘压在身下行鱼水之欢时，总会不时抬起脸，往外看去。

第九十三章 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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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十，薛姨娘陪了薛琳两日后，回去时又让丫鬟雇了辆车。只是当马车走到半道上时，薛姨娘却忽然说想吃酸梅，于是便拿出三十个大钱，让丫鬟下车跑两条街去给她买，并让那丫鬟不用急，买好后还可以随便逛逛，傍晚前回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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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柱香后，薛姨娘的马车便在枣树胡同那停了下来，不多会，那屋里就传出心肝宝贝的肉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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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Z) }/ @9 X    “你男人才入土没多久，你伤不伤心？”男人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显得有些续力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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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I+ @% }0 e5 g    “那死人，我服侍他这么多年，最后竟也没给我留点什么我告诉你，他那些东西你一个子儿也别交出去，一个小丫头翻不出什么风浪……”女人嗯嗯了几声后，又道，“你吃一粒那个逍遥丸。”

: W' l- }- F; r  c' a2 }" N    “已经吃了，药力没那么快，银子……多少会给一些，不然堵不住他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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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给多少？”

    “七八百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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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D' S( W4 o! n* ~    “你是开钱庄的，给我还没这么多，不是说要将我抬进门，如今那死鬼也走了，怎么还不见你准备这茬？”

    “你别动，快……不是正准备着，只是你好歹也得守上一年……到时才能……”

0 M1 ?2 R, E) {# e2 x0 j    一炷香时间后，就在床上的两人正处于最忘情之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撞开了，却没有人走进来，而在床上正拥缠的两人则差点被吓得当场魂飞。薛姨娘原本满是红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里惊叫了一声，就慌忙抓起床上的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王大户满身热汗化为冷汗，眼睛往门口那看去，却只见那两扇被撞开的门板独自在那吱呀动晃着，却不见有人进来，但又听到有脚步声在外走动，已经有人影从外投进来。

    薛姨娘自刚刚那声控制不住的惊叫后，此时再不敢出声，只是一脸恐惧地看着王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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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户胡乱抓起自己的中衣，一边穿上，一边往外道：“谁，是谁私闯民宅？”

1 x3 }. [% S# z0 s  _    只是还不及他系好衣带，一个男人的脚就从门外跨了进来，薛姨娘瞥见那个人后，慌忙拉起被子整个包住自己，浑身发抖地缩着里面，连头发都不敢露出去。

! i$ q9 B; }: V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王大户白着脸看着从外走进的男人结结巴巴地道，刚刚原本还有些理直气壮的心理，在此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因为他认得这个闯进来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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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我才请了两个衙役喝茶，这会他们还在外面的茶馆里听书呢。”阿圣将落在地上的两件袍子捡起来，扔到角落那，然后接着道，“这里的通奸罪一般是怎么判的？”

    王大户整个懵了，片刻后，屋里就传出求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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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没多做废话，将一张纸给拍在桌上，然后让王大户下来，照着这上面写的抄一份。否则现在就将他们都绑出去游街，然后再交给衙役送上公堂听从发落。他说着就往外喊了一声，外头顿时传来好几个人的呼应。

    “如今外面那些可都是这条街上的混混儿，里面可有既认识你，也知道你家在哪的家伙，你可想好了，是马上抄，还是让他们马上进来？”

    王大户已经被吓得有些傻了，抖抖索索地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顿时一脸哀求道：“壮，壮士你，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给你银子，我，我给你五十两，不不，给你一百两，一百两纹银，你今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看到过，我，我以后都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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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g: L3 j# l( h: D8 r    阿圣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就往外喊了一声：“把绳子拿进来，一个再去茶楼那……”

    外面呼啦的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被子里忽的传出女人惊恐的叫声，王大户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道：“不不不，我按我按我按……”

0 k: @$ ?7 u8 V- o' K% F" V4 r    就在那些人将要走到这的时候，阿圣又开口止住了他们，并将一块银子扔出去，让他们还是先去外头等着。王大户看出这天杀的家伙确实是来真章，那双眼里全是冷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意识到这点后，他整个人从头冷到脚。

    阿圣抱着手臂站在那冷着脸道：“手抖得太厉害了，好好写，我没耐心再等你重新写一张。”

    “这，这次一定能写好。”王大户说着就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

  [* \7 w4 [  x  B: W    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王大户总算搁了笔，阿圣便将一盒印泥拿出来让他和薛姨娘各自按上手印。光着半身的王大户此刻面如死灰，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了，但被子里的薛姨娘却死活不肯按下手印，她不认字，不知道那纸上到底写着什么，但想也知道绝不是对她有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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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还没完呢，里面的兄弟要不要哥几个进去帮忙？”就在薛姨娘死活包着被子拒绝按下手印的时候，外面那几个等得不大耐烦的混混们就往里嚷嚷起来。薛姨娘被吓得一下子噤了声，王大户满头冷汗，阿圣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动了一下脚，作势就要往外去。

    王大户慌忙拉住他，说了句：“按，按按，马上就按……”

    片刻后，阿圣收好那页落了王大户的笔迹，又清楚按下他和薛姨娘两人手印的纸，然后对王大户道了一句：“一柱香后，你穿好衣服去对面茶楼那见我，若迟上片刻，我便将这张东西送到你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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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户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壮，壮士，你到底想要什么？”

) T) U# Y! _9 T2 I6 Z    “你放心，要打劫你还不需这么麻烦，只要你照我的话办，这张纸到时便会当着你的面烧掉。”阿圣说完就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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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z2 ^* a    不多会，大门就被关上了，外面的杂乱的声音也皆数远去。

) _; ^5 C/ p' y9 Z2 I2 S1 X2 K    屋内差不多还是光着身体的两人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心里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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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哭得翻江倒海，王大户又是烦躁又是心疼，却也没时间哄她，只一边让她放心，一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要赴约去。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家那位母老虎看到那张纸后怎么对付他，还有他岳父，几个小舅子都不是善茬儿。王大户越想额上越是冒冷汗，手抖得比刚刚更甚了，就像筛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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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柱香时间，王大户就气喘吁吁地跑到对面茶楼这，他正张望着要找阿圣呢，一位伙计就过来对他殷勤地笑道：“王掌柜您请呐，二楼右边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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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q# v7 A* l4 r    王大户神色不定地打量了那伙计一眼，正思量着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时，茶楼内几位认出他的熟人又跟他打了几声招呼。王大户心里更是发虚了，此时他看谁都觉得人家似知道什么般，于是含含糊糊地应付了几句后，就低着头往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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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开门的是阿圣，王大户看到他后，脸色又白了几分，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阿圣就道：“进来吧，我家姑娘想跟你谈谈。”

    王大户一愣，直到目光越过阿圣，看到坐在里头那位素衣乌发的年轻女子后，才有些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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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b) t/ E# S6 u( ]# G$ K    “你——”王大户似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下的套子，你你你小小年纪就这般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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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将发在茶盏边那张纸拿起来，轻轻抖了抖，然后看着王大户道：“请坐。”

    王大户看到那张纸后，喉咙似一下子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瞧着王大户在自己对面坐下后，莫璃才淡淡一笑：“您也别这么气愤，若非您一直扣着我爹的东西，我这个做女儿的，为了让爹瞑目，自然要代爹他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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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侄女呀，你瞧你，这事做得……”王大户脑子比刚刚活了些，态度一下子软了，面上顿时添上谄媚的表情，“你要有什么困难直接开口，我跟你爹生前是什么关系，你看现在这搞得……唉，前几日我不都跟顾敬说了吗，让他找人去我那般匹料去，偏我等了几日也不见人，那老家伙办事就是不牢靠……”

    莫璃拿出莫六斤生前留下的那张契书，指着上面写得几种中等的纱料道：“王掌柜果然通情达理，听说此次南下有的匹料没有买办上。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没办法事，所以我也不敢王掌柜较真那些匹料了，嗯，就将这几种匹料都换成绸料，数量还是一样，不知王掌柜愿不愿意。”

    中等的纱料换成绸料，那成本价起码得翻上三倍，王大户脸色僵了好一会，这吃他的银子就跟割他的肉一般。只是当他抬起脸，瞧着莫璃手里那张纸，再看她噙在嘴角边的笑，他心里忽的就是一颤，之前才擦干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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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A/ K2 S+ a3 L+ O    她那么美，那么年轻，语调又那么轻柔，用的还是晚辈跟长辈商量的语气。但她那双纯黑的眼睛，此一刻看起来竟跟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很像，深潭般吸引人的眸子，却闪着属于孤狼的目光。她嘴角边噙着迷人的微笑，纤弱的身姿像兰花般美好，王大户却觉得仿佛有野兽在自己面前磨牙，似下一瞬就会扑过来，毫不留情地撕裂他的喉管。

第九十四章 打劫

: |9 l: o( }  }: J    莫璃接着又说了几种匹料的名，总之不是绸就是缎，那名儿，那花样，一个接着一个，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王大户心头。且她完全不提价格差距，只说数量，而那数量也都没有超过契书上的总数量。可问题是，莫六斤当时要的多是低等罗娟和中等的纱料，那十匹纱都不定能顶得上一匹妆花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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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1 F* Q& C( k& F8 R    “这，这个……”王大户额上冒汗，心头在滴血，“大侄女，你要的这些东西，我，我这眼下也没有啊。”

    “您做这一行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别人没有倒说得过去，王掌柜要拿不出，我是一百个不信的。”莫璃说着就是一笑，“还是王掌柜觉得我的要求过分了？”

5 i. I: T' T% K/ ]6 U$ C& Q3 Y. B    王大户一怔，瞄了一眼莫璃手上那张纸，心头忽的一凛，然后慌忙道：“没有的事，大侄女误会了，我眼下确实是没有这么多上好的匹料，而且这当下，这当下我也拿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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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 `* T8 m9 |    “阿圣，将火盆挪到这来。”莫璃没理王大户的话，只是往阿圣那看了一眼，王大户心头又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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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将之前让茶楼里的伙计特意烧上的小火盆往莫璃这挪了挪，莫璃便将那张纸拿在手里抖了抖，然后看着王大户道：“我知道王掌柜不放心，我今日也不是为为难王掌柜而来的，您给我了痛快，我便也给您个安心，不然……”莫璃说着就叹了口气，“事情若真到那一步，谁面上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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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4 d, v. m* _5 @    王大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大侄女，那些匹料，我就算现在去库房清点，再找人手运过去，好歹也要个一天时间，我这会，就是变也没法给你变出来不是。”

    “没关系，我今日正好很闲。”莫璃折起那张纸，交给阿圣，然后接着道，“总归从王掌柜的南下的船靠岸到现在，也有个月把时间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等得起，也缺不了这一日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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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赤裸裸的胁迫啊，这是明晃晃的打劫啊，王大户早在莫璃念出那些绫罗绸缎的名儿出来时，心里就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遍。好家伙，数量不变，仅是名儿一换，那两千两的匹料就生生给涨到近八千两，八千两，王大户一想到这个数据，就有喷血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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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盏茶时间后，王大户身边的一管事上了茶楼，片刻后，那管事怀着满腹的疑问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顾敬让人带话到茶楼，说是装匹料的车已经往莫宅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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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个时辰后，顾敬又让人带话到茶楼，说所有的匹料已经规整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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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 `3 s  [1 Y* ~    莫璃重新写了一张买卖文书，让王大户按上印章，为她今日的匹料来源立个据，以免以后有任何差错。

+ t. `. G/ Y! W2 Z. V. c" f( ~# g' p    这花一般的姑娘，行事却比一些老商还要奸诈，而且心比他贪，脸皮比他厚。王大户捂着淌血的心，灰头土脸将自己的印章给盖上，让今日莫璃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合理且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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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 q, Y! ^) a4 `2 L    收好那张文书后，莫璃跟着就接过刚刚交给阿圣的那张，足以让王大户胆战心惊，宁愿花八千两买下的纸拿出来，当着王大户的面丢进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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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看着那张纸整个化成灰后，王大户才有些半死不活地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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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占王掌柜的便宜，今日能得王掌柜这般照顾，我就送王掌柜一个消息。”莫璃看着王大户淡淡一笑，“明年春永州还会接到朝廷下批的文书，年底应该就会有确切的消息，莫三老爷那估计就要开始准备了，王掌柜到时多多打听，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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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 T/ Y- h% ^* q" ]    王大户一怔：“你怎么知道。”

) W; t* p: h% u+ z  Y& |& O    莫璃没回他的话，而是又道了一句：“还有，薛姨娘的身契，一年后，如果王掌柜还有意的话，我也可以做主交给您。”王大户是做买卖的一把好手，只是此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即便明明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且家中还有一只母老虎时刻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却还能在外偷偷置办私宅圈养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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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M9 C- f    王大户又是一怔，随后面上有些讪讪的，嘴里含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7 f3 K/ A7 F) f$ {    “他会信吗？”关上门后，阿圣回身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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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行商几十年了，这点嗅觉还是有的，莫三老爷是个眼里容不下沙的人，王大户则是个见利就想占的人，他们既然要凑到一块，我自然不会吝于在后面推一把。”莫璃说着就朝阿圣伸出手，阿圣便从怀里再拿出一张落了王大户字迹，并按了王大户和薛姨娘手印的纸张放到莫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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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4 _. y0 l0 P( c/ o# U) C8 ~    这张才是真迹，刚刚烧成灰的那张不过是先前仿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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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I' t# `  p# [    莫璃打开那张纸，两眼漠然地看着上面两人海誓山盟，并合计谋害原配然后双宿一起飞的字句。每位原配看到自己丈夫白纸黑字写下这样的誓言，都会疯掉吧。如果说哀大莫过于心死，那么恨极，莫过于被最亲密的人欺骗和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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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x0 G$ a( {3 W    莫璃伸出纤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那纸张上轻轻弹了弹，然后道：“这个留着以后以防万一。”这是她埋在王家母老虎那里的一柄利刃，无论是王大户，还是薛姨娘，都抵挡不住这柄利刃的怒火。如果他们真敢妨碍到她，她会毫不留情地挥起这柄刀。

4 r4 }( B4 M5 ?# W/ S    “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太阴狠了？”走出雅间时，莫璃忽然问了阿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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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F( F: _/ Q% }8 t7 B    阿圣手已经拉开门了，听了莫璃这话，便回头一笑：“你一直就想太多了，我虽没你想得多，但一样能看得明白，阴狠谈不上，顶多是以牙还牙。再说，对想要坑杀自己的人，怎么做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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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c6 b2 v$ I% |    莫璃看了阿圣一眼，淡淡一笑：“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是有一天你若是觉得我的手段不够光明磊落，不想参与，你要跟我说，我不会让你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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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f' D# @0 I1 C7 J. f* y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阿圣微怔，看了莫璃挺直的背影一会，然后才将门轻轻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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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茶馆后，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就听到红豆的声音：“姑娘等我很久了吗？”

6 |( [4 P0 ^0 c1 y4 d+ K    “有半刻钟了。”阿圣道了一句，就抖了抖缰绳，跟着莫璃就撩开车帘对红豆道：“上来吧，给雪儿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嗯，都挑好了，姑娘瞧瞧。”红豆手里领着个包，上了马车后，就打开给莫璃看，只见里头都是些花花绿绿的颜料石墨，还有十来种大小不一的狼毫笔什么的。因莫雪平日里喜欢涂涂画画，莫璃今日出来，便顺便给她置办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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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3 r! p$ d    “姑娘不直接回去吗？这还要去哪？”马车驶了一会后，红豆往外一看，瞧着不是回家的路，便诧异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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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将红豆买的那些颜料盖上，然后轻轻道了一句：“去请位新掌柜，如今店里的货已经充足，而再十天就是爹的尾七，尾七一过，店铺便该重新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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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新掌柜？”红豆更加诧异了，“姑娘早看好人了？是谁？哪里人？怎么之前都不曾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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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V) ~  f7 U. j" O  X    “我也是最近这两天才想到那个人，今儿是先过去看看，希望能将他请过来。”莫璃略一笑，说着又补充一句，“不行的话，便只好由我先顶着掌柜的位，只是我身上带着孝，以后多少还是会有些不方便的。”

" c; c+ n" t; l    “姑娘何必这般辛苦自己。”红豆瞅着莫璃想了想，就接着道，“这段时间不是有好些人给姑娘介绍掌柜人选，姑娘不考虑看看么？”

3 U/ h& x7 n& G0 {    “傻丫头，那些打着介绍的旗号过来的人能安什么好心，我哪还能做这招狼入室的事。”

1 w- d, a* i: t1 g    “那姑娘今日要去找的人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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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7 |: D) |5 L    “太太手里的那间小店铺就是租给他的，那一家人跟太太有些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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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7 @( V, k6 a% _7 `, j  z, B    “哦，是在西庄那边的那家店铺。”红豆这才想起，只是随后又道，“对了，他们家租了太太的店后，去年年底的时候不是发生了一场火灾，听说欠了一大笔债，而且连太太的房租都一块给欠上了。”

( k* A- u  [- {$ @( H    “嗯，也不知这会渡过难关没。”莫璃说着就挑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到西庄这边了，她便凭着印象给阿圣指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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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盏茶时间后，马车在一家很小，但明显已经翻新过的店铺前停下。

8 ?5 U% Z# B$ M# A  M" B% a    莫璃下车后抬眼一看，有些怔住，她记得这里以前也是做的匹料生意，如今竟改成了米粮店难道是她记错地了？可是前两天她还特意问过朱氏的，只是当时因雪儿打岔了一下，她就没多问一句如今这家店做的什么营生。

1 q# u+ C% s- X2 G  ~* Q    “姑娘，是这吗？”红豆也有些怀疑。

4 o- Q0 {6 n! m% P2 |) P( f$ ^    “进去问问吧。”阿圣栓好马车后，就直接往里走去。

2 C1 M0 E5 N. a" S( j    店铺里只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看着，忽一见他们进来，还以为是生意上门了，只是还不待张口，莫璃就先问了她一句：“请问大婶，这店铺可是一个叫贾重的人在经营？”

) N+ s. |7 }" d0 F    “没错。”妇人诧异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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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5 f% L* a0 Q4 F; E2 _    莫璃再问：“那这店铺可是从一位朱姓的太太手里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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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 c9 G1 v2 M, G1 s9 N# m    “没错，姑娘是……”那妇人更加诧异了。

  z: D7 o! v# l& b3 T    莫璃微微一笑：“朱雨绮是我娘，大婶可是贾叔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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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7 T7 ~) z: J. h    妇人愣了一愣，随后才笑道：“哟，原来是朱大姐的闺女，难怪生得这般好，姑娘怎么忽然过来这了？”

9 n. @: o. m3 p" W7 \: w    “我是来找贾叔的，只是这店怎么改成米粮店了，以前不是做匹料买卖的吗？”莫璃话才落，还不及那妇人回答呢，店外就传进一个声音：“娘，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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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等人回头一看，便见个黑小子从店外进来，对方先是在莫璃身上停留了两眼，只是当他将目光落到阿圣身上时，就忽的一愣，随后一声大笑：“哇，怎么是你？”

第九十五章 掌柜

$ I& ]% e* m- H! l1 B6 ~  U( U% C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比阿圣略矮，穿着一身粗布蓝褂子，肩膀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不过这小伙子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脸，因为太黑了，而且是黑得发亮。

! n; {- D: {; ?* O    “阿圣，阿圣是不是？”那黑小子盯着阿圣想了一会，就果断叫出阿圣的名，同时一脸笑着朝阿圣走过来，“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当年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呢，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三年前，城外落马坡那，当时有四五个人，我还跟你聊到半夜呢。”

3 M- _5 o( A" @% g3 y& a    “贾黑。”瞧着他第一眼，阿圣就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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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f; }( a8 r' I7 H    “没错没错，好兄弟好兄弟，来来来，快，屋里坐去。”贾黑大笑，说着就在阿圣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很是自来熟称兄道弟起来。

    “黑子，你这是？”一旁的妇人有些愣住，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 ^$ h7 Q( T+ v$ s* b; _    “阿圣，你认识他？”莫璃也很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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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位救过我的人，阿圣。”贾黑跟妇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转过脸看了莫璃一眼，接着笑眯眯地一问，“这位小娘子可是我未来的嫂子？”

& q" C& L% w8 J2 P6 O5 l( {    莫璃微有些错愕，这黑小子说话简直太口没遮拦了，也不分轻重。一旁的红豆已经立起眉毛，瞪着他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家大姑娘清清白白的，什么你未来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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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看了莫璃一眼，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后就对贾黑道了一句：“原来你住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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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对了，你怎么找到这来了？”贾黑意外之喜后，才忽的想起这茬儿，随后又悄悄问了一句，“怎么跟个漂亮的小娘子走到一起了？”

    一旁的妇人知道自个儿子就是个大嘴巴，便慌忙笑道：“既然是恩人过来了，黑子你赶紧领他们进屋里坐，这店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别让恩人和莫姑娘在这干站着了。”

% F" ^; H9 x5 x$ K1 O) @. x7 S    这就是个临街的小二进院的宅子，后面就一间正堂和两间厢房。

    贾黑便请莫璃等人在正堂内坐下，那妇人又找了邻居先帮忙看会店，然后也跟着进来给他们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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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7 i4 c  j# q5 [    坐下片刻后，莫璃才知道原来三年前的冬天，贾黑跟着一队商人从外归家时，不幸遭到了劫匪，当时他身上的东西不仅被人洗劫，且整个人还被给推到一斜坡下。劫匪扬长而去后，他从昏迷中醒来，天已经要黑了，而他四肢却早已冻僵。若非阿圣经过发现了他，那一晚他就是不被喂了野兽，也会被活活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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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还找过你呢，却没找着，真没想今日却在这碰上了。”贾黑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贾黑的娘许氏给沏上热茶后，就看了一眼被贾黑搁在桌上的那个布袋道：“你那带子里都装的什么？怎么随便搁。”

    “那是今日张老板付给我的，我帮他拉到一笔大买卖，只是那老家伙舍不得拿银子付账，非得让我一个一个地数铜钱儿。”贾黑说着就将那布袋抓起来放在许氏手里笑道，“娘拿去放好，用不了多久家里的债就能还清了。”

* o# F4 W% z0 ^4 t: |    “这么多。”许氏有些诧异，跟着就是一喜，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莫璃等人笑了笑，“姑娘先坐着，我去叫他爹出来。”

: w- E  Y' T! `7 Y! w8 F+ x3 ]6 t    “我爹前几日风湿的毛病又犯了，这些天一直在屋里捂着药。”许氏出去后，贾黑便解释了一句，然后才问道，“莫姑娘是特意过来找我爹的？”

- A) Y) {, n& |+ V; p, z1 l    莫璃点头，只是心里却是微怔，这般说来，贾重身体不是很好，估计她今日之请难以达成了。

    “是令堂让你过来的？”贾黑说着就看了阿圣一眼，刚刚他已知自个这哥们如今是莫家的伙计，当时他就直呼缘分。他家租了莫家的店铺营生，这哥们则去莫家店里当伙计，要不然今日哪得在这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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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O" s7 f5 b/ o' q3 K% m    莫璃摇头：“家父上个月过世了，店里的生意需要人帮忙打理，之前我听我娘说起贾叔以前也是做匹料生意，所以今日上面想聘请贾叔过去帮忙。”

4 m" m/ M% q( A% x    贾黑一怔，随后恍悟，心道难怪这姑娘穿着一身素衣，身上也不见任何配饰，刚刚就觉得奇怪来着，只是不好问。而莫璃的话才落，屋外就传来一个很是诧异的声音：“什么？莫掌柜过世了？”

: E' \$ |+ o9 ^$ l/ r) M1 h. X    莫璃转头一看，便见许氏扶着一位中年人从外走来，那男人两鬓已有些花白，面容跟贾黑有五六分像，且同是黝黑的皮肤，只是没贾黑黑得那么发亮。

    莫璃站起身，贾重小心跨过门槛，在许氏的搀扶下走到椅子那坐下后，就摆手让莫璃快坐下，然后一脸关心的问：“什么时候的事了？家里如今可好？”

    “是八月初，家里还好。”莫璃面色微黯，然后就打量了贾重一眼，轻声问了一句，“您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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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h. V+ W9 P, M/ I: x    “唉，这几年严重了些，天一寒就得拿药狠狠捂上几日才行。”贾重叹一声，摸了摸自个的右腿，然后就看着莫璃，很是愧疚地道，“这几年我这一家也都得你爹和你母亲的照顾，只是莫掌柜发丧那日怎么不往这送个信，我也好去送送。”

    莫璃淡淡一句：“当时事出突然，我又是刚刚接手，家里要应付的事不少，难免就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1 H$ O, m5 e! f( [    贾重一怔，便有些迟疑地问：“姑娘如今是……”

    莫璃点头：“如今由我当家了。”

+ B$ t" }: ^! t    坐在贾重身边的许氏一愣，一旁的贾黑也略有些诧异，不由又打量了莫璃一眼。他是在外面跑的人，永州的莫氏大族自然是听过的，亦明白那样的宗族里，相互之间的关系，利益的纠葛有多复杂，一个年纪如此轻的闺中女子要当家，不知会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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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我爹留下的店铺就要重新开张了，我今儿本想过来请贾叔过去当掌柜一职的，只是不想贾叔这里已经改了营生。”莫璃说着就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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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去年一场大火后，家里欠债太多，老本行做不下去了。如今这米粮的买卖，还是托自家一亲戚的照顾下才规整起来的，不费什么本钱。”许氏说着就看了自个丈夫一眼，接着道，“而且他爹如今腿脚也不比以前了，再不好跟以前一般往外到处跑……”

* {. f+ K& P% G. J    “你少说两句。”贾重明白自个婆娘是希望他好好待在家里，只是这话说得也太急了，于是便打断许氏的话。

    莫璃却是一笑：“我明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您好好保重身体。”她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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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S2 l3 t3 R    只是贾重迟疑了一下，便开口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带我儿子回去帮忙，他虽没什么本事，一张大嘴巴只会胡说八道，但也是自小在外面摸爬打滚过来的，还认得几个字，前几年又在牙行里混过。如今他只身出来干着牙人的行当，匹料的买卖他本来就不陌生，之前我做匹料买卖的时候也是他在一旁帮衬着的，姑娘要是看得上，就让他跟在身边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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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正喝着茶水呢，听了这像是在卖儿子的话不由咳了一声，然后放下茶杯笑道：“爹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莫璃原本是有些失望的，只是听了贾重这一番话后，心里不由一顿，然后仔细打量了贾黑一眼。

    贾黑注意到莫璃的目光，便往那看过去开玩笑般地道：“既然我老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我干活之前向来是喜欢先说好报酬的，不过看着我这兄弟的份上，我可以给姑娘打个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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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0 z6 H& }$ l8 R3 q1 V/ Q3 {5 Q    贾重即轻喝一句：“混小子，人家指不定让不让你过去帮忙，你急着胡扯什么。”

    “贾黑兄弟说得没错，报酬的事是该提前说好。”莫璃一笑，便接着道，“既然是在牙行做过，又对匹料这一行不陌生，算是初合了我意。以后若你真能胜任掌柜一职，那每月的工钱则会比同行高出三成，年底再给分店里总一年纯利的两成。”

    这么干脆就提到掌柜一职了，贾黑心里微诧，跟着悄悄算了算，然后就点头：“这报酬倒是合情合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莫璃开出的条件这么丰厚，自然是表明了那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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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重并不清楚莫家那些事，故听到这样丰厚的报酬，再听自家小子那大言不惭的话后，就马上喝了一句：“你个混小子，我只是让你过去帮帮忙打打下手，你吹嘘瞎侃什么。人家莫姑娘这是正经事，你要干不来就趁早说，别死要面子，到时别拖累了人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黑笑呵呵道：“老爹，我出马你还操心什么，再说人家莫姑娘指定还有考核的时间呢，你何必急着灭自己的威风。”

    贾重又喝了他一句，许氏只好在一旁劝上几句，只是她心里却还是有些欢喜的，如果自个儿子真能当上莫家掌柜，那家里的债务就真的有盼头了。之前她不想让丈夫过去，一是顾及丈夫的腿脚不便，二是没想到这莫姑娘会这么大方。

3 E- U$ i, q) v    最后，莫璃跟贾黑敲定了一个月的试用期，当然这个月的工钱她会照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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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莫璃等人送出去后，贾黑又拿胳膊肘悄悄顶了顶阿圣，挤眉弄耳地道：“兄弟你行啊，艳福不浅。”

第九十六章 灯情

1 f5 Q/ f' ^2 ~& A& r, d  \  t0 {    九月二十，霜降已过，立冬将至，北风乍起。

    莫璃将香插到香灰炉里，然后看着供桌上父亲的灵位，久久不语。

% e* S. f, \* K/ r# y+ _    “璃璃，过来给你爹烧纸。”灵堂前面，朱氏将一张纸钱点燃放进旁边的大铜火盆内，然后一边嘱咐莫雪小心别烧到袖子，一边对莫璃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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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V1 `* R7 Y+ T* {, N    莫璃回过神，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过去，跪坐在垫子上，拿起旁边的金元宝等物一点一点地放进火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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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看着盆内跳动的火苗轻声问了一句：“爹都会收到咱给他烧的东西吗？”

    “会的。”朱氏说着就将莫雪的衣袖往上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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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k# v7 D. m# x5 D    “那爹在那边也是活着的？”莫雪抬起眼看着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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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 t3 I9 W( u5 g' J    朱氏顿了好一会才点头道：“是，你爹都在那边看着咱们的。”

, W, |3 }) S$ c9 Y0 G! a    “我还是希望爹能回来看咱们呢。”莫雪瞅了自个的娘亲一会，心里似明白了那都是哄她的话，便垂下脸，将手里的纸钱搁到火盆了，接着又低声道了一句，“爹要是那天不出去就好了。”

    莫璃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6 T& s% k) p  G7 L4 N+ G3 _4 u" W  @    如果她当时没有阻止父亲跟船南下的话，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个意外了？

. |1 d% ^8 J) c9 [  G) r    ……

& g& F0 @5 i6 N0 k/ ^    入夜，莫璃再次清点完库房里的匹料，推开门出来后，一阵冷风忽的刮过来，她不由觉得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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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起北风了，今年冬天来得真快。”红豆手里举着一盏油灯，跟莫璃出来后，一边拿手挡着风，一边缩着脖子道了一句。然后又瞅着莫璃道：“姑娘冷不冷？快些回去，我刚刚让厨房那烧上热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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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 ~( D, {7 W# s) w( j+ Y9 P    莫璃抬眼看着夜空上那一轮模糊的月亮，嘴里呼了口气，又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就往后院走去。可两人刚下台阶，红豆手里的油灯忽的就被风给吹灭了。

8 Y( B* J0 S! }+ E0 C) b* w$ K    “今晚的风怎么这么大，姑娘小心台阶。”红豆嘴里嘟囔一句，然后就回身扶了莫璃一把。

    只是她们才走到二门那，就发觉有微微的光亮往这过来，莫璃转头一看，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流光溢彩的灯笼，自月夜之下缓缓走来。天冷了，他却并未添罩衣长袍，只是换了棉质的长靴，裤腿都塞到靴子里，腰带紧紧扎在腰上。他走路无声，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多余的可被风吹起的料子，故他出现得让人觉得很突然，若非有灯光照过来，她都发现不了。

/ [1 Z& \& {, ], O& e    可当她看清他手里那盏灯笼后，面上不由一怔，那是之前七夕那晚，她买的蔷薇花影灯，后来给雪儿了，怎么这会却到了他手上？

    “这不是二姑娘的影灯吗？”阿圣过来后，红豆也认出那盏灯，即代莫璃问了一句。

5 _1 C7 F& [3 M1 `+ S5 B- F: Y    “这灯里头的两支竹签断了，我便捡回来帮她修修。”阿圣说着就将手里的影灯递给莫璃，“天黑了，风又大，拿着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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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8 n, g0 ~7 V/ v9 ^9 _: q    “雪儿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莫璃有些诧异地接过那盏影灯，一般莫雪不管有什么事，都会跑过来跟她说。

; ^+ q+ Y! X9 G! N% C    “正好是赶上莫掌柜走的那几天，你太忙，她不敢找你。那天她原是要将这灯扔掉的，只是舍不得，就抱着这灯笼站在走廊那掉眼泪，哦，还有一个叫四妞的小丫头陪着，正好被我看到了。”

5 g( Q* W9 g* ?: G; X    莫璃听后，怔怔地看着那在火光的映照下怒放的蔷薇，良久，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 }: z- }6 Y4 u9 I. G' n! _0 m: s    自父亲走后，她就一心忙着家里的事，忙着店铺的事，忙着怎么对付族人的事，不知不觉就冷落了家人。这段时间即便不出门，她也多是待在前院这头，很多时候连吃饭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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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阵风刮过，将她的披风舞起，手里的影灯也左右动晃了几下，阿圣便道：“晚了，天冷，早点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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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点头，只是将进去时，又道了一句：“对了，店铺开张前，我想见李跃儿一面，今天你跟她说了吗？”

    “明天上午她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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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便好。”莫璃放了心，便提着灯笼往里去了。

    回了屋，莫璃将影灯吹灭后，放到桌上看了一会，然后便往旁道了一句：“明天记得提醒我让雪儿过来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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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4 M. c  G: O2 o; \! ]    红豆一笑：“二姑娘还是孩子心性，怕是这会已经忘了这茬儿，那天姑娘将那些颜料给二姑娘后，二姑娘就一心扎到画画儿上，才几日，却不知涂了多少白纸。”

    莫璃却微微叹了口气：“还没开始呢，我就忙得冷落了她。”

/ e9 A: U2 t8 x2 g    红豆正给莫璃准备换洗的衣物，一听莫璃这话，想了想，便回身问了一句：“姑娘，三年后你真的能拿出五万两吗？这一年就得近两万两呢，一个月的话，可不就得要存下一千多两。”

    莫璃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便起身走过去，从衣柜里拿出姬太妃送的那柄美人缎团扇。

    如果三年后她能有起色的话，即便真存不下那么多银子，但凭此扇去借个万把银子却也不难。只是，她必须有起色才行，不然姬太妃许给她的承诺，达不到最大利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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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m( c0 D$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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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l. I" K" q. \0 O+ J' ~: F    翌日，莫雪吃完早饭后，就迫不及待的叫四妞将自己昨儿画的那张画儿找出来，然后捧着跑到莫璃这。只是当她过来后，却发现姐姐又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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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嘟着脸，咬着唇，站在莫璃空荡荡的房间里，好一会，才垂着脸默默转身往外去。

    四妞跟着她身边，左右看了看，然后扯了扯莫雪的衣服小声道：“二姑娘，你看那个？”

1 F" Z4 o: X; V# l% _: b    莫雪眼里噙着泪，一脸委屈地转过脸，顺着四妞所指的地方看过去，然后怔住。

    “那个不是二姑娘扔掉的影灯吗？”四妞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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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一怔之后，也是一脸诧异，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搁在桌上的那盏蔷薇花影灯，然后走过去，爬上椅子，将那盏影灯拿到手里左右看了看，就道：“它变好了呢，四妞你看，是我原来的那盏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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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二姑娘的灯。”四妞看了一眼，就点头道，“这还有二姑娘描的花呢。”

! e/ x- A  P1 d    莫雪刚刚委屈的心情一扫而光，抱着那盏影灯，爱不释手地左右看了一会，然后就弯起眼睛道：“是姐姐给我捡回来修好的。”

    与此同时，莫璃的马车已经在九孔桥区的长春院那停下了。不多会，似才刚起床，面上明显带着几分慵懒的李跃儿便上了莫璃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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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的事我听说了，不过你似乎并不需要别人担心。”李跃儿上车后，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才道了一句，语气平平。

    莫璃没就这话做任何回应，只是开口道：“之前你说要见我一面的，只是正好我事赶事，不得已一直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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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儿扶了扶发上的钗子，想了一会才低声道：“周泯跟他老子一样，也爱那些相貌清俊的小厮，所以你给我指的这条路不行，我不能让他接触到我弟弟。而且我和我弟弟的那种花粉过敏症，有时是会失效的。”

    周泯有断袖之癖莫璃一怔，这她以前倒没听说过，当年韩四道虽常跟那些公子哥儿混在一块，但自周守备被人革职后，他跟周泯也就慢慢疏远了。

    李跃儿接着道：“我等不了一年，那里是个狼窝，而且这么长时间了，我只远远见过小石头一面。”

1 F  Z/ P0 _5 `0 W% [# a; |4 A    莫璃对上李跃儿的目光，那一刻，她有种像是在照镜子的感觉，这样的目光，她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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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 l) m' ~    良久，莫璃开口：“我知道了，年底之前，我会让小石头脱离周府，只是这其中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李跃儿有些急切地问：“你确定？”

    莫璃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故她迟疑一会才叹道：“你要求提前，我无法给你十成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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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儿想了想，便道：“你先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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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沉吟一会，就跟李跃儿细细道了几句，李跃儿听后，琢磨了一会才道：“让我考虑考虑。”

! i. B/ ]  V9 o( ]. ?    莫璃点头：“自然是由你自己做决定，总归时间还是充裕的。”

    李跃儿有些复杂的看了莫璃一眼，不再说什么，就要起身下车去，莫璃却叫住她：“等等，我今日找你，还是有事想请你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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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儿便又收住身子等着莫璃的话，莫璃淡淡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两日后，我家的云裳阁要重新开张了，这次进了不少不错的匹料，那天会弄些彩头，你多叫上几个人过去捧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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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x7 r) R& X# V7 D    李跃儿忽然咯咯一笑：“那我以后可得称呼你莫掌柜或是莫老板了。”

    “叫我莫璃就好，掌柜我另聘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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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o, N" U( x) |* D6 H, J    “晓得了，两日后我会过去的。”

) u0 q7 p1 @! N  v& E    离开九孔桥区后，莫璃又让阿圣将马车往谢府那赶去，当马车差不多走到谢府时，正好碰到红豆从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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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柬送进去了？”红豆上了车后，莫璃便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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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4 G, \3 C: Z& u: T    红豆笑着点头：“嗯，谢老太太和谢三奶奶还特意请我进去问了几句话，说姑娘开张那日，她们必会送上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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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8 H. a6 b    莫璃松了口气，然后又让阿圣往市舶司那走一趟。

第九十七章 往事

- j3 P: m" ^, t- M    云裳阁开张的前一日，贾黑过来跟莫璃和顾敬还有阿圣来宝等商谈明日的各项事宜，待所有的一切都最后确认定下后，太阳也已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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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o- l6 |* D% T    莫璃便拿出二十两银子让顾大娘去酒楼定菜，然后留他们几位在莫府用晚饭。天色暗下后，外院正厅内的酒菜也已经摆好了，黑漆花梨木大圆桌上，分别摆了四碟巧果；四碟小菜；四碟案鲜：有红油油的濠州鸭蛋，咸酥酥的牡丹金虾，香喷喷的油炸烧骨，肥嫩嫩的干蒸鸡；除外还有水晶膀蹄，滤蒸烧鸭，爆炒腰子，最后一盘是外青花白地椭圆大磁盘盛着红馥馥的糟鲥鱼，馨香鲜美，入口而化，骨刺皆香。

    待贾黑等人都入座后，红豆又捧上一坛荷花酒，莫璃特意去朱氏那取来一套小金菊花杯盏，然后一一亲自斟满酒递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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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5 s: @) }$ A' m, W    “莫当家的，你也坐下同我们一块吃吧，大丈夫不拘小节。”贾黑将手里那杯就一仰而尽后，就拉着大舌头道了一句，黝黑黝黑的脸上，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这几日了解了莫家的一些情况后，明天对他来说是个挑战，故这更加激起他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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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Y. y" u    “我得回后院陪老太太和太太用晚饭去，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一会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红豆。”莫璃放下酒坛后，淡淡一笑，然后又对顾敬道，“麻烦顾大叔代我招待一下贾掌柜，我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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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9 G: h( e1 i1 ^5 @8 [    虽说既然当了家，有些事可以就实际情况而论，但她身上到底是带着孝，不好真沾那些酒菜，这也是她为何要请一位掌柜过来帮忙的原因之一。毕竟买卖是要打开门才能做的，而当生意起来后，就不可能次次都能避开这样的场合。人情往来，消息互传，很多都是酒桌上生出来的，总归是男人有男人的法子，女人有女人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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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敬点头，莫璃出去后，贾黑也不在意，自己重新斟上一杯酒后，就拍着阿圣的肩膀道：“来来来，兄弟，咱两干上一杯，这几天可把我给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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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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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月上中天后，酒也饱了，饭也足了。顾敬年纪大了，早先一步告辞回家休息去了，来宝和另外一位伙计也跟着顾敬起身离去，最后只剩下阿圣和有些半醉的贾黑坐在那瞎侃瞎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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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到底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就起来，这都多晚了，我收拾完还得回姑娘那呢，姑娘刚刚都问过一遍了。”红豆去将墨染拉过来帮忙收拾时，却当瞧着厅里那两厚脸皮的家伙竟还坐在那，不由就气呼呼的大声说他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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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y! E* i* X( x+ B+ X    “好好好，我跟我兄弟这就走，这就走。”贾黑打了个酒嗝，就拍着阿圣的肩膀笑呵呵地站起身，然后就看着红豆笑道，“红豆妹子气性太大，你该跟咱当家的学一学，咱当家的说话多温柔，而且，而且既有女子的天姿，也有不输男子的气概，多好，多好……呃，我以后要是落魄了，我就自荐入赘过来，当你的姑爷……”

" {. z) y. Q  R    红豆听着他这醉言醉语，气得瞪大了眼珠子骂道：“你，你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我家姑娘才不会看上你这死木炭，我家姑娘那是招婿入赘，不是收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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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g. H2 f( @7 Y$ n- G4 f    贾黑摇摇晃晃地走到红豆跟前，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道：“小丫头太不会说话，我说你真该跟咱当家的学一学，什么垃圾木炭，我这叫，这叫男人味，男人味懂不懂。”

! X6 n: g7 S: x' I* p& I. Q' E8 |    红豆被他一口酒气喷到直皱眉头，再瞅着他这嬉皮笑脸的样，气得顿了顿脚，就拉着墨染往旁走开两步，嘴里哼了一声，“死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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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2 H' H" F& V: f    墨染瞧着贾黑那模样，便问了一句：“要去准备一些醒酒汤过来吗？”

    因她对匹料印染等事皆有了解，所以这些天来，也被莫璃拉过去一起准备店铺的事，所以她跟贾黑都有接触过，并觉得这个黑小子对某些门道的见解感到很新鲜。

( t) w& ~* p7 @( k- I. M    “你看，人家墨染姑娘就比你会说话。”贾黑嘿嘿一笑，“光是沾了一个同音字，就不一样，要不你这颗红豆以后改叫墨豆得了，或者叫黑豆，兄弟，你，你觉得墨豆好还是黑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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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想了想，就认真道：“黑豆跟你还挺配的。”

    红豆气红了脸，一声怒吼：“你们都去死。”

    “哈哈哈……”贾黑大笑，然后拉着阿圣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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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哥们出了莫宅后，又跑到附近巷子里一家小茶铺坐下，叫了一壶清茶，顺便烤烤火，等酒醒后再回去睡觉。

2 a7 E7 X9 a& D: N9 E    “兄弟，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怎么会跑到那店里当伙计了？”贾黑叫店家给自己弄点热水擦了擦脸，待酒气稍稍散了些后，才倒了杯热茶呷了一口，然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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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k) ?! e4 S" Y    “没什么原因，我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走着走着，便在这停下了。”阿圣也喝了口热茶，想了想，过了一会又接着道：“我走到永州的那年正好赶上雪灾，一路过来，饿死的人看到不少，抢食的更多，而且还赶上我生平第一次发烧。记得当时迷迷糊糊进了城，在无人的一个角落处蹲着，我本是打算天黑后，随便摸去哪弄些吃的填饱肚子，却就在那个傍晚，她给我端来一碗热乎乎的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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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也想起那年的天灾，他当时还差点丢掉一条命，心里不胜唏嘘，于是便道：“当时你怎么不跟你我一块走，天亮后我起来就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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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想了想就道：“那时我还没想要跟人结伴而行。”

    贾黑咧嘴一笑，有些挤眉弄耳地道：“那你因为一碗肉粥，还是因为人家姑娘才留在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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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n9 w# ]$ B! S    阿圣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话，只是眼中的神色柔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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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哈哈一笑：“行了，兄弟，哥们明白，不过兄弟你这几年就一直待在这边？家里的双亲没惦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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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死了。”阿圣说着就转头看着茶铺外的明月，眼中露出几分惆怅的追忆。

" f5 |  G. P7 l( G3 }& V0 \    贾黑一怔，小小的茶铺一下子静了下去。

第九十八章 庆贺

4 |" N: U8 H# d; j8 Y    九月二十三，宜交易，开市，出行，会友。

$ |$ P7 n& w( u4 a- S    这一日的永州城与往常一般，繁华热闹的气氛并不会因天气的降温而冷下一分，商人们忙着新一天的开市，官员们忙着总结秋季的政绩，妇人们忙着准备冬衣……

( ^* R, V$ f' n    唯平安街北口，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大一样。

" s! ~+ |4 ^  p3 ^    冷清了好一段时间，关门足有两个月的店铺，这一日似天降喜庆般，附近车马行人忽的就多了起来，且街道的两边还陆陆续续有车马往这边行来。

    “真就开张了，还挂起了红，哦，瞧这一地的红纸屑，刚刚是放过喜炮了吧，啧啧……”一位穿着镶金边朱红地富贵团花纹样缎面出风毛圆领长袍，看着约莫十八九的公子哥儿下了马车后，背着手站在云裳阁外左右看了看，然后面上似笑非笑地摇头道了一句。他的声音不算高，但足以让旁边的人听清了，当下就有许些人转过头来打量他。此时云裳阁附近已围上不少人，不过因时间还早，所以多数是这条街附近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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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S% [( ?" X& V    “这位公子是谁？”有人悄悄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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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4 j# v2 s" k0 f. y! L# W8 Z+ ]' ~    “好像是莫家的亲戚，前段时间俺见过他在这附近走过几次……”旁边另一人低声道了一句。

' H. ~# i9 ?) x4 k! E0 t6 Z    “说来莫六斤这闺女还真了不得，你瞧那店里的匹料，真是闪瞎我一双老眼，刚刚我家那婆娘还撺掇着我过来，听说今天有什么彩头。”有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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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不是还要守孝吗，那姑娘这么大喇喇的开门做生意，到底不好。”有人摇头。

    有人马上道：“你懂什么，守孝也不能不吃饭啊，再说人家姑娘都公开说招婿入赘继承家业了，这就是半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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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A% k0 e9 x4 A! v) |0 U- m    贾黑今日特意换上一声朱红色的缎面袍子，衬得那张脸俗黑俗黑的，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他面上的笑容。眼下已经有几位同行过来了，他将手里的客人交给伙计招呼后，就拱着手迎出去道：“张掌柜，李掌柜，何掌柜难得你们赏脸过来，来来来，先进来看看，我已经在对面酒楼那定下好位置了，等王掌柜他们几个都过来了，就请大家都上去喝一杯。”

    “云裳阁，这规整得倒是不错，整个焕然一新了。”几位掌柜进去后，扫了一眼，其中一位姓张的就道了一句，他以前跟莫六斤打过几次交道，不过并不是很熟。

2 U" M( U( z3 f9 j/ y6 i, s    “重新开张，所以前几天就整个修整了一番。”贾黑一边笑着，一边领着他们几位在店里各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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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l' w! W. p" A! I) ~, W    “小黑子你如今当了这云裳阁的掌柜，那莫姑娘呢？”另一位掌柜跟着就笑了一句，要说他们今日会过来捧场，一是贾黑大嘴巴和厚脸皮的功劳，二就是这些人的好奇心在作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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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一听这话，便让墨染先代自己招呼那几位姑娘，然后走过去道了一句：“几位掌柜能光临，真是晚辈的荣幸，希望以后几位前辈能照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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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莫璃换了一身淡蓝镶边净面对襟长袄，袄上略宽的袖口处镶有一圈绒绒的白毛，蝴蝶盘扣的墨兰立领中衣服，下面则是海蓝暗纹绒面马面裙，发上只戴了支素白银质镶珠簪子，未施脂粉的容貌，看着却艳如三春之桃，素若九秋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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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了，她不带一分艳色的着装，却因这寒冷的季节，未有丝毫突兀之感，反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一位俏生生的姑娘这般温文有礼的对自己说话，几位大老爷们都不由呵呵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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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就这这会，外面却忽的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嗤笑：“啧啧，这丧事才过，做女儿的不仅不知安分守孝，还开门做起买卖，也不知刚刚入土的父亲会不会因自个闺女不守女则，为利弃孝而死不瞑目。自古就是孝比天大，各位要是真照应这样的不孝女，沾了晦气不算，主要是小心会折了寿。”

* Z% N4 {) [% T" h' c    莫璃转头一看，就见莫星背着手，满脸不怀好意地从外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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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_3 c' k2 h7 K) p) }- T    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不能将客人往外赶的，更何况这客人还带着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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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r( ~. I- Z" ^9 j- P    几位掌柜都很有默契地沉默下去，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幕。莫璃本想开口的，只是瞥了贾黑一眼，想了想，就收住嘴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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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马上哈哈一笑，然后大步朝莫星走过去，拱着手作揖道：“这位是莫星小爷吧，莫星小爷此言差矣，此言差矣。”

    莫星一皱眉，贾黑却接着道：“我呢，是个粗人，读的书不多，虽大字不认得几个，但这人伦道理还是懂一些的。不过既然莫星小爷一进来就提个孝字，那我就请教莫星小爷，到底何为孝？”

    莫星冷哼了一声，就负手一脸倨傲地道：“自然是父母在时用心侍奉，父母逝后安心在家居丧，如此乃是最基本的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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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呵呵一笑：“那我再请教莫星小爷一句，何为不孝？”

# D* }  t0 s+ _' G* |    莫星一怔，看着眼前的黑小子，再瞧前面亭亭玉立的莫璃，他眉眼间不由露出几分恼意。莫星正要接着开口，贾黑却先他道：“败家是不孝；无后是不孝；不敬父母是不孝；不替父母分忧是不孝；不奉养父母是不孝；而只为自己名声好听，不管在世的老祖母和母亲生活困苦，那更是大大的不孝，大家说是不是？”

) b9 ~& a) S2 G; g" y2 z    贾黑这个人，长得就比较亲和，黝黑黝黑的一张脸非常贴近朴实的人民群众，且他说话时自然而然会露出几分煽动的意思，且说得又在情在理。所以这一通话噼里啪啦抑扬顿挫地倒出来，自然不会有人摇头，故他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店外围观的人，店内看料子的客人，以及那几位掌柜皆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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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2 d  M% V6 A. J" W( A    莫星脸色一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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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R0 C4 f- T8 T- d) u    “大家说说，我这位当家的莫姑娘，有占哪一样不孝之事了？”贾黑不理莫星，大嘴巴接着道，“为继香火，咱当家的在父棺前立誓招婿，这大家伙都知道的是吧，这可是大孝啊；而为奉养家小，让老祖母能颐养天年，咱当家的巾帼不让须眉，二话不说就扛起整个家的重任，决意继承父业，就为让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大家伙说，这不是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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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2 E+ ]) P9 i( E0 A    众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由跟着纷纷点头，于是贾黑接着就转过头，一脸笑眯眯地对莫星道：“所以说莫星小爷，那书本上的东西是要活学活用，以后记得跟我这位当家的多学学孝道啊。来来来，今儿既然来了，就进来选几匹好料子，今天咱这是开张日，买多了有彩头可拿的。别心疼银子，来，尽量挑尽量买啊。”

    莫星郁闷得简直想一口血往这黑炭脸上喷去，只是他咬了咬牙，就想将那几位随他一块过来的跟班进来再闹上一闹。只是回头一看，却一时间找不到那几个人的身影了，莫星一愣，正要转身出去看看。可就在这会，外头传来一句：“永州谢府送来牌匾一块，贺礼一件。”

7 {4 `# |3 U+ h" x( M, r    围观的人群哗地让开一条道，然后就见一位穿着非常体面的中年男人领着三位小厮从外进来。最先过来的那三位掌柜，其中两位马上就认出那送牌匾和贺礼过来的中年人是谢府的大管家，几个人心里皆是一愣，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家店铺竟有这么大的面子。当下，几个人心里都开始思量起来，这以后谁照应谁，还真说不定呢。

    两位小厮抬着一块油漆光亮的牌匾缓步送进店内，一路上，众人都瞧见了，那匾上落着大气磅礴的四个金字：贤淑仁孝。

    莫璃早迎身过去，谢府的大管家进了店后，就朝莫璃作了一揖，然后接过另外一个小厮手里的礼盒，捧道莫璃面前道：“这是府里的老太君特意给莫姑娘备的贺礼，祝莫姑娘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T8 }; r- D  w+ R; y/ L' m    莫璃忙双手接过，郑重言谢，然后请他们上对面酒楼上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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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l/ u7 m1 I0 ]1 t    那大管家却婉言谢过，又道了几句吉祥话，然后便拱手告辞。莫璃自是不好多留，今日这当众送过来的一匾一礼，真算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千金都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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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b0 M, V  V9 g. O    只是还不等莫璃将送谢府的大管家送出去，外面又有人喊道：“姬公子送来牌匾一块，贺礼一件。”

    才刚刚围拢上的人群又哗的一声，自动让出一条道，同时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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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3 F! ]: D1 W3 ^) g$ h    “姬公子？不会是天宝阁的那位姬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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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1 y3 Q" I3 g( X8 A    “不知道，看看，长什么样的。”

" |& L6 ~+ ~: N8 l* a    “是他，没错，就是天宝阁的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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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府大管家才亲自送来贺礼，天宝阁的姬公子也跟着送来贺礼，一个比一个了不得呢。”

    “咦，怎么还有一位穿着官服的公子，也是过来祝贺的吗？”

, ]" L+ l( N7 D& k' c    “还真是，啧啧，真不得了，这云裳阁什么来头，不仅贵家大族送来了贺礼，连贵公子官老爷都亲自上门祝贺，他家的面子怎么这么大。”

% @2 A+ t& {) i    莫璃一怔，她没想到姬御风会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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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人群让开后，她再一看，就看到姬御风旁边，那戴着四方平定巾，穿着白鹇补服的谢歌弦面带浅笑，同姬御风一块，施施然地往这过来。

第九十九章 红线

    姬御风送上的是财源广进的牌匾，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四个大金字下面落着的姬家大印。之前过来的那三位掌柜心里皆有些愣怔，谢姬两家的牌匾挂着这店里，以后不知能为云裳阁省去多少麻烦。做买卖的，除了同行之间的竞争外，最头疼的一点就是要跟官府打好交道，不然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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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两块牌匾，在他们这些老油条眼里，真可是价值千金。于是几个人心里都开始有些犯起了嘀咕，而之前小瞧的，想看看热闹的心亦慢慢收起，跟贾黑说话也都不由较之前多了几分亲热。

    此时又有数位同行的掌柜过来了，因姬御风和谢歌弦有莫璃迎接，所以贾黑便笑呵呵地出去跟那些人打招呼，并热情的引进来，给先前的那几位掌柜相互介绍。

2 H3 H0 [8 E) w4 C    “还真热闹。”谢歌弦走过来后，左右看了看，便对莫璃笑着道了一句，然后让平安将贺礼送上。

, O( p' D- _0 _7 N) d0 v' L  X4 o    “元白前天就特意跟我说了这事，让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抽空过来给莫姑娘你捧场。”一旁的姬御风呵呵一笑，然后一抬下巴，就让身边的随从将那牌匾和贺礼送上。此人是目不斜视的从外进来的，如旁人皆不值得他多看一眼，这等浑然天成的傲气，较之莫星那等略有些装模作样的倨傲，完全就是皓月与萤火之别。

1 ~: z8 c3 D+ \% Q) [& D# l    此时的莫星已经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了，今日他原本是打算高调出场的，却没想竟会这么出师不利。先是被那块黑炭将自己准备好的话给堵了回去，接着谢家的大板砖就送过来直接往他脸上拍，这会又来个什么姬公子官老爷给那丫头撑场子。此时莫星黑着的那张脸，简直能跟贾黑有一拼了，他嘴里哼了一声，目光再往店外看了看，心里存疑，就抬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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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一边让伙计过来帮忙收礼，一边对谢歌弦和姬御风道：“其实两位今日能过来露个脸，就是看得起我了，却还送上这么重的礼，倒让我受之有愧。”

  o1 w6 W9 C+ ^+ b, Q  m' @; k    “既然是喜事，自然是没有要空着手过来的道理。”谢歌弦含笑道了一句，然后又打量了她一眼，接着道，“莫姑娘此举，估计很多人都等着看以后呢，谢某是真心希望姑娘能坚持下去。”

) k- W- A1 Q- L* w  j    莫璃淡淡一笑：“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既然已经做了此等决定，也就不再会在乎那么多世人的眼光和看法了，至少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支持。”她说着，就抬眼往墨染，贾黑等人那看了看。只是扫了一圈后，却没发现阿圣的身影，且莫星也不见了，她心里不由一怔，随后隐隐生出几分担忧。

    自谢歌弦和姬御风进来后，大家伙只见他们一位风神如玉，一位贵气逼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更难得的是，他们一位手握权势，一位身带富贵，于是这店内店外，但凡是穿着裙子的，心头都有些小鹿乱撞起来，故刚刚还在外流连的姑娘们，这会全都两眼冒星星地结伴走了进来。

* ?+ v; E5 p8 \! i( v    生意呼啦啦地上门了，贾黑嘴巴都快裂到耳根那去了，恨不得以后就将这两美男子直接绑在店里当招牌用。只是过了片刻，他就感觉人手不够，总不能让这几位同行的掌柜在店里干站在，且还有几位没过来呢。而客人又这么多现在，他不能只顾陪着，少不得要各处招呼一下，于是就喊了阿圣一声。他原是打算让阿圣先将这几位掌柜带到对面酒楼那去，可这一声喊出来，却没人应他。贾黑一怔，随后心里恍悟过来，跟着就一声嘀咕：怎么还没回来？

    “似乎没看到那位叫阿圣的兄台。”谢歌弦也扫了一眼，然后又道了一句。

  V+ {# P6 d0 `) Y, a2 |: d! S7 k" Q    莫璃笑了笑：“他不大适合招呼客人，我便让他帮我做点别的事去。”

    “元白说的可是那日的那位车夫？”姬御风略看了几眼这店里的绸缎后，没发现有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便又走回来随口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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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2 k6 v0 A+ }- Y& R. t6 S    谢歌弦点了点头，姬御风便一挑眉：“说来，我妹子心里对他的怨气还一直未消呢，这些天可把主意都打到我兽园的宝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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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心里一怔，便道：“是我没有拘好下人，让姬姑娘受了气，今日公子就在店里给令妹挑两匹妆花缎回去，虽此等俗物配不上姬姑娘千金身，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2 {- z' X3 z0 |( W' ^! A    谢歌弦在一旁马上呵呵笑了一声，姬御风只得摇头道：“莫姑娘不必介意，我不过是随口一说，雅风她是顽皮惯了。”只是姬御风说到这，就打量了莫璃一眼，似沉吟一会，然后又忽然道，“不过既然来了，自然是不能空着手回去的。只是我给那丫头挑东西，那丫头未必感兴趣，不若就让元白给她选两匹缎子，我带回去，这样也算是元白照顾姑娘的生意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 [: O# v4 k' b7 A    姬御风说着就让莫璃带谢歌弦往最高级的绸料那去选，谢歌弦无奈一笑，便对姬御风道：“你家里的银子都堆成山了，却还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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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御风却道出意味深长的一句：“有时金山银库都换不来美人的一刻相陪。”

) E1 X# c0 x' \6 j* }    贾黑嘴巴大，耳朵也很尖，刚刚一直就注意着这边呢，这会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他马上转头往这看过来，随后便见莫璃领着谢歌弦走到妆花缎那边，跟着两人在站在那相谈甚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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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u3 e8 n- T. x" c1 k/ k% A) N    贾黑眼睛微眯，就在他让几位掌柜先随意看看，然后打算出去找人时，正好阿圣从店外走了进来。

+ k' B! _& N" r$ s2 I' v; R    “唉呀，我说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当家的都快忙晕头了。”贾黑一瞧着阿圣，赶紧就张开大嗓门嚎了一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挤着眼给阿圣示意了一下莫璃那，同时低声问了一句，“兄弟，你知道那边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有些不大对劲，刚刚我就嗅出一股对你不大有利的危险气味了。”

% w/ M) ?: j. B    此时红豆正拿出今日的彩头要送给几位买了匹料的客人，那是用各种鲜艳的彩线串上琉璃珠子，珊瑚珠子，打成各种花结，再垂下长长又红艳艳的流苏做成的裙压腰带等精致的饰物。可她刚要将手里的托盘搁在一雕花高几上时，却因旁边的客人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加上贾黑那一声嚎，惊得她竟弄翻了托盘。

    于是那满满一托盘的丝线红线琉璃等物一下子散了一地，红豆大惊，旁边的莫璃亦是一诧，谢歌弦也是一怔。两人原是要避开的，却因旁边有客人的关系，倒令他们反而一下子给踩到那艳艳的红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