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我就是这般女子》作者:月下蝶影

第90章

4 Z) D3 @8 x. W1 `! D* H    云庆帝重病的消息，最终没有传到宫外。皇后下令封闭宫门，不得让任何人出宫传递消息，就连太子与二皇子所住的地方，都派了重兵把守。皇后能够相信自己的两个儿子，却不敢相信两个儿子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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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不太管事的皇后，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彰显出了她的魄力。当年她嫁给皇帝的时候，皇帝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但她仍旧跟在皇帝身边无怨无悔。她与皇帝同患难多年，到了这个年龄，还是皇帝心中最信任的女人，可见她的手段与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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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自从进了大月宫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出来。若是需要拿什么药，全由皇后身边的人亲自押送太医过去，整个太医院也被封锁了起来。

    一个时辰以后，云庆帝醒来了，他看到坐在床边垂泪的皇后，想要坐起身，结果身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皇后，你怎么了？”

0 e. \) {+ |( E/ Z6 C5 E    “陛下，您还好吗？”皇后见到云庆帝醒来，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招手让御医过来给皇帝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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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L& _' ]4 u7 u! z, f    云庆帝这才注意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可是此刻他的脑子混沌一团，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皇后，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围在朕的身边？”

    “陛下，微臣给您诊脉。”

7 Y9 E( n3 V( n) v( A, f/ _7 F% [    “你退下，朕很好，不用诊脉，”云庆帝不喜欢别人说他身体出了问题，大怒着想要骂人，可是骂出来的话却断断续续，“朕、朕不用诊脉，你们这些太医都、都给朕退下！”

    皇后见云庆帝表情扭曲，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太好，她轻轻握住皇帝的手：“陛下，让御医给您看看可好，就当是让妾身安心，好不好？”

3 d% x0 l+ p: b) _0 w+ F    云庆帝见着皇后泪光盈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压制了下来。两人成婚这么多年，皇后在他面前掉泪的次数屈指可数，看了眼站在皇后身边的御医，是他跟皇后都很信任的人，于是云庆帝没有再开口。

, Z1 H* J9 E. h& S0 {' p: a    皇后见他态度软化下来，转头对御医使了一个眼神。

    御医小心翼翼上前，对云庆帝行了一个礼，才把手搭到他的手腕上。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他的手臂，观察了一下他的双瞳，看完以后，御医扭头对皇后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对皇帝道，“陛下，您现在的身体情况需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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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7 y9 g" y& K' P% J    “静养静养，成日里就知道让朕静养，”云庆帝骂道，“朕是皇帝，如何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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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X$ S+ ]7 K) M7 ^# y' A) E    皇后没有想到云庆帝莫名其妙便发了脾气，细声安抚好他的情绪。待他睡着以后，皇后替他掩好被子，走到外间对方才给云庆帝诊脉的御医道：“陛下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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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A( F# S$ k# c9 Y. I5 v    “回皇后娘娘，微臣无能，”御医跪在皇后面前，“陛下操劳过度，身体恐有中风之嫌。”

    “你说什么？”皇后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身体晃了晃，“可能治好？”

    “微臣只能尽力用针灸为陛下疏通穴道，若是陛下配合，起身坐一坐走级步也是有可能的，”御医说得很委婉，“怕只怕陛下并不配合微臣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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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R6 ~* ?4 S* V    屋子里变得安静起来，皇后看着窗外摇曳的宫灯，缓缓点头：“本宫知道了。”

1 }9 X- R. {7 F* }    “来人！来人！”

7 g7 |# b& R) i+ p1 R4 w2 ?    正在这个时候，皇后忽然听到云庆帝的吼叫声，她转身匆匆跑进屋里，见陛下面色惨白，双目赤红，抓住他的手，“陛下，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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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外面窥视朕，快去把人给朕打杀了！”云庆帝指着外面的树影，“皇后，你快派人去看看。”

' R+ e& G6 i1 b; z  Z, K    皇后想说那只是树影，可是看着他如此癫狂的模样，只能点头道：“妾身这就去。”

    侍卫们无法，最后只能砍掉了那棵树，才让皇帝相信，歹人已经被抓走了。但是云庆帝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好，他时不时惊醒，嘴里念叨着驸马、成安伯之类，面上还带着惊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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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o/ U! e) [+ {" _. K- t! H# p    皇后掌心有些发凉，她知道陛下口中的驸马与成安伯是谁，可就是因为她知道，才会觉得心中寒意不断。

7 p5 X% o: l3 A: D$ {* K    大长公主的驸马，当年对陛下颇为照顾，陛下受二皇子算计，秋猎的时候猎物不足，驸马就把自己的猎物偷偷送给他。陛下在朝堂上受了排挤，驸马也给陛下撑过腰。至于容瑕的父亲成安伯，当年乃是陛下少年时的伴读，在陛下最艰难的时候便陪伴他，帮助他。

    后来成安伯英年早逝，长子也没了，偌大的成安伯府，就只剩下了容瑕一人，她一直以为陛下是念旧情，所以对容瑕格外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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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C3 {) O% j- |) h  }    但如果事实的真相是这个样子，陛下在提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会满面惊恐？陛下……究竟对这两人做了什么？

    皇后在龙床边枯坐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站起身有些僵硬的身子，看着窗边透进来的点点晨光，“来人，去把太子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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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E$ I, M6 T9 l    “是。”

3 L9 ^( d! e3 x' O1 f, m  b    一炷香后，云庆帝醒了过来，他看着外面的朦胧亮光，想着他该去上朝了，今日有大朝会。然后他仍旧动不起来，甚至身上没有半点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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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朕怎么了？”

! F+ t' c) a$ g" X& w( G    皇后掀起帘子，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掌背，“陛下，你身子不适，今天不去上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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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究竟怎么了，王德呢？”皇帝神情不太好，他似乎连皇后也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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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奴婢在这。”王德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神情憔悴，似乎也一夜没睡。

) I  p; E, f3 ]7 O    “你来跟朕说，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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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I# p3 C( ?- L    王德跪在帝后面前，额头碰在了冰凉的地上，却不敢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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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m2 b; ?2 i6 N    “狗东西，你连朕的话都不听，朕还要你有何用？”云庆帝一看他这样，顿时暴怒，“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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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b( J( u3 ]8 E: ~    “陛下，”皇后打断他的话，轻轻抚着他的胸，“太医说了，你现在不宜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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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庆帝瞪着皇后：“那你告诉朕，朕的身体为什么动不了？”

    皇后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夜间便变得这般狼狈，眼睛一酸，背过身不敢让皇帝看到自己的眼泪。

    “朕……”云庆帝渐渐缓过神来，他看着双肩颤抖，不敢看他的皇后，“朕是不是中风了？”

: l2 t  D. l. q# J- @  K' z5 Q    “陛下……”皇后擦干眼底的泪，“太医说了，只要您好好休养，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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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W5 Y4 D( o, W% U/ u5 b; k- s. y    云庆帝闭上眼，半晌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人去传容瑕、周秉安、张起淮、赵玮申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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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是吏部尚书、周秉安是尚书令、张起淮是工部尚书，赵玮申是兵部尚书，这几个人都是云庆帝心中，值得信任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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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D! M# F$ {: D% D) k3 D* N  `    皇后连忙应下了。

    去宣这几位大人的太监刚走，太子就进来了，他还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东宫为重重围住以后，心里就一直不安，直到他看到了帝后二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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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你暂时帮着陛下监国，”皇后没有提云庆帝病得有多严重，“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向陛下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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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3 t' u: J# n; A. h    “父皇，您怎么了？”太子听到监国并没有兴奋之色，反而关切的看着云庆帝，“是儿子不孝，竟是不知道父皇身体不适。”他眼眶一红，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觉得心中愧疚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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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没什么事，就是太医说需要静养，”皇帝说话的速度很慢，他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能够清晰一些，“朕召见了几位朝中重臣，你监国以后，要好好与这几位大人商量国事，不可鲁莽。”

6 H8 t3 V6 l$ O: R    “父皇，儿臣尚不及您半分，怎做得监国之事？”太子连连摇头道，“您快些好起来吧。”

+ B8 k0 w3 w: x$ Q/ |7 g    若是平时太子这么说话，皇帝只会觉得他软弱无能，可是这个时候，他又看这个儿子无比顺眼了，因为这个儿子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甚至对监国一事都不放在心上。心里一高兴，他又多嘱咐了太子几句，还是他以前不愿意跟太子说的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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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 Y- A; d0 j; H    等王德进来，说是几位大人都到了，皇帝才让皇后与太子扶他坐起身，又让人给他整理了一番仪容，勉强维持着帝王的威严，才让王德去宣这几个人。

* k0 x( f4 @' J% c! A  Q: _    四五月的早晨不算太凉，但是匆匆从被窝里起床，连衣服都是仓促着套好，几位大人算不上太舒服。而且见宫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护卫们皆挎腰刀，手放在刀柄处，他们就猜到宫里只怕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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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3 Q" \1 Q3 C, Z    四人中最年轻的容瑕走在最后，另外三人有心问他两句，但是在四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他们也不好回头开口，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大月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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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U% G' i0 W    大月宫的守卫更加森严，四人在侍卫们的眼皮子底下并排站在一起，周秉安转头看了容瑕一眼，哪知道容瑕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份淡然竟是让他们几个老臣感到汗颜。

    “周大人、容大人、赵大人、张大人，皇上有请。”王德走出来，对四人行了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有劳。”周秉安见王德神情严肃，连嘴角都紧紧抿着，便在心中暗暗叫苦，这不仅仅是大事，恐怕还是滔天之事。

7 K% Y- L: N- N) o' n0 h  ~6 u    四人进门就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太监宫女跪了整个屋子，太子与皇后站在龙床旁边，而皇上……还坐躺着。虽然精气神瞧着还好，但是那略不自然的表情，浑浊的双眼以及微微歪斜的嘴，都让他们心里暗暗提起一口气。

    陛下这是不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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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 ?3 O, p5 Z) k+ \    静亭公府。

! ^# |( [! e3 O0 Q    班婳从睡梦中醒来，转头见外面天还没亮，又倒回被窝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直到天色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7 l* S9 ?3 |& U# ?: l1 L; R    “婳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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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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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 u7 p* N) j6 U% p0 m    班婳睁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老人，一下子便扑进了她的怀里：“祖母，您怎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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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x* l! m/ A5 L6 g    “我来瞧瞧你呀，”大长公主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顶，笑眯眯道，“祖母今日高兴呢。”

( }  l; n4 O4 w% u4 L  d# e& g    班婳腻在大长公主的怀中，好奇地问：“您高兴什么？”

    大长公主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婴儿般。班婳觉得祖母怀里软软香香的，她脑子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过去了。

1 F$ ^6 u0 J2 W3 X, u' D    “我跟你祖父回去了。”

  g9 b" v1 q' m' V    迷糊间，她听到祖母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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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a$ B3 d& G. o5 ]    奇怪，祖父不是早就西去了么，祖母怎么跟祖父一起回去？

/ b- `# Z5 h+ A+ a: ~    西去？

    班婳忽地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从床上坐起身，苦笑着揉了揉眉心。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在成国公府上听到老国公爷提到祖母，她便梦到她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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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V+ }2 t: U* u% g* O    “郡主，您可醒了？”

    班婳听到丫鬟的声音，便拍了拍掌。

    丫鬟们听到击掌声，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在班婳漱口的时候，如意小声道：“郡主，刚才宫里来了人，请国公爷去上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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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9 Q) ~  V0 S" M5 S  h! R    班婳吐出口中的水，用手帕擦着嘴角道：“父亲不是还在守孝吗？”

# H0 l5 T9 g/ \0 i1 M9 l0 A9 j    “奴婢也不知道，”如意摇头，“不过夫人说了，待您醒了，就到正院去。”

+ ]* o, T9 Z4 H    “我知道了。”班婳点了点头，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后，便带着丫鬟去了正院。她起得晚，阴氏与班恒已经在桌前坐着了，见她进来，阴氏也不让她行礼，直接就让她坐下了。

  `' b  n1 _6 ^    “宫里怕是发生大事了。”阴氏抿了一口茶，对两个儿女道，“最近两日你们两个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少出门，先看看事态发展。”

    “发生什么事？”班婳看了眼四周，没看到父亲的身影，“我方才听如意说，宫里来人宣父亲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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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8 d! U- L; o. {    “嗯，”阴氏点了点头，随后道，“方才兵部尚书府上派人来传消息，说是宫里怕不太好，让我们注意一些。”

! m( z& \: F* m+ F! N  L    兵部尚书赵玮申早年承受过班家老爷子的恩惠，这些年两家人虽然表面上一直没什么来往，但是私下里遇到大事，他还是会派人来偷偷传个消息，免得班家人什么都不知情，招惹出灭门祸事来。

    不过虽然都姓赵，但是赵玮申与遇刺的赵贾一家没有什么关系，不同宗也不同族，只是恰巧姓氏相同。

5 N+ |8 Q5 V# q" D0 J    班恒与班婳闻言乖巧地点头，阴氏见状笑道：“也不是让你们一下子便拘谨起来，只是小心些不为过。若只是赵尚书一家传消息，事情只怕还没这么严重。然而在赵尚书之前，还有人送了消息过来。”

' B7 J$ t# c9 X8 P- Q    “谁啊？”班婳心里想的是，与他们家关系比较好的，除了一些消息比他们还不灵通的纨绔，就是一些祖上是武将出身的人，但是这些人大多身份都不算太高，就算有心给他们传递消息，也没什么消息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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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3 c  F! q$ i- Z6 D8 H2 M( Y    “你的未婚夫容君珀，”阴氏拿出一张纸条，放到班婳面前，“你看看吧。”

" ^0 S) C9 {+ \) @2 y$ w$ }. s" z2 [    纸条上的字很潦草，总共只有六个字，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 |( q0 j1 T' n; c- A* u0 P. o" N    宫中有事，谨慎。

& c' c! B' n$ S& R& ^& w. ~7 C: t    班婳拿着纸条看了一眼，把纸条放到一根还在燃烧的蜡烛上，直到烧得纸片全都化作灰以后，她才道：“母亲，现在的我们，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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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氏笑了：“你说的对，我们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班恒看看阴氏，又看看班婳，一头的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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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v2 W1 ~' Y! u5 w: s    一会知道，一会不知道，一会又要谨慎，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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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W7 w" N7 W, f+ S+ l/ |    是啊，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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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c) c/ m' U2 v/ \5 t1 p* f    让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班淮浑浑噩噩地站在殿内，站在他身边的仍旧是那些熟悉的纨绔。但是他们这些纨绔，平日里就算上朝，也不一定能来齐全，今天怎么所有人都在？

, V, L0 R5 |* M1 \' N- }: r    其他几个纨绔比班淮更惊讶，平日里班淮就不爱来上朝，现在他身上带着孝，就更有理由不来上朝了，怎么今天竟来了？不过现在是朝堂上，他们也不好问，班淮比了一个上面让他来的意思，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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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几个纨绔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竟是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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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_4 }3 J1 k$ t- n) |& K    半个时辰以后，陛下还没有出现，朝臣们心里有些纳闷，这比平日大朝会开始的时间晚了半时辰，陛下怎么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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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正在猜测的时候，容瑕等四人出现了，他们四人皆神情凝重，自进殿以后便一言不发，惹得其他大臣心中疑云顿生，却又摸不着头脑。

9 ]$ c, [8 K8 b( _+ X0 j9 @    “太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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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到太子身穿绣龙纹太子锦袍，头戴五龙绕珠冠，带着太监走了进来。这个太监朝臣们认识，是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

    “父皇有命，由孤监国，”太子走到殿上，他没有坐龙椅，而是坐在了龙椅下方的副位上，“父皇身体不适，暂歇需要休养几日。所以最近一段时日，就要拜托各位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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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身体不适，甚至到了要太子监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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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P6 j- ?" r; B! S8 ?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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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反正他们就是做臣子的，帮着皇上办事，还是帮着太子办事也没什么差别，只要这个太子脑子正常，不会莫名其妙发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就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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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3 w# e- {% \    唯一让人觉得微妙的是，这种紧要关头，陛下召见的四个人都是与严党或是石党无关的人，可见严晖与石崇海在陛下心中，已经失去了地位。不然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事，陛下只宣召了成安伯等人？

    太子性格比较温和，加上根基不稳，所以在朝堂上说话做事，难免会大打折扣。好在严党与石党之前大受打击，在朝中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加上还有容瑕等人大忙，这个大朝会也算是圆满结束，太子甚至还赢得了不少官员的赞誉。

2 A7 Z6 R) b. `) ]1 z5 X% n+ E1 R    朝会一结束，太子便赶回了大月宫，把今天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臣们都报告了那些重大事件，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云庆帝，就连奏折很多都给云庆帝读了一遍。

7 T0 v9 S3 Z6 M# L' V    云庆帝对他这种恭敬态度十分受用，原本对太子升起的那些不满之情，也渐渐烟消云散了。

: }! a1 F$ i* t8 @' n: I" {) Z2 w7 S" i: Z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听到下人说二皇子与看守他的护卫起了冲突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云庆帝冷下脸道，“不用管他，任由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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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e6 N3 b* b' O% w" ^) E  q' a: p    “父皇，”太子犹豫了一下，“二弟只是性子鲁莽，只要有人好好跟他解释，他一定会明白的。”

    “解释？”云庆帝不满道，“他都二十了，还如此不长脑子，难道真要把朕气死才甘心。”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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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再帮着他说话，”云庆帝气得半边脸的表情都僵住了，“以朕看，朕这一身的毛病，有一半就是他气出来的！”

    太子张了张嘴，看着云庆帝气得扭曲的脸，不敢再刺激他，只好继续读奏折，转移云庆帝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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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大人，”周大人与容瑕一起走出宫门，对他小声道，“陛下的身体怕是不太好了。”

0 e$ q' n7 |  ^' [; P" p    容瑕叹息道：“陛下乃是上苍之子，有苍天庇佑，定不会有大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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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人知道他这是在说场面话，便笑了笑：“老夫亦是如此期盼着。”

  F, J/ A7 ?3 K4 E+ k) u2 ~    容瑕转头看着周大人，认真道：“陛下身体定不会出事的。”

* R# J% p: I' m: `. r    周大人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容大人说得是。”

    “周大人，君珀。”班淮见到两人，拍了拍身下的马儿，让它尽快追上去。容瑕回头见是他，忙勒住缰绳，不让马儿继续再往前走，等班淮靠拢后，他略落后班淮半匹马身，“伯父。”

0 K+ N+ B; f/ i    班淮打个哈欠，一大清早就被迫起床，他精神头实在好不到哪儿去，“陛下那里怎么样了？”

    周大人看了容瑕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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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小声道：“陛下身体有中风的情况，需要静养。”

    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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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暗暗吃惊，这个毛病可很难治的，轻则手脚不灵便，重则只能瘫痪在床。难怪会让太子监国，一个中风的皇帝，还怎么高坐庙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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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周秉安比班淮更吃惊，他没想到容瑕竟然把此事告诉班淮了，难道他不怕班淮藏不住话，给他带来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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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分路而行的时候，周秉安见容瑕跟着班淮去了一个方向，顿时恍然，看来容瑕是真的把班淮当做岳父在对待的。那个福乐郡主当真有这么大的魅力，竟让容瑕做出此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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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着挂在天空中的太阳，暗暗摇头。昨晚还是春雷阵阵，今日便阳光灿烂，这天气可真是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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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难得主动邀请容瑕上门做客，这是容瑕与班婳订婚以后，就很难再得到的待遇了。所以今天当班淮邀请他上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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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l! q: w3 z, W1 o$ T) {; e! y    他这位未来岳父说过，男人在追求心仪女子的时候，脸皮要厚一些，所以他这是在好好向岳父学习。

    “小的见过老爷，见过成安伯。”班家的门房们见到两人，行礼的行礼，牵马的牵马，态度殷勤又热情，几个小厮围着二人，送两人进了门以后，才行礼退开。

; `: n6 N& K; p  M( J    这也是班家下人的一大特点，那就是对主人客人都特别热情，这种热情给人一种，所有下人都期盼着他到来的感觉。

' i+ t0 N4 p0 H2 f    容瑕去过很多人家做客，像班家门房这般殷勤客气的，还真没几家。

    “走，去里面说话。”班淮拍了拍容瑕的肩，把容瑕直接往二门里带。不过两人进门之前，早有下人去禀报了阴氏，让阴氏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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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班婳正坐在阴氏院子里听书，听到下人来报，“你说谁也一块来了？”

    “容伯爷。”

    “他啊，”班婳又软软地坐了回去，对女说书人道，“既然是容伯爷，就无碍的，你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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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4 W: s6 Y    阴氏闻言看了她一眼：“越发没规矩了，待容伯爷进来，瞧着你还在听人说书，像什么样子？”

    “他与其他人不一样，”班婳用银签叉了一块水果吃了，擦干净嘴角后道，“天下有些读书人是说不通的酸书生，有人读书人却是心怀大度，不拘泥于俗节，他么……”说到这，她眨了眨眼，“大约便是不拘小节之人。”

  B! P5 g  q, \% }    “他不拘小节，是他心胸大度，”阴氏挥了挥手，让说书人退下，“但不代表我们家能不知礼数。”

    阴氏对容瑕的本性终究还不够了解，所以行事上便比班婳更加注意。

, o) e! K0 a4 L2 J+ e" N/ g    班婳想说，他们家跟容瑕不必客套至此，不过面对母亲一双漂亮的凤目，她把这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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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i% B+ Q& B; J    母亲此言，也不无道理。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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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9 q1 m! r' D- Q% k    走到垂花门，容瑕看到班家下人领着两个做妇人打扮的女子出来，这两人容妆不似班家奴仆，但也不像是显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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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n) ]% a: ~' W    “国公爷安。”两个女说书先生行了一个礼，见班淮身后还跟着一人，便再次福了福身，才垂首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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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z3 a7 q# U3 v4 _    “这是家里养的说书女先生，”班淮笑着道，“平日就留着他们打个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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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班婳喜欢听人讲故事，还爱挑剔情节的习惯，容瑕笑了：“挺好。”

    早就知道班家养了说书女先生，但是只有见过以后才知道，班家人在生活上的自在与讲究，足以让很多人羡慕。

    “父亲，容伯爷。”班恒迎了出来，见班淮身上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一大早父亲就被宫里人叫走，又没传出音讯出来，他连说书先生讲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5 m$ C# B! Z( V( {( a# m5 s! O    院子外搭着桌椅，上面摆着茶水点心，阴氏与班婳坐在桌边，容瑕上前给阴氏见礼，并且献上了在路上买的见面礼。

! a8 V6 d1 }) b2 V4 j% R    “咱们家不讲究这些，”阴氏笑着招呼容瑕坐下，“下次来不要带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容瑕易语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到班婳身上，“只是瞧着有几分意思，晚辈就想着大家可以拿着尝尝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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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抽了抽鼻子，这个“大家”只包括他姐一个人？这些小玩意儿，明显就是哄他姐这种小姑娘的。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都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阴氏也猜到了容瑕这点小心思，她笑着让容瑕落座，“今日多谢世侄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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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6 n2 y! V3 |! p& X/ Z1 ]    容瑕摇了摇头：“伯母说这话，是把晚辈当做外人看待了。”

' V, g$ x0 d6 \$ g$ k    班恒低头把玩手里的茶杯，这话说得好像他这会儿就是班家内人似的。

2 Z& b3 B5 T* Z- {    “夫人，是不是该用午饭了？”班淮摸了摸肚子，“早上起得早，连茶点都没有机会好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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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经备好了。”阴氏见他总是给自己拆台，又好奇又好笑，让丫鬟们伺候着洗手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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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伯爷，今天日头好，午膳就在园中用，你觉得如何？”阴氏擦干净受，转头问容瑕。

    “贵府园子很美，在这里用餐能让人心旷神怡，”容瑕忙点头道，“一切都有伯母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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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阴氏点了点头。

    饭菜很快上桌，有清淡有辛辣，有甜有咸，口味多样，色香味俱全。容瑕发现班家人口虽少，但是口味却不相同。以前用饭的时候，班家人没有这般随意，现在看来，班家人在吃这一方面，当真是半点不委屈自己。

  ?3 U3 l- g: ]* q$ i# x    还有就是班家人用饭并不用奴仆伺候，也不太讲究食不言的规矩，没事还能聊一些左邻右舍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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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上次他来内院用饭的时候，班家人还比较含蓄，现在才露出了真面目。

    听他们说话，他才知道原来另外一条街谁家婆婆喜欢折腾儿媳妇，谁家儿子不孝顺，讲的话题也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震撼，可见平时班家人闲得无聊的时候，都去听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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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0 M& Q* k9 i! H+ v) r    “贤侄啊，”酒足饭饱以后，班淮塞给容瑕一杯消食茶，半眯着眼道：“我们家的人就这种懒散性子，让你见笑了。”

" y0 e2 x+ _0 o7 D4 T% C    容瑕眉梢展开，嘴角晕染上笑意：“不，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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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人不再掩饰真性格的接待他，说明班家人已经开始看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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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K- F: i+ j. g0 Y    班淮喝着茶，看着容瑕笑而不语。

; N0 [! r$ w, \0 l( d    “晚辈家无长辈，下无子侄，能与伯父一家人同桌吃饭，对晚辈而言，是一种享受，”容瑕转头去看班婳，“日后成婚，若是伯父不嫌弃，我也会常常带郡主回来用饭。”

    “回来”两字听在班淮耳中，那是无比熨帖，于是对容瑕提到的成婚似乎也不再那么排斥，“成婚以后，你们两个小年轻待在空荡荡大宅子里，也是冷清。家里的院子一直会为你们留着，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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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阴氏没有想到班淮三两句话就把女儿推了出去，她刮了刮手里的茶杯盖子，“婳婳与容伯爷的婚事还没定下日子，现在提这些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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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M; p- @. C$ j6 J. A    “是是是。”班淮连连点头，在阴氏面前，他毫无立场。

# h' W' _+ ^8 U* B: {    容瑕起身朝两人行了一个大礼：“晚辈知道，这话今天说出来会有些失礼，但是晚辈却不得不提。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性格软弱，二皇子野心勃勃，晚辈担心京城会出乱子。”

    班家人：是啊，不仅会出乱子，而且还会改朝换代呢。

    容瑕以为班家人会好奇，会惊慌，但是面对他们一脸“所以呢”的表情，容瑕竟有种自己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 c4 b5 `9 @* e. T0 B$ n5 `    “伯父身份贵重，晚辈担心有人会在贵府身上下文章，”容瑕皱了皱眉，“日后请大家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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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B2 I% F. ^! B    班淮点头，“多谢贤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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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V0 v  N/ D6 L2 m- O    “另外，晚辈觉得，明年开春后有大吉日，”容瑕抬头看着阴氏与班婳，“晚辈真心求娶郡主，希望早些把日子定下来。若是陛下……晚辈担心后面更加麻烦。”

0 |$ W: M$ |7 ?1 U    班恒单手托腮，歪着脸看容瑕，真正的重点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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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与阴氏听到这话，竟没有立刻反驳。尤其是阴氏，她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情，半晌后看向班婳，忽然笑了：“容伯爷有所不知，我们班家从来不是讲究俗礼的人。你与我家姑娘何时成婚，确实是一件大事，但此事并不仅仅我们说了算。”

% I# P( h( N( H! Q2 X9 {( o4 c    在她看来，婳婳嫁给容瑕确实有很多好处。一是人口简单，嫁过去不用为妯娌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费神。上面没有长辈，在规矩上也没那么多讲究，还不用三不五时的早起去请安，以婳婳懒散的性格，让她每日天刚亮就去请安伺候婆婆用饭，身为母亲的阴氏只要想一想便觉得舍不得。自己养在掌心的女儿，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嫁到别人家反而苦头吃尽，这让她怎么放得下心？

    再则就是方才她自己观察过容瑕，此人脾性好，心胸宽广。她家婳婳的性子不算太好，嫁给一个脾气好些的男人，日子才能过得舒舒服服，有滋有味。若是成亲以后，夫妻两人相处在一起，却日日生气，处处不好，那嫁人后的日子还有什么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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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一点是，容瑕明显已经了解到婳婳的性子，还有她的小爱好，甚至有时候他看婳婳的眼神也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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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f1 ^* Z. N5 C% d4 D    身为母亲，阴氏想的东西很多，但是唯一想要的，不过是儿女日子顺遂而已。

. u1 c/ W5 ]7 @, y- d) A5 i) g    “晚辈明白了。”容瑕微笑着看向班婳。

    班婳抬头对上容瑕双眼，没有扭捏，没有躲闪，只是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你觉得什么日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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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1 ?! r/ s. r& ]1 i    “明年开春后，”容瑕笑，“那时候百花盛开，郡主一身红装，一定是世间最美的新娘子。”

5 A0 C- t: S5 y& c) v- M# N    班婳眼睛笑成了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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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Y- ^7 o) v* R' R    就在容瑕以为她会同意的时候，班婳歪了歪头，一脸娇憨，“我再想想，至少……要合八字，算日子，再谈这些事。”

    容瑕不慌不忙道：“八字我已经请钦天监的人算过，并没有冲克，明年的二月二十六就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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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班婳没有想到容瑕的动作这么快，竟然真的把日子算过了，她头一扭，直接不讲理道，“那、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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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该三媒六聘，把该讲的规矩都讲了，”班婳扭脸，小声道，“总不能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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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得就像是春风，在挠着班婳耳朵的痒痒，挠得她耳朵尖都开始泛红。

# g, v$ |+ {5 ^    “郡主请放心，我不会让你在规矩上受半点委屈，”容瑕并不恼，反而就像是纵容着小孩子在撒娇一般，“我并非性急之人，只是郡主对我而言太过重要，我舍不得有半点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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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1 R$ |5 V" m, u    班淮在旁边摸下巴，容瑕虽然只是他未来女婿，但行事作风颇有他当年的气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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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5 s4 R' J# u    阴氏抿了一口茶，没有打断两人说话，她站起身，“我去里屋休息。”

4 W% ]& q: a7 l) I: S; H5 _    这态度已经近乎于不反对明年二月的成亲日子了。

    “夫人，我陪你去。”班淮扶住阴氏的手，把班恒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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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伯母慢走。”容瑕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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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W) w% x8 P& V  J! L4 Z+ o6 R2 t- f    班恒看了眼离去的父母，又看了眼姐姐与未来姐夫，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捧着茶杯低头喝茶，坚决不离开。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比如说不让人轻易靠近他姐。

+ M* T1 Y) c7 [. b2 a6 Z1 `    好在容瑕知道这里是班家，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动作。面对班恒虎视眈眈地眼神，他对班婳无奈一笑，“过几日我休沐，婳婳可有时间与我一起去西郊放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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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0 P! V, _% M/ `/ F* `    “纸鸢？”班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啊，我喜欢去！”

( }$ n. e  M- W* B, Q* l  M" D9 I& G0 G' c    班恒干咳一声：“我也去。”方才父母在的时候，还规规矩矩叫他姐郡主，这会就变成婳婳了，这又不是蜀州的变脸戏法。

- J- ?: A3 x2 G0 k0 u7 Q2 Y" n) Y, Z    容瑕微笑着看向班恒，班恒挺直了脊背。

    “人多才热闹。”容瑕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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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班恒朝班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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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7 d; O, ]' r    容瑕在班家待了近三个时辰才离开，走出班家大门以后，等在外面的一名护卫迎了上来：“伯爷，钦天监的人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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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q& j1 U, H9 A2 e    钦天监的人主职是观察天文地理，从星象云层变化来推断气候的变化，若是遇到特大自然灾害，他们还要兼职祈天，有没有用处不知道，但是历朝历代钦天监都有人因为大灾年被砍头。

    一般被砍头的人运气都不太好，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信奉鬼神，认为钦天监的人应该祈来雨的。

' M: u% Y3 e) j    钦天监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喜欢观察星象，有人喜欢研究什么地震仪，钦天监的人品级都不高，在朝中地位也很普通，唯有贵族们拿着各种生辰八字让他们推断命理的时候，他们才有存在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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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9 v" m$ v+ y7 K    对此钦天监的人也感到很委屈，他们是懂得观察天文学，气象学，不代表他们会算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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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朝为官，没有几样特长都混不下去，所以钦天监的人渐渐地也学会了一项新技能，那就是推演生辰八字，命理玄学，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这些贵族们忽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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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7 ^/ G5 O* P3 G; u# ^    钦天监的监正胡大人当年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九品漏刻博士，但是由于他年轻时跟了一位铁口神断的高人，备受贵族们信任，短短十年内，就成了钦天监最有资历的人，不少人见到他，都要叫他一声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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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成安伯让他推算生辰八字，他是很乐意的。然而拿着八字一推算，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或是这八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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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管他怎么算，这分明就是一个极其贵重但又薄命早亡的命格。

    贵极带凤飞之相，却又有短命之兆，短命之兆尤为明显，凤飞之相却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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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都没了，哪还能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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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已有太子妃，太子若是登基，皇后便是太子妃，与福乐郡主又有何干？便是二皇子登基，以二皇子对福乐郡主的厌恶程度，也不可能让她做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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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g9 a' H0 m) E% _5 M/ A! D    说明这位郡主有可能是后面一种命格。

  E* j! x4 B6 X& x* w2 K  L    短命之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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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V4 o  z& |  \    还有一种可能，但他却不敢承认，或者是不想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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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 y( [4 E0 \9 l: F7 u8 {    他暗自叹息一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见容伯爷一面。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依附于容伯爷的人，这些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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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在自己家中见到了胡大人，他走到上首坐下：“胡先生，八字算好了？”

& `2 _, o8 A* l- Z; u$ j4 R9 A    “容伯爷，我的能力不精，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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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先生的能力我从不怀疑，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容瑕道，“之前我让你定下的日子，可有问题？”

    “那天确实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然而……”胡大人为难的看着容瑕，“有问题的是福乐郡主八字。”

    容瑕闻言皱起眉头：“她的八字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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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s5 Y  S) \    “福乐郡主八字看似显赫，却有命折之相，”胡大人担心容瑕听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她将……死于利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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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眉梢一挑，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胡先生，我从不信命，你应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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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人对上容瑕的双眼，心头一颤，忙起身道：“实际上福乐郡主的命格尚有改命之机，在下知道伯爷并不信任这些，然而……”

/ L9 C( ~* G: [    “说吧，还有什么改命的机会？”容瑕打断了胡大人的话。

; K1 G7 f$ c, d, ?    “凤命呈祥，只要郡主身带凤命，自然涅火重生，无惧一切利刃。”胡大人对着容瑕作揖，“但是在下认为此路不通。伯爷，请您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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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U$ B) L4 O    “你这话是在说福乐郡主，还是在说我？”容瑕脸上的笑意渐消，白皙的手指碰到桌面，桌面触手冰凉，他微微垂下眼睑，“命由己不由天，福乐郡主有没有凤命如何，此生有我，定无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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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3 u7 x9 s2 ^    “伯爷！”胡大人终于忍不住道，“在下不明白，既然您想要成就大业，又为何要娶这样一名女子？”

! Y2 m/ w1 k1 Z4 S- E  m    “胡先生，”容瑕偏头看胡大人，眼底满是寒意，“你这是要插手我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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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并无此意，”胡大人面色一白，“如今二皇子与太子派系的人私底下动作频频，还有一个摸不清动向的长青王，在下担心您……”

  n  `1 o+ i. S" p6 r5 X5 b    “长青王就是一颗墙头草，”容瑕冷笑，“有野心却又没有胆量，自以为掩饰得极好，但那份心思却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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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V0 f+ |4 L    在这个京城里活得很好的人，都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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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大事，成则千古成名，败者遗臭万年。伯爷，请您三思啊。”胡大人终究不想容瑕走上那条路上。

2 \3 S% L0 s2 [- q$ R    “胡先生，”容瑕看着胡大人，“不久之前方丈说了与你一样的话。”

    胡大人顿时噤声，他知道伯爷所说的方丈是谁。

, G( W4 E, ?& k8 _% ~/ O    “我很感激诸位愿意追随我，但是有件事也希望胡大人明白，”容瑕抿了一口茶，语气十分冷淡，“我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对我的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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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4 a  D* V$ t3 E% M9 e    胡大人手心微微渗出汗来：“是在下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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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点了点头：“若是班家人来问，你只需要说，明年二月二十六是好日子便足矣。至于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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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e3 d1 b( S! ]4 j4 Q4 \    “是。”胡大人见伯爷面色稍微好了一些，才鼓足勇气道，“或许福乐郡主命定之人，便是伯爷您。”

: y  w) \: j! H8 i' K; h7 `) b! ~: t    容瑕面色稍霁，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不是或许，而是只有我。”

% S7 P3 K$ E2 _$ {5 x' I$ H1 |    “是。”胡大人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双脚都在发颤，只是方才太过紧张，竟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胡大人离开以后，容瑕拿起红纸上的八字批言看了很久，最后把这张红纸紧紧地拽紧，从小到大，他不信鬼神，也不信天命，能信的只有他自己。

  \1 u1 ~. i) \! H' E    “来人！”

0 y, {2 J$ i* R5 v    杜九走了进来，“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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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Z& O1 ^/ i    “二皇子那边，可以去帮一帮忙了。”红纸上的红颜料沾了容瑕一整只手，他摊开掌心，看着掌心的艳红，缓缓道，“我想二皇子应该会很喜欢我送他的这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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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o* C3 L) i8 g    二皇子居住在宫中西边的西舍里，与有品级的王府相比，这个地方又窄又小，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同住在这边的，还有他两个十几岁的庶弟，只是这两个弟弟从来没有入过他的眼，他们在与不在，对蒋洛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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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西舍被重兵把守以后，他就在屋里发了很久的脾气，直到父皇病重太子监国的消息传来，他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 S6 h! ~7 Y5 F4 ]* Z+ [$ n    若是父皇出了什么事，让太子登得大宝，那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外面的人都说太子仁爱厚道，不好女色，谦恭有礼但是在他看来，太子并非是仁爱之人。

    说什么太子不好美色，恐怕只是面上不喜欢，内里却淫了无数的女人。只有班婳那种不长脑子的女人才会觉得，太子只是把她当做好妹妹。还从小跟太子玩在一块，把他当做好人。

    “殿下，”一个内侍匆匆走了进来，对二皇子道，“严家人传消息进来了。”

- |+ s5 U; I3 X- b- T4 K5 ]" P    “给我。”二皇子忙从内侍手里接过纸条，纸条很小，上面只写了十余子。但是对于一直被看守在院子的二皇子来说，这点消息已经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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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监国，朝政不稳，太子无力掌控。

. }( f; X; q5 t- N! F3 D    看完纸条，二皇子把纸条撕碎，浸泡进茶水中，然后把茶水浇进花盆中，“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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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见二皇子被关了这么久，竟然还笑出了声，吓得不敢抬头，以为皇子是被气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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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Q. y8 S    “殿、殿下？”

    二皇子抬头看着内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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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a9 T7 O/ ]    内侍摇头：“奴婢只是想，您其实可以拉拢那四位大臣。”

    “你说容瑕他们？”二皇子嘲讽般冷笑一声，“别妄想了，他们可是父皇忠实的走狗。”不然病重之后，单单只叫了他们四个人去面圣。

    “他们只是忠于陛下，不代表他们忠于太子，”内侍小声道，“只要太子做出让他们失望的事，以这四位大人的行事，想来无法忍受这样的人做未来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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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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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皱了皱眉，太子惯会装模作样，身边除了太子妃就只有一个妾室，膝下虽然只有一个女儿，却气度从容，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偏偏文人们似乎就爱他这个调调，一个劲儿夸着太子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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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J* h% m3 g" ]5 m    太子有多好……

    对，既然这些人喜欢夸太子好，那就让他们夸，死命的夸，慢慢的夸，夸得天下人都说他好，连父皇都比不过的程度。

    他倒要看看，父皇究竟容不容得下一个比他还要“好”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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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U; |/ q" W6 q/ B; @  J    “殿下，奴婢虽然不是真男人，但是奴婢平日看到漂亮宫女，也是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的，”内侍小声道，“太子殿下是个真男人，又怎么会对美色无动于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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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二皇子顿时高兴起来，“对美色无动于衷的男人，不是装出来，就是柳下惠。”

    内侍行了一个礼，殷勤道：“能为殿下分忧，是奴婢分内之事。”

    人们往往拿自己的标准去看待他人，并且以此作为准则，二皇子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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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暗流涌动，唯有班家人似乎是暗流中唯一没有反应的温室，班家四口除了出门的次数少些以外，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夏天快要到了，班家人已经忙着量体裁衣，准备把素色的衣服穿出一百零八种不同的美感来。

5 v1 C6 q( F/ d/ w7 l    夏季容易出汗，金属类的银首饰也不合用了，往年的首饰颜色又太过艳丽，不适合他们现在用，又该如何？

    买，全都重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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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G- t& i) W4 M% e' W    玻璃种的，羊脂白玉的，颜色素净的水晶，这些都是可以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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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b6 e9 ?0 B7 u+ I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早点花了就花了，待到抄家时，全都便宜了别人那才是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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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人一直觉得，东西只有花掉了才不算浪费，放在屋子里积灰不是他们的风格。帐子、纱窗、遮阳纱通通换成最好的素色薄纱，既透风看着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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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9 I$ E: S  u: _    把家中书库的书籍搬出来晾晒时，班婳趴在凉亭里，看着院子里晒的这些书，忍不住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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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比她好不到哪去，他趴在围栏上，打个哈欠道：“姐，这些书留着可真麻烦，不能吃不能用的，等几年还不知道会便宜谁。要不等容君珀休沐的时候，让他过来自己挑，他看上了那些我就把这些给你做嫁妆。”

2 e% k/ }$ G& l: O# k, n9 y    “谁要这个做嫁妆，”班婳颇为嫌弃，“你还不如多给我几间庄子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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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5 \% _4 }* O5 d& |/ c    “那也成，”班恒很大方地点头，“庄子铺子那肯定不会少。不过书也是要的，万一我未来的外甥喜欢读书，我们家岂不是多了一个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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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1 w: b, b! \6 Q" `' r& o& v    “什么外甥，八字没一撇的事，你不如想着你未来的孩子是才子才女，”班婳半眯着眼：“一天比一天热，每天都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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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N9 C6 T* i    “可不是，天气一热，哪都不想去，”班恒道，“看着白花花的太阳，就有些犯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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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 v( M& d* o    “世子，郡主，”一个小厮匆匆跑过来，因为跑得太急，还把晒在地上的书踩了一脚，“大事不好了。”

1 B6 h- i6 ?+ w7 }+ H- L+ e  c    “发生什么事了？”班婳与班恒坐直身体，见小厮这般慌张，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 B- g: T! L+ w: z; l' x  w1 c% N    “方才外面传来消息，成安伯与姚尚书不知怎的触怒了陛下，陛下竟让侍卫打了两人的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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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班婳眉头紧皱，“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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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 }( I    “成安伯已经被送回府了，据说情况不太好，成安伯府的下人，已经到处找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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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伯爷，竟然要由下人出门去找大夫，难道是伯府的大夫不中用，还是太医院的人不敢到伯府上去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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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况要多严重，才会闹得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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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们府上养着的那几个大夫先安排过去，”班恒当下毫不犹豫道，“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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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d" z3 j2 i, c; o2 B- @    “是，小的这就去套马。”小厮马上应下，转身就跑。

3 ]. _0 I& E- v    班恒转头看班婳：“姐……”

! c1 n' [  Q2 s    “去成安伯府。”

    班婳面色一肃，转身就走入了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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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4 V. T0 L$ D1 A0 t! t    班恒毫不犹豫地就跟了上去。

第92章

    成安伯府此刻闹哄哄的，好在还不至于慌乱。府里养的大夫擅长医治伤寒头疼，却对跌打损伤不太在行。管家请人到太医院叫太医，结果半天都没有人来，气得他忍不住大骂了几句，转头又让人去请外面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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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伯爷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成安伯府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伯爷的腰背上全是血，送伯爷回来的太监什么也没说，只是行了一个礼，转头就匆匆离开了，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

    管家心中又急又气又担心，可是府中除了伯爷，便再无一个能做主的人，他只能与府中的几个门客出来安排府中事宜。

' a! j1 o/ U& R    平日里风光的时候，每个人都殷勤小意。但是稍有落魄，就连太医也会趋利避害。若是作为旁人，管家或许还能理解这种事，但当事人是自家伯爷，他心中难免起了几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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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2 O4 ~1 @: _% r    “管家爷爷，”一个小厮匆匆跑了回来，“大夫来了！”

    “是平和堂的老大夫吗？”

    小厮喘着气摇头。

    “不是叫你去请平和堂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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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静亭公府的人，”小厮连忙解释道，“原来是静亭公府的主子听闻伯爷出了事，便把他们府上的大夫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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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8 b' U4 Z3 T# n. F! a    管家闻言大喜，让小厮把大夫请进了伯爷所在的院子。心里对静亭公府的人感激到了极点，到了关键时刻，竟是主子的未来岳家靠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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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B: p* G# `    古往今来都是雪中送炭的人少，锦上添花的人多，静亭公府在这种关头，还敢大张旗鼓送人过来，这份心意便已是其他人所不及的。

    他刚转头没走几步，又听下人来报，福乐郡主与静亭公世子上门来访。

    “快快有请！”管家想，这似乎是福乐郡主第一次来伯府？

( |( |3 K9 o( e# t' U' r    想到这，他再也站不住，转头对身后的管事道，“隆重接待，不可对郡主与世子有半分懈怠！”

    “是。”

    成安伯府的下人精神一震，看来今天所发生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伯爷的未婚妻可是在陛下跟前十分得宠的，有她从中周旋，就算伯爷真有哪里触怒了陛下，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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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J9 d3 r8 U. k    班婳与班恒一进门，就受到了成安伯府上下的热情接待，她刚从马背上下来，发髻略有些松散。但也顾不得许多，她目光在诸位下人身上扫视一遍，最后挑中一个穿着锦缎做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你们伯爷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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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Q8 K8 z+ Q- ?1 @; e8 V    “回郡主，现在大夫正在给伯爷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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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我过去。”班婳径直往前走，她虽然不知道容瑕住在哪里，但是有爵位的家族房屋主体结构是有规矩的，大体的方向她还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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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S+ r8 s, y5 M# u  _1 i( v    “郡主，请往这边走。”管家见到班婳竟然反客为主便愣了一瞬，随后小跑着追上班婳，垂首带她往伯爷的院子走去。

    内院里，容瑕趴在床上，偏头看向恭敬站在屋中的两个大夫，他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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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7 k3 L; M$ ]    “伯爷。”守在床边的杜九忍不住道，“您……还是让两位大夫看看吧。”

    容瑕垂下眼睑，脸上没有朝臣受皇帝责罚后应有的慌张与懊悔，一张脸平静如水，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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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后他开口：“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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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8 D, m- h+ S    “不敢。”一位大夫忙行礼道，“我等也是奉郡主与世子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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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3 i  Y% P" w4 I7 \, H+ J3 U    “多谢世子与郡主关心，”容瑕嘴唇有些发白，“两位大夫请上前吧。”

    大夫靠近一看，发现容瑕后背上的衣服与血已经凝结在一起，他们神情凝重的对望一眼，从药箱里取了把银亮的剪刀，“伯爷，您的衣物与伤口已经粘黏在了一起，我们要用剪刀剪开你的衣物，可能会有些疼，您是否需要用麻沸散？”

    “用了会有什么影响？”容瑕明白，若是没有任何影响，大夫也不会特意询问他需不需要。

    “偶尔用一次并无太大影响，但若是身体不好，容易影响人的神智，重则产生依赖……”

    “不用了，你们直接剪，”容瑕闭上眼，“速速动手吧。”

6 Q4 y2 T( \/ T! \0 k2 _" g    两个大夫深吸口气，咬了咬牙，拿着剪刀开始慢慢处理衣物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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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衣物穿得薄，剪开也容易，看到伤势程度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伤势看着吓人，但是并没有伤着骨骼与内腹。他们虽是民间大夫，也是见过不少挨打受伤的人，有些人受了伤面上看着好好的，没过几日就不明不白的没了。闹得见了官，最后让仵作一查，才知道这竟是伤了内脏。

  f2 B, b# E" g6 n$ R0 b* v/ Q    “伯爷，你外伤十分严重，布料我们要一点点清理出来。”每撕开一点布料，就有血渗出来，大夫用棉纱布止血，已经止得满头大汗。

    没一会儿，地上已经扔了一堆的带血的纱布，然而伤口却只处理了一大半。

' d) U' }+ Q3 k# F6 L* g    “郡、郡主，您稍等等……”

) t3 M( Y, E, e! w1 C' ?    大门被推开，一阵风吹进屋内，纱帐在风中飘扬，容瑕睁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子。

    她一身素衣，发髻歪斜，脸颊处带着丝丝红晕。她身后的阳光灿烂得犹如金子般，刺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女子已经掀开纱帐朝他的床走了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她，竟是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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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5 R7 g: }3 }8 S" Z4 {5 o9 g    “你还好吗？”

5 o# p. j% t8 {# ?; A    她站在床沿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凝重，似关切，似乎又有别的他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他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空白过，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双眼，仿佛这样就能确定眼前的人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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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V0 i  X% |+ s- k( }, K    “福乐郡主。”杜九给班婳行了一个礼。

    班婳看着容瑕削弱模糊的背脊，眼睑轻颤，转头看向杜九，“发生了什么事？”

& V" j: q8 S2 n/ f% @    “我……”容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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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养伤，”班婳沉下脸瞪着容瑕，“要么你让你的护卫不回答我的问题，要么你选择闭嘴！”

# Y- h* G% B8 m/ @7 F& z+ u    风度翩翩，男子气概十足的容瑕张了张嘴，最后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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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V, P/ T0 A) N    杜九看着伺再次闭上眼的伯爷，一时间有些傻眼，这是让他说实话，还是不让他说实话。还有，伯爷这会儿上半身虽然血肉模糊不能看，但也算是半裸着上身，郡主就这么大咧咧闯进来把伯爷看了，这算是谁失节？

    见伯爷在郡主的威仪下选择沉默，杜九牙一咬，对班婳抱拳道：“郡主，今日伯爷与姚大人进宫面圣的时候，陛下忽然大发雷霆，说伯爷与姚大人对太子教导不善，引着太子走了歪路，气急之下便让人打了伯爷与姚大人的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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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导不善？”班婳皱眉，“太子是他的长子，并且比容瑕年长，就算犯了错，也能怪在容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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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O$ H5 R+ G7 i, T3 T3 g& B    杜九默然，能够讲理的皇帝，那还是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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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那里出了什么事？”班婳觉得皇帝不可能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这不像是云庆帝的行事风格。难道说，人患了病，连性格都一并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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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杜九犹豫了一下，转头去看容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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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跟我说话，你看他做什么？”班婳淡淡道，“能说就说，不能说便不说。”

    容瑕睁开眼看了下杜九。

4 o5 @* X1 R$ j& ^4 p& j: h9 j    “属下在郡主面前，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杜九神情有些微妙，“昨夜有人发现太子与陛下身边的一个才人私通，此事发现后的半夜时分，这位才人自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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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缢了？”班婳诧异地挑眉，“哪位才人？”

4 z$ |3 F: {. D. X    “林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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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恍然想起，这位林才人进宫以后，受过几日的圣宠，但由于她的出身问题，所以在后宫的位分并不高。

    先帝在的时候，有个林妃因为在后宫巫术被赐了白绫，现在这个林才人与先帝的林妃是同宗。更有意思的是，这两个林氏都是容瑕外祖家林氏一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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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宗同族不同支同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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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4 V& C- w$ C7 j& i    当年容瑕的外祖母嫁到林家后，因为牵扯进皇家政治斗争，最后被贬为庶民，林家也受到了影响。

    她还曾怀疑过，先帝在位时，那位被赐了白绫的林妃，究竟是真的因为用了巫术，还是受了林家的牵连，才落得那么惨的下场？这件事的真相，除了先帝，恐怕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原来竟是她。”想明白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班婳叹口气，容瑕这也算是无妄之灾。这些年他独自一个人过活，没见林家人亲近过他，现在林家的女眷进宫做了后妃，与太子不清不楚，竟让皇帝迁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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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G1 @" z3 A2 Y, j( |    看着床上容瑕面色惨白的模样，把话皱了皱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伯爷的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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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T! A8 _! n1 n    “回郡主，容伯爷的伤势有些严重，好在没有伤在肺腑，不然就要留下病根了。”一位大夫顶着满头细汗，终于把容瑕伤口上的布料全部取了下来，让他比较敬佩的是，容伯爷竟然一声都没有吭。

: R* @, Y+ H' I, J' Q! Y    见容瑕嘴唇白里透着青，班婳皱了皱眉，“你是堂堂伯爷，就不知道让护卫打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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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正是愤怒之时，护卫也不敢太过敷衍。若是引得陛下大怒，后果会更为严重。”容瑕笑了笑，“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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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担心你了？”班婳哼了一声，“我是担心自己的未婚夫莫名其妙出了问题，到时候我又要担个克夫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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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P' E8 _5 T' s    “婳婳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受到这种委屈的。”容瑕朝班婳伸手，结果班婳离得他太远，他无法牵住她的手，反而是他自己这么一伸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忍不住皱起了眉。

1 l, t# P( U" E# |) o1 D8 v    “躺在床上好好养伤，乱动什么呢。”班婳瞪容瑕，然而容瑕却仍旧温柔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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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k" X% C4 m2 |' U    她唇角动了动，最后在他手上拍了拍，“好了，乖，把手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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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轻笑出声，乖乖把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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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我们要给你伤口消毒，你且忍着些。”

' R7 k% ^& Y( I    对于大夫来说，酒是最好的消毒液体，他们用酒清洗着他身上的血污，以及有可能藏在伤口中的细碎布料。但是酒对伤口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刺激，便是容瑕善于隐忍，在酒碰触到伤口的时候，全身的肌肉仍旧忍不住紧绷起来。汗水顺着额头留下，有些掉进了枕头里，有些落进了他的眼中，涩得眼睛生疼。

( ?  H$ E+ Y$ b2 P+ n& d0 x3 U4 t( y% r    酒混着污血流下，血腥味与酒味缠绕在一起，实在不是好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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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5 N" f9 k% Y! c) P7 I    容瑕流着冷汗看向班婳：“婳婳，屋子里闷，你出去吹吹风。”

    “我天天在外面吹风，少吹一会儿也没关系，”班婳见他连脖子都白了，声音小了许多，“放心吧，虽然你现在的样子有些丑，但我不会嫌弃你的。”

8 x  W5 ]( j6 y+ h$ R/ J    顶着巨大的痛苦，容瑕竟是笑出了声：“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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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2 u( s( C4 W, ^1 N  P9 u, V/ |& L    “不用客气。”班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 r3 F( |2 c8 u, ?1 d+ p    很快容瑕身上流出的汗打湿了全身，大夫把一种绿色的药草弄在他的伤口上，“伯爷，最近您居住的屋子，注意门窗要多进风，不可太闷。另外我们还会开一个方子，方子主要的效用是止血化脓，待伤全部好以后，才能用补血的东西。现在若是补得太过，对你伤口有害无益。”

    “有劳二位。”在伤药敷到他背脊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阵舒适的冰凉感传遍全身，连痛觉都消失了一大半。

    “伯爷客气，”稍微年长的大夫道，“消毒的时候最是难忍，伯爷却未叫一声苦，我等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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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5 ~6 c  D/ u0 ?2 ~0 }    “叫不叫苦都要疼，不如在佳人面前维持一些风度，”容瑕笑着道，“无论如何，二位都帮了我的大忙。”

9 B' b6 O% s) [, O; q# C% N+ o- J    刚走到门口的班恒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哼一声，都伤成这样了，不好好躺在床上养伤，还有精力在他姐面前讨好卖乖，这就是君子之风？

    “并不敢受伯爷一声谢，”大夫忙行礼道，“伯爷注意近来饮食一定要清淡，不可吃发物，我们每日都会到贵府给伯爷换药。”

& z' P7 g3 T# m5 V    说完这些，大夫对班婳行了一个礼：“郡主，属下告辞。”

+ f& A6 J. b/ P: J; Q    “你们先回去吧，”班婳对大夫颔首，扭头对容瑕道，“天气越来越热，你这床上沾了血，也不能躺了。等下忍一忍疼，让人给你换个房间。”

    “是该如此，”容瑕歉然道，“今日有劳婳婳了。”

( A0 r3 M5 m% z* O, y4 T7 I    “我不过是动动嘴，做事的是大夫，没什么劳不劳的。”班婳叹了口气，被皇帝下令最杖责，对于朝臣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恐怕连史书上都要记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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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3 d2 P) n    容瑕笑了笑，没有再跟班婳争论这个问题，他沉默片刻，闭上眼道：“你今日不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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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G: O7 g# \" _4 J6 Q$ H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如今性情不定，若是被他责罚过的人，就不会再受重用。他与姚大人现在，不知有多少人避之不及？像班家这种靠着皇宠才过得风生水起的人家，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到他家来。

1 x2 b3 r  i0 F* ]3 |% H    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就有可能变成班家对圣意不满，又或者说班家公然与陛下作对。没有生病时的陛下或许不会这么想，但是现在的陛下，却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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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3 e4 Z/ K/ O4 L+ k- F& T! S    像静亭公府这样的人家，尤其不能赌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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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N* \6 A2 w! B9 |    “没什么该不该的，”班婳平静地看着容瑕，“对我而言，只有愿不愿。”

    容瑕睁开眼，望进班婳的眼中，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她的灵魂中。

' L0 z8 P* r! S8 Z% B8 e; T    “人生有太多不确定，就算我今天不来看你，不代表我们班家可以永远富贵，”班婳随意笑了一声，“更何况我不是跟你说过，班家人从不让自己人受委屈。你若是觉得我不该来，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该把你当做自己人？”

    容瑕眼睫毛动了动，纤长的眼睫毛就像是刷子一般，在深邃的眼前扫了扫：“婳婳……”

1 y6 N- `/ P5 Y! e0 B/ W" x    “嗯？”班婳不明白他为什么只叫自己名字不说话。

8 {0 x" W; O, w    容瑕笑了：“谢谢你。”

5 R6 ^! V. f/ b    “不是早跟你说了，不要跟我说这几个字？”班婳从凳子上站起身，“看到你精神还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你要走了吗？”容瑕垂下眼，趴在床上的模样有些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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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A" x; Q% u) n- Z3 d    “我出去嘱咐一下你家的下人，”班婳想说自己该回去了，但是看到容瑕那失落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变了，“我会陪你一会儿再走。”

* S; b) N' K& ?8 D: _# `2 q* w    容瑕顿时笑了，他本来就长得极好看，苍白的脸色，加上虚弱的微笑，让班婳想到了被欺负的小奶狗，可爱又可怜。

: g0 l4 `; ~7 F/ P* J    她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转头对杜九道：“你现在就去让下人重新准备一个干净的房间，屋子里不要摆花花草草，也不要用熏香，只要敞亮通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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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Q. X' i( i2 ]% z    “是。”杜九忙领命退了下去。

    “婳婳懂得真多，”容瑕笑着抓住她的手，“有才有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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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貌我承认，这才……”班婳见他又不老实，把手抽了出来，“你就不要夸了，我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

    “有能便为才，不是懂得诗词书画就是才，”容瑕义正言辞道，“谁规定说，才之一字，只包含这些？”

9 d: }, x: ]" l6 u    班婳觉得，她有没有才不敢确定，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容瑕想要夸她的时候，就不愁找不到理由。

    这样识趣的好儿郎，她还是很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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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伯爷，姐。”在门口站了半晌的班恒终于忍无可忍的走了进来，他看到容瑕抹了药膏却没有缠纱布或者绷带的后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背上都没一块好地儿了，陛下究竟下令打了他多少大板？

$ J! K" z. n, t& V" ?    “伤成这样，怎么没有把伤口包裹起来？”

    班婳看了眼容瑕后背上厚厚一层的药膏，“或许是为了伤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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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伤我看着都觉得后背疼，”班恒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容伯爷，我还是在外面等着。”他胆子一直都不大，这个时候也不要颜面了，顶着发麻的头皮，转身就往外走，仿佛再多看一眼，这伤口就要转移到他身上似的。

2 o/ O+ {% G' L+ H4 B- D    “舍弟胆子有点小，”班婳干咳一声，“并无恶意。”

! {0 n/ `6 t7 }7 U: O    容瑕轻笑：“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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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M% _$ A7 p/ L. H  Y( _; N    班婳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痒的耳朵，转移话题道，“你说，太子……会不会被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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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P2 H2 I; ]0 P" h! G    容瑕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班婳：“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0 }2 N2 k, O  J  `    “那太子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如今本在监国，结果出了事，陛下身体又不好，朝中大事还能交给谁？”

    “陛下与皇后膝下不止太子一子，”容瑕叹息，“没了太子，还有二皇子。”

; e* F; f* q6 r) K    “二皇子？”班婳皱了皱眉，“他性格冲动，睚眦必报，哪有治国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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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容瑕无奈苦笑，“他能不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已经不再信任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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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国的帝王，中风瘫痪在床，本是巨大的打击。哪知道现在宫外又传出太子仁德英名，连当今陛下都不及的话，这些流言传到陛下耳朵里以后，就成了陛下心头的一根刺，结果这根刺刚扎进去还没来得及拔出，又传出太子与后宫妃嫔私会，云庆帝如何还能忍？

5 A" X9 C" A5 H  K% k2 q! o9 v# ^    男人的地位、名声、自尊都被一个人夺去了，处于病痛折磨中的云庆帝，心情如何能平静下来？

$ ?! q  X$ B- }    云庆帝根本不去想太子是不是被人算计，他只会想到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被人挑衅了。

    而他他与姚培吉不过是陛下发泄怒气与羞恼的由头，一块兜住他颜面的遮羞布。太子与后妃私会的事情虽然不会传出宫，但是监国的人选，却必定会换一个。

, B# F" A5 X0 b- Q    “若是二皇子监国，会不会对你有影响？”班婳记得，二皇子似乎与容瑕并不太对付。

$ a9 y& J6 L4 V/ x    这大概是情敌看情敌，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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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喜欢石飞仙，而石飞仙喜欢的是容瑕。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似乎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因为容瑕的未婚妻是她。

7 L& m1 N5 |% ]) t    大约……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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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不是二皇子监国，我现在这样也是无法上朝的，”容瑕淡淡一笑，“我病了，只能养身，朝上的一切事务我是有心也无力。”

    班婳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在难过，于是劝慰道：“这些你别放在心上，京城里一些人的嘴巴也不爱闲着，若是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来，你不必太过在意，一切东西都不如自己身体重要，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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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5 ^1 Z$ u4 k# ?" z    “我并没有难过。”容瑕笑意未消，“富贵如烟云，抓不住摸不着，所以我并不在意眼下。”

    “你能这样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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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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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就是君子，视富贵金钱如粪土。不像她，只要想到四年后她的爵位没了，就觉得整个人难过得都快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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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J) N5 B; p/ B0 R# U4 v- z0 L1 B7 ~    不得不承认，人跟人的心性，差距还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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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u, T! Z) ]0 Y" m# K: H    “只可惜，原本准备休沐就跟你一起放纸鸢的，”容瑕看着门外的阳光，“待我痊愈的时候，京城的天气就要变得炎热难耐，再放纸鸢就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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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等到秋天的时候再放也一样，”班婳劝道，“纸鸢年年都会有，这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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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嘴角弯起，犹如初春的阳光，温暖又不会让人感到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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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4 M7 n    班婳劝慰容瑕的话并没说错，在容瑕挨打的第二天，太子便病了，朝堂上由二皇子来监国。容瑕与姚培吉递上去的祈病休养折子，二皇子连挽留都没有，直接便批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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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见到朝堂这个架势，觉得容瑕定是被圣上厌弃了，不然二皇子为什么会如此直接就让容瑕休病在家，连个假意挽留都没有？并且还在吏部与户部找了什么代尚书，暂时顶替了容瑕与姚培吉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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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的是，现在是暂时顶替，再过一段时日，谁知道是暂替还是真的替代了？

    一些与容瑕明面上关系还不错的人，便开始渐渐远离他，这些人在容瑕受伤后，从未上门探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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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过后，班家再次沦为京城的笑柄，外面传言各异。什么自以为找了一个好女婿，谁知道这个女婿一朝失势，连尚书的职位都快保不住了。朝中有爵位的人不少，没有实职空有爵位，在这个京城里，还真算不上什么人物。什么乐极生悲，看他们还怎么嚣张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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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i' J3 Z  g1 D; |! I    就连一些曾经自称心仪容瑕的女子，这个时候也都不再提及容瑕这个人。好看的美男虽然重要，但是地位更重要，谁会跟自己的荣华富贵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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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n! J  f$ \+ H# h    更可况没了容瑕，还能有李瑕、张瑕、王瑕。只要富贵，就不愁这些。

& M* _$ N, t; ^. \( d    所有人都在观望陛下的态度，不敢轻易接近容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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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w; A& F/ D( [    这个时候，唯有班家毫不畏惧，捧着一颗傻大胆的心，常常送东西到成安伯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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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1 @' B6 p3 @  |- {: v    所有人都认为班家在作死，直到半月后，宫里果然下旨召见班家人，而且福乐郡主的名号赫然在圣旨之列，是邀请的重点。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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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6 W( c9 N0 A- B8 c2 f2 D    “姐，”班恒担忧地走到班婳面前，“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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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没有召见，你跟着去能做什么，凑人数？”班婳坐在铜镜前描眉，把眉型描得更加甜美乖巧一些，“如今宫中情势不明，你留在宫外我还能放心一些。”

3 L; @7 L1 O& g, `! f    “可我不放心，”班恒坐在桌边，皱眉道，“二皇子与你一直不对付，若是他从中作梗，让你吃苦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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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X$ M3 R0 k. W' `    “他现在还只是皇子，”班婳放下眉黛，“他若是想要处置我，就等他登上皇位那一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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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y+ H( h4 p/ @6 Y/ Z' r    “你不是说二皇子人比较蠢嘛，”班恒心里惴惴不安，“脑子比较简单的人，做事往往会不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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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脑子，难道我就很有脑子？”班婳给自己画上了腮红，点了口脂，连眉间也点了一朵小花。在孝期本不该这样打扮，可是她了解陛下的本性，唯有打扮得光鲜亮丽一些，才更能获得他的好感。

    “宫里是二皇子的地盘，我担心你吃亏，”班恒想了想，“要不，你别去了。”

    “别傻了，”班婳站起身，“这个时候不去，到时候就是二皇子欺负我们家，而是陛下欺负我们一家了。”

4 D* s- g$ ?5 d& t( e3 }    班恒闻言沉默下来，他知道姐姐说得对，可是只要想到皇宫中现在的情况，他就无法安心。

    最后班婳与班淮进了宫，宫门中早有女官与太监过来领路，看这架势似乎想要把班家父女分开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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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班婳微笑着看向这位女官，“陛下不是要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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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w( }) W( h: c0 w# \& O    “郡主请别急，皇后娘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女官对班婳一个屈膝，行了福礼，“您且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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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C, s5 ^& D. H1 O( h8 m    班婳转头对班淮点了点头：“父亲，女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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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e/ E& K3 \" Q$ K2 P& r+ u    “闺女，等下你若是没来，父亲就去皇后那接你，”班淮笑着道，“在皇后面前，可不要失了礼数。”

    “父亲放心，”班婳目光望过高高地宫墙，“女儿会尽快赶过来的。”

    女官领着班婳往后宫走，方向确实是去皇后宫无误，但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女官突然停下了脚步，“郡主，稍等一下，还有人想要见您。”说这话时，女官在观察班婳的神情，发现对方脸上竟没有半点意外。

    一时之间，女官竟有些尴尬，她避开班婳似笑非笑地双眼，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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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g& l2 z& h. d$ h6 {+ t* B    “福乐郡主，”谢宛谕从假山后走出，她来到班婳面前，“郡主近来可好？”

    “多谢皇子妃关心，我一切都好。”班婳见旁边一张石桌啥摆着瓜果点心，走到石桌边坐下，“看来二皇子妃早就有备而来。”

! V, k3 v( j4 K! Y* D( E    “郡主说笑，我不过是有些不曾见到郡主，对你有些想念罢了。”谢宛谕在班婳对面坐下，“郡主，我有一事想与你相商，不知郡主可愿意听在下一言？”

    “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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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郡主还是跟往日一样快人快语。”谢宛谕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班家、为成安伯多想一想。”

    “皇妃说笑，”班婳在桌上挑了一块新鲜的水果吃了，“我更想知道的是，皇后娘娘知道你假传懿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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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这话实在太过见外，都是一家人，见个面说说话，何至于这般严肃？”谢宛谕笑了笑，并没有把班婳的威胁放在心上。现在的她，十分冷静，不像一年前还没出嫁时，只需要班婳略微反驳几句，便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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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2 P8 v9 M; e; l: ?    班婳甚至觉得，坐在眼前的女人虽然还是谢宛谕，但是内里却想是戴上了一层厚厚地铠甲，随时都可以冲锋陷阵，使出阴谋诡计。宫闱实在太能改变一个人了，它能把一个人改得面目全非，连灵魂都变了。

    见班婳不说话，谢宛谕也不恼，她夹了一块点心放到班婳面前的碟子里：“听说郡主喜欢吃这道点心，尝尝宫里的厨子手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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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I  u$ V1 I& Y( F    “二皇子妃，我们两个之间用不着装模作样，”班婳没有动那块点心，“有话直说，不必耽搁彼此的时间。”

    “福乐郡主性子果真直爽，”谢宛谕笑了笑，端起茶杯敬了班婳，“我希望郡主能与我们合作。”

    “你说什么？”班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诧异地看着谢宛谕，“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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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X3 \! b/ D6 ]# _    谢宛谕摇头：“当然没有。”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二皇子看我处处不顺眼，我帮你们有什么好处？”班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觉得我像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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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往日就算有些误会，也不过是你与殿下之间的小打闹。你与太子、二皇子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过往恩怨与小孩之间的打闹又有何异？”

" ?  y$ D0 m% G/ F" q7 e+ Y2 ?    “你家有二十多岁大的孩子？”班婳被谢宛谕这种说法逗笑了，“二皇子妃，我想你可能对我们班家有所误解。我们班家人没有权势，更无心插手皇子之间的争夺。更何况，这个天下是陛下的，他想要把皇位给谁就给谁，身为人子只需要听从父亲安排就是。”

7 q) Q+ t7 h8 V6 Y( L    “郡主说得倒是轻巧，成者王败者寇，这才是皇室，”谢宛谕冷笑，“难道你以为天下父母都是静亭公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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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 _! n4 r0 d+ y1 }; h1 @    班婳摇头：“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同意的。这个天下是陛下的，我们班家一切荣耀也是陛下给的。今天你来也好，太子妃来也罢，我都是同样的说法，班家绝对不会插手这种事。”

/ f1 u8 w' M4 i# T7 v    谢宛谕觉得班婳惯会装模作样，什么不插手皇家之事，先帝与陛下皇位怎么来的？敢说没有大长公主与老静亭公的手笔？现在倒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 v" Z- x' M  t! ?2 ~3 x! o    依她看，这些都不过是班婳的借口，班家想要支持的人是太子，而不是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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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b- {% B- M1 M$ W& F, r5 v) M    “良禽择木而栖，太子现如今已经是折断了枝头的朽木，班家人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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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班家人是散养禽类，只指望着上天吃饭，哪棵树长得更好，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类。”班婳站起身，“二皇子妃，时辰不早，我该去拜访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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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谢宛谕语气淡然道，“你就不想让容瑕官复原职？”

    “他不当官更好，”班婳笑眯眯地回头，“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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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q9 x( ]4 m+ Z    “若是让容伯爷知道，你明明能够帮他却不愿意帮，他会不会恨你？”谢宛谕站起身走到班婳面前，“做女人，还是不要太自私。自私的女人，都不太讨男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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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9 F3 G* r* o0 U+ q# `/ o/ r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班婳叹息一声，“我这人生来就自私，并且不喜欢讨男人喜欢，就等着他们来讨我喜欢。”说到这，她娇媚一笑，摸了摸脸颊，“让二皇子妃见笑了。”

    谢宛谕觉得自己嫁进宫以后，脾气已经变得很好了，但是看着班婳这副模样，她还是觉得手有些痒，心头的火气又窜了出来。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讨嫌的女人？

/ \, f2 Y9 ^% S% I, I/ l    “郡主对自己真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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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因为自信的女人更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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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d! V. `& k; m9 H    “班婳！”谢宛谕进宫后练起来的修养全部破功，她冷冷地瞪着班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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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A- O2 ~0 f/ t& R: T, o    班婳见她这副模样，心下想，这就对了嘛，瞧着还有当年谢二小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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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W3 G8 g! o    “谢小姐不必跟我说这些，”班婳淡定摇头，“跟我说了也没用，我代表不了班家，也不会代表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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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8 J8 f! F( g7 l7 J1 N  P    “身为女人，你不护着你未来的夫君，只顾着娘家人，难道他们能护你一辈子？”谢宛谕不太明白班婳的行为，明明只要班家愿意跟他们合作，殿下登基以后定不会为难班家人，而且还会让容瑕官复原职，为什么班婳不愿意？

    “谢小姐的娘家人能不能护你一辈子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的娘家人可以护我一辈子，”班婳面无表情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二皇子妃请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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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拦下她！”谢宛谕气急，心生出一股想要教训班婳一番的念头。

    “见过二皇子妃，见过福乐郡主，”穿着银色盔甲的石晋带着禁卫军出现在假山另一边，他仿若没有看到那些意图靠近班婳的太监与宫女，不卑不亢地对谢宛谕行了一个礼，“微臣听到此处传来喧哗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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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沉下脸，不是已经让人把这边拦住了，禁卫军为什么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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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妃，我等奉了陛下之命，在宫内巡逻，”石晋语气平静，“皇妃若是有什么事，只需要叫一声禁卫军就好。”

    谢宛谕心头有些发寒，陛下竟然防备儿女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连后宫地界都开始让禁卫军巡逻了。这究竟是在防歹徒刺客，还是防备他们这些住在宫中的人？

    她偏头看了眼班婳，只恨今天不能收拾这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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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谢宛谕，把自己藏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谢宛谕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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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妃，我等告辞。”石晋行了一个礼，转头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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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禁卫军离开以后，谢宛谕气得砸了桌上的茶杯，转头见有太监凑上来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殿下今日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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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妃，二殿下今日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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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t  R. C/ Y. }0 d    谢宛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今日竟没有想着法出宫，也是难得。”

    小太监不敢说话，行了一个礼，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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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蒋洛，谢宛谕心里更气，蒋洛也是扶不起的阿斗，烂泥上不了墙。都已经开始监国，竟还有精力去沉迷美色，什么香的臭的都要去沾一沾，尝一尝。他若是真的登基为帝，这后宫不知有多少女人要被他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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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_  f4 A4 l    想到班婳给她气受，自己嫁的男人也不是好东西，谢宛谕恨不得拿起一根棍子揍蒋洛一顿，然而她也只是想一想，因为她是二皇子妃，与蒋洛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荣耀她便跟着享受荣华富贵，他若是落败，她也要跟着过苦日子。

    班婳直接到了皇后宫外，皇后的精气神看起来不太好，所以班婳与她说了一会儿话以后，就起身告辞去见陛下。皇后也没有挽留她，只是在她起身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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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班婳不解地看着皇后。

    “容君珀的事情，你且放宽心，”皇后叹了一口气，“陛下近来心情不太好，等他想通了，事情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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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闻言一笑：“娘娘，此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 z* K; |" r* I. {    “你这孩子……”皇后见班婳笑得一脸灿烂，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不想跟这个孩子起什么嫌隙，陛下最近做事确实越发荒唐，可是现在他连她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 v4 \1 E& p1 q& b' Y/ N7 j2 N    “且去吧，”皇后摇头，“陛下近来脾气不好，你回话的时候多注意些。”

/ `/ _" J' Q. l, }* x    “是。”班婳行礼后退下。

0 d5 P, ^# O- e5 Q8 S    “娘娘，”皇后身边的女官走到皇后身边，小声道，“下面人传来消息，二皇子妃方才在半路上把福乐郡主拦下了，两人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

    二皇子妃还是太年轻，这宫里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她大摇大摆把人拦下来，就该想到消息会有传到娘娘耳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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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9 b# T4 v' D( [7 Y9 \4 A    “一个个都不省心，”皇后疲倦地闭上眼，“随他们去吧，只要不要闹得太过，本宫也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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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近来太辛苦了，”女官上前轻轻捏着皇后的肩膀，“您还是好好休息几日吧。”

; \4 y7 h* h0 B    “如今这后宫里乌烟瘴气，流言不断，本宫如何能够安心休息，”皇后焦虑的单手托着下巴，“皇上前几日才杖责了姚培吉与容瑕，今天又下旨意去训斥了几位尚书，这不是逼着朝臣离心吗？”

& V" B) i& `1 L. k3 \6 x    “娘娘您不要多想，这几位大人都是忠心耿耿之辈，定不会因为陛下这些举动而心生不满的。”

    “就是因为这些大臣们都忠心，陛下才更不该这么做。”皇后叹息，恍惚间又想到了陛下刚中风的那天夜晚，他迷迷糊糊间口唤老静亭公与容瑕父亲名讳时的惊恐。

; N& R* k8 z0 a) J  U( A" P& O    他们夫妻二人成亲这么多年，恐怕她也不够完全的了解陛下。

    大月宫里，云庆帝正在暴怒之下打翻了药碗，药汁泼了宫女满头满脸，她惊惶地跪在碎瓷片上请罪，面上连一丝痛意都不敢显露出来。

    “笨手笨脚的东西，滚出去！”王德轻轻踢了宫女一脚，宫女顺势在地上滚了一个圈，便匆匆退了下去。

% x: H- V7 r% n9 ]! z  Q    两个太监上前轻手轻脚的收走碎瓷片，再有两个太监匆匆用衣袖擦着地上的药，很快苦涩的药味充满了整个大殿。

" o; \' c3 r* @* Y9 ]0 K+ v    “陛下，”王德恭恭敬敬地朝云庆帝行了一个大礼，“福乐郡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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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p3 d, _: c" z$ w0 @6 [    云庆帝愣了片刻，转过头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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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h" _8 E3 K# Z; n    王德退了出去，走到殿门口对班婳露出一个灿烂笑：“郡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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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2 j, f5 [( `" |    “有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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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5 F. r  h( x( H    “郡主折煞奴婢了。”王德亲手帮班婳掀起了最外一层厚厚地纱帐。走进殿内，难闻的药味窜进班婳的鼻子，她目光落到仰坐在床上的云庆帝身上。

    短短大半月没见，云庆帝仿佛老了很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面相也不似往日温和威仪，反而显得刻薄与疯狂。班婳眨了眨眼，眼底仍旧是一片孺慕之意，她快步走到龙床边，蹲跪下来，“陛下，您可终于想起见我了。”

- s5 C; z& Y& l    见到班婳明显的亲近之意，云庆帝面色温和了些许：“是你不想见朕，怎么还怪朕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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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孝期，若是直接近来见您，别人会说我不懂规矩。”班婳双眼一亮，“若是您召见我，那我就能光明正大进宫了。”

1 x* c+ b- m# X. J* I0 N4 D    “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不守礼了？”

5 s; X5 }+ `6 a8 R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班婳狡黠一笑，“反正只要有您在，看谁敢说我。”

: i. `5 G5 @+ J$ b; H4 D    “我看你这是强词夺理。”云庆帝笑了笑，“朕以往就不该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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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H2 u  O& l, M. J2 ]4 d9 l    “陛下，臣女这不是强词夺理，而是狐假虎威，”班婳得意洋洋，“臣女这个成语用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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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z9 q3 u) t8 C6 W    见班婳这般得意的模样，云庆帝想起好几年前，那时候婳婳不爱读书，经常用错成语典故，惹得他忍俊不禁。后来，她每用对一个典故，他就会夸一夸她，以至于后来每次她在他面前用成语时，都会得意地往他这边瞧，就等着他来夸她。

    当年可爱得像个白团子的小丫头眨眼间便长大了，而他也老了。

    云庆帝脸上出现了几丝温和的笑：“算是不错，有所进步。”

    班婳脸上的笑意更加得意。

    自从进屋以后，班婳从没有提云庆帝身体的事情，云庆帝仿佛也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不适，与班婳在一起聊天，让他有种年轻了好几岁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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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0 ^5 p; B7 t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守在外殿的宫人听到内殿时不时传出陛下的笑声，都松了一大口气。同时对福乐郡主也心生敬仰，连几位皇子公主都没办到的时候，福乐郡主却做到了，难怪这般受陛下宠爱。若他们身边有这么一个能让自己开心的人，他们也会忍不住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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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啊，”云庆帝忽然道，“朕让人打了容君珀的板子，你会不会怨朕？”

& p% |5 n/ k& I1 e/ Z) q    “我怨您干嘛？”班婳一头雾水地看着云庆帝，愣了片刻后仿佛才反应过来，于是摆了摆手道，“您放心吧，这些日子我常去成安伯府上探望，容伯爷的伤不算太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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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R2 n2 V9 l0 c" ^    “朕担心的不是他伤势如何，而是担心你因为此事心情不好。”云庆帝看着班婳，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我……还好吧？”班婳想了，“他不到吏部做事，就有更多时间陪我。反正他爵位还在，又不缺吃喝，这不是挺好吗？”

( h) M5 |) ^* }. U8 }! s0 i: l    云庆帝闻言失笑，他倒是忘了，这丫头从小就泡在蜜罐子长大，就算家中无人在朝中有实权，也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她哪里知道，对于儿郎来说，权势地位有多重要，她能看到的就是自己眼前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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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她说的这些还真是老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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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连爵位都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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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您不会这么干吧？”班婳睁大眼，“那我嫁过去以后吃什么，总不能每天回娘家蹭吃蹭喝，那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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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庆帝见她五官都挤在一块儿的模样，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直到他见班婳表情越来越恼怒以后，才道：“放心吧，朕不会夺去他的爵位。待他伤好了，就让他回朝上给朕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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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l( o2 ]+ c8 D2 f* [" x    “没好没好，”班婳连连摇头，“你让人把他打得血肉模糊，定要养上几个月才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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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8 F! D; V; J, D8 w9 d    “你啊。”云庆帝摇头，幸而这话没让容瑕听见，不然小两口还没成亲，就要先起矛盾了，“方才不是还说他没什么问题，怎么这会儿又严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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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v. o8 F: O! y! t9 \. m& c    “唔……”班婳扭头，“反正就要慢慢养着。”

' E( u: d2 U! X; g7 N1 ]0 F    云庆帝无奈一笑，对班婳这话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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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M# e7 c% }4 W& `    “陛下，”班婳忽然垮下肩膀，“您一定要早点好起来。”

    云庆帝看着少女水润的双眼，这双眼里满是担忧与期盼，他愣了片刻：“朕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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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y% d8 @8 A2 ?. u    “那就好！”班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下臣女就放心了。”

; _5 M2 G" C' N; D) u  d2 t    云庆帝心想，这丫头被养成这般单纯的性子，日后可怎么办呢？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云庆帝心里一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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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8 b! |$ W, F    虽是单纯直爽，但是这份心意，确实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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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伯府，容瑕用过药以后，便趴在床头上看书，只是半个时辰过去，他手上的书也没有翻几页，倒是往门外张望的次数有些多。

) C. c7 b6 r* A1 |' I    “伯爷，”杜九见伯爷这样，实在有些忍不住，便直接道，“福乐郡主今日被陛下召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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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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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f( q' a7 m" i. v+ H0 T. Q- {    杜九出门办了一件事，两刻钟后回来，发现伯爷手里的书似乎还是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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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

    “怎么了？”容瑕把书放下，转头看杜九。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杜九仔细想着近几日的事情，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伯爷怎么如此心神不宁。

7 c: R, Z5 ~" z: C+ w: @! U( t    “没事，”容瑕闭上眼，漫不经心道，“下次班家人进宫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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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杜九应了下来，“不过陛下与皇后十分宠爱郡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容瑕睁开眼看他：“我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只是多问一句而已。”

7 S3 X- }3 N0 J3 h. k" z2 E    杜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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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管家走了进来，“静亭公府的下人来说，福乐郡主今日有事，约莫下午才有时间过来探望您。”

    “既然郡主有事，又怎么能劳烦她来回奔跑，让郡主回家后，便好好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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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1 i# i- v5 D( r6 U4 P    “可是静亭公的下人已经走了，”管家想了想，“要不属下再派人去静亭公府说一声。”

    屋内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容瑕声音平静又淡定，“何必再去叨扰。”

' p1 x5 U$ e; J; [    管家与杜九互相对望一眼，莫名有了一种神奇地默契。

    午时刚到，下人来报，福乐郡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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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看到，他们家伯爷把手里的书捏得起了褶皱，偏偏语气还一如既往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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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请。”

    啧。

第94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班婳发现自己走进容家大门以后，管家对自己笑容比往日更加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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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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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过了游廊，班婳看到一个穿着水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角落里，她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不过管家却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便小声答道：“那是伯爷养的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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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了然地点头，文人们都爱养一些清客在家，讨论诗词歌赋，绘画书法，身份越高的人，越是会养一些门客清客，不像他们班家，养的尽是戏子、杂耍班子、歌姬舞姬还有说书先生，与容家比起来，他们班家实在太俗了，简直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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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班婳点了点头，转头见那个清客似乎在打量她，她略微皱眉，“贵府的清客都是这般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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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k5 _) E! o    管家扭头看去，注意到清客的视线竟然还落在班婳身上，当下便沉了脸色，正当他准备发作的时候，这个清客后退一步，朝班婳行了一个大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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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被这个清客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但是想着对方不过是个没有功名的清客，于是也没把人放在心上，转头往住院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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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W1 E* `# f    成安伯府上的下人不算太多，不过小厮丫鬟都极其守规矩，看到她进来，纷纷避让行礼，连半点冒犯都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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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内院，班婳刚好与从里面走出来的杜九迎面对上，她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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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Y/ P3 Y; p9 d: B! Z& J    杜九快走两步，在班婳面前行礼。自从上次静亭公差点遇刺事件以后，杜九就莫名对班婳恭敬了许多，“见过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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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家伯爷今天换药了吗？”班婳见房间门开着，“这都午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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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郡主的话，药已经换过了。”杜九垂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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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用过午饭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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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S( _, F+ `9 l    “伯爷还不曾用饭。”

    “我明白了。”班婳点了点头，抬起裙角走进屋内，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穿骑装婢女站在了门外，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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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容瑕与云庆帝都在用药，可是容瑕的房间里药味很淡，而且不会让人反胃，这与又闷又难闻的大月宫不同。班婳进门后，见容瑕还趴在床上看书，上前抽走他的书，“趴在床上看什么书，不要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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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m1 ~) [3 X- |% l    “你不在，我趴在床上也无聊，不看书打发时间，还能做什么呢？”容瑕睁大眼睛看着班婳，眼瞳里水水润润的，班婳多看了几眼后，忍不住心软了下来。

# L$ B( z: [( x/ ?8 V+ F$ ]. c    “你们这些文人，就爱养什么清客，你现在受了伤，他们能陪你作诗还是陪你作画？”班婳在床边坐下，“我家养了些杂耍艺人，明日我让他们来你府里待机日，你若是闲得没事，就招他们来逗逗趣。”

    “我怎么能夺你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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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e0 O$ G' w    “没事，他们那些杂耍手段我都看过了，在你这里待几天，我还能省一笔伙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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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笑出声：“堂堂国公府还能缺银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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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o: P3 `5 f0 j    “谁会嫌钱多？”班婳笑眯眯道，“所以你尽管收下吧，我们家别的人不多，养来逗趣的人不少。”

6 k. h$ B6 }  w, i6 Z1 p+ `& A9 `    “好。”容瑕眼角眉梢都是暖暖地笑意，甜腻得就像是糖人，多尝几口都有可能齁住。

$ x) t4 ]5 D0 n1 h9 A    “你别动，我瞧瞧你后背上的伤怎么样了。”班婳走上前，在容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掀起光滑透气的缎背，露出了容瑕光溜溜地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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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皮肤很白，后背上的伤口已经还是结痂，黑黝黝皱巴巴长在背上，看起来扭曲可怖，毫无美感。他担心班婳看到这种伤口，会对他产生不好的映像，想要去拉被子，被班婳按住了手。

    “别动，”班婳弯腰凑近了看伤口，“伤口恢复得不错，这几天后背是不是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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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o$ y1 N+ X1 O    容瑕点了点头，意识到班婳可能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7 S. x- N( @- U& g5 Z$ ]    “那你记得千万别去挠，留下疤痕是小，引起流血化脓才是大问题。”班婳视线微微往下，瞅了一言容瑕白嫩紧致又性感的腰，拽了拽被子，盖住了他大半身体，“用过饭了吗？”

    “还没有。”容瑕不喜欢趴在床上用东西，所以尽管起床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他还是会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

; J: J0 V, h& g- y, G5 u    “身体遭了这么大的罪，还不好好用饭，”班婳叹口气，转身走到门口，朝守在门口的容家下人招了招手，“去把午膳端到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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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下人行礼退下，完全不质疑班婳的命令，甚至已经不用再去看真正主人的脸色。这几日以来，他们看着郡主数落伯爷，而伯爷只能乖乖听话，就连府里那些管事，也通通听从郡主的命令，他们这些下人哪还敢得罪郡主。

    反正早晚都会是他们伯爷府的女主人，他们接受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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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班婳为了自己忙碌，容瑕眼底温暖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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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g+ K0 T: y    没过一会儿，饭菜上桌，全是清淡的东西，杜九与一位小厮把容瑕从床上扶了起来，然后把一件宽松的软绸袍披在他的身上，扶着他到饭桌边坐下。

, _! {0 f( l; n' f6 V; U: l" x# }+ ]    宽松的软绸袍虽然不会磨到皮肤，不过因为太过宽大，难免会露出脖子以下的地方，比如锁骨，比如胸口。有人说过，若隐若现，半脱未脱之时，才是最迷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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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发觉自己眼睛有些不听话，偷偷往容瑕脖子以下的地方瞥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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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1 e$ c" [& H* q  e    然而容瑕偏偏还不注意，那筷子的时候，筷子一头不小心扯到了衣襟，胸口处露得更加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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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K. [  E9 a  a  i+ ?    白嫩光洁的皮肤，匀称的胸肌，就像是充满了神秘吸引感，让班婳还没吃饭，便已经觉得心头满意了一半。她抹了一把脸颊，很好，没有脸红。

    先人早就说过，美色惑人，看来这话极有道理的。

0 k' }5 c1 U4 ?* d2 D- k    “婳婳，你吃不惯这些饭菜吗？”容瑕笑盈盈的看她，嘴角上扬，美得让她的心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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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班婳把一块青笋放进嘴里，根本没吃出什么味道，便吞了下去。

  w* f; N# Q% Z; t  @4 h- g    容瑕笑得半眯了眼，他记得婳婳似乎并不太爱吃青笋？

    “嘶。”他伸出筷子要去夹不远处的一道菜，可是手刚伸出去，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动，”班婳忙把菜挪到他面前，“想吃什么告诉我，别扯到了伤口。”

    “嗯。”容瑕点头，开始小弧度的夹菜。

) W9 h+ N) J# Y% X% m7 J8 }6 g    班婳满意地点头，听话的男人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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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8 e$ t- Z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待容瑕躺回床上以后，班婳对他道：“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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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好。”只是眼底满满的不舍。

    “对了，”班婳掏出两只小药瓶放到桌上，“这是我从陛下那里拿来的好东西，有止痒医治伤口的奇效，陛下那里总共也没几瓶，我给你讨了两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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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待你很好。”容瑕看着那两个还没有婴儿拳头大的药瓶，自然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 Z5 A# n0 G7 |5 F    “是啊，”班婳笑着点头，“那我走啦，等下记得让人把这个药给你抹上。”

' p5 J0 \' }! F2 E( }& _3 N3 z    荣校笑着应下，等班婳离开以后，杜九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两瓶药，面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伯爷，这不是宫中秘药吗，福乐郡主带来的？”方才就只有福乐郡主在，所以这两瓶药只会是郡主带来的。

    “嗯，”容瑕拿过一个药瓶，揭开瓶盖就能闻到淡淡的药香。盖上瓶盖，他把玩着这只小小的药瓶，忽然道，“杜九，你说待事成以后，福乐郡主会不会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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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愣住，他沉默片刻：“伯爷，属下不知。”

* P2 }% t/ L% a' l: n# p    容瑕把药瓶放在鼻尖轻嗅：“是啊，你也是不知道的。”就连他，也不敢肯定他与婳婳日后会不会因为蒋家人起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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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您为何不把老静亭公发生过什么告诉福乐郡主呢？还有刺杀静亭公真正幕后主使是谢家人，只是陛下帮谢家打了掩护，”这是杜九最不理解的地方，“若是福乐郡主知道这些，她定会理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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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Q2 q# t  ?0 S    容瑕沉默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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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喜欢看着婳婳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穿着最华美的裙子，吃着最讲究的食物，肆无忌惮地炫耀着她拥有的一些，这一切太过美好，他舍不得去破坏。

) P+ o" a/ O' D+ J# [    她过了自己幼时幻想过，但是却不能过得日子，只要看着她好，他就仿佛觉得自己幼时的幻想得到了满足。

2 k6 M* n7 b5 Z6 R. m7 o2 C    “这事不要再提，”容瑕把药瓶紧紧地握在掌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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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0 i& j1 c; I    “可是当今陛下对福乐郡主那么好，她怎么眼睁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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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O7 O. S3 ~% F0 d    “可是很快这个天下，就不是当今陛下的了，”容瑕把药瓶放在枕边，淡淡道，“他的不孝儿子，正盼着他百年去世。护卫们虽然尽力护着他，但难免有个失手，也是有可能的。”

: F7 `9 a4 N0 k" K8 A+ o  L    杜九张开嘴，半晌后道：“属下明白了。”

' V: P/ V# o0 g  M; q    班婳一回到家，家人就围了上来，确定她没有受什么委屈以后，班家人神情才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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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婳婳，你去宫里，陛下说了什么？”阴氏拉着班婳坐下，细细询问着班婳进宫后的经过。

8 s1 V' Y( y( e7 m) r    班婳把进宫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陛下瞧着确实不太好，容貌都扭曲变形了。大月宫的宫人们各个神情紧张，唯恐陛下发怒责罚他们。”这一次去大月宫，让她觉得压抑又沉闷，与以前轻松的气氛完全不同。

    阴氏在心里冷笑，人做了太多亏心事，总会有报应的。她拍了拍班婳的手，“既然陛下现在情绪如此不稳定，你以后还是少进宫吧。太子与二皇子的事情我们家也不参与，二皇子妃这算盘打得太响，恨不得全天下的好处都被她占尽。这样的人太过短视，不必与她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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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1 x: v% h$ Z    “我本来与她关系就不好，哪能走得近，”班婳笑了，“您且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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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在，我哪个时候能放心？”阴氏道，“罢了，你向来有午睡习惯，回你自己的小院子吧。”

' m: f# V+ Q8 V    班婳起身准备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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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阴氏叫住她，“容伯爷的伤势怎么样了？”

6 c6 i* _5 h: h1 b    “好了很多，他受的是皮肉伤，养起来很快的。”班婳随意答道，“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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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傻孩子，她哪是为容瑕担心，而是在为她担心。若是容瑕身体出了问题，她可不想让女儿嫁给一个残疾人。靠女儿博美名是别人家的事，她只希望自家女儿不吃亏。

5 C" @$ q6 u! B- B( }* d' G    “老爷，夫人，姚尚书家的姑娘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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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尚书？”阴氏疑惑的看班淮，他们家什么时候与姚培吉一家有关系了？

    班淮摇头，他跟画痴姚培吉可没打过什么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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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姚三姑娘吗？”班婳看向管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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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管家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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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0 M* D; V% y) l1 O    “这位姚三姑娘与我有些交情，让她进来。”说完这话，班婳转头对阴氏道，“母亲，这个姚三姑娘有些意思，先让她进来问问她的用意再说。”

    阴氏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k  ?: O6 F+ i" l. v, _    班恒怀疑地瞥了班婳一眼：“姐，你又去外面招惹小姑娘了？”他有理由相信，如果他姐是个男人，肯定会是京城有名的浪荡花心公子。

    “胡说八道，是人家小姑娘自己有意与我结交，”班婳瞪了班恒一眼，“你这孩子真不会说话。”

+ n8 y2 B) z6 L/ p    班恒：……

    姚菱忐忑不安地坐在外间，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拧成了麻花。自从父亲被陛下杖责，尚书位置又被人顶替以后，他们姚家在京城里的地位就一落三丈。太医常常要三催四请才肯来，外面的那些大夫又不得用，父亲身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地方化了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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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父亲失去利用价值以后，石家便不再理会他们姚家，其他人家也是敷衍了事，家里想要请两个有大本事的大夫，竟不知道该找谁。她也是碰巧听闻班家养的大夫有些真本事，这些大夫的先辈都是跟着班家先祖上过战场的，所以治疗伤口方面很厉害，就连成安伯的伤都靠班家大夫治疗着。

! y9 l0 v& u; m$ }( ~- M: }    她早就想来求班家人，可又怕被拒绝或是连累他们，所以一直忍着。哪知道昨天晚上父亲的伤口恶化了，今天一早便高热不退，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求班家人。

' G8 |- u6 z7 D9 H    下人领着她进了正殿，见一家三口都在，她忙上前行了一个礼：“小女子见过国公爷，见过夫人，见过郡主与世子。冒昧来访，请国公爷与夫人多多见谅。”

    “姚姑娘请坐，”阴氏温和一笑，“姚姑娘忽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她看到姚菱眼眶发红，眼睫毛上还带着泪痕，语气便先软了几分。

- D2 x3 H, |# l# p6 z) e    “夫人，小女子今日上门，是来求一件事的。”姚菱起身行了一个大礼，“家父伤重，求国公爷与夫人派贵府的大夫帮家父看一看伤。”

    阴氏见她行了这么大一个礼，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为了两个大夫而已。她愣了一下，“令尊的伤还没有好么？”

! l/ X) W/ m* v- n9 W    姚菱摇了摇头：“不仅没有好，伤口已经化脓，现在他身体又开始发热，小女子实在是不知道能去求谁了。”

) ^% Q* ~- H# ^- s    她以前住在薛州，还没有直观感受到权势的好处。在京城待了仅仅半年，就明白了京城里的人，为什么想尽办法往上爬。因为这里是个现实的地方，有权有势就会受到尊重，若是一朝失势，这些人虽然不至于落井下石，但是少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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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京城相比，薛州就显得淳朴很多，她忽然有些怀念在薛州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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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那里没有京城繁华，吃的用的也比不上京城，但是那里的人却更加淳朴，也更加有人情味。

    到班家来，她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便是班家不愿意，她也不会有怨恨之心。本来她父亲就是惹得陛下不高兴，旁人怕受连累，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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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L0 r# T4 N( A    “行，我这就让他们去给姚大人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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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c+ n- O' \    姚菱睁大眼，这么简答就答应了？她还没说要怎么回报，还没开始求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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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3 c4 H8 B5 f! z$ L    传闻中飞扬跋扈的班家人……就是这样？“夫、夫人？”姚菱怔怔地看着阴氏，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 I( V  R" G3 P    班婳见她这副呆呆的模样，便问道：“还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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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没有了，”姚菱愣愣地摇头，忽然跪在了班家人面子，结结实实给班家人磕了一个头，“多谢，小女子日后定有重报。”求人的时候，她没有下跪，因为那又强逼之嫌。现在，她却跪得心甘情愿。

8 x# Z; L8 v9 f" m8 L    她求了好几户曾与姚家关系不错的人家，结果这些人都含含糊糊，不愿意真的帮忙。没有想到，最后愿意帮忙的，竟是与姚家没有多少来往的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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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一件小事，姚妹妹你这是做什么？”班婳弯腰把姚菱从地上扶起来，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令尊的身体要紧，你快些带着大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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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姐姐。”姚菱抽了抽鼻子，感激地给班婳行了一个福礼，才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匆匆离开了班家。

    姚培吉是姚家的顶梁柱，他若是倒下了，整个姚家就要一蹶不振。所以他现在高热不退，所有姚家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姚夫人以及几个儿女寸步不离守在床前，药喂下去又被吐了出来，姚夫人急得不断地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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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m3 C; d7 R) Q9 q    “夫人，夫人，三小姐带着大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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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9 w$ r7 |. _  x$ g1 I, {% G    姚夫人忙擦干净脸上的泪，喜出望外道：“是哪家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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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也不清楚，不过看那两个大夫穿着绸缎衣服，应该不是外面的大夫。”一般大夫很少有穿绸缎衣服的，若是穿了，十有八九就是富贵人家养着的。

) `; x, L5 m; C+ y# x: c* G    “不管是哪的大夫，先把人迎进来再说。”姚夫人心急如焚，恨不得两个大夫立马出现在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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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6 i) p7 {3 A7 U$ X! r- b    待姚菱进来，一家人也来不及问，忙请大夫帮着看病。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这两个大夫是哪来的本事，两粒药丸下去，姚培吉全身不抖了，药也能喝下去了，身上的温度也降了许多。

    两位大夫给他们写了单子，开了药，姚家人送的诊金却怎么也不肯收。后来姚家人硬塞进他们的手里，他们才勉强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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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大夫以后，姚夫人看着安稳睡过去的姚培吉，提起的心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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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菱，这两位大夫是哪家养的高手？”

    姚菱替姚培吉盖好被子，“静亭公府养的大夫，成安伯的伤，也是他们在负责医治。”

+ ?! {% Z3 A8 t    “竟是……静亭公府？”姚夫人想起往日有人说班家闲话时，她还应和过几句，便觉得脸上一阵发烧。他们家现在这般景况，连朋友亲戚都要避讳着，静亭公却愿意伸出援手，这种救命大恩，他们姚家人怎么报恩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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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x" j( f" V; u+ q( d' C    姚家其他人也愣住了，他们乃是书香世家，一直便瞧不上班家人的行事作风。虽然维持着君子风度，不曾说过班家人的坏话，但是内心里对这家人却是鄙夷的。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竟是他们鄙夷的人家，在别人都不敢帮忙的时候，帮了他们的忙。

  G% }1 O: R  Q; F5 g9 b3 H    “母亲，”姚家大公子开口道，“明日我亲自到班家道谢。”

    “先不忙，”姚夫人忙摇头道，“如今陛下余怒未消，我们去拜访班家以后，连累他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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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大郎之前还没有想过这件事，现在听姚夫人这么说，愣了片刻：“儿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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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T4 K9 P( |. [( S* W    “待你父亲痊愈以后再说吧，”姚夫人叹了口气，“别人帮了我们本是好事，我们却不能再害了他们。”

/ o) e2 @# K0 `# u- c! t    大月宫里，云庆帝正在安静的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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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班婳走了以后，他心情一直都还不错，不仅用了一碗碧梗饭，还把药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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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禁卫军统领垂首站在龙床前，“福乐郡主出宫后，并没有回到国公府，而是去了成安伯府上。”

/ t8 B# V* a. `' Z9 C$ s/ Q    “嗯，朕猜她是把伤药给成安伯了？”云庆帝淡淡一笑，显然这件事并没有让他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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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福乐郡主陪成安伯用过午膳以后，便回了静亭公府。不过……”

, _: o! \' L+ b8 a$ l    “不过什么？”云庆帝一双发暗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 I- S6 g# L% h    “姚家三小姐到国公府拜访，静亭公派了两个大夫去了姚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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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f: \$ j  j  E    云庆帝闻言忽然笑出了声，半晌后才道：“整个人京城最擅长的便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唯有班家人，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姚培吉是个得用的人，他确实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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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f. a6 y: _9 i    “这些琐事不用再向朕汇报，两个皇子那里怎么样了？”

    “太子一直在殿中看书，并没有因为陛下您关了他的紧闭而不满，”禁卫军统领道，“只是太子与太子妃之间，似乎起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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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云庆帝微微点头，“二皇子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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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1 O; p. L& E- m( g: Q    “二殿下……”禁卫军犹豫了一下，“二殿下比太子性子跳脱一些。”

    “依朕看，他不是性格跳脱，是心思活跃了，”云庆帝面色淡淡，“除此之外，今天还发生过什么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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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妃拦下了福乐郡主，要让福乐郡主劝服班家与二殿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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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 o/ ^    “她想合作什么？”云庆帝冷笑，“朕还活着呢，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算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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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领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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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Y% j3 l7 @  m1 G    “福乐郡主怎么回答？”

- V& L, z; x( a. _6 u    “郡主说，这个天下是陛下的，他想要把皇位给谁就给谁，身为人子只需要听从父亲安排就是。”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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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7 E) X7 O9 x4 [, I    “她当真这么说？”

    “是。”禁卫军统领见陛下神情复杂难辨，“还有，微臣的属下发现，二皇子妃与福乐郡主似乎有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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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8 h( M! U7 u0 r1 [, C# N    “你竟是忘了，谢家老二曾与福乐郡主有过婚约，后来谢家老二做出与人私奔的事情，谢班两家的婚约便作废，两家人也从亲家变成了仇家。”当初两家的恩怨，他这个皇帝拉了偏架，明里暗里都护着班家人，自从这件事以后，谢家人在京城的名声就差了许多。

9 ^4 c* ?/ F" P4 b; R9 H5 C    “谢家人魄力不足，想法不少，胆子更大，”云庆帝把手背在身后，“若不是二皇子实在太过荒唐，朕也不想给他找这样一个岳家。”

    他看不上谢家人，同时却又给自己儿子找了个谢家出身的正妃，这样的心态，让人有种二皇子是他从宫外捡回来的恍惚感。

    说他偏心太子，可是太子现如今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被拘禁在东宫那个方寸之地上，接受着四面八方的非议。

- H4 z, c8 M! G/ ?+ O    禁卫军统领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陛下也不需要多话的手下。身为皇宫禁卫统领，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便是陛下密探队的总领。

% t; K- G9 g5 O7 u    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都由他来做。

    外面的人给他们这些密探取了一个名字，黑衣卫。因为他们出现的时候，往往无声无息，即使有人看见，他们也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面巾，不会让任何人认出他们来。

    谢家大郎谢重锦派人刺杀班淮，这让他非常不明白，贵族之间的斗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简单粗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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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g  b6 i" F    更让他不明白的是，陛下为什么要帮着谢重锦处理露出来的马脚？身为帝王，想要处置不听话的朝臣方法多的是，为何要选择这种方式？这样既把班家跟石家拖下了水，还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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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陛下十分宠爱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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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利用班家把石家拖下水，却让谢家半点脏水都沾不上，可不像是宠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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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l3 Y    “朕如此多的后辈，唯有福乐郡主最合朕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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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位郡主如此合您的心意，您坑人家爹时，不仍旧照坑不误吗？

    “唉，”云庆帝突然叹息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可惜她非我之子，又非儿郎，不然朕的麾下也能多一名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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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二皇子如此荒唐，朕也该让他收收心了。”云庆帝见统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顿时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8 l- I. }- @, ]( Y    一天后，云庆帝拟了两份圣旨，让礼部官员当朝诵读了出来。他老人家封二皇子为宁王，晋成安伯容瑕为成安侯。

    二皇子监国以后，他封为王爷是大家早就料到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倒是成安伯……怎么挨顿打还变成成安侯了？世间若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们也恨不得能挨一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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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爵位这种东西，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大家也不明白陛下这是闹的哪一出，十几天前才把容瑕打得起不了床，这会儿又莫名其妙给人升爵位，难道是因为后悔了，所以给容瑕的补偿？

" y6 N) b" Y/ D( x0 p3 W" }    这也不太对，没道理姚尚书跟容瑕一起挨了打，结果被补偿的只有容瑕一人。总不能因为容瑕长得好看，陛下心眼就能偏成这样？

9 x8 j. ~: ]$ w# n' T- C7 Q    “你们都别猜了，”长青王把玩着一柄扇子，风流倜傥，“我听说了一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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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P" ~3 O2 v0 G    “什么事？”官员们齐齐好奇地回头，见说话的人是长青王，心中好奇的情绪更加浓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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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2 R  @# |1 e& k* S) u5 Y    怎么说长青王也是皇亲国戚，他肯定能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皇家秘闻。

    见这些官员一脸好奇的模样，长青王把扇子收了起来，轻轻敲着掌心，一脸神秘：“据传，昨日陛下可是召见了福乐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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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见福乐郡主，与成安伯……成安侯有什么关系？

& z7 V9 n5 d- B    诸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看着长青王那一脸神秘的笑容，他们突然想到，成安侯现在可是福乐郡主的未婚夫，细算下来，也能算是半个班家人。

    整个京城上下，谁不知道陛下最疼爱的几个晚辈中，福乐郡主绝对算其中一个。就连那些蒋姓郡主以及庶出的公主都比不上她在陛下跟前得脸，甚至还能与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安乐公主封号有一个字相同，这是普通皇亲国戚能有的待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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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现在的地位，已经是封无所封，但是陛下实在太过喜欢班家的郡主，那可怎么赏？反正容瑕是福乐郡主未婚妻，那就赏容瑕吧，反正夫荣妻贵，容瑕爵位越高，对班婳而言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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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身份太低，又挨了打失了颜面，会害得福乐郡主丢了颜面？

    没关系，升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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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们想明白这点，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男人娶一个了不起的夫人，人生真是可以少奋斗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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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容瑕现在得到的实惠，再想想差点与班家结亲的谢家人，众人免不得起了几分嘲讽之心。谢家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就是做了王妃的女儿，其他皆是老的老，残的残，废的废，除非二皇子登基并且掌握朝中大权，不然谢家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原本以为谢家两个儿子还算不错，哪知道大的刚回京就被撸了官职，老二更是荒唐到极点，闹出私奔这种事，得罪班家又引得陛下不满，从此名声一落千丈，谁家的好姑娘敢嫁到他们谢家去？

; H# I3 W" {& r, k6 j    至于二皇子能不能登基为帝，并且把朝政牢牢把持在手中，恐怕……难。

1 ^6 e1 D  |; ^7 |& v, L2 B- ]    成安伯府里，容瑕发现给他换药的大夫变了一个人，这个大夫年纪比较轻，而且他也不曾见过，若不是由班家的护卫亲自送过来，他大概不会相信此人是班家养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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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的师傅与曹大夫去姚尚书府上治伤了，因为伯爷伤口恢复得比较好，所以师傅才敢让在下来给您换药，”换药的大夫一边给容瑕敷药，一边小声道，“伯爷，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按照在下师傅开的方子喝补气养血的药了。”

/ M) x$ a; \" _. z    “有劳。”容瑕对他点了点头。

: z+ v0 M/ s/ G. I    “不敢。”大夫忙回了一个礼，转头把药收进药箱里，还没来得及出口道告辞，就听到容家下人说，宫里来宣旨礼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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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披上外袍，由下人扶着他去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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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K- |0 r4 n2 {    宣旨的官员来自礼部，他见容瑕出来，先跟他见礼才道：“容大人，先给你道声喜了。”

" i! q4 N/ h! j& A3 c8 f% g    “不知……何喜之有？”容瑕看到他手上的圣旨，就要跪下去，不过被礼部的官员一把扶住了。

    “容大人，陛下说了，因您身上有伤，特许你站着听旨。”

    “这怎么行，”容瑕作势必须要跪，礼部官员扶住他道，“容大人，这可是陛下的口谕，您若是跪下去，岂不是浪费了陛下一片心意？”

5 ^  R( N" l1 M; L    “唉，”容瑕朝宫殿方向抱了抱拳，“多谢陛下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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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3 L2 R& P  U' k* @: l1 F- |    礼部官员笑了笑，才展开手里的圣旨抖了抖，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宣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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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前半部分，用各种溢美之词夸奖了容瑕的德行与能力，最后突出了重点，那就是他这个皇帝要升容瑕为侯爷了。

    容瑕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接到这样一份圣旨，他愣了一下，才行礼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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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容侯爷了。”礼部官员给容瑕行了一个礼，脸上的笑容温和极了。

6 i" B6 X, d& }3 I1 j    “劳大人跑这一趟了。”容瑕回了一礼，他身后的杜九送了礼部官员以及陪行人员荷包，美其名曰茶钱。一般这种钱，大家都不会拒绝，也算是沾沾喜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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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F0 W+ N6 R# v& x, [5 x% F    宣旨官高高兴兴走了，被容府下人一路送到大门口，他骑上马背，对同行的一位高品级太监道：“容侯爷的风姿，即使受了伤，也不损几分呀。”

    “可不是么，”这个太监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大，笑起来讨喜极了，宫里几乎没多少人敢得罪他，因为他有一个好师傅，大内总管王德，人称王喜子，据说这个喜庆名字还是皇后娘娘亲自取的，“杂家就觉得，容侯爷一身风骨，让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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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8 z; z' b! B8 k0 I2 l: Y    两人相视而笑，再不提之前容瑕被罚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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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6 D) c9 h9 ^6 }3 K6 Y    “哎哟。”王喜子忽然高呼一声，拍了拍马儿，退到了一边。他身后的小太监见状，纷纷照做，尽管他们连发生了什么事尚未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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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Y; x7 Q, w# S9 p. }    宣旨官讶异地抬头看去，才知道这位颇有颜面的王公公为什么匆匆避让，原来福乐郡主正骑着马从前方过来。

    宣旨官只是礼部一个五品小官，能见到福乐郡主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只要看到福乐郡主骑着的那匹白马，他就知道对方身份不低，因为这种马乃是贡马，身份不够高，不够受宠的贵族，便是求也求不来，就算是求来了，也不敢骑到大街上来。

! h: B/ n& r5 V4 R% }3 m- m    “奴婢见过福乐郡主。”王公公跳下马，对着班婳殷勤的行礼，也不管班婳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

& P& E  h+ Y4 y2 G    “吁。”

    班婳的马儿停了下来，她低头瞧向身着深蓝太监服的年轻人，歪着头想了想，便道：“你可是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王喜子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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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G* O) n6 ]8 i    “郡主竟还记得奴婢，奴婢真是三生有幸，”王喜子一脸惊喜，看着班婳的双眼都在发光，“不敢担公公二字，郡主叫奴婢小喜子就好。”说得难听一些，若是能得福乐郡主记住名字，那也是他们这些阉人的荣幸。

& R9 o: n. u* Z5 C  e  G0 N    在宫里的人，谁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个娘娘受皇上宠爱，哪个皇子公主性子不好，陛下有哪些忌讳，哪个皇亲国戚在帝后面前最有脸面，但凡有点门道的太监宫女，对这些信息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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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T. h/ C6 S0 e    比如说这位福乐郡主，那就是一等一不能得罪的主，他们宁可得罪庶出的公主，也不敢让这位贵主子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两年前，有个不长眼的宫女非议福乐郡主的婚事，被福乐郡主发现以后，福乐郡主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从那以后，这个原本有些脸面的宫女，就去做了粗使宫女，前些日子他见到过这个宫女了，又老又丑，哪还有两年前娇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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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福乐郡主要为难她，而是有人知道福乐郡主不高兴，特意到皇后娘娘那里告状，借此讨好皇后娘娘与福乐郡主。后宫里面管不住自己嘴的人，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都不奇怪。

* r( A# a2 J- I* H( t* }    说人闲话，操心衣服首饰，那是贵族小姐们的生活，做宫女的敢这样，那就是小姐的性子丫鬟的命，作死都不挑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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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师傅王总管也曾特意给他说过一些不能得罪的贵主子，福乐郡主就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最近师傅还特意又跟他提了一遍，耳提面命的表示，见到福乐郡主要恭敬一些，殷勤一些。

/ a* a' E) l( p3 Z- M1 \8 l2 l6 X    他虽然不明白缘故，但是自家师傅说的话，自然不会害他，他照着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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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年，我就该叫你大喜子了，”班婳见王喜子这副殷勤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呢？”

3 u% s$ u' ]/ K" I% u/ E    “奴婢近来在大月宫伺候，有幸陪礼部大人一起来给成安侯宣旨，这会儿刚从成安侯府出来。”王喜子说着又是给班婳行了一个大礼，“恭喜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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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安侯，他升爵位了？”

% M+ o! O9 o: i5 Y- v1 D    “回郡主，确实如此。”王喜子笑呵呵地应了。

    “原来如此，”班婳掏出一个荷包扔给王喜子，“送给你吃茶用的。”

    “谢郡主赏。”王喜子双手捧住荷包，抬头再看，福乐郡主已经骑着马走远了，她身后的护卫们骑着马整整齐齐跟在后面，瞧着气派极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贵女呢，出手就是大方。

    回了宫，王喜子就找到了王德，把今天出宫的所见所闻讲给王德听了。说完，他还捧出成安侯与福乐郡主赏的荷包孝敬给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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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侯爷与郡主赏的，你就好好收着，”王德没有收他的东西，只是笑道，“你能在福乐郡主面前得了眼熟，那便是你的福气。这位……”他意味深长道，“是个贵人。”

" ~6 p8 `1 H1 ^' \    王喜子想，出身世家，血脉高贵，又有一个名满天下的未婚夫，自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贵人。

/ E4 H! K) G5 B3 ^, |: z) t    班婳走进成安侯府，见府上的下人脸上虽然多了几分喜色，但也没有失了分寸，在心中点了点头，不愧是书香世家的下人，这一身风骨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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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r+ l- R+ t" o, @    “郡主。”管家迎了上来，见班婳手里捧着一个油纸袋，袋子里装着的好像是……糖果子？

: o5 P5 k9 b) M" L) k    班婳对管家点了点头，走到了容瑕居住的院子。容瑕现在已经能够坐起来看书写字了，只是动作不能太大，怕牵扯到伤口。班婳进去的时候，他正板板正正地坐在凳子上看书，也不敢靠什么东西，班婳瞧着都替他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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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6 n2 ^6 K- S& e# w    “今天有大喜事你也能看得进去书？”班婳抬脚进屋，打开一扇半关的窗户，“刚才半路上遇到了宫里的王喜子，得知你升了爵位，我身上没有礼物，刚好见路边有卖糖果子的，就买了几串来，给你尝尝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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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9 F% k" m/ G' U    容瑕放下书，笑吟吟地看着班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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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f$ a7 o8 O; v) A    班婳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走到容瑕身后，小心拉开衣领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年轻就是好，听说姚大人遭了不少罪，差点连命都丢了。”

    容瑕看着班婳，“婳婳怎么会让大夫去帮姚大人的？”

3 I' B% v5 v* D7 i5 T/ q    “本来我们家也不是多事的人，可是姚三姑娘哭得伤心，加上姚大人与你一起受得罚，若是你全然无恙，姚大人却怎么样了，一时半会没什么人说闲话，日后若是有人拿这事来说嘴，对你也不好。”

5 x. U- u( J1 p3 L! n9 K& }$ v7 C    容瑕怔住，他竟没有想到，班家惹下这个麻烦，有一半的原因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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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我们别提无干的人。”班婳从油纸包里取出一串糖果子，其实就是时令水果浇上熬开的糖浆，水果有些会很酸，但是糖浆又很甜，味道好不好全凭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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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买这个东西当礼物，跟出门上街的母亲，随便买了样小吃食来哄在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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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8 `4 g$ ?  I  {+ `9 Y2 @    容瑕接过这串糖果子，一时间竟有些无法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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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班婳见他看着糖果子发愣，从油纸包里又拿出一包，自己咬了一口，顿时酸得牙都掉了，“呸呸呸。”

    容瑕扔下糖果子，端了一杯茶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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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w4 E7 n$ T0 M    捧着茶喝了好几口，班婳把糖果子扔进油纸包，“你还是别吃了，味道不好。”她不太好意思的戳了戳脸，“那什么，明天我重新给你补一份礼。”

    “不，这个就很好。”容瑕咬了糖果子一口，果肉确实很酸，但是多嚼几口，当糖浆与果肉混合在一起后，味道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你别吃了，”班婳夺过他手里的竹签，“傻不傻啊，都说了酸，你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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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酸，很甜。”容瑕把嘴里的糖果子咽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糖渣子，“我很喜欢。”

2 \+ C0 \+ `* H0 O, B    “咳！”班婳眼神有些漂浮，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容瑕的唇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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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F8 [- E/ o: k+ s    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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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安静的时刻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下人们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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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0 m) T6 X) \    “伯爷，严相爷府上送来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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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忠平伯府送来贺礼。”

    “伯爷，长青王府送来贺礼。”

    礼物源源不断地送进来，一张又一张的礼单呈到了容瑕面前，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几乎都送了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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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蟾蜍？”班婳看着一份礼单，“蟾蜍招财，这是祝福发大财呢。”

# X& l$ Q2 e6 J0 D0 P# H    “还有这个，前朝书法家真迹？”她疑惑道，“这幅画真迹不是在我家里？他家这真迹又是从哪儿来的？”

+ V  V" ^/ l7 H9 q6 Y* V    容瑕笑道：“约莫是买到赝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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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一定，没准我家的是赝品呢，”班婳放下礼单，打个哈欠道，“我看之前这半个月，与你常来常往的也就那些人家，至于现在这些人……”

    班婳嗤笑一声，“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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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Q# E4 \4 o) n    “也不怪他们，”容瑕淡笑，“圣心难测，他们也是为难。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没什么好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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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u# S- T" t    “你倒是想得开，反正我是小心眼。”班婳无趣地站起身，“你今日的客多，我就不打扰了。”

7 k/ c3 v; S7 W1 z    “哎。”容瑕伸出拽住班婳的手腕，虽然隔着衣袖，但是时已进初夏，班婳穿着纱衣，所以容瑕仍旧能够感受到纱衣下的温度，“你怎么走了，我现在受了伤，你若是不帮我，便只能我一个人看这些东西了。”

+ m6 z/ [1 |- q    “没有我还有管事呢，”班婳拉了拉手，没有挣开，“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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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E9 i4 H' H, a7 u9 _# l# n1 Y- {    “不看就不看，你陪我坐一会儿可好？”容瑕一脸失落道，“这些礼单不过是见风使舵之辈送来的俗物，看也可，不看也罢。婳婳你是敢爱敢恨之人，我怎么舍得你因为这些小事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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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才是见风使舵之辈，”班婳坐回凳子上，“见风使舵之人确实不讨喜，但是他们送来的俗物还是讨喜的。”班婳自己就是一个喜欢俗物的人，所以从来不嫌弃宝玉珍珠俗。

    容瑕眼神微亮：“家里库房里，有很多漂亮的珠宝首饰，婳婳若是喜欢，便尽管去挑。只要你戴上，定会让这些宝石更加漂亮。”

    班婳有些心动，不过想到自己还在孝期，这点心动又消失了：“那你把漂亮的好东西都给我留着。”

& D/ B( f9 l+ ]0 t) ?- {    “好。”容瑕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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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U* q/ ^5 ?$ c    走到门口的一名中年管事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道：“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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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曲？”容瑕看了眼班婳，转头对门外的中年男人道，“你有何事？”

    “外面出事了。”

/ s( I8 g0 J% N+ b! j    “发生了什么事？”

5 y- a( [4 `: P* Z+ Y8 X$ ]5 B    “忠平伯府家的长子喝醉了，与一位地痞流氓发生了争执，哪知道这流氓胆大包天，竟是连扎了谢大郎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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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z: u0 k    班婳大惊，忠平伯府半个时辰之前不是才给容瑕送了礼，这才过去多久，就闹出他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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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o; U+ N# z( T    她的梦实在是太模糊了，完全没有这一段记忆，大概是因为……她对谢大郎完全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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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痞抓住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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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2 `, j# _: s6 u    “出事的地点在闹市，人多眼杂，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凶手被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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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郎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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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郎伤了大腿跟……”王曲犹豫了一下，想到还有福乐郡主在场，便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伤到了重处，怕是没有子孙缘了。”

/ E1 X  X1 y# n3 r" x* U, |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容瑕沉默片刻，对王曲摇了摇手。

    “是。”王曲轻声轻脚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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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0 j) p# M# K3 T, T; v4 K    “那个，”班婳好奇地伸长脑袋，在容瑕耳边小声问道，“谢重锦变太监了？”

5 X2 {) G$ J$ r/ g) E$ P0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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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4 q8 \' j2 o: X; Y    “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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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艰难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实在不好跟班婳提起男人自尊这种事。

    “谢家……这是倒了什么霉？”班婳忍不住开始同情谢家人了，这都是什么事。

2 D" ~( Y: p! T& X    “或许是他们家做了缺德事，遭了报应。”容瑕捏了捏班婳的指尖，“你若是再关心其他男人的事情，我就要吃味了。”

6 M3 i: ?1 N, R: H    “一个变成太监的男人，有什么好吃味的，”班婳安慰地拍他手背，“放心吧，整个京城没有比你更好看的男人了。有了你，我眼光已经变高了。”

    容瑕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别的。

    过了午时，容瑕留班婳用了午膳，才依依不舍地把人亲自送出了门。待班婳走了以后，容瑕招来下属，“查到皇帝升我爵位的原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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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他面前的护卫表情有些微妙：“主子，属下无能，还没有查到确切的原因。不过……朝臣中出现了一种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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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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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G5 J- t/ J" ^7 L    “昨日陛下召见了福乐郡主，您是因为福乐郡主，才受到晋封的。”

& A/ E( F3 R4 x5 \" k! u+ X8 Q    容瑕忽然想起，昨日婳婳确实去宫里见了陛下，直到快午时，才从宫里赶到了他这里。婳婳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对爵位比较吝啬的云庆帝，忽然决定升他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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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2 E8 |7 G$ k" j2 Z: A  c' O    护卫见容瑕沉默不言，以为是外面这种传言引得主子不悦，忙道：“这不过是外面一些人的闲话，当不得真。皇帝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儿家的话，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那些官员都是胡言乱语，内心嫉妒罢了。”

    “不，”容瑕摇摇头，一脸深沉的表示，“若是别人，自然是做不到，若是婳婳，确实有这样的魅力。”

    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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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知不知道现如今外面都在嘲笑他不是要娶妻，而是要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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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应该说自从伯爷与福乐郡主有婚约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就没有断过，只是这一次过后，传得尤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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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别人家娶妻是夫荣妻贵，他们家伯爷娶妻是娘子还没进门，便已经是妻荣夫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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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 G, ~7 C2 y. g- E& a; @% u    这话听了，谁不生气？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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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N! W8 u: [* w    恶语伤人六月寒。

6 t: d) c  m; K7 x0 ]- A/ W  x* J    容瑕本是有才华有能力有相貌的贵公子，却因为外面某些人的传言，成了一个靠着未婚妻升爵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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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人最重风骨，这些话对于很多人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玩笑语，然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却不一定能够接受这些流言。

    杜九一开始不太敢说这种话，就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传言实在太过了。

2 b5 P7 a5 K1 n) \0 n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侯爷比他想象中更不在意这些。

    “外面的流言蜚语，不用太过在意，等下我写道谢恩奏折，你送到……静亭公府，拜托静亭公帮我送到陛下跟前。”

    “侯爷，为何让静亭公送，让其他大人去送不是更妥当么？”不是杜九多话，实在是班淮做事不大靠谱，据说二十多年前，先帝让他去宣旨，结果他竟是把圣旨掉进御花园中的荷花池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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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先帝罚他抄了十遍的书，事情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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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4 ^- D. F7 q2 ?) P    “不必考虑他人，静亭公便是最好的人选。”容瑕不再解释，“你去研磨，折子我现在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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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杜九不敢再多言，转头去铺纸研磨不提。

- `, C; \1 o( f$ n    谢恩奏折写得激情澎湃，感激万分，让人看见里面的内容，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感激。容瑕搁下笔，待墨水干了以后，递给杜九：“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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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杜九接过奏折，领命而去。

6 T  M* j# M8 e  w    因为容瑕晋封为侯爷一事，班婳在京城中名声更甚，有人说她命好，也有人说她有福气，一年前有关于她克夫的流言，早已经消失不见。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班婳给未婚夫带来的好处，他们表面上虽然不在意，内心却是极其羡慕的。

, o$ Z8 s% T' w8 P9 v    外面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容瑕本就有不少的拥护者，所以在有人说容瑕是吃软饭的时候，也有人反驳，说容瑕才华横溢，便是没有福乐郡主，成为侯爷也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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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R  @! w; Z' t8 R- I    只是晋封侯爷，便能引起这么多人的讨论，足以证明容瑕在京城中的地位。原本还担心容瑕，但是却不能前去探望的一些女儿家，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心情也格外的复杂。她们该高兴容瑕无碍，还是该嫉妒班婳手段高超，受陛下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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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受宠多久？”二皇子妃冷笑一声，转头去看坐在床榻上的蒋洛，“不过是个国公府小姐，你一个堂堂王爷，难道还拿她无法吗？”

    “你还是王妃，你能拿她如何？”蒋洛不怒反笑，他不耐地从床上站起身，“未出嫁前你拿她没办法，现在成为王妃，你也就这么点手段。我看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早点给本王怀上一个儿子才是正事。”

    谢宛谕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玉如意照着蒋洛的脸砸去，生儿子，生儿子，他整日流连花丛，让她怎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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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瞪着我干什么？”蒋洛被谢宛谕盯得浑身不自在，“本王现在监国，没时间陪你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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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N0 n+ v8 {+ O9 J- \7 e  N    “王爷确实没时间陪妾身，”谢宛谕冷笑，把玉如意扔到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倒是有时间去陪那些阿猫阿狗。”这玉如意摆件是她没出嫁前，二哥置办的一样陪嫁，现在她对二哥已经心生了嫌隙，连带着对这玉如意也嫌弃起来。

    “你又发什么疯？”蒋洛皱眉，“成日里摔摔打打像什么样子？”

    谢宛谕见蒋洛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再挤兑他，只拿着眉黛一遍遍描眉，不搭理蒋洛。

    “报！”一个穿浅蓝色太监服的匆匆进来，满头大汗道，“启禀王爷，启禀王妃，忠平伯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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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手里的眉黛一松，落在梳妆台上，摔成了两半。她一边眉毛黝黑如弯月，一边还寡淡如烟云，“忠平伯府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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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_1 W# n- Q, J  g9 I# B    “回王妃，大公子在闹市中与人产生争执，被人伤了身子。”

3 e& D1 [  D/ M    “你、你说什么？”谢宛谕只觉得喉头一口郁气散不开来，“大公子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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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也不知，不过太医院的太医已经赶去了伯爷府上。”小太监不敢说谢重锦伤了命根子，只敢挑模糊不清的话来回答。

    “马上准备车架，”谢宛谕扶着小宫女的手站起身，面色就像是刚从锅里出来的白面粉，白得渗人，“我要去忠平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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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洛本打算去妾室房里躺一躺，现在听说忠平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虽然心里有些不情不愿，也只能打消这个想法，提出要与谢宛谕一起去忠平伯府看看。

' k- v' j" ]5 o    谢宛谕没心情搭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若不是贴身宫女硬拉着她，帮她描补了一下眉毛，她大概就要顶着这张脸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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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4 c' t9 X& {    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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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3 J% l    班淮接过杜九递来的谢恩奏折，没有打开看里面的内容，而是向他问了一些有关容瑕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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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Q% [7 K: J    杜九一一作答以后，班淮点头道：“既然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让你们家侯爷不要放在心上，外面的人说话向来不太含好意。我们班家人从不做欺压自己人的事情，一荣俱荣，一毁都毁的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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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静亭公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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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静亭公也听说了外面那些关于“入赘”“吃软饭”之类的流言，现在特意说这些话，是为了让主子安心？

    “请国公爷放心，我们家侯爷从不相信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杜九躬身作揖，“外面那些人，不过是羡慕得难受，才说上几句酸话罢了。”

: r6 ?5 q2 b3 ~+ y1 {    “这话说得对，外面人说酸话，不值得我们自己去伤感情，这是傻子才干的事，”班淮如今对容瑕是越来越满意，现在听到这话，更是心情大悦，连连点头道，“你们家侯爷是个明白人，这个世道，唯有明白人才能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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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1 E; e. S: j6 X0 S    杜九听到这话，忍不住想，静亭公倒是是明白人还是糊涂人？

    “父亲，您又在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了，”班恒走出来，拍了拍杜九的肩膀，走到椅子边坐下，“我记得你叫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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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世子。”杜九扭头看了眼自己被拍的肩膀，拱手道，“请问世子有何吩咐。”

    “我没什么要吩咐的，”班恒喝了一口茶，发现茶有些烫，便嫌弃地放下茶盏，“就是白问一句罢了。”这个杜九常跟在容瑕身边，几乎有容瑕存在的地方，就有杜九的身影，这人是容家从小培养起来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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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知道班恒是个吊儿郎当的人，所以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目光在四周扫了一遍，没有看到福乐郡主的身影，这都快傍晚了，福乐郡主竟是不在府里吗？他记得郡主在用过午饭后不久，就离开了容府。

    “世子，郡主还没回府？”

2 L8 h. {8 K7 s  L# i& {    “可能又是遇到那个小姐妹，就玩得忘了时间，”班恒摆了摆手，“女人嘛，做事就是这么磨磨蹭蹭，习惯就好。”

    这话，他也只敢趁班婳不在的时候说一说，当着班婳的面，他压根不敢说一个不好的字。

    杜九：……

/ B) v+ e4 Q9 I3 e9 l* d6 G    班恒猜得没错，班婳在回家途中遇到了周家姐姐，两人便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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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下茶楼的时候，发现一辆豪华马车匆匆朝这边赶过来。

6 H$ E: c- m  A/ U    周文碧往后退了一步：“这不是皇子车架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这般大张旗鼓的出宫？”看到皇子车驾，她第一个想法就是二皇子又大张旗鼓出来寻花问柳了。

    蒋洛虽然有了亲王爵位，但是亲王品级的车马还没有备好，所以现在出门，仍旧用的是皇子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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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见周文碧一脸的嫌弃，“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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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N& i& D8 H    蒋洛的名声究竟有多差，连闺阁中的女儿家都知道他的诨名，见到他就没想过好事。

6 V& r. Z5 c  Y3 _* S    “就算有事发生，他还能帮上忙？”周文碧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嘲讽，不见多少恭敬。实在是二皇子监国以后，没做几件上得了台面的事情，周文碧的父亲还受过二皇子的斥责。

0 [% ]3 @, v4 }* Y0 j    陛下每一生病的时候，对她父亲也是常常夸奖的，蒋洛是个什么东西，整日里对朝臣很挑鼻子竖挑眼。这会儿只是个监国，还不是皇帝了，便如此荒唐，若他成为下一任帝王，还能有现在这些老臣的活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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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4 E. q6 X+ q2 E6 k    “我瞧着好像是去忠平伯府的方向，”周文碧恍然大悟，“该不会是忠平伯府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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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A9 c9 V* ?    班婳望着忠平伯府的方向没有说话。

    “走，”周文碧挽着班婳的袖子，“我们跟过去瞧瞧热闹。”

& k* Z# t$ y+ h$ C/ W    “我的姐，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班婳指了指天，“你要真好奇，派两个小厮跟过去偷偷看看就好，我们这么大大咧咧跟过去，岂不是要气死忠平伯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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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说得……”周文碧偷笑，“好似你没气过谢家人似的。”

- \6 E1 k1 I/ B    “嘲笑他们已经没有成就感了，”班婳一脸独孤求败的表情，“嘲笑太多次，他们家出现再奇葩的事情，都不能引起我的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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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说得真坏，”周文碧顿时失笑，“不过你说得对，我派两个小厮去瞧热闹就好。”

    她虽然讨厌二皇子、忠平伯府两家人，但还算有理智，也承认班婳说得有道理，若是谢家真的出事，她还大剌剌站在门口看热闹，无疑是火上浇油。

    “那你早些回去，回去晚了伯父伯母又要担心你了，”周文碧摸了摸班婳的马儿，“过几日我们再一起去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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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班婳爬上马背，“周姐姐，告辞。”

    “嗯。”周文碧点了点头，目送着班婳离开一口，才坐进自己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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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平伯府里早已经乱做一团，哭的哭，闹的闹。跟着谢重锦一道出门的下人更是哭天喊地，求主人网开一面，可是忠平伯丝毫不听他们的求饶，让下人把他们拖出去杖责一番后，便交给人牙子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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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Q+ @5 [1 w( F" x# z    至于日后是死是活，他便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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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p! }  {; X+ s5 S    谢宛谕回来的时候，谢家的下人正在哭天抢地。她无瑕顾忌这些，匆匆来到大哥的院子，刚一进门就听到大哥的哀嚎声，院子里还站着几个不知道哪里请来的大夫，一个个满脸焦急，却又目光躲闪。

+ j- M6 S1 E! g. G' |1 i) M    “父亲，”谢宛谕走进屋，不让忠平伯夫妇给她行礼，“大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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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0 q4 |5 u  e& L    谢夫人哭着摇头，忠平伯老泪纵横，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跟在谢宛谕身后的蒋洛见到这个情况，又见谢重锦在床上哀嚎，忍不住想，这是缺了胳膊还是断了腿，才惨叫成这样？

    他记得这个大舅子性格还是比较沉稳的，还没被削官之前，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京城里上进有出息的贵族公子之一，现在竟是什么脸面都不要，嚎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声音，可见是疼得厉害了。

& j. H3 n7 ?$ p+ u' I3 w    “伯爷，现在必须要先给谢公子止血止痛，不然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一个太医回头看了眼屋子里的女眷，“还请诸位夫人小姐暂避。”

1 _9 c3 v& _0 h# ]- e) h$ X    谢夫人颤颤巍巍地抓住谢宛谕的手，转身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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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宛谕心中十分不安，大哥究竟受了什么伤，竟然要女眷避开才能上药？

    蒋洛留在屋子里没有离开，不过当太医揭开被子，他看到谢重锦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以后，顿时被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得差点吐出来。弄明白谢重锦受伤的地方，他只觉得后背发寒，再也忍不住，转身匆匆退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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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哥究竟出了什么事？”谢宛谕见蒋洛逃也似的跑出来，忙抓住他的袖子问。

$ W+ @4 g# l3 m0 R3 O0 @    “还能什么，”蒋洛还没缓过劲儿来，听到谢宛谕这么一问，脑子里再度浮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男人第三条腿儿伤着了，你说严重不严重？”

. i1 i) f( r. f) F    “第三条腿？”谢宛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愣了愣，才明白蒋洛指的是什么，顿时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打转。

* P+ s0 \" {0 m. C    没过一会儿，谢重锦的哀嚎声停止了，谢宛谕匆匆回到屋子，见谢重锦躺在床上，一点动静儿都没有，忙道，“父亲，大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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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Y7 ^; i# I! S" T( B    “太医刚给他用过麻沸散，现在已经睡过去了，”忠平伯满脸疲倦，声音沙哑，“太医，请问我儿这样，可还有补救。”

1 u% F8 `* Y' _" g$ P. B! s* }    “伯爷，这断肢重生，都是传奇话本中的事情，我等医术不精，只怕是无能无力。”太医觉得这档子事实在是太棘手了，谢家大郎伤在那个地方，命根子都断了，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哪还能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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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每年都会安排不少男童进宫去势做太监，给他们净身的还是有经验的老太监，结果十个人里面，至少也有两三个熬不过去。谢家大郎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伤他的人又没轻没重，能保住命就阿弥陀佛，神仙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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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谢家人现在情绪十分激动，他们不敢说得太重，只道：“伯爷，我等并不擅长医治这种，不如您去打听打听，哪位大夫擅长医治伤口，或许还有法子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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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J4 T# [2 \+ |    “伯爷，”谢夫人走进来，声音颤抖，“静亭公府，静亭公府有擅长医治伤口的大夫！”

" u/ K3 O8 E0 c: \    “你一介无知妇人，胡说八道什么？”谢家与班家早已经两看生厌，忠平伯摆手道，“你不要听其他人胡说八道。”

  H5 ^+ l" n' w6 R    “伯爷，是真的，”谢夫人神情激动道，“前几日姚尚书伤口化脓，据说整个人都不行了。后来是姚三姑娘去静亭公府求了两个大夫回去，不出两日姚尚书便转危为安，喜得姚尚书府上送了一大堆谢礼到静亭公府。”

    “班淮那种人，府里能养出什么了不起的大夫？”忠平伯语气虽然仍旧有些不太好，只是已经比刚才平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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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一位太医道，“静亭公府上，确实有几分擅长疗伤的大夫。据说这几位大夫是祖上几代都是杏林高手，跟随着班家先祖在战场边关打天下，现在静亭公虽不上场杀敌，但是这些大夫却仍旧在班家好好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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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他们宫里有好几份疗伤单子，都是班家呈上来的。现在虽然外面都在传班家一代不如一代，连他们家养的下人也比不上先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相信班家大夫是有这个能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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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z' u0 F7 R/ r# w; ^& E    便是没有这个能力，也必须要说他们有这个能力，不然这种棘手的差事，就只能落在他们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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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l1 C3 q: u1 G1 ?! [    “班家……”忠平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两家的恩怨，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大儿子，最后只能唉声叹气道，“来人，备礼，我亲自到静亭公府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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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谢启临走到忠平伯面前，对他行礼道，“您近来身子不适，又要操心大哥的事情，去班家求人的事，还是让儿子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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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是他当年没有与人私奔，害得班家颜面全无，两家人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后来他伤了眼睛，无法在朝中任职，父亲无奈之下只能把大哥召回京，哪知道竟会连累大哥丢了官职，也让大哥整日生活在颓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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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6 R# Y/ y1 {4 ?% I    祸起的源头在他，便是要低头求人，也该他去。

* K' ?5 [3 [7 F% K; X" z    “你……”忠平伯摇头，班家人有多恨他这个二儿子，他在清楚不过。这个时候启临到班家求人，等待的只会是班家人无尽的羞辱，除此之外根本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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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X$ z! P* V% n% G& U    “父亲，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谢启临朝忠平伯行了一个大礼，“但是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大夫请过来。”

8 Z9 r8 b7 c, t7 j9 j    谢宛谕站在角落里，看着二哥匆匆出门，她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1 m# b& O6 p/ @5 h    “宫门快要下匙了，”蒋洛站在靠门口的地方，看也不看床上的谢重锦，“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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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  B$ P: ?. O3 v    “王爷……”谢宛谕泪盈盈地看着蒋洛，“让我在家里待一晚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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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氏，你的家在宫里，”蒋洛语气不太好，“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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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王妃，”谢夫人心疼女儿，她见蒋洛这般冷淡的态度，就知道女儿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怕她再触怒蒋洛，忙道，“这里一切还有我们，你安心回宫里吧。”

) o: e' R5 Q; ^4 U: Q    “告辞。”谢家人识趣的态度让蒋洛很满意，他草草地向忠平伯夫妇拱了拱手，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8 }. C$ Z  v5 J. r5 ]$ Y4 K! O    谢宛谕看了看蒋洛的背影，又回头去看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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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谢夫人摸着眼泪，肩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去吧。”

    谢宛谕抹着眼泪出了门，走出内院以后，走在前方的蒋洛皱着眉头，十分不满地看则他，“哭哭哭，大好的事情都被你哭得不顺了。”本来他被晋封为亲王，是件大喜事，偏偏又遇到谢家闹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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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晦气，娶了这么一个王妃，就是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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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大喜事，难道妾身兄长受伤，在王爷眼里，竟是喜事吗？”谢宛谕自小脾气不好，就算进宫以后变了不少，也难以把本性全部改掉，现在听到蒋洛这么说话，忍无可忍道，“那是我的亲哥哥，你的大舅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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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0 a* d$ F0 ~" P8 `0 S    “想要做本王大舅兄的人多着，可不缺你一个，”蒋洛冷笑，“我刚封了王爷，你们家闹出血光之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专跟我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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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谢宛谕气急，顺手抓住准备上马车的蒋洛，“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让石晋做你的大舅子吧？可惜你瞧得上人家，人家却看不上你！”

- y0 a* P( _+ q3 g) p' {+ u3 b( g    “胡说八道！”蒋洛扬手想要打她。

! o, z2 \3 q+ U" D  I0 r    “你打啊，你打呀，”谢宛谕抬起下巴，“你有本事打，我就敢顶着这张脸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不可理喻！”蒋洛收回手，转身走进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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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m9 j+ v( D    谢宛谕冷笑：“我不可理喻，只怕是某人求而不得！”她转身对下人道，“去叫府里人给我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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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王爷与王妃一道出来的宫人们两个都不敢得罪，只好再去给王妃准备马车，这两人在一起就吵架，分开乘坐马车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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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4 v; T9 Y) r- [    班婳半路上，遇到一个卖木偶人的手艺人，她买了两个交给护卫，慢吞吞地往家赶，刚到大门口，还没来得及下马，就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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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身一看，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 Q( R6 M  ~6 l% y1 a4 z    “福乐郡主。”谢启临跳下马，朝班婳行了一个大礼。

    “谢二公子？”班婳眯眼看着这个男人，拿着马鞭在手中把玩，“今日可真是天下红雨了，谢二公子竟然也有规规矩矩给我行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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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启临躬身站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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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Z  P5 }: @; @    见他这样，班婳也没有再嘲讽他的兴趣，把马鞭扔给身后的护卫，“没有事，你这双贵足也不会登三宝殿。说吧，谢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不敢，”谢启临再度行了一个大礼，“在下今日来，是想向贵府求两个大夫。”

8 m- D5 M, j( U) ~0 B2 |. @    “有趣，”班婳轻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班家在开医坊，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借大夫。贵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哪还能缺几个大夫使？”

    “在下大哥身受重伤，听闻贵府大夫美名，所以特来求医，求郡主成全。”谢启临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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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m5 o& ]! s    “成全？”班婳挑眉，“谢临，我记得这可是你第二次求我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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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7 P! U7 {: M: |/ q    谢家二公子名临，字启临，班婳直接叫他谢临，不是因为与他亲近，而是在嘲讽他。

    谢启临恍然想起，三年前他与芸娘离开京城的时候，被班婳发现了行踪，他也曾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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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乡君，在下与芸娘乃是真心相爱，求乡君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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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谢公子与这位姑娘真情一片，那我便成全二位，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不会有后悔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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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很快便后悔了，既辜负了芸娘，也辜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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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记忆，他以为自己忘了，实际上只是他不敢去想而已。

  c, X) U, G" t! A: q    “郡主……”他沙哑着嗓子，抬头看着这个高坐在马背上的女子，忽然发现，一切言语都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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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班婳移开视线，不去看谢启临这张脸。她跳下马背，头也不回道，“大夫我可以借给你，但若是治不好，你们谢家也别怨我们班家没有帮忙。”

    “多谢郡主。”谢启临一撩袍子，竟是对着班婳的背影跪了下来。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班婳回过头，看着跪在石阶下的谢启临，眼中淡漠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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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_/ c4 g8 Z3 ~  V% e* I    “杜侍卫慢走。”

+ K2 P' T# P" o  f# e  Y    杜九的脚刚迈出班家大门，便被眼前一幕弄得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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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闹哪一出？

第97章

  w' M# i) v( |, R3 G5 b: n& O    世界上有一种尴尬，叫做前进一步云翻雨覆，后退一步深渊地狱。杜九跟着主子风里来雨里去，见过的血，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唯独今天这种情况，让他有种恨不得没有长眼睛，不然就不会看到这种难为情的场面了。

    班婳注意到他，对他笑了笑：“杜九，你怎么来了？”

    “侯爷让属下送一道折子过来。”杜九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低头准备离开，哪知道被班婳叫住了。

    “那正好，我就不用派人再跑一趟了，”班婳掏出两个草编蚱蜢，“你主子总是说，小时候没玩过这些东西。咯，你带回去给他，我这是帮他补偿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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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茫然地接过这几只草蚱蜢，“谢、谢郡主？”

    他们家侯爷从小到大就不玩儿这些东西，郡主究竟从哪些角落里买到这些小玩意儿的？还别说，手艺真不错，蚱蜢编得挺可爱，小孩子肯定会喜欢。

1 k# M- j3 Q' k+ t& f    然而他们家侯爷是小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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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X* e! `" m) t, F4 j$ p    然而面对福乐郡主笑眯眯地双眼，他很怂的低下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 ]" x3 j4 k, E5 N- V/ S    “行了，你回吧。”班婳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个笑，转身走进了班家大门。这副轻松愉悦的模样，显然是忘记了她身后还跪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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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s- H# t, c7 Y9 x8 V    班家大门缓缓关上，杜九看了眼谢启临，这位福乐郡主的前前任未婚夫，决定往旁边角落蹭几步，尽量不进入谢启临的视线。然而早在班婳与他说话的时候，谢启临就已经看到他了。

    “杜护卫。”谢启临从地上站起身，叫住准备匆匆离开的杜九，“在下有一句话想要告诉容伯爷……”

) X5 Q- Y' T8 S2 l6 C    “谢二公子，你现在应该叫我们家主子侯爷了，”杜九打断谢启临的话，“你若是有什么话，可以当着我们家侯爷的面说，在下不通文墨，若是带岔了，说漏了几个字，那就不美了。所以这句话，您还是不要当着在下的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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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X, U% m: |, e5 k    总觉得跟福乐郡主相处的时间长了，他说话也开始有福乐郡主的风范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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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辞。”杜九行了一个礼，转身匆匆离开，留给谢启临一个淡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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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2 ]1 a* w1 Y# Q9 e, B$ O( G    谢启临怔怔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静亭公府的牌匾，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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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5 `, b$ a/ k    班婳回到内院，找到父母后，就把借大夫一事告诉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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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你做得很好，”阴氏听完后，竟是笑了，“天下没有哪个大夫能医治这样的毛病，除非是神仙出手，不然谢家大郎就只能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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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e1 v4 i0 N- R9 [    “我也是这样想的，借了比不借好，”班婳单手托腮，“不过谢家大郎这运气也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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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氏垂下眼睑淡淡一笑：“谁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遭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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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姐，我们把大夫借给谢家，但是谢家大郎又治不好，谢家会不会怨我们故意让大夫不治好他？”在班恒看来，谢家满门都是小人，心眼比针尖还要细。

    “管他们怎么想，若是他们不要脸，我们也不妨把事情闹得天下皆知。他儿子被人废了命根子，接不上就怪别人不出力，”班淮嘲讽一笑，“这话传出来，只会惹得天下人嗤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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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7 K' ]; F4 O7 b    “你胡说什么呢？”阴氏瞪了班淮一眼，这种脏话是能当着儿女面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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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淮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事实嘛，能帮谢家大郎保住性命就算是用了真本事了，难道还能让他变回真男人，这事拿到哪儿去说理，也怨不到我们头上啊。”

2 O4 o1 n2 {( h$ r& @9 t/ l    “他还是活着好，”阴氏似笑非笑，“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活着，好歹也曾是人中龙凤啊。”

    “夫人，你好像对谢重锦有些意见？”班淮见阴氏神情有些怪异，小心翼翼问道，“难道是他冒犯过你？”

+ Y' o' w0 u* n2 ^    “你想太多了，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谢家人几次，何谈冒犯？”阴氏摇了摇手里的团扇，似乎因为天气越来越炎热，精神显得有些恹恹，“都围坐在这里做什么，用晚膳去。”

    “哦。”班淮老老实实地站起身，出门让下人去准备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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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晚膳，班婳准备回自己院子的时候，阴氏突然叫住了她。

' B: c% @- z5 Y0 ~- O$ l    “婳婳，你留下来，”阴氏站起身，“今日月色好，你跟我一起去园子逛一逛。”

1 z+ g; Q& y2 d- ]4 I( r, S    “可是这会儿……”班婳担心地看了眼院子外面的花花草草，“外面会不会有蚊虫？”

    阴氏听到这话，伸出去的脚又迈了回来：“罢了，还是留在屋子里说话吧。”

    夏夜里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还有徐徐凉风从窗户吹进来。班婳靠坐在窗户边，看了眼天际挂着的弯月，转头对阴氏道：“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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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u% H8 \/ T- F" z$ u    阴氏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幽幽叹息一声：“婳婳，有些事我本不该跟你说的。可是我看容君珀并不是毫无野心之人，若是四年后命运轨迹有所改变，你日后的生活，就要接触更多的人，也会面临更多的阴谋诡计。”

2 g, Q# D) G+ N: r. [. M6 K    班婳笑问：“您担心我吃亏吗？”

4 \( e, T! Z4 T    “我担心班家护不住你，”阴氏摇了摇头，“你弟弟是个糊涂的性格，未来的新帝是谁还未可知，我担心你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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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l6 b( X8 C- U    “母亲，您怎么了？”班婳握住阴氏的手，“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好日子的时候就开开心心过，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们不需要为了还不可知的事情，影响现在的心情。”

    “你呀，”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似莽撞，但是该有的分寸却从没少过。可若说你聪明，偏偏做起事来又无所顾忌，这性子不像我，也不像你父亲，想来真是随了你祖母早些年的时候。”班婳笑了笑：“像祖母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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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2 h* o9 m# {- I- X2 v" w    “你祖母是个好人，世间万物比谁都看得通透，”阴氏苦笑，“可若她能糊涂些，这辈子能够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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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女儿黑亮的双眼，终究没有把心中那些关于皇室的猜测说出来，“别的便没什么了，你早些去睡吧。”

) [0 C7 P3 g5 j; m: L  V    “母亲，你有事情瞒着我，”班婳定定地看着阴氏，“是与外祖母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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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氏摇头，起身拿起一个匣子放到桌上，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叠纸张，“这些嫁妆是我跟你父亲早在几年前就备好的，还有你祖父祖母留给你的私产，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动过，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就一直没有交给你。”

    班婳接过这一沓单子，只看了几页便觉得有些头晕，她竟然有这么多财产？

* {2 X. ^& F2 _# F& ]    “母亲，您现在把这些给我做什么？”班婳最不爱算账操心，所以把单子放回匣子里，“我这不是还没出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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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T( B# ]9 C- P* }    “明年很快就到了，”阴氏不舍的看了眼女儿，“这些是你的东西，你总要知道你名下有哪些田产庄子，不然哪天心血来潮要查账，你去找谁？”

' E4 E, T( V) T- ?% n. u; D    “以前祖母的库房一直交由常嬷嬷打理，女儿觉得常嬷嬷挺不错，以后我的私产也交由她打理，”班婳道，“我身边的大丫头们虽都是忠心的，不过年岁太轻，不如常嬷嬷经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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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6 l# Z7 r* z$ P' r* B    “巧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阴氏笑了，“若是别人我还不放心，但若是常嬷嬷，便是再妥当不过。不过你也不能偷懒，该学的总要学一些，免得下人糊弄你。”她把单子整理好，盖上匣子，把匣子推到了班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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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x- B0 G) y4 X  g! S* x. }, }    班婳愁苦着脸接过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接过了一匣子借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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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Y. Q, d6 @* a" N/ Y    这若是让家中重男轻女的姑娘家知道，只怕是恨得牙痒痒。她们巴不得让家里多备下一些嫁妆，可是家里人却只会把好东西留给儿子，哪有她们外嫁女占太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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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见郡主抱着一个红木匣子从夫人房里出来，伸手替郡主抱过匣子，小声道：“郡主，方才世子让人送来了一盘果子，说是从朋友那弄来的新鲜玩意儿，让您尝尝鲜。”

. T( B% C% e4 h* ?. {* @) [    “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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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荔枝还是什么？”如意想了想，“奴婢见识少，据说这东西一路上全靠冰镇着，废了不少冰，跑死了几匹马，才送到了京城。世子还说，这东西娇气不可久放。”

# _+ F; W/ i* E: R# Y& D- M    “想来就是荔枝了。”班婳笑了，回到院子一看，桌上果真摆着一盘荔枝，荔枝不多，但是色泽鲜艳，粒粒饱满，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盘底放着冰，还散发着丝丝寒气。

$ m7 o' j& M: \: Y  `3 G    “这东西是谁送过来的？”班婳剥了一颗冰过的荔枝放进嘴里，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凉爽下来。

    “是世子身边的秋莲，”如意泡了一盏去火茶端进来，“主子您要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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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j# Y! q  w% f! [    “嗯，让她进来，”班婳用手绢擦了擦指尖，“让下面的人准备好水，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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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班家的主子都喜欢沐浴，所以府里每天都备着热水，就怕主子们要的时候，一时半会送不过来。

! V9 X) j! E& l$ _    没过片刻，秋莲走了进来。

    “世子自己用了吗？”班婳用一根银簪轻轻的拨弄着盘底的冰块，冰块发出刷拉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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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M( P. V    “回郡主，世子已经用过了。因您下午不在，这盘荔枝是特意为您留的。”秋莲是个老实孩子，班婳问什么便答什么。

    “我知道了，”班婳笑了，起身在抽屉里抓了几粒碎银子给秋莲，“回去让世子夜里早些睡，不可看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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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秋莲心中暗惊，郡主怎么知道世子这几日在看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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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X( G6 ?! ~( P3 s7 H    瞧秋莲这副模样，班婳就知道她在笑什么，于是笑着解释道：“最近他常去的书斋出了新书，他若是能熬得住性子不看，那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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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3 U2 O! d& E' w/ R/ M    秋莲忍不住笑了，回去以后把这段话复述给了班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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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Y! ~  [0 |4 L4 @    “她若是没去看，她怎么知道书斋里有了新书？”班恒略有些心虚的反驳，不过还是把手里的书放下了，“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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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睡觉。

4 U5 Z" q! t8 M( J/ m2 i    云庆帝睡不着，应该说自从他脚不能行以后，夜里就常常睡不着了。不知道是白天睡得太多，还是夜里太长，他总让太监宫女把屋子里的烛火点得亮亮的，仿佛这样他的内心才能平静一些。

" q1 R/ l( t8 }5 `' A    禁卫军统领进来的时候，一个宫女正在伺候陛下用药，所有纱帐全都挂了起来，烛火亮得让屋子恍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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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4 r) a3 r' s& g6 @( T    见他进来，云庆帝摆了摆手让宫女退下。宫女用手帕擦干净云庆帝嘴角，起身行了一个万福礼退下。

% M) S' o+ T. b3 J1 w/ y( Z- J    “发生了什么事？”云庆帝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染上了几分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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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谢大郎被人伤了身子，日后都不能有子孙了，”禁卫军统领小声道，“宁王殿下与王妃下午出宫去忠平伯府探望，只是出府的时候，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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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d+ l, D# M    “下午发生的时候，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报？”云庆帝有些不满，他养了两支暗探，两边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论办事能力，还是容瑕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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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d3 o7 `& q    可是容瑕现在在府中养伤，能用的就只有眼前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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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无能，请陛下恕罪。”禁卫军统领没有辩解，直接单膝跪下请罪。

( s" U3 N* O% R    “罢了，凶手查到了吗？”云庆帝淡淡道，“谢重锦一个失势的人，谁会与他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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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领想，赵贾比谢重锦更加不显眼，不照样被人刺杀了？谢重锦身上虽没官职，但他有个做伯爷的父亲，有个做王妃的妹妹，怎么也比赵贾身份显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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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3 [" F8 q( x  g) {4 x# c% h/ E    “属下查探过一番，这件事只是巧合。”统领讲了谢重锦喝醉酒与地痞流氓产生冲突的经过，这件事上没有半分疑点。惹怒地痞的是谢重锦，先动手的也是谢重锦，想来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一个地痞竟然敢还手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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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P& K* G# G. T. }, E    可见做人不可太过咄咄逼人，没准哪天就把自己给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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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领又跟云庆帝讲了一番各府对此事的反应，云庆帝听完后睁开眼道，“班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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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9 [/ x6 J, W( W* U7 f1 z    “班家？”统领愣了一下，瞬间明白陛下为什么会如此在意班家对谢重锦受伤的反应。之前静亭公遇刺，真正的主使者就是谢重锦，后续扫尾工作还是他去处理的，不然以谢重锦那点人脉与手段，早就被大理寺查出来了。

    “班家人得知消息后，倒是没派人去探望。只是在福乐郡主回府的时候，遇到了谢二公子，谢二公子想向班家求借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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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家借了吗？”

8 W3 W+ f6 b1 V) c' z. W& `+ P1 e+ T    “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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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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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再度变得安静下来，片刻后云庆帝才点头道：“这倒是班家人会做的事情。”

1 U( T* `( N9 x    不怕事不惹事，但是又不会刻薄得太过难堪。

# j( d& f2 k* r$ A+ q$ ^    由此也可以看出，班家人至今都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乃是谢家人。若是其他人，脑子里早就转了无数圈，列举了无数的嫌疑人，唯有班家，他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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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这样听话的朝臣。

    “朕听殿中省的人说，最近进贡了一些荔枝，朕记得班家人爱吃这个，让人明日一早就送一筐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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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禁卫军统领想说自己不管这事儿，可是见陛下昏昏欲睡的模样，他低声应了下来。站了半会，确定陛下已经睡着以后，他轻手轻脚退出内殿，转身见王德守在门外，两人互相见了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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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卫军统领对王德使了一个眼色，王德跟着他到了外面。

3 q) A# e: H3 F) _4 [0 t* s    “王公公，陛下说明日一早，让殿中省送一筐子荔枝到静亭公府去。”禁卫军统领看了眼内殿，压低声音道，“陛下已经睡了，最近陛下觉轻，就要劳烦王公公了。”

: ?, [, p" I- z5 m2 a, D: N& F    “陈统领说的这是什么话，伺候好陛下，是奴才们的本职，何来劳烦一说。”王德叹气，“只是这荔枝却比较麻烦，今儿东西送上来以后，便送到了各宫去了。就剩下东宫与宁王殿下那里暂时还没送，这……”

    “既然如此，便让两家都少得一点儿，”禁卫军统领道，“陛下发了话，我们也不过听令行事，太子与宁王殿下若有不满，只能请他们到陛下或是皇后娘娘跟前争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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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统领高见。”王德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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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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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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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e; w1 L! ?# ^$ K6 O    “陛下又惊梦了。”王德与禁卫军统领匆匆走回屋里，面上却不见得有多惊慌。自从陛下中风以后，便常常做噩梦，他们都已经快习惯了。

+ H7 w0 m1 Q7 C$ T$ C* V" [' K    五月末的京城，说热便热起来了，一点犹豫都不带的，便开始闷热难耐。

    班淮帮着容瑕把折子呈现到云庆帝面前时，也不知道云庆帝受了什么刺激，折子还没有看完，脸上便露出无限懊悔之色，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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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清，”云庆帝手已经不太灵活，拿着折子不住的发抖，“君珀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他。”

# o, O! l! O& x% N& M; x0 A    班淮心中虽然十分疑惑，但是仍旧从善如流地谢恩：“多谢陛下，微臣回去后，便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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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朕会亲自安排人去探望他。”云庆帝眼神有些躲闪飘忽，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班淮不敢多看，沉默地低下头来。

7 b* `8 N6 n$ \. ~. B    天气一闷热，人就感到难受。好在容瑕的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然这么闷热的天气，定会引得伤口发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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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披素色宽纱袍，面上仍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

2 M! h6 @, o( m1 f    陈统领与容瑕相对而坐，面有难色的说明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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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云庆帝最近睡不安稳，所以想要容瑕给他抄一份经书放在室内，然后再画一对门神贴在大月宫内殿的门上。

) R! k3 m8 k* Q4 S% @, y    “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荣幸。”容瑕应了下来，但是在起身行礼的时候，陈统领还是看到他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看来容瑕的伤口并未痊愈，所以才会动一下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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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9 u6 w6 S7 w# F4 `    陛下之前因为太子的事，迁怒到容瑕身上，打了他板子。现在容瑕伤口未愈，又让人家替他抄写经书画门神，这事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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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D; w1 d2 ~; d) I    幸好容瑕对陛下一片忠心，若是遇到其他人，只怕早就心生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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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u; {; Q( w% h7 W1 Y, R    为臣者自该忠君，但是为君者，也该体恤朝臣，不然龙椅便坐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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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  c) ]# Y! a4 _    “侯爷。”等陈统领离开以后，杜九的脸色才垮了下来，“云庆帝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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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可气的，”容瑕淡淡地站起身，“我这会儿巴不得他身体康健，好好的活着。”

, \, R( E4 j9 d$ v+ o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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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q7 z( r/ |4 v2 ~    “至少要活过明年三月，”容瑕语气冰寒，“至少在我办喜事的时候，不能沾上晦气。”

9 {! R" h/ e" I4 B1 @    “那这些经书……”

3 f; x# s* R- L& M! `7 p    “让云方丈操心去，”容瑕冷笑，“我养了他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让他陪我参禅念经的。”他低下头，从旁边抽屉里取出一只草蚱蜢放在手里慢慢把玩，脸上的表情才好了几分。“是。”杜九觉得伯爷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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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爷，静亭公府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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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又字，显得意味深长。杜九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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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东西送了过来，是一篮子冰镇着的荔枝，让人看了便食指大动，忍不住剥开两颗吃起来。

: o5 v, v! x! y8 t    容瑕让杜九亲自把静亭公府送东西的下人送出去，自己却看着这篮子荔枝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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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F& c- A% @# n' q& I& q    说是一篮子，实际上是半篮子冰加上面铺着的一层荔枝而已，但是这种被人惦念着的感觉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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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块散发着凉凉的寒气，容瑕拿了两颗放在掌心，心中的燥意也被这股凉气压得无影无踪。

    当天晚上，容瑕亲笔所画的门神图便送到了云庆帝面前，因为经书太长，一时半会还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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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D/ D7 j4 u    门神刚送来，云庆帝便迫不及待地让陈统领亲手贴到门上去。或许……或许他年少时期的同伴，在看到门神画是容瑕所作以后，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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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王德捧着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放着一个丑陋的香包，上面的字歪歪曲曲，勉强认得出是一个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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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Y8 U) Y' P; @7 C) }; D% r    “这是什么东西？”

* G% J/ `2 K: `/ ~& T- n    “今日奴婢到静亭公府送荔枝的时候，福乐郡主交给奴婢的，说这是她特意绣的福气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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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L/ D- ~, f4 F$ x4 @8 s    云庆帝不知想到什么，忙道：“快把这个放在朕的枕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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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德笑着把香包压在了云庆帝所睡的枕头下。

    他看了眼这个苍老的帝王，躬身退了下去。

0 V8 ^; g1 E0 J; J5 u/ j: Q    这一夜，云庆帝睡得极其安稳。没有噩梦，也没有起夜，一夜睡到了天明。当他睁开眼，看到窗外灿烂的阳光，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很久都不曾这般轻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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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发现，自己麻木的双腿与右臂都有了感觉。

6 z) U9 c( L$ g8 e    是因为香包，还是因为那对门神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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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i) J! n1 v5 V    又或者两者皆有？

; Y* J% z( X6 T" E8 v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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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P2 s7 Z# n9 |+ R& @    “传朕的命令，赏福乐郡主，成安侯。”

4 r9 b' O: d7 F0 C& c; m8 r    接下来的几日，云庆帝都睡了安稳觉，他甚至能在太监宫女的搀扶下，下床走上几步。当成安侯遣人送上抄好的经书以后，云庆帝觉得，他很快就要摆脱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苦日子。

    赏赐源源不断地送到班家与容家，谁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怎么了。

    倒是关于陛下渐渐康复的消息传到了前朝，不少对蒋洛早就不满的大臣们忍不住期待着陛下临朝的一日。

    还有流言传出，说是福乐郡主与成安侯为了陛下的健康，去了某个寺庙祈福，所以陛下才能好得这么快。但是这个流言没有得到证实，谁也不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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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l+ z. f( W) [    不过大月宫内殿的门上多了一对门神画，而且还是成安侯真迹的消息，到底是传了出去。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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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母亲，”班恒送走宫里来的太监，钻头一脸雾水地对家人道，“陛下最近几日是怎么了，老往我们家送东西，嫌好东西太多了？”

: T" Z" Z# M. M" A0 a. d    “或许是看在我们借了太医给谢家的份上？”班淮比儿子还摸不着头脑，他把容瑕写的谢恩奏折交给云庆帝后，云庆看完折子虽然略有动容，但也没让他觉得对方感动到无法自抑的地步，怎么才过了没两天，就一个劲儿往他们家塞东西了？

    “国公爷，小的打听到了，”班淮身边的长随小跑着进来，“陛下不仅给咱们府上赏赐了东西，成安侯的府上，赏赐也是源源不断，外面都传我们两家人得了陛下青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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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什么时候没有得青眼？”班淮挥手让下人退下，心里隐隐觉得不安，陛下以往虽然厚待班家，但也不像现在这样，日日往他们家送东西，仿佛迫不及待向世人证明，他对班家人有多好似的。

    “陛下没那般看重谢家吧，”班恒有些犹豫道，“怎么可能为了谢家做出这么多事。我听说谢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与皇后只是派人问过两遍，他们家得的赏赐，还不如我们家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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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是不是你上次进宫跟陛下说过什么，让他对我们班家好起来？”班恒扭头去看班婳，最近几日他姐闲得无聊，看到家里有个绣娘绣的东西漂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也要学刺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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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了好几天，勉强懂得针怎么拿，线怎么理，然而绣出来的东西却不能看。若不是他今天偶然碰见，还不知道他姐这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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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1 ?$ b, p0 d7 T0 _    “我也没说什么，”班婳左手食指隐隐发疼，根本没心思听班恒刚才说了什么，现在听到他问这些，她愣了一下才道，“要不我派人去成安侯那边问问，或许是因为他做了什么，陛下才对我么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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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也有可能，”班淮附和地点头，扭头去看没有说话的阴氏，“夫人，你意下如何？”

    阴氏缓缓点头：“嗯，去问一下也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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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d+ \% _+ d: ]    成安侯府里面，送礼探望的人，宫里送赏赐的太监，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差点踏平了成安侯府的门槛。这些人在容瑕受伤的时候不曾探望，容瑕没有怨过他们，但是他们现在来了，容瑕也不会热情招待他们。但是没有人觉得容瑕这样做得不好，反而对容瑕的品性更加吹捧，仿佛他就是不世出的圣人。

    班家护卫上门时，容瑕正在与门客王曲说话，听到下人传报，便对王曲道，“稍等。”

    王曲看到侯爷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有些焦虑。他承认福乐郡主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是侯爷对福乐郡主的态度，实在太过了些。君子爱美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却不能耽于美色。

; {; i3 D- s6 S$ f0 o2 H    不过是班家的一个下人，便让侯爷露出这般急切，若是班家的那位郡主上门，侯爷还会做出何等姿态？

    容瑕见到这名护卫后，面色柔和了几分，“你们家郡主派你过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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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见过侯爷，”护卫给容瑕行了一个礼，然后道，“郡主派属下来，是想问一问近来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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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容瑕挑眉，“你们家郡主是在担心陛下赏赐的事情？”

1 Q' ~" I5 t; F2 f    护卫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开口，容瑕便猜了出来，他愣了一下，方才垂首道：“回侯爷，正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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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日若不过来走一趟，我也要派人过去一趟的，”容瑕笑了笑，“你回去让郡主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坏事。对了，近来我寻得了几本有意思的话本，你带回去给你们家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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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接过一匣子书，向容瑕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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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5 @* D1 m. e* C* B0 }, h. i    直到走出成安侯府的大门，他才突然想起来，容侯爷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

    自觉办事不力，护卫很是愧疚，回到班府把话本交给班婳以后，还向她请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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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件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班婳笑着摇了摇头，对护卫道，“既然容侯爷说不是坏事，那必然就是好事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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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 [. q0 o& x4 k' w( [    “是。”护卫心中恍然惊觉，郡主对容侯爷似乎挺信任的。

    “郡主，”如意端了一碗冰镇汤进来，班婳指了指桌案上，“放在桌上，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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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意福了福身，把屋里其他丫鬟一并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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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安静下来。班婳打开书匣子，从里面取出基本线装书，忽然一张纸从书籍页里掉了出来。

, o9 t) |5 `# [5 c" N) L" g0 e% g    【婳婳给陛下绣的荷包真好看，何时给在下也绣一个。君珀落笔】除了这一行字以外，上面还绘制了一个荷包，荷包歪歪扭扭，更谈不上有什么美感。

7 z" p$ g1 N/ ^: i& p/ ~    班婳一愣，她什么时候给陛下绣过荷包？

    忽然，她猛地攥紧手里的纸，把它一点一点撕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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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白了，难怪陛下会忽然对班家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她“献”了一个荷包给陛下。这是容瑕在后面偷偷做的，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陛下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荷包，就对她好得可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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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5 S. b0 u/ t& i5 X    转身拿起话本开始翻阅里面的故事，一本奇谈怪志里面，有个故事被折了一页，这个故事里面讲，有位老人病重，整夜惊梦，求神拜佛都没有用，可是他的晚辈亲自替他祈福，他竟是渐渐好了起来，也不再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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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合上书，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故事，还是容瑕想要借这个故事告诉她什么？

    “婳婳，”阴氏站在班婳门外，“制衣坊的人来了，你让他们给你量量尺寸。”

" l3 p- B( H( L, G* ]    “来了。”班婳抚平折页，把书放进书架中，顺手拿起桌上的团扇，匆匆走出门道，“前些日子不是刚做了十多套衣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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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给你做秋装，”阴氏道，“天气热，绣娘手里的活计也要慢下来，一来二去不是要耗上一两月么，入秋后正好上身。”

    班婳摇了摇手里的团扇，抬头看了眼天上白惨惨的太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畏暑，她总是觉得今年的夏季特别难熬，还没进六月，便热得让人受不了。好在府里备的冰够用，不然她可能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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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2 o, j* Z4 C    今年陛下行动不便，应该不会去避暑了。陛下不出京，他们这些勋贵朝臣自然不敢私自出京，不然追究下来，这个罪即便是班家人，也是担不起的。

+ Q% y! B1 p- ?4 A. i. K    制衣坊的人见到班婳便是一脸殷勤的笑，两个穿着体面，相貌姣好的妇人上前给班婳行礼：“见过郡主。”

  z' E5 Y& i( C  J8 R! K- T    “不必多礼，”班婳张开手，“知道你们忙，我便不耽搁你们时间了。”

    “不耽搁，不耽搁，郡主是我们的贵客，能为您做出满意的衣服，便是我们莫大的颜面。”虽然不久前才量过班婳的尺寸，但是妇人仍旧小心地量着她身上没处地方，就怕出现半点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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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w$ [" U  r% ~& Q    “这季的秋装颜色素淡些，”班婳抬高下巴，让她们量自己脖颈长度，“不可用紫红两色。”

) T, v* H+ I9 U% H! s2 {4 Y4 `    “妾身记下了。”妇人先是愣了一下，这位郡主可是最喜欢艳丽颜色的主儿，去年秋季可是在他们坊里定制了好多套艳丽的衣服首饰，偏偏一般人穿着显轻浮，唯有这位郡主穿起来只会让人觉得美艳逼人，不敢让人心生半点亵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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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 p- q0 S! H) E    她恍然忆起，大长公主是这位郡主的祖母，去年大长公主为了救驾而亡，这位郡主要避开艳丽之色的衣服，倒是容易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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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3 g% n8 ?/ F2 l9 e    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才量完尺寸。待制衣坊的人离开以后，班婳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今年的夏天怎会如此热？”

    去年的冬天格外冷，今年的夏天又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这老天爷是有意跟她过不去么？

    “我们倒还好，便是热了也能躲在屋子里纳凉，”阴氏叹口气，“若是全国各地都这般热，老百姓就要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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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Y, g* t5 \    连热了这么多日都没有下雨，肯定会出现大旱，老百姓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女儿从小没有吃过苦，所能看到的地方，也只有京城这一片地界。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即便是农人，日子也比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好过，受点灾遭些苦，便有人来解决。可是在一些偏远之地，就全凭当地官员有没有作为，反正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到那些地方去。

$ s/ ?: d! T+ H: [- n    班婳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连这一点热都受不了，完全不敢想象，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过着怎样的日子。

/ H" ]( ~. G' v: N  l( }( N    京城里越来越热，可是整整十几天没有下雨，天热的时候，大街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便是那些调皮的小孩子，这个时候也只会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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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断有地方报灾的折子呈上来，然而二皇子却以皇上病重不可受刺激为由，把这些折子压了下来。只是派了几个钦差大臣下去治理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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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R8 a- a; D    朝廷中有人不满，可是陛下现在轻易并不见大臣，有些性急的大臣干脆找到几个受皇帝宠爱的人家，希望他们能够进宫带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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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谁敢带这个话呢？

' R. W9 E( ]7 f% O    连二皇子都不敢做的事情，他们这些做朝臣的人，更是不敢插手。于是往日还喜欢游手好闲的皇亲国戚纷纷躲回了家里，任谁上门都称病不见，更有甚至自称中了暑，伤了心脉，要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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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暑与心脉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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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h& C" ]* F( |; C$ S% x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愿意帮忙。

    这些皇亲国戚的行为，让一些重臣寒了心。平日里这些人吃美食穿华服，可是到了国家大事面前，却各个不愿意承担责任，若是整个大业朝都是这样的人，天下百姓还有什么样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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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t, u( H5 F( m: N8 x    几位忧心百姓的大臣聚在了一块，想着进宫的方法。

/ r1 `! ?% i) C0 c& c$ W5 Y    “不如托人送礼到王德面前，这个太监是陛下跟前的太监总管，定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

    “不成。”一位官员反驳道，“这些太监最会见风使舵，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冒险。更何况你我手中都不太富裕，又能送多少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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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位如王德这般的太监，什么富贵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没有接触过，王德只怕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们。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地方的百姓受苦吗？”稍微年轻一些的官员气道，“宁王根本就没把老百姓的命看在眼里，那几个所谓的钦差，皆是他的门人，去了那些地方又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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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M$ O2 C" q    众位官员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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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陛下不管是，二皇子又是个不把百姓性命放在眼里的人，只苦了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却没有人能够解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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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_" Q4 V( [    十日后，忽然一个消息传入京城，宁王派去羊牛县的钦差与当地百姓发生了冲突，竟是被当地百姓聚众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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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传到宁王耳中后，宁王气得当朝发了大火，当即下了令，要羊牛县附近的驻军平乱民，抓住罪魁祸首。有朝臣对宁王这道命令提出反对，哪只宁王竟对这些反对声听而不闻，还让侍卫把这些官员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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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朝中怨声载道。

# P! [! D3 }& b$ `    越来越多的人对宁王不满，有位官员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终于见到了云庆帝。谁知道他说了没几句话，就被云庆帝不满地赶了出去，似乎嫌他有些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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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几个乱民而已，竟然刺杀钦差，朕看他们是胆大包天！”

. t& H- M! f& q' d8 c3 e    求见的官员被骂得狗血淋头，走出宫门的时候，回望着这座奢华的宫廷，长长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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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往今来，朝廷总是由乱入盛，又盛入衰，大业朝……也要走向这条老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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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之下，几位忧国忧民的大臣聚在一起喝起苦酒来，酒过三巡已经有些开始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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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为天下百姓叫屈啊！”

, [" C) n/ q4 E( J    “大业啊大业！”

    有人伏在桌上痛哭起来，只是不知道是为天下百姓而哭，还是在为大业的未来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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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有机会的！”一个年轻地官员忽然激动道，“还有一个人，也许她能帮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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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w  c$ n# ]+ e- \5 G    这个年轻人是这一届的新科状元，与班婳上任未婚夫是同一届举子，不过他家世普通，刚入朝的时候并不如沈钰如意。但是自从沈钰被夺去官职与功名以后，这位新科状元便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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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只是个从四品小官，放在京城里不起眼，但是横向比较起来，他发展得已经非常快了。

    “谁？”一位头发花白的大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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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乐郡主。”

    “不行不行，不过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女人，她能帮什么忙？”老臣连连摇头，喝得有些醉的他，也不顾忌什么君子不可说人坏话这种原则，“而且这位郡主向来性格跋扈，性喜奢靡，这样的女人能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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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科状元却不这样想，他去年出城办事的时候，还看到这位郡主帮着一位抱孩子的妇人提前进城，因为妇人怀里的小孩子高热不退，瞧着不太好。这事他从不曾对人提过，更何况他一个年轻男人，偷瞧一位未出嫁的姑娘也不太妥当。

* X( F; E# K3 S0 k, p% Q    能对一个生病小孩都有恻隐之心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良善之意？

    “这事除了福乐郡主，恐怕没人再能帮忙了，”新科状元苦笑，“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很喜欢这位郡主，一年四季给她的赏赐就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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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愿意帮这个忙么？”另一位同僚问。

    “总要试一试吧。”

    “侯爷，”一位相貌不显的小厮走到容瑕面前，“有几位官员准备去静亭公府求见福乐郡主，让郡主帮他们劝服陛下改变主意。”

    “都有谁？”

% b. v7 S* `) ~) B; R! F% X$ o  [    小厮把这些官员的名字报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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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有一腔热血，却不长脑子。”容瑕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冷着脸道，“我看他们平日里也没怎么瞧得上福乐郡主，怎么这会儿便求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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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不敢说话，垂首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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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容瑕缓缓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情绪也一点点平静下来，“终究这些人还知道关心天下百姓。”

5 }+ E6 J; w' X: {    小厮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侯爷，要拦下他们吗？”

% D; R2 P3 \3 W+ m    容瑕把手背在身后，走到床边看着院子里的一株石榴树。这棵石榴树是一月前刚栽种的，虽然日日浇水，可是天气太过炎热，看上去仍旧有些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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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x$ A$ ^% @: b& i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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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B  n" q& a3 v8 Z+ {    “在这件事上，我无权替郡主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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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9 w! j6 \$ ~) h, F    “工部跟户部的几位大人要见我？”

  `( I3 z. h, v; t" T    班婳放下手柄铜镜，扭头看班恒：“你确定他们要见的是我，不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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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班婳觉得这些人有些莫名其妙，她略想了想，“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更衣过后就去见他们。”因为天气原因，她这一身穿得不太讲究，在家里穿一穿还好，若是去见客就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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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班恒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你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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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R& p' s3 T9 \    班婳点了点头。

    工部与户部的几个人在静亭公府的正厅里坐如针毡，尤其是听说静亭公陪静亭公夫人上香以后，他们就更加自在了。这事若是传出去，别人会不会认为他们故意骗小辈进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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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连茶都换了一盏，可是福乐郡主还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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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0 P- ^% |1 k! a* X9 q    “诸位大人请稍坐片刻，”班恒走进正厅，对几人作揖道，“家姐片刻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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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客气，是我等打扰了。”几位大人忙起身回礼。班恒是静亭公上过折子钦封的世子，论品级他们几个谁也没有班世子高，对方的礼他们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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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U/ o' x9 E& J$ R    又喝了一盏茶，福乐郡主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姗姗来迟。几位大人见到正主，情绪有些激动，纷纷起身向班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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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0 k$ o" Q3 F, L( C/ N    “诸位请坐，”班婳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最年轻最好看的一个人身上，“不知各位大人找小女子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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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U! e9 g% Q7 ^/ R! z  H    “不敢不敢。”几位大人你看我，我瞧你，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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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科状元被班婳看得面红耳赤，他起身向班婳行了一个大礼：“郡主，我等确有大事相求。”

  @7 h/ ]" J, P4 ]    “大事？”班婳闻言轻笑一声，“诸位大人可真瞧得起我，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干过什么大事。”

    新科状元：……

6 g5 o" P7 `$ j6 y' i    “郡主，这个忙除了您，恐怕无人能帮。”

% I( V+ w" I5 j/ b$ T2 {8 v) d    “一般有人对我说这种话，我就有些害怕，”班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说说是什么事，至不至于答应，我可不敢保证。”

    厅内放着好几个冒着寒气的冰盆，所以屋内并不太热。不过几位大人却瞧得有些心疼，这种季节冰可是稀罕物，像班家这么用，竟不把冰当回事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哼！”一位老臣看着班家这般奢侈的享受，终于忍不可忍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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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7 o! y& b' W; L    “这位大人的话恐怕有些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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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 M- b0 ?4 j3 C. y/ g    其他几位大人心里也暗暗叫苦，这位同僚怎么如此沉不住气，若是得罪了这位郡主，他们还能求谁去？

    “是是是，”几位官员忙道，“郡主说得是。”

/ O3 l. R& C) W7 n    刚才说话的官员也意识到自己脾气有些冲，起身僵硬地向班婳赔罪。

    “这大热的天，哪来的冻死骨，”班婳挑眉，“这位大人是在跟我说笑吗？”

8 [7 F- o8 d) S+ c% `/ N    几位大人：重点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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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虽然路无冻死骨，但是却有干旱得过活不下去的百姓。”新科状元道，“郡主，如今朝中一片混乱，陛下又不愿意见我等，请郡主为了天下百姓，进宫走这一趟。”

    班婳愣了一下：“你跟我详细说一说，究竟哪些地方遭了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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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科状元见福乐郡主这样，心中一喜，忙开始讲述起来。

: o7 ~+ m# W0 i; O( H    听着对方的话，班婳有些失神。大旱灾，她梦里是出现过的，只是梦里太模糊，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只记得死了很多人，甚至还发生了暴乱，最后被人带兵镇压，尸横遍野，哀嚎声直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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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I( F- T5 K# e4 q    想到梦里那个场面，班婳觉得前身都有些不得劲儿了。

' P1 T# w& ]) T1 U% c    难道梦里发生的那件事，就是今年？

3 |2 K, p% A$ p4 r" {0 D" ^, p3 S    “等等，你说谁下的命令？”班婳听到“宁王”这个称号，皱眉道，“蒋洛他只是一个监国，有何资格调动羊牛县附近的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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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t6 w1 V% I1 R, u    新科状元面上露出几分难堪：“郡主，如今朝中大部分势力，已经被宁王把持了。”

    班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朝上两个相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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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U1 T# u! p" x8 e    新科状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班婳的问题：“严相面上并不支持宁王，但是朝上有传言，严相与太子决裂后，便在私下支持宁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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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c6 g5 _" v) i1 `7 M* d    “那石崇海呢？”班婳对政治不感兴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蒋洛那样的草包，也能把持朝政，“他是太子的岳丈，总不能支持宁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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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您忘了？自从石家小姐买凶刺杀令尊以后，石家就受到了陛下的厌弃，如今在朝中，石相一脉根本无力与宁王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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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F+ ?% c& B  D3 \& O5 |    新科状元想，若不是陛下打伤成安侯与姚尚书，只怕朝廷的局势还不会变得这般糟糕。只怕陛下也没有想到，如今朝中会变成这种状况。

1 Z9 V) t& a$ L5 c* e* `, y  ^    朝中的局势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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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N- M) w- ~4 N& }    似乎从成安侯与姚尚书受陛下杖责，宁王让人顶替了两人职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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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a* q1 O- {    若是陛下当初没有那么冲动便好了。

8 T* t. s. n% _1 t5 V( ^    “你们是想让我进宫劝一劝陛下？”班婳失笑，“你们以为，陛下会听我的？”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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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Q& s; r( s0 o4 ?' o* m" x    “尔等饱读诗书，心怀天下，为何不敢直言纳谏，若是做得好还能青史留名。”班婳指尖嫩如青葱，她略抬着下巴，看起来十分的倨傲，几位官员都有种被轻视的恼怒感。

7 z' d0 Y  q6 L, v    “武将靠平外敌守卫边关获得美名，文臣自然是定邦安国，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流芳百世，”班婳眼角微挑，贵气逼人，“诸位又何必来为难我一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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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8 J) c3 v5 u( }3 A, U    “若是我们死谏有用，今日便不会来劳烦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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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6 N: D1 h4 }! H- H    “你们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班婳垂下眼睑，低头去端桌上的细瓷官窑茶盏，“若是诸位大人死谏无用，小女子无论如何都会进宫去求见陛下。”

    这话就差没明着说，你们先去死一死，没死怎么知道死谏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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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g+ z, a* |4 A" D    “好一个福乐郡主，”一位官员怒道，“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尸位素餐的人太多，才败坏了我大业朝纲，害得天下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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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人姓王吧？曾记得你在外明言，说班家人荒唐无用，乃朝中之蛀虫，”班婳轻笑一声，“王大人如此有骨气有气节，怎能让我这样的人帮忙，岂不是堕了你的清名？”

8 _5 f: ~" V% `, i    此言一出，暴跳如雷的官员顿时像是泄了气的青蛙，张大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这话他确实当着几位同僚说过，但是在人多的场合，他从未说过这些话，福乐郡主怎么知道的？

! Q% y/ m6 m* Y  @) f( A+ v    难道是有同僚为了讨好班家人，故意把他说的话传到了福乐郡主耳中？

2 [0 r2 |; Y4 C7 b2 L2 Q    “王大人不必害怕，”班婳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视而过，这些官员不自在地躲过班婳的视线，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你不是第一个说我坏话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人生在世，若是没有人评说反而寂寞，我不怪你们。”

; [. u. C* I) e; h3 J* V- A0 p    班婳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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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4 h( k0 Q; O9 o. r) |5 |1 X    王大人见其他几位同僚面色也不太自在，心中尴尬之情稍减，至少犯下这种错的人，不止他一个。

    这几个人当中，唯有新科状元不卑不亢地站在班婳面前，也没有躲开她的视线。他从不曾说过班婳的坏话，甚至在谢启临与人私奔后，还为了班婳与人争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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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是状元，亦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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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2 O5 V4 M* b3 K& J( i/ z    “恕我不能帮上各位大人的忙，诸位请回吧。”

    其他官员还想再说，新科状元行了一礼：“我等叨扰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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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R4 L! z; |$ ]. W% W, J    “上门拜访，拜帖不写，礼物不带，这也算是懂规矩的人？”等这些人离开以后，班恒冷哼一声，“别管他们，满口仁义道德，批判天下，结果这个关头，他们不敢去得罪陛下，偏偏让你去，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6 E: u) u5 ^3 s+ }# y    “既然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好气的？”班婳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满都是嘲讽，“当初他们说我闲话的时候，又何曾想过今日会在我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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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0 o& y' j. _$ w    “这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你知道是什么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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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t% C, k( P; W! v    “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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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班婳摇头，“说人坏话的时候，要挑场合，什么同僚朋友，不一定靠谱。那个姓王的，前脚说了坏话，当天下午就有人为了讨好我来告发他。所以在权势与利益面前，甘做小人的鼠辈很多，世上有忠义良友，但不是每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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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U' N! l- d/ M/ |+ t, Q- k2 j" O- f# d    “姐，你是想让我在朋友面前，不要什么话都说？”班恒眨了眨眼，“你放心吧，我就算想跟人说什么惊天大秘密，我也不知道说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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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个理。”

    又过了将近十日，京城仍旧炎热无比，宫里忽然传出一道圣旨，召成安侯进宫面圣，哪知道成安侯行至半路时，因为伤口开裂，加上天气炎热，晕倒在马车中。最后陛下只能让护卫把成安侯送回府，面圣之事亦不了了之。

    成安侯醒后，万分惶恐，连上了两道请罪奏折，不过陛下哪里舍得责罚成安侯，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让他安心养身体，又赏赐了不少益气养身的好东西，以示对其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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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4 S8 r4 @6 [% J, ]5 O/ y  O    重病的成安侯无法进宫，旁人却已经知道了他受陛下重视的程度，以往支持太子一脉的朝臣，都开始有意无意向他示好。二皇子与成安侯不对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太子向来十分欣赏成安侯，曾经还在公众场合说过“君子当如君珀”这种话，所以太子一脉的官员都想成安侯能够帮着太子求一求情，至少不能让二皇子坐上这个位置。

" L1 M1 w2 a) ]1 F# ~    就连原本与成安侯关系不太和睦的石崇海，最近都时不时说一些成安侯的好话，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 K- I" ~- U6 i  C$ _9 O    很多人都不想二皇子登基，尤其是当受灾郡县传来新消息，说是不小流民被驻军射杀以后，朝中关于二皇子的非议更是多于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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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来求班婳帮着说好话的官员，终究没有到大月宫门前死谏，他们只是写着一首首忧国忧民的诗词，来表达内心的愤怒与忧虑。唯一到大月宫前跪求陛下见一面的状元郎，在大月宫门前跪了整整四五个时辰，最后晕倒在烈日下，也没有见到云庆帝，反而惹怒了二皇子一派的官员，最后被撸去官职，赋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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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3 s; N" \2 W- Z    班婳听到这个消息后，挑眉：“总算是出了一个真正有血性的人，这个状元郎，他叫什么名儿？”

    “陈阳，字贺阳，薛州人士，”护卫答道，“外面的人都嘲笑他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才落得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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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举确实有些冲动，但是世间就是需要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才有人出来伸张正义，”班婳放下手里的檀木香扇，“让人备礼，以我的名义送到这位陈状元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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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k+ C7 H/ A, E    “郡主，这位陈状元没有府邸，现在住的还是租来的小院，”护卫道，“现在他没了官职，恐怕连小院儿也租用不起了。”

* d# h' [' A+ Y8 `  W7 x- u    “那再加三百两银子送过去。”对于班婳而言，别说三百两，即使三千两拿去送人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但是她心里很清楚，以这位陈状元的人品，银两若是超过几百两，只怕打死他也不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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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与二皇子两看生厌，他看不顺眼的人，我愿意出手帮一帮又怎么了？”班婳嗤笑，“他现在还只是宁王，可不是我们大业朝的王，他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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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S' _/ `  w5 R) i" z, w    她的爵位是云庆帝钦赐的，蒋洛现在就算脖子以上全是装饰品，也不敢动她。

    “是，属下这就去办。”

; h2 I3 Z2 j* @9 P    自从在大月宫外中暑以后，陈贺阳就大病了一场，在家中养了好些日子，也没有完全缓过来。几位同僚来看过他一两次，都说他太过冲动了，行大事应该谨慎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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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C' s9 x! A" K3 Q( j    后来这几位同僚渐渐便来得少了，他手中拮据，只好当了一些物件儿付了下半年的房租，日子过得委实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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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书童说福乐郡主护卫求见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十日前，他们去求见福乐郡主，可是被这位郡主好一顿取笑，这会儿派人来，难道又是来嘲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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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虽然犯疑，他却不敢犹豫，忙把人迎了进来。

    来者约莫二十七八的年龄，相貌普通但是气势威严，一看就像是练家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礼盒抬担子的小厮，皆穿着体面，忠厚老实的模样。

% z1 w3 C# E; a% q4 ^4 I    “郡主听闻陈状元壮举，十分敬佩陈状元人品，这些薄礼乃是郡主的一番心意，请陈状元万万不要推辞。”如今陈贺阳没了官职，但是功名还在，敬称“陈状元”已经是最尊重的叫法。

    陈贺阳没有想到自己迎来的不是嘲讽，而是一份郑重的厚礼。看着这堆礼物，有药材布匹肉类，皆是一些实用的东西。想来是那位尊贵的郡主考虑到自己的难处，才以这种理由来给他送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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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陈贺阳心中五味陈杂，起身对护卫行礼道：“郡主好意，学生心领了，只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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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5 |) L9 W" Y4 J3 e( R    “郡主说了，陈状元若是不稀罕这些东西，尽管扔掉便是，她送出去的东西，一向是不喜欢别人还回来的。”护卫起身给陈贺阳行了一礼，“请陈状元不要让在下为难。”

& Z( S: `6 [( M! [6 b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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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不等他开口，直接道：“告辞。”

5 l% ~, O  m8 D9 X/ {7 _9 N    “哎，等等！”可怜陈贺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尚在病中，手脚哪有护卫小厮的快，等他追到门口的时候，护卫小厮们早就骑着马离开了。

    “静亭公府真是显赫，连小厮都配了马。”书童扶着陈贺阳，眼中满是艳羡之情。

: `+ r  ^8 \6 w3 j* w6 B7 b, i    陈贺阳闻言苦笑，京城里的贵人多如牛毛，但如静亭公府显赫的人家确实不多。他一个没权没势的穷书生，现如今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别人都不敢太明着帮他，偏偏这位郡主却大张旗鼓派下人来帮他，真是让他有种世间竟出怪相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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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5 `% E1 u8 n    回到书房中，陈贺阳看着桌上自己心灰意冷之后写下的诗词，良久之后，把这张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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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丈夫行不悔，做不疑，当如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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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0 h7 h! n- O3 V    “公子，公子，”书童忽然抱着一个黑色的布袋进来，“小的发现了这个。”

, W' }4 C4 J+ r$ d% Z    陈贺阳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放着十余两散碎银子，几串铜钱，还有三张百两的银票。

    这一瞬间，陈贺阳觉着手中的黄白之物重逾千金。

9 w/ W4 n+ K6 X6 T) V" h0 j( E2 B    第二天，班婳收到了一张数额三百两的欠条。欠条上的纸写得十分好看，班婳看了一眼后，就把欠条交给了如意，“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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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2 c0 L! y* ?0 q1 D. y    这个陈贺阳是个有意思的人，没有迂腐的把东西送回来，也没有把她送的礼折算成价格算进这张欠条里，他这是承了她的情，又维护了他的原则。

    “算得上是个正直又不过于执拗的人，”班婳对陪坐的班恒道，“这样的人，勉强称得上一句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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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恒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跟容侯爷相处久了，对君子的标准就提高了。”

    班婳闻言笑了：“我是一个宽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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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还真没看出来。”班恒小声嘀咕。

    班婳笑而不语地看他，他默默地低头喝茶，不再多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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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七月，老天仿佛终于想起自己最近没有下雨这件事，京城的上空，终于迎来了第一朵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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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B1 U( p) P/ X    班婳从马背上下来，看着天上的乌云，这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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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容府大门口的下人见到班婳，立时热情地迎了上来：“小的见过郡主。”

5 G1 r( |$ ?" w1 Q' b    “不必多礼。”班婳刚跨进大门，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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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1 d1 s& U  u6 j, n    “下雨了，下雨了！”

) w. d! u" |* t7 L    容瑕府里的下人都十分懂规矩，但是当雨滴落下时，她仍旧听到了一些人喜极的尖叫声。可见这场雨有多少人盼望着，又盼望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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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走廊下，看着雨在眨眼间变成瓢泼大雨，似乎感受到一股从地底蒸发出来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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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请您小心，别让雨水溅湿了您的裙角。”两位婢女挡在班婳身前，不让雨水溅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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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b. Q; r) ^1 i% l+ w5 B    “无碍，”班婳见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两个小丫鬟，把她们往后拉了拉，“小心，你们不要把自己身上弄湿了。”

* k: c6 g0 a+ i8 r    “郡主……”两个丫鬟怔怔地看着班婳，眼中带着几分感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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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j% Q6 ~; `% C: t0 [8 g    雨幕之中，容瑕撑着一把伞徐徐而来，他走上台阶，看着与几个丫鬟有说有笑，还没看到他的班婳，柔声道，“婳婳。”

( U  r6 v* X7 x& I" P    “你怎么来了？”班婳回头，看着撑着伞的男人，“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能淋雨？”

    “听到婳婳来了，外面又下了雨，我如何还坐得住？”容瑕把伞举到班婳头顶，对她温柔一笑，“你已经两日没来了。”

: r) `+ w8 u% y- a. V- q) P+ b    “前两日太热，实在不想出门。”班婳与他并肩走在一起，顺着走廊到了九曲湖桥上，雨水打在伞上发出霹雳啪啪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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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P& E! q& G    “小心。”容瑕轻轻环着她的肩，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往这边走一些。”

    班婳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湖中盛开的荷花，“雨中的荷花，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 [8 h1 ^& g: ?6 e- P    闻言，容瑕放缓脚步，陪着班婳慢慢赏起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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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N) Z% P0 i    “据传很久以前，荷花池里有一个鲤鱼精，”容瑕看着在水中欢快游乐的鲤鱼，“她整日里修行，最后终于变成了人形。”

* Y5 B) K4 L# y) L6 |; O, A) L6 _    “最后爱上一位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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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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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D9 Z6 u" L: u7 ^9 X. U    “后来变成神仙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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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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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8 D/ x$ i* D8 D    “这故事你讲来唬我的？”班婳斜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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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笑出声道：“婳婳真聪明，竟是被你看出来了。”

$ }# Z4 P0 o  o$ V" a    “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班婳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看到容瑕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班婳忙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给楼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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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美人救了的感觉就是……

7 |. j, _6 N, R; z% e8 }( b    有点香，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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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轻轻地拍了拍容瑕的肩膀，伸手扶正雨伞，“没事吧？”

9 ?# ?! ]$ _) k; v8 n9 Z    “没事，”容瑕摇头笑道，“多谢婳婳，只是你的身上被雨水淋湿了。”

    班婳用手背摸了一下脸，庆幸道：“幸好今天出门我没有用妆，不然花了妆可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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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T! g5 {    “容貌不过是外物，只是淋了雨容易受风寒。”容瑕不敢再让班婳淋雨，牵住她的手，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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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主院后，容瑕就让吓人备热水，然后对班婳道：“我还有些事需要到书房处理，这个屋子我不曾用过，你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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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担心班婳尴尬，便匆匆离去了。

    不一会儿，热水浴桶送了上来，又有婢女送来干净的衣物，班婳带来的两个女护卫一个守在门外，一个守在屏风旁，倒是无人来打扰。

# S7 E5 j: v1 s# L8 ?! C" |7 A- ~    沐浴过后，班婳换上容瑕让人准备的衣裙，发现这身衣服意外的合身。瞧这布料与样式，都像是新做出来的。她懒洋洋地坐在贵妃榻上，把头发披散在身后，由婢女给她擦头发。

    “你们侯府上，来过女客？”她问一个婢女。

    “回郡主，因为府上没有女主人，所以侯爷从未待过女娇客，只有一些老妇人老太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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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2 J. p. D6 Z' n    “他这般模样，倒是招老太太们的喜欢，”班婳坐直身体，“让人通传你们侯爷一声，就说我这边已经换好衣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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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容瑕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样子也是沐浴过的。见他进来，班婳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指着身上的衣服道，“容侯爷，不知这衣服从何而来？”

; K8 X( _, ?* A  U3 B8 m    “前些日子让鄙府绣娘赶制出来的，”容瑕笑道，“我想着你来我这里的时候，若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或是溅了泥水在身上，没有替换的衣物反而是不美。所以便让鄙府绣娘做了你能上身的衣物，看来尺寸还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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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没有想到容瑕竟然如此细心，愣了一下才道：“原来如此。”

    班婳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就像是最美的黑色绸缎，柔顺光滑，容瑕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又飞快的移开自己的眼睛，“我让人熬了姜汤，你喝一点。”

, `8 t9 w* Q# a! F& L- P2 u    “不喝，”班婳皱眉，“太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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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r# R+ @! G    “我让他们在汤里放了糖，不辣的。”容瑕知道班婳嘴巴挑剔，当下便笑了，“我陪你一起喝。”

3 m& b4 g& o! z1 T! g    班婳扭头往门口一瞧，已经有丫鬟端着姜汤来了，她叹口气：“大热天的，还驱什么寒啊。”

    容瑕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看着她，一双桃花般的眼睛含情脉脉，让班婳实在无法抵抗，只能乖乖地把姜汤喝了下起。

# q6 a" \2 |* i- B5 u3 }/ ~    俗语有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这好色的毛病，大约是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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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l& o0 n! S+ u1 l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可是外面的雨势一点都不见小，仿佛是老天爷把前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雨一块儿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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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1 P$ }) n' A. Q( [& L3 x    “今夜就别回去了吧，我让人到静亭公府告个罪，”容瑕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时不时还有雷声响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半分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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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礼而言，班婳留在容家并不合适，但他们两人本是即将成婚的人，只要两家人不太在意，规规矩矩地留宿一夜，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与那些养美人儿在府中取乐的贵女、公子相比，班婳与容瑕就是如莲花一般的小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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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最终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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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T# Q$ H: A    用完膳的时候，容瑕忽然道：“听闻你前几日给陈贺阳送过礼？”

: L1 h2 B" i6 E# x    陈贺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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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 \, w( k* Q" W/ H6 ]6 B    班婳愣了一下，才想起此人就是那个倒霉的陈状元。于是点头道，“嗯，我让人带了些东西送给他。这个人虽然比不上你，不过比那些迂腐的酸儒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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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笑了笑，没有再提这事。

    那个陈贺阳他见过，长得虽然勉强称得上出色，但是以婳婳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这种姿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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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0 Y( u4 P2 v    夜里班婳睡得有些不踏实，可能是雷声雨声太大的关系，虽然今晚格外凉爽，但她在半夜时分醒过来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听到隔壁容瑕住的院子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她从床上坐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郡主？”两个睡在外间的女护卫听到内室传来动静，忙从榻上坐起身，见郡主披头散发的从内室走出来，都吓了一跳，“郡主，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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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9 X' z+ Y( q3 R    “我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动静，你们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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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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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c; @8 n8 P$ l, y3 q% Y    今夜风大雨大雷声响，想要听到隔壁院子的动静是件难事。

    班婳皱了皱眉，“你们随我去看看。”

    “是。”两位女护卫不会问班婳为什么要去，只是恭恭敬敬地跟着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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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没有听错，容瑕住的院子确实出了事。十余个黑衣杀手不知怎的闯进内院，杀掉了两个守在外面的小厮，与几个躲在暗处的护卫拼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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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往日，早就有护卫过来了，只是今夜天气凉爽，被热了多日的下人们难得睡了个好觉，加上风雨声大，这边院子里的动静很难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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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手里提着剑，全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了。他左臂受了伤，唯有靠着右手，死死的拦住冲上来的刺客。

  o- K4 e! b# ^. I2 ?' I    “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刺客，我们愿意付三倍的价格买你们收手！”

- s: C9 T0 [; g2 F9 r' C: H    杜九刺伤一名扑上来的刺客，喘着粗气道，“各位兄弟做这个行当，无非是为了银子……”

: R# {+ f$ c9 d    然而这些此刻显然十分有职业道德，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些刺客就又冲了上来。

    “侯爷，退后。”杜九面色铁青，今晚上恐怕将是一场恶战，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中间有人能够突破重围，叫来帮手。但是这些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门口被他们拦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 q. J* m2 e2 |# a: f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血水，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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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瑕被这些护卫守在后面，不过他却没有闲着，反而搭弓拉箭，射杀了两名杀手。他的剑术只是花架子，大业的名士大多会一些剑术，但都是风雅的剑术，他们的剑术不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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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3 }& |3 T: l. v    这些刺客有备而来，手段残忍，下手利落，显然是专业杀手。

    他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护卫全都受了伤，面上毫无表情。这个时候，格外想他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宁王蒋洛。

* \$ g: g/ Y4 d4 p5 M& v    也只有他才会用如此胆大包天，却也见不得人的手段。宁王从未想过，若是他真能登上帝位，哪个朝臣敢效忠一个派人刺杀朝臣的皇帝？身为帝王，想要收拾朝臣的手段多得是，蒋洛选用了最下乘的手段。

    这样的人，就算有幸成为皇帝，也坐不稳江山。

    他算无遗策，竟是错算了蒋洛的脑子，这个人比他预想中还要冲动与愚蠢。他容瑕或许会有千般下场，但是却不能死在一个蠢货的手里。

% e0 x/ d7 S% y6 O. [    箭羽搭在了弦上，容瑕眼睛微眯，箭羽飞了出去，穿透一名刺客的胸膛，刺客倒地身亡。

    “侯爷，您先进屋里去，这里交由属下们。”杜九转身看向容瑕，“刺客心狠手辣，属下担心您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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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k) u7 [" ~) \! Z% `    按照现在这个情形，他真担心自己与其他几个护卫拦不住。

6 s8 g9 [' p7 u' N% T: ?    “不用。”容瑕再次取了一支箭，搭在弓上道，“你们能为我送命，我却不能贪生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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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眼眶泛红，这便是他们为什么愿意死心塌地的跟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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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赤诚，唯有热血回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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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婳走到院门外，见容瑕院子的门紧紧关着，但是里面去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她眼神一黯，气沉丹田，“有刺客，抓刺客！”

( r7 I9 p1 M3 o8 Q+ s' y9 E    女人的声音，在她们需要的时候，可以穿破云霄。

    班婳这一身尖叫，足以让整个成安侯府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同样也惊到了院子里的刺客。班婳声音刚落，一个刺客便举剑冲了出来。

+ G+ B5 V# m( W    利落转身，班婳反手拔出女护卫手中的剑，一剑刺过去，冲过来的刺客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睁着眼睛倒了下去。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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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会用反手剑的女人……

, B* F6 J) s# Y* }* u    他整个世界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身为杀手，大多不得善终，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4 Y5 h6 ]2 }2 D  B4 E8 |- }$ j    班婳不太敢看地上躺着的人，她撩起裙角，一脚踹开半掩的院门，提剑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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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0 {5 O4 J6 r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救美人，美人在怀是什么感觉？

    婳婳：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