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打火机与公主裙》作者：Twentine

第三十一章

* B7 d' b) C5 C7 N) [; I- N* m8 m　　从更衣室出来，服务员递给朱韵一条长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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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0 t1 d& O& C  _& ~　　温泉区分两部分，室内和室外，朱韵在室内区看了一圈，没有李峋的身影。她往室外走，越走越冷，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 ~0 o# R1 T  b　　朱韵小心推开玻璃门，一股寒风吹得她皮肤一紧，她把毛巾搂得更严实了。但手巾只包得住上半身，她一双雪白的长腿裸/露在外，微微战栗。

　　她低头看路，地上铺着鹅卵石，沾了雪，有些打滑。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每座温泉汤池里有灯光，照得水汽也变成了幽深的浅绿色，碧波摇晃，不时露出未经修剪的黑色枝桠，水珠落池的声音柔和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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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顺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接连几个池子都没有人。她越走越冷，牙齿打颤，两旁的温泉显得格外有吸引力，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往里钻的时候，终于看到李峋的影子。

2 H+ [- V. c% M3 m3 D! d　　他十分安静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抱着手臂，闭着眼，靠坐在温泉池里，挂着水珠的肩膀之上露在外面，身体上流淌着池底晃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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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2 r  x8 a  V. n* ]7 e1 W　　水汽让她看不清他的脸，她猜想他或许是睡着了，但其实没有，他总是不经意移动身体，好像找不到能彻底放松的姿势。

　　朱韵走过去，李峋很快察觉，他睁开眼，朱韵蹲在旁边。

　　李峋侧着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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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角度，这个神情，不可避免地又让她想起了从前。

　　她第一次主动找他的夜晚，他坐在学校的操场上，她战战兢兢地叫他，他抬眼看她。那时跟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笔记本的灯变成了温泉池的灯，而他们也都不再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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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故人的专利么，随便一句话，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找出无限意义。

　　她记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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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f. r4 R5 o0 u1 n$ d" A　　他们无言对视，朱韵小声问：“不舒服吗？”

' a1 t# b/ d& v9 |+ t　　李峋从她来后就不再动了，摇头说：“没。”

　　朱韵蹲在那不说话，过了一会，李峋问：“你蹲那不冷？”

　　朱韵反应过来。

　　“……冷。”

& b, @; U, o& H. [# U2 i$ h# L　　李峋扬扬下巴，“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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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屁股坐在池边，被凉得一缩。她将小腿落到温泉中，跟外面的气温做对比，池水顿时显得滚烫，她又将腿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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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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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 I, S3 e: N! \3 A　　李峋修长的手指从水中捞起，指向一个方向。朱韵看过去，是池边一个小小电子牌，上面显示水温，四十一度。

　　“不算热。”李峋说，“慢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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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N9 K$ Z' k- f4 _4 i0 j7 Y　　朱韵重新将腿放入水中。奇怪的是听完他的话，她真的觉得水没有刚刚那么热了。

　　酒精是不是有麻痹的作用，或者可以催眠？

　　朱韵将毛巾留在岸上，随着她慢慢入水，她泳装的纺纱裙摆慢慢飘起来，伴着水流轻轻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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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冷么？”李峋问。他的声源在距离她二十公分的位置，未损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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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摇头，“不。”

, e* V/ L5 @* H* S- H7 N0 G　　暖和了，不冷了，世界和平了。

+ V( W' p4 P& ?3 K+ y+ d　　“你喝了酒，尽量少泡温泉。”他又说。

　　朱韵的目光落在自己飘起的裙摆上，她脑子还有点木，也没听清李峋都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酒”字。

; W, C6 z3 l7 i* r　　“你怎么不喝酒……”她问。

- a( D7 X* Y" G9 ]6 x' L8 m) N7 r　　李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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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转头看他，又问：“你怎么不喝酒？”

　　李峋忽然笑了。他也侧过头，与朱韵四目相对，池下的手勾起她的裙边轻轻一沉，裙摆下翻，像水中吹散的烟，烟下便是光洁饱满的大腿。

　　他声音平淡，半开玩笑地说：“我要是喝酒，你还走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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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周围太热了，朱韵觉得脸颊滚烫，不知道是温泉的原因，还是其他。

& Z0 h1 y7 K5 q& {　　朱韵听清了他刚刚的话，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冲动，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走不了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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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1 d9 G/ C　　他调侃的神色渐渐淡下。

8 n  w4 N0 @/ G* e　　“你喝酒是为了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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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 ?1 ]1 Q* b- z! C9 |0 |　　朱韵脸上更烫，李峋靠回池边：“有些话不能酒后说，你酒品真是跟以前一样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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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T4 N8 e  e6 `　　朱韵哑口无言，她潜意识觉得自己被他埋怨批评了，理由她全认。她忽然感觉到他们正处在一股极端矛盾的情绪里，就像这环境，身体在温热的泉水里浸泡，脸颊和头脑却吹着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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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久久没有听到朱韵动静，他转眼，看到她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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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眉。

　　“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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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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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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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E7 {$ R0 G1 g! b　　本来朱韵是没掉眼泪的，可李峋语气不好，两句话硬生生给她眼泪逼出来了。李峋见她这样，语气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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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别哭！”

! B1 {" W- a9 n( ~' g/ ^　　“你喊什么？”朱韵被他刺激得也抬高了音量。

　　李峋身体往另一侧偏，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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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俩现在谁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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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脑子一冲干脆上手，她推他肩膀，李峋毫不示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他大手一用力，朱韵肩膀顿时一缩。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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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瞬间松手。

　　朱韵低着头，捂着自己的手腕，久久不语。

　　李峋凝眉，他记得自己刚刚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朱韵半天不抬头，他伸手想拉过她手腕看看，就在这时，朱韵忽然浅浅地说了句：“咱俩是不是没戏了。”

8 @5 s. @3 K0 V( L: F  A/ o+ \　　李峋手停住。

　　朱韵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温泉蒸出的水汽，只能集中全部注意，才能听到一丝一毫。

　　“你所有心思都在公司上，以前田修竹帮公司画幅画你都生气，现在为了项目你主动找上门用他。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过的话么，你从来不提，我也不敢提……那段是不是就被我俩默认无视了。”

　　沉默蔓延开来。

3 i  j  C9 c0 g7 s5 z% F" i　　不知过了多久，李峋没什么情绪地说：“你现在不是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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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我喝酒了。”

( Y( {$ {9 d" |. Z/ Z　　李峋短促地笑起来，笑到最后有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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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酒壮怂人胆。”

　　朱韵又恢复静音模式，乌黑的发丝垂在池水里随波摇曳。

　　李峋胳膊沿着池边搭着，余光里的女人浑身湿润，每一寸皮肤都是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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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渐渐如同夜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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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裙摆的每一道弯褶都内敛地表达了她的诉求，她对他全无防备，只要他想，就可以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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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所有恩恩怨怨都悬而未决，他不能这个阶段打乱节奏。

% @( W8 Y' f1 d; U5 W　　而且他也无法判断她的决定是深思熟虑还是一时冲动，他不能在这样的状态下去抱一个醉酒的女人，尤其那还是朱韵。

　　李峋淡淡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太实诚是要吃亏的。”

　　朱韵看向他，李峋冷笑道：“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约束力，你要放不下就当是我背叛了好了，年纪轻轻的誓言有什么可当真的。”他渐渐靠近她，玩笑似地说，“就算真下地狱也无所谓，我经验丰富，毕竟从小到大已经观光过很多次了。”

; j0 ~/ Z) A/ ^1 ]+ i9 j　　他近在咫尺，在分析他的话之前，朱韵先察觉到他眼角浅浅的纹路，还有鬓角边的被风吹干的发丝里，竟然有几根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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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水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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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u' n. ~7 r) B% g3 p　　不待她细看，李峋已经起身，他拾起岸边的手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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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_) |& q; @1 @2 q' g　　“你喝酒别泡太长时间温泉，淹死没人管。”

　　说完就走了。

　　朱韵看着那双长腿消失在夜色中。

　　她把自己埋进温泉里好一会，猛地钻出，浑身冒着热气，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

3 v* Z& h+ k/ h* B6 }# N* v$ c+ b2 v　　温泉水从身上一滴一滴落下，寒风缩紧了她的肌肤，她久久看着水中光影晃动，低声自语：“……东拉西扯，没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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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收拾妥当回屋的时候李峋已经开始写代码了。

0 \0 a9 a7 Y5 r# K　　朱韵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

& ~! y1 a* X# c: {4 W5 F　　他拼成这样让这几天一直放松疯玩的朱韵脸上有点挂不住。放下儿女情长不说，同是公司的项目组长，他给她压力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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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3 }( W" Z6 ~4 }4 f9 J. J　　“你要不要歇一歇？”她问。

　　李峋：“睡你的觉。”

　　朱韵钻进被窝，她把一排红灯笼关了，问李峋：“要不要给你留个灯？”

* I- A( K9 @. L  r; H　　“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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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有点想让他早点睡，找理由说：“可留灯我睡不着觉。”

　　李峋：“睡不着把脸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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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j7 W& `, l  q* D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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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1 W( U" K. N　　鬼管你。

　　朱韵埋头睡觉。可惜说起来容易睡起来难，她翻来覆去半天越来越精神，偷偷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贼兮兮地瞄着李峋。

　　他后背开阔，因为屋里开着空调，他只穿了一件单衣，背后的肩胛骨因为手臂的动作轻轻起伏。

　　男人的骨骼跟女人截然不同。

. u) x# N3 N" ?+ E7 _% T# \　　朱韵翻身，看到李峋床上的包，那是她临走前捡起来的。包的口还开着，里面的塑封照片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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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鬼使神差伸出手，想要把照片拿回来。

3 i, n' Z! A% g6 D　　“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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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2 i2 {: F; [% T% c/ l/ h3 Q　　朱韵一惊，以为李峋后背长眼睛了，结果一转眼，跟他在桌旁的镜子里对个正着。

　　朱韵淡定地躺回去。

3 }. B8 G8 B7 m0 i- j　　明明是她的东西，怎么反倒她像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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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y: i3 D. h. T" X+ l$ a. H　　李峋的视线也回到屏幕上。

2 i) q$ B- S4 J$ j; {% C( q　　又过了一会，朱韵依旧毫无睡意，她盯着天花板，问道：“你过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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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1 M; R. K* y6 R  J2 z　　李峋：“睡你的觉。”

% u' E  `- C8 C0 i9 G- g3 @　　朱韵：“付一卓过年回家吗？”

　　李峋敷衍道：“可能吧。”

8 o9 n" N" J5 L　　朱韵：“他要是回家你去哪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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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专心致志写代码，连敷衍都懒得给。

( H: s; M$ s3 K# c% a0 H　　他不回答，朱韵翻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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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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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换成她没动静了，李峋敲键盘的手慢慢停下，过了好久，低声说：“他应该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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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Z3 [8 n' p* x　　朱韵又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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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他那？”

& W+ a* Z5 n! @  Y# e"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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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3 Z, f* d; Q0 z7 _4 V8 g　　“好吧，你帮我祝他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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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那我睡了。”

1 Q" J; I- C2 R/ @; _1 ]! V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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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Y, O# f9 @1 u) Q4 X　　“你——”

　　李峋狠狠扣电脑，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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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B  q: U' r% F& ~3 F　　朱韵：“睡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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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死盯着她，朱韵拿脚趾头也想得到现在他的脸色，她用被子紧紧蒙住头，再不敢动了。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朱韵头疼眼花，记忆混乱。李峋已经不在了，旁边的床被子已经叠好，枕头放在上面，朱韵稍稍惊讶，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李峋从来不会收拾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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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牢养成得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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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不知所踪，朱韵给赵腾打电话，赵腾迷迷糊糊间接通，没说几句就挂断了。他透露出昨晚麻将打了通宵，他们凌晨五点才睡觉，要全员清醒至少也得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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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h. p4 y2 |6 \$ S　　朱韵洗漱完毕去餐厅吃早餐，路上给李峋发短信。

4 V% U  L5 ?5 Y; u　　“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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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分钟李峋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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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7 ~3 k% j' B9 R# f9 K7 w　　“出去买烟了。”

　　朱韵：“你吃早饭了没？”

9 b( L$ A' y" d) R; {6 o$ B　　李峋：“没。”

9 o5 s$ y# x' x　　朱韵走到自助餐区，她想李峋应该也没兴趣来这边吃早餐，便问服务员说：“我带几块面包走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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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5 o& y; z8 J　　服务员态度和善。“当然可以。”

　　朱韵自己也不在这吃了，拿了几块面包，还有香肠和果酱，装起来带走。

　　她问李峋的位置，他正在昨天的室外温泉区，朱韵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着远处山峦抽烟。

　　朱韵将装面包的袋子吊在他眼前。

　　“香肠和果酱的，你吃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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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x9 h) Z  ~2 ^+ }: {　　李峋看着面前袋子，半天开口：“我要咸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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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袋子糊他脸，李峋扯着嘴角懒散笑，拿过夹香肠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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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坐在旁边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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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面前就有一座温泉池，是以温度不至于太冷，早晨的空气清新，朱韵眺望烟雾缭绕的远方，想起苏轼《行香子》里的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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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Y2 w7 c* k# x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董斯扬选的这个地方还挺有情调的。”朱韵嚼着面包说。

3 R* }" j8 c9 g2 O- L5 D　　李峋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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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说：“明天就是除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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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0 u( w( H# q4 E　　他又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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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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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你也是。”

; H& `% q' z; t% w8 M0 i' @　　朱韵想了想，又说：“明年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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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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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r" w) p: |$ b9 ^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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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1 c$ [7 R5 l; Y1 E6 f　　下午两点，董斯扬最后一个醒了。赵腾过来下通知，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回去的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赵腾凑到李峋身边，小声问怎么样，被李峋一掌推了回去。

　　他们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偏傍晚了，朱韵着急赶车，直接走了。临走时张放跑过来拉住她，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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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年一定要来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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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P- U: T. K& v4 ?, |( I8 N- ]( v　　朱韵甚是奇怪，“我不来上班还能去哪？”

% J( ^3 d' c9 e+ n　　后来赵腾告诉她，张放一直担心朱韵会跳槽离开飞扬，年会打麻将的时候一直在说这件事。朱韵打趣道：“你们就不担心李峋走吗，他实力比我强啊。”

5 R9 H7 n- [. _* [; y$ `　　赵腾摇头说：“李峋很厉害，但他那人太独了，有距离感。大家更喜欢你，更担心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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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听完心情复杂，不知该喜该忧。

% \0 w0 _3 L/ x" n- }3 R　　今年过年，朱韵家里格外热闹，母亲心情好得离奇，大包大揽操办了整个家族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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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上几个叔叔婶婶旁敲侧击朱韵的个人情况，母亲语气埋怨道：“别问她，她懂什么，拖拖拉拉。”

8 H% x: R9 g. u+ r- ]( O　　叔叔说：“现在也该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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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是啊，都多大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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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又问朱韵现在在哪高就，母亲说：“她自己单干呢。事情得一样一样解决，都是大事，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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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7 Z  Z6 H4 h  x　　朱韵在旁吃饭，闷声不吭。

　　母亲的习惯是家里是不往台面上摆，等所有的聚会都结束后，她找到朱韵，问她：“你怎么没把田画家叫来？”

　　朱韵心说你办这么多聚会难道专门为了等田修竹上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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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n1 X$ E3 A, |　　母亲问：“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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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支支吾吾，“没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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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3 [5 c- S# f( @6 b) K" c, m　　“没怎么样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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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好像忽然之间对手里的杯子产生无限兴趣，全神贯注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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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沉声：“你明年也二十八了，不小了，难道想拖到三十岁吗？”

　　朱韵抬眼，故作震惊道：“天，我都二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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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I. \6 h7 ^- a　　母亲一拍桌子，朱韵头又垂下去了。

  F! [  S" D0 q! @1 [; n: y　　整场谈话朱韵都在顾左右而言他，不支持也不反对，给的答案永远模棱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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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阶段她别无他法，只能这样与母亲虚与委蛇。只要母亲的注意力还放在她的婚姻大事上，就不会过多关注她的工作。因为在母亲看来，婚姻肯定要比工作更重要一些。

　　母亲至今不知道她在飞扬公司上班，更不知道李峋也在那。这是颗隐形的炸弹，朱韵知道早晚要爆，但能拖多久是多久。她需要维持这个基本现状，最起码要瞒住起步阶段。

! M; V: l, q' b. ^; |. @　　人的精力有限，现在光应对公司的项目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她根本不可能再去跟父母对抗。

6 S$ [0 ?: Z' `, n- s. Q　　朱韵怀抱阿Q精神过大年，想好好轻松几天再回去奋战，结果大年初四公司传来一个消息——《无敌武将》的后台被人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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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J( T# d6 s" W5 h2 W　　消息是张放告诉朱韵的，他在电话里哭天抹泪，“我们这个项目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

8 _  g# m2 Z) t- R$ m# w　　朱韵凝眉道：“你先别慌，把事情说清楚。”

7 \# U& F6 X1 G) a/ l　　张放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朱韵问不出所以然来。她又联系李峋，李峋也没有多说，只是让她好好过年便挂断了，之后不管朱韵再怎么打电话他都不接了。

! x% l* h" }3 ?* T+ O　　董斯扬的电话常年不通，朱韵没办法，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付一卓，却意外得到他今年被亲爹拉到美帝过年的消息。

" \- A( H( |% w2 G( t& x0 X　　朱韵疑惑道：“你不在国内？”

2 o& z! F: B7 m' H( Z0 {. B) t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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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甚至暂时忘了《无敌武将》的事，问他：“那李峋今年跟谁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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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一卓奇怪道：“任迪啊，怎么了，我年前要他跟我一起来美国，他没同意，我问他去哪他说去任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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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任迪新年有六场演出，全国各地跑，他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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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一卓哑然。

　　“弟妹……”

$ t) U/ y$ W! k0 r! O2 s　　“行了，”朱韵知道付一卓想说什么，直接道，“我大概能猜出他去哪了，你过你的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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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放下电话直接打包行李，母亲见了问：“你要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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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我提前回去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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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回去？为什么？”

　　朱韵含糊地说：“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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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i$ J( c% E4 [　　她不详细解释，母亲那边端着茶杯思忖片刻，认定朱韵提前回去是想趁着假期找田修竹待几天，默认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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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着，我买了点东西给田画家，你帮我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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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拿给朱韵，朱韵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母亲批评道：“一点礼数都没有！等着你准备黄花菜都凉了。”

　　朱韵拎着大包小裹默默离去。

; N8 e. k/ d, T2 q$ J( a　　朱韵着急往回赶，可惜当天车票都已经没了，她干脆自己驾车走高速。冬夜车况不好，朱韵开了五个多小时才到，已经是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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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的创业园区空空荡荡，朱韵开车开得肩膀僵硬，她下车，仰头看，整栋楼里只有十二层的一家公司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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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8 X' q  p4 o3 l; S; E" @　　朱韵原地站了一会，口中呼出阵阵白气。

- i# [2 w4 D& I; y& I+ A　　她望着那扇窗，拿出电话打给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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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还是没人接。

　　朱韵轻呿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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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X: B5 i8 ]! M9 h1 L　　她把车停好，拎着东西准备上楼。这时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创业园的大门锁上了。鉴于IT公司常年加班的习惯，平时工作日里创业园都是不锁门的，但现在是假期，九点半就门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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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绕了几圈，没有发现能钻的地方，最后回到正门。创业园的大门不是现在普遍的电子伸缩门，而且传统的那种大铁门，大概三米高。

　　经过五小时的车程，朱韵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铁娘子”的幻觉，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将拎着的大包小裹隔空甩过去，搓搓手，开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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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F4 o0 F. k6 T# r# T- j2 \: m　　朱韵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到铁门最上面，然后发现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往上爬的时候看不出什么，要往下走时，高度的恐怖就展现出来了。

　　而且对面并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只有中间看似有个把手。朱韵蠕虫一样顺着门顶往中间拱，等到了地方发现把手离自己太远了，她连试了几次根本碰不到。

4 I) j% C0 q6 m8 c# d, g　　她在心里自我活动。

0 p' d- G  u4 x　　如果把李峋的腿安在她身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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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马上又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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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o6 F1 f, a6 v- }2 U0 g& t, G. j　　不行，有腿毛。

　　在几番诡异的心理活动下，朱韵悲催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进退两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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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办法，两腿夹住门，再次掏出手机给李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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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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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短信。

　　没人回。

9 n+ h' F: V. C0 r) _6 U% ?3 k　　发邮件。
( Z1 n; m0 Y7 a* P' @
- h  h, V1 O; G0 z4 R　　还是没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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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无计可施，脸面也不要了，仰脖冲楼上大吼：“李峋——！”

" m, a8 K: e# D5 a5 N　　声音回荡。

% E- ?3 }" [2 k0 K　　“李峋！在不在！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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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了半分钟，没人理。朱韵彻底放弃，准备打电话报警。

& E: D1 D* B" v: `　　她拨出“11”还差一个“0”的时候，创业楼里终于有动静了。楼道亮起微弱的光，然后一个人影从楼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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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旱逢甘露，朱韵见到亲人般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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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

) {: G8 N+ d# N1 ]5 p　　李峋从楼里出来，衣着单薄，他双手插兜来到铁门下，仰望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李峋平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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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A& c" |/ V　　“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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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功夫搞冷幽默。“不是！快救救我！”朱韵也知道自己的造型实在称不上雅观，但她不在乎了，她已经挂了快半小时了。“快救我！我要冻僵了！”

　　李峋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高高举起。

　　“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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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y) C+ n9 [& y: J5 ^; d　　“啊？”

, h% _" ~5 }  a) h" L　　“跳下来。”

　　朱韵看着这个落差，“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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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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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O0 w. x4 `% Y- f- c　　朱韵：“你这要是接不住会死人的。”

　　李峋嘲讽道：“死也是砸死，不是摔死。”

　　朱韵虽然身体僵硬，但头脑还清晰，愤怒回应道：“我没那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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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下不下，不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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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_  F4 e- S3 C) \6 ]3 D　　朱韵：“下下下！”

　　李峋勾手指，朱韵一咬牙一闭眼直接往下跳，被他稳稳接住。朱韵甩甩僵了的胳膊，礼貌道：“谢谢。”

( d* o% f4 E9 H　　李峋收回手，垂眸看她。

　　朱韵迎上他的目光，“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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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u5 Z# G/ u! R- U; c( ]) r　　李峋淡淡道：“你大半夜给自己挂门上，问我干嘛？”

) I& @9 |2 @0 G: b　　“……”朱韵抿抿嘴唇，“我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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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不做声，朱韵心里藏着两个问题，抉择了一下还是问了偏保守的那个。

　　“项目的事解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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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默默看她一会，弯腰拎起她扔地上的袋子，回身往楼里走。

$ l( X3 U* U6 U. l　　“上来再说吧。”

第三十三章

　　朱韵跟在李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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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r3 N/ U8 T4 K! W' e　　其实她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但当她进了公司，看到沙发上铺着的铺盖的时候，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只有李峋的电脑开着。朱韵过去看，屏幕上分布着许多窗口，她读过去，是at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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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攻读计算机系这么多年，走得一直是根正苗红的康庄大道，对于黑客技术，她虽不是完全一窍不通，但也仅限于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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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at是在内核中访问网络及相关信息的程序，能提供TCP和UDP监听，进程内存管理的相关报告。

　　朱韵回头，问正在接水的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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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2 ?7 [8 J4 `/ g8 L　　“你想追踪攻击者？”

　　李峋没有回答，他端着水杯回来，路过张放的办公桌时，从桌里掏出一盒可可粉。张放跟朱韵口味很像，特别喜欢吃甜的，可他又觉得男人爱吃甜十分娘炮，便把各种甜点零食都藏在桌子最深处。

　　李峋撕开一包可可粉，倒进热水杯里，端到朱韵面前。

% R1 |2 |$ W2 g　　朱韵说：“你怎么都不搅拌一下。”

　　李峋面无表情看着她，朱韵端庄地接过杯子。

　　温热的可可下肚，驱散了体内寒气，朱韵顿时感到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她捧着杯子坐到李峋身边，跟他一起看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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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能追踪到吗？”

　　“不能。”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边点边说，“这只能显示当前连接，对方不攻击就发现不了。”

; P. f8 {* F# q  [# N$ C　　朱韵搜索脑中浅薄的黑客知识，建议说：“做一个日程安排呢，让系统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发指令，万一对方恰好撞上了……”

- o8 s" z( b$ [/ K, [  m　　李峋叼着烟，靠在椅子里，缓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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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4 Y2 b' w6 F2 F　　“他不是那种新手。”

* n% n5 g% Y0 {$ j5 J! d& X% l　　“‘他’？”朱韵敏感抓住关键词，“是你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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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李峋瞥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你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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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A0 P- J' R" U　　“……”

; k- q' g- E  b4 K- g) t　　朱韵看着他的眼神，瞬间想起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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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F* l: m% T" ?3 z　　“是不是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瘦瘦小小的男人。”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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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放下杯子，问道：“之前我都忘问你了，他到底是干什么的，那次见完之后就再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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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_* ]0 B+ G3 u　　李峋冲着电脑微微扬下巴，“这不是出现了。”

　　朱韵无言，李峋把烟取下，弹弹灰，说：“在牢里认识的，至于干什么的。”他指了指屏幕，“就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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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e/ O- Q* n2 ^) s' H　　“黑客？”

5 b4 U4 m$ e/ a0 h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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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个进去的？”

/ E4 K# N" y4 @" {　　“算是吧，他入侵了一家上市的网络公司，套了不少钱，判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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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低声道：“我就说看他不老实。”

　　李峋眼神冷漠，“那你看我老实么？”

　　朱韵盯着他，刚开始时李峋还跟她对视，后来可能因为朱韵视线太过寸步不让，他慢慢偏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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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s# Y: [　　朱韵：“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李峋不说话，朱韵道：“我是就事论事，不是影射你，你对他的看法我能理解，但你们本来就不一样。”

- T: \4 Y4 `% s" g' M' ^　　“都蹲一间房，有什么不一样，”李峋睨了朱韵一眼，“况且他实力很强，比你高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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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p# M/ X* z4 F4 g) U. \; j　　朱韵心道自己怎么说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要还能中这种浅显的激将法就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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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啊。”朱韵面不改色地说，“实力强最好了，你拉他入伙吧，到时候你们俩加上董斯扬，我们公司直接更名‘改造者联盟’。”

　　李峋干脆偏过头不看她。

　　朱韵问：“他给数据库造成的损失大吗？”

　　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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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又说：“如果抓不到就先放一下，先把后台漏洞补上。”

3 Z1 D8 a2 {/ v/ [, L2 q  a　　他还是不说话，甚至看都不看她，叼着烟，整个人一个大写的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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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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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有点不对劲，朱韵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隐约也能猜到一点他这种态度的原因，那人虽然行为不端正，但在那段漫长的牢狱生活里，他可能是李峋唯一的朋友。而且同是蹲监狱的技术型人才，她对他的抵触很容易让李峋觉得不舒服。

5 `* O8 O8 I7 D　　可朱韵就是小心眼，她就是不想承认李峋跟监狱里那些真正作奸犯科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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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计算机行业，从一开始被母亲强制塞进这个领域，到后来她真正爱上它，李峋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他激起了她对编程的兴趣，也是他让她坚信科技应该用来造福社会，所以她格外看不起那些用技术作恶的人，也看不起那些在鸡鸣狗盗之后还洋洋得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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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进去是有原因的。”在朱韵凝神思考的时候，李峋对她说，“他性格孤僻，小时候被欺负得厉害，后来有人看到他电脑技术好，主动跟他做朋友。结果人家说什么是什么，被人骗去盗号，蹲了半年看守所，出去后他那朋友又找他，他又信人家了。”

! \( S' Q" M( r　　“然后又被抓了？”朱韵几乎要呵呵出来，“技术真是不错啊。”

　　李峋听出她的嘲讽，说道：“他一共被抓了两次，第一次是他那朋友太贪，留下一堆马脚。第二次是他那朋友吃两边，让侯宁窃取了公司重要资料，卖了一大笔钱，后来他朋友听说那家老板准备悬赏抓黑客，就自告奋勇去捉贼，把侯宁卖了，又卷了一笔跑国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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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听完，小声说：“你不能这么为他辩解，他已经进去过一次，出来还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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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6 |3 v6 G, Q! E  [, C7 w, i　　李峋：“他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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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4 \" G7 V0 s! M0 d, a' P　　朱韵忍不住跟他争辩，“这不是‘运气’不好，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T9 T5 R9 R' I　　李峋看向她，平静道：“我说他运气不好，是指他身边没有一个能拉他一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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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一愣，她感觉到此时李峋的目光里有很多想要表达的东西，但她来不及细看，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朱韵脸颊稍热，两人干坐了一会，她找话题说：“那个……他为什么要黑我们的数据？”

1 j4 G8 I' Z) N4 A　　李峋：“之前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去国外，我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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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先在心里感叹一句幸好，又问道：“所以他现在在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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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摇头，“应该还在国内。”

　　“你怎么知道，不是没查到他的IP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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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我发短信了。”

　　“……”

　　李峋说：“他是被方志靖雇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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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y: L/ v" K% `6 b$ V　　朱韵脸色一沉，“什么？”

6 z( A& g' x+ ~, n/ U- ~5 u2 r' h　　李峋说：“不过应该不是直线联系。吉力的游戏年后马上要上线，现在在做最后的宣传，方志靖把项目交给手下一个叫王科的人负责，这是他的宣发团队想出的主意，大概是想再把我们的游戏彻底做烂，再把用户都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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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0 I& m) |& T　　朱韵先是愤慨了一阵，又问李峋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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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3 P2 w& o" s2 Q　　“侯宁自己说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峋哼笑，又抽出一支烟放到嘴里，含糊地说：“他知道我跟这家公司有仇，一直盯着，在知道他们准备使坏的时候第一时间毛遂自荐了。本来王科他们只是想找人写外挂，但侯宁说他可以直接入侵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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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 \1 t6 x9 }　　朱韵气得牙痒痒。

　　“……这个王八蛋，之前还扒我的钱包。”她一拍桌，“报警吧！”

* ~  K& ^0 r3 J　　李峋懒散道：“没那么容易，他这次很谨慎。而且你报警很容易刺激到他的情绪，侯宁是个特别敏感的人，你小心他一毛了直接把你的用户数据全篡改了。”

　　朱韵咬牙切齿。

　　李峋看她气成这样，笑着说：“就说让你在家好好过年，跑来干什么，惹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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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不自觉地耷拉着嘴，说：“他给你发消息是为了什么，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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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吧。”

, m+ ?" h0 C# y7 N　　“我们给他点钱能处理吗？”

: P, b, \- S) Q' `; m- t- `+ Z　　“他不是为了钱，再说了，就你那破游戏能有什么钱。”

　　朱韵：“行，他还挺有风骨。”

　　李峋：“他只是不甘心我不管他了。”

$ f8 l9 k! h: H% {　　朱韵：“他多大的人，小孩吗？”

　　李峋：“性格确实像小孩。”

# o! B7 _( ]+ R7 W  T　　朱韵恶狠狠地哼了一声，“你能抓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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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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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毫不吝啬地给出一个鄙视的眼神，李峋见了，嘴角弯得更深。他侧过身，面对朱韵，逗她道：“怎么，你觉得我应该能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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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朱韵小声说。

　　其实答案是“是”。

6 C$ [8 ?1 J5 u3 S' Y  ]　　在李峋刚刚出狱的时候，朱韵思考问题尚且考虑现实因素，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想法越来越飘忽，二十岁时的念头重新萌芽了，她总觉得李峋就是变形金刚，无敌的，什么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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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捧着喝光了的水杯，默默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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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只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他不作任何评价，就扯着嘴角，慢条斯理地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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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说：“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李峋：“我试着联系他一下。”

　　朱韵：“他要是不配合呢。”

　　李峋没回答。

　　朱韵又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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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A( m0 R$ i　　李峋：“没，他手机号不用了，之前给我发短信的号码也是改过的。”

/ }9 p: ?& t7 D+ B" w　　朱韵又问：“那他黑后台拿到的数据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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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R: J) R  L* a  O4 g　　李峋轻笑道：“我们的系统在他面前就是一坨豆腐，什么时候入侵，破坏到什么程度，全看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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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4 Y$ k5 g# Q0 d. i　　朱韵沉默了。

　　李峋看她一眼，说：“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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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z/ \. z" C$ G- o+ M　　“没。”

) `1 k$ O( {% ^9 H! L) ]. a% l0 h　　“术业有专攻，他专门搞这些，做起来当然轻松。”

　　朱韵：“你不用安慰我，快点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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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9 t' B* x　　李峋果真陷入思考，他又去拿烟盒，朱韵忽然说：“别抽了。”

/ _# f/ }2 f% ?% S1 b　　李峋烟已经放到嘴里还没点，他看向她，朱韵说：“你烟不离手啊。”

　　李峋：“没啊。”

　　朱韵冲灰烬满满的烟盒说：“从刚才进来你就没停过。反正你也想不出处理办法，就别浪费烟了。”

　　“哦，”李峋冷笑，“所以我现在连抽根烟都是浪费了？”

　　朱韵不说话，光看着他，大概五秒后，李峋暗骂一声把烟扔了。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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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又随随便便聊了一会，很快后半夜三点了。朱韵渐感困倦，声音越来越轻。李峋注意到，对她说：“早点回去吧。”

, |% W* t5 J1 [9 C7 e　　朱韵眼皮不停打架，刚要起身，李峋又说：“算了你在这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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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W0 `8 j6 S  `　　朱韵回头看他，李峋说：“你这样不能开车。”他起身走向沙发，把之前乱糟糟的铺盖重新整理了一下，“在这凑合一下，明早再回去。”

- z5 [- M. \+ O9 l4 C- l7 i　　朱韵跟过去，在沙发前站了一会，说：“我睡这你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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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你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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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7 G# ^* M; ]: b4 v  A　　朱韵躺倒在沙发里，李峋随手将一条薄薄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朱韵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这被子应该是他用过很久的，上面的气味跟他一模一样，算不上香，但很独特，像烟熏过的松节，赤/裸裸的男性味道。

8 h/ A5 w  [2 }" h　　朱韵不自觉地把被子拉到上面，埋住半张脸。这个举动让她想起那些小猫小狗，它们用气味来记忆和分辨，简直太会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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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P8 C: [( T/ ^1 P7 y7 i　　“你睡吗？”朱韵躺在沙发上问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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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又开始敲键盘，说道：“你先睡，我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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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朱韵便在这股熟悉气味的的包裹下沉沉睡去。

0 ?. V: i1 Q: k　　清晨，窗外的晨光叫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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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n( F+ O7 P) D4 S& x: B! s　　朱韵生物钟很准，不管几点睡觉，六点半肯定会醒。她被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晃得眯起眼，看了片刻，意识到外面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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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4 r+ l8 H0 u8 S　　朱韵盯着外面白雪皑皑，觉得世界安静宛如道场，她转头，看见暴虐乖戾却又登峰造极的大师傅正靠在椅子里睡觉。

　　朱韵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去洗手间，先照镜子整理头发，又简单洗漱了一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天花板的灯还亮着。

　　朱韵轻手轻脚去门口关了灯，回到李峋身旁坐着。

4 C. R3 Y  l  I2 j7 r! v　　李峋还在睡，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梦里也不踏实，眉头偏紧。

4 i, V! [( B5 w8 x, h　　以前朱韵听说，如果看一个字时间太久，会渐渐觉得不认识这个字，那举一反三，看一个人太久会怎样？

　　她会觉得自己不认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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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7 |* O" H　　应该不可能。

, }7 b4 J& C. l+ F　　不管这段路最终的结果如何，他于她而言都太过清晰了。

　　窗外雪花飘飘，落得不温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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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五的清晨，所有人都在梦乡之中，朱韵不知昨晚李峋到底几点睡的，她不想吵醒他，打算出门待一会。刚打算起身，李峋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

　　他也被外面的白晃了一下，眼睛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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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9 X- S7 ]& I8 I) q　　朱韵见他醒了，拿起杯子接了半杯热水给他。李峋看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未动。

2 c4 Y4 d& V3 F; W$ W. V　　朱韵问：“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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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S2 r) M2 ^　　李峋缓缓摇头，眼睛又闭上了。

& j; D" v: M, C- \　　她上一次见他睡醒是在董斯扬破旧的面包车上，那次他也这样，脸色黑沉，嘴唇泛青。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这次状态比刚刚好了一些。他拿过水杯，声音嘶哑道：“……你起这么早。”

　　朱韵：“我习惯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8 G; R4 H) X: p
/ k) n9 I4 Y$ i! ?* P　　“你没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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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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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g/ x1 D! v　　李峋笑了笑，但刚清醒没太有力气，笑得有些敷衍。

7 x5 t  R3 ?: D: g$ H2 t$ y# s5 \　　朱韵说：“真的有虫吃，我现在要出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虫？”

　　李峋皱了皱眉，朱韵见他刚醒脑袋转得慢，建议道：“要不还吃咸菜面包虫？还挺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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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3 Y! E7 d0 R　　李峋扶着膝盖起身，“年还没过完，外面怎么可能有卖早餐的。”

, M+ |% B; W1 b　　朱韵才想起，现在连初六都没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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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f. V2 G4 u0 f0 j$ Z　　李峋打着哈欠往洗手间走，说道：“门口箱子里有方便面，你饿了就自己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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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N* U6 y. v　　朱韵去门口翻，果然有箱方便面，二十四盒一箱，现在就剩八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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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回头冲洗手间喊：“你平时都吃方便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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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o1 Z8 u& ~( w6 ~$ j　　李峋正在洗脸，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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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 W7 L1 A# ^4 m+ j" v　　朱韵把箱子扣上，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昨晚从家里带来的一大堆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粮食储备。

5 @0 Q0 c; u0 H5 R0 v/ d　　几个袋子一拆，里面几乎全是营养品，名贵的如燕窝花胶虫草，便宜的如大枣阿胶固元膏，还有各种各样的钙片，鱼油，维生素ABCDE……应有尽有。

/ l6 ^# A, |9 k  _　　朱韵看着这一大兜的补品，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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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 ]% B/ `+ Z# f# `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朱韵觉得自己跟家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她觉得她永远不可能跟母亲进行深入沟通，也无法与她在一些实质性的问题上达成一致。而时至今日，虽然她很多想法还是与母亲南辕北辙，但她至少学会了尽量求同存异，那些不能沟通的部分，她会试着忍耐和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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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a- J) ?6 z8 W! Q　　洗手间的门开了，朱韵回头，看见李峋从洗手间出来，脸和头发都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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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 ^, z" ]) _  `; }9 P# g1 Y　　朱韵转头看他，后者回到桌边抽烟醒神，她从袋子里挑了几样管饱的食物分给他。

/ F0 B+ A" |  a/ J: ~" Y" d　　李峋吃东西巨快无比，撕开包装袋，两口吞了枣糕，然后便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不知在打些什么。

　　工作狂。

　　这个词曾经被田修竹用在她身上，但现在朱韵觉得自己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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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S8 f0 _2 Y% d% H5 j　　什么样的人有资格被称工作狂？一天二十个小时在工作，剩下四个小时在准备工作，不做成这样连提名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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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李峋正在做《花花公子》，问道：“你不找侯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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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K8 s# o　　李峋：“不找了，找也找不到。”

: b, y4 @5 J7 B* a2 x& ^0 Q- J　　朱韵：“那你也不能放任不管啊。”

　　李峋手下不停，说道：“为什么一定要管，又不是我的项目。”
& D  p7 \+ b) `+ Y
$ Z$ `" A, K& v6 |　　朱韵被他顶得无话可说。

1 i2 H. T; j+ F3 G) x# A& F  V　　这是精神起来了，都能气人了。

8 y% x5 o1 \: ~8 [7 S) A7 w7 a　　李峋都没有看她，直接发言道：“别一清早就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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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T" e% I9 A+ [. q; \( F* G　　朱韵冷哼，把他面前另外两包枣糕抢了回来，李峋无声地笑，评价道：“小心眼。”

　　朱韵义愤填膺。

! s$ ?# y7 h% T$ o) u4 R" o0 v　　“谁小心眼，你才小心眼。我的项目我负责，你不管我管，我就不信我抓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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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v" m# G3 u6 |　　“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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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个大概方向。”

& f$ I& o) u* ]4 m" E* L　　李峋手指停下，咯咯笑起来。朱韵恼羞成怒，质问道：“你笑什么，这里就你认识他，本来他也是你招惹来的。”

　　李峋看着她按在桌面上的纤纤手掌，笑意未消，感叹道：“你真变了不少啊。”

　　朱韵：“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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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V! Q- M2 V1 l; _2 }6 M　　李峋抬眼，“你以前敢跟我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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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平静揶揄，朱韵心口一抽，说：“我这是有感而发。”

; P1 n# \2 s. o- _! o　　李峋叼着烟，不咸不淡地看着她说：“对谁都不错，就知道跟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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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 s7 `- v' d　　这话朱韵有点听不下去了。

　　你赖可以，但得尊重客观事实吧。她把枣糕扔到李峋面前，恶狠狠地喷了句“天地良心”，扭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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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在心里默默骂了李峋一个上午，后来想到他大过年还在加班，觉得他放弃侯宁的原因可能是怕《花花公子》的日程受到影响。

　　心情平复后，朱韵开始自己弥补损失，找漏洞，试图追踪侯宁，但什么方法都无济于事。

　　而且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最最可恨的事——侯宁竟然挑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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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8 G( H* p3 A. ?0 G$ Z* |6 q　　大年初六的清晨，朱韵打开电脑，看到屏幕上被留了一个词——

　　“IDI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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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还有中文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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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x2 |$ q! a2 V' X% g9 S　　“蠢货！”

　　久违的神经痛再次光顾朱韵的大脑，她指着屏幕问李峋，“他为什么还帮我翻译，是觉得我不会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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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抱着手臂笑。

　　“谁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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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怒发冲冠，就在她焦头烂额无计可施的时候，董斯扬来了。

　　大年初七的时候，飞扬员工陆陆续续回来上班。董斯扬是初八来的，过了个年，他看起来更壮了，推门而入，脸带杀气，一身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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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h) v/ ~; u　　朱韵本想过去汇报情况，结果董斯扬进来后直接无视朱韵，跟李峋打了个照面，一同进会议室。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董斯扬从会议室里出来，一句废话都没有，磨刀霍霍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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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一头雾水，找公司里的八卦小能手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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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l- |. G" x8 m% g* W6 ]# z; `　　“张放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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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0 W% e7 }1 r1 V　　“嗯？”

5 w1 K" l& l# }6 H, e9 N　　“问你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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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想。”

1 i2 `/ O( f$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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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j, S! S1 W　　张放森森笑道：“你趁我不在偷喝我可可粉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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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再给你买。”

5 C3 ^& V2 M: F" o' l. B& A8 Y　　张放：“我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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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8 x2 ~) H　　朱韵看了他三秒，说：“我要把你运营报告做假的事告诉董斯扬了。”

! e/ i9 V6 u0 s) C; g5 {3 y　　张放瞬间就从椅子上弹起来，紧紧捂住她的嘴，愤慨道：“我什么时候做假了？就改了几个数字而已！”

, u5 l& f- |/ |  t2 |' G　　朱韵拨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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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和李峋研究什么呢？”

　　张放不耐道：“猜也该猜到啊，现在什么最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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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  `" U9 \9 D6 i7 u! N5 c　　朱韵凝眉。

( Q# j* W2 ^1 V: [+ V3 a　　张放：“就过年我跟你说的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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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黑客？”

　　张放说：“对，李组长找董总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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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转头，看见李峋跟往常一样窝在椅子里写代码。

2 E  {1 l9 p8 G" x, l- v: S　　他之前不是说他不管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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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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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冲着那黑色背影在心里骂了三声“畜生”，回身问张放：“董斯扬怎么抓，他又不懂电脑。”

! C" }  d3 C- R$ [9 U: Z8 G% g　　张放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我说朱组长，咱们脑筋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

　　朱韵：“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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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大喇喇道：“董总他老人家朋友多了去了，只要有名字和照片，这座城里没他找不到的人。”他见朱韵仍蹙眉，好心提点道，“早在图灵出生之前，有些行业就已经很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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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P% b% X% h' E: W: l4 q　　朱韵无语过后，又心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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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管董斯扬之前究竟是干什么的，既然他有能力找到侯宁，为何李峋没有第一时间直接将事情交给董斯扬做？

8 \7 A6 ]2 M" N8 V' N" E　　张放下一句话给了朱韵答案。

' B4 u9 w, w( _& i; L& r　　他幽幽地说：“找是能找到，就是不知道抓住之后会怎么处理了，我们董总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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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p; R- \) T　　张放的话给朱韵留下很深印象，或者说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隐患。

　　朱韵找李峋旁敲侧击董斯扬会怎么找侯宁，找到之后会怎么做，李峋语气敷衍，懒得回答。

　　《花花公子》项目推进很快，一方面李峋每天输出成吨的代码，而美术方面也在田修竹的帮助下水准大大提升。原本拖沓的郭世杰有了偶像动力，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除了画就是画，进展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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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以往，李峋一心扑在项目上时，朱韵是不会打扰他的。但这次她破了例，隔三差五就去找他一次，软磨硬泡想要探听消息。

; d% [$ e( ]& n$ u# W5 C　　李峋工作时脾气异常狂躁，一次两次还勉强敷衍，后面次数多了直接发火，拍案怒叱，就差直接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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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U6 R8 l* W" _- @( \( P6 `  }　　可朱韵还是没放弃，不管他怎么回避，她就是不停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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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李峋脾气也被磨没了，拳头都砸在棉花上，他有什么办法，或者说他能拿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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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问董斯扬行不行？”李峋忍无可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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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y9 T% k4 F- o/ h. v* Q　　“我联系不上他。”朱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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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e) E( ]- y5 {' D0 l. W　　董斯扬为了抓侯宁，一连几天没有出现在公司，这让朱韵更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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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e1 Q' L( R2 s8 c, k　　“赶紧回自己位置去，自己没活干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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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Y3 R! q7 s( V: A　　“我们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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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烦躁地推开键盘，掏了一支烟。

　　朱韵第两万次问他：“董总要怎么找侯宁？找到之后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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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U$ c( y7 K) K　　李峋第两万零一次回答她：“不知道！”

7 G- v1 h% n, p' \' \　　朱韵：“你能联系上董斯扬吗？”

6 P4 Y* X, W) j% W2 ^2 E+ ^' A; K　　“联系不上。”

　　“你都没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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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k5 o2 [3 E) X) E1 ?* V4 K　　李峋拍桌子，“你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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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j0 v0 C0 [/ [9 {, P　　他语气越发凶狠，朱韵也不怕。

　　“我让你联系他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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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天天就惦记这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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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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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G. ]4 w! y' f　　两人吵得声音越来越大，屋里剩下三个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李峋坐在椅子里，朱韵站着，且穿着高跟鞋，这让她的气势多少赢了一点。可马上李峋也站起来了，朱韵的鞋跟不太够用了。

3 i8 v  h% |; e9 a　　“你最后警告你一次。”李峋声音压低，盯着朱韵说，“我正在收尾阶段，你要说可以，给我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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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毫不避闪地回视他，“这件事不弄清楚，你什么尾也别想收。”
8 q2 U5 }' E6 @  c, Q
' Y" N% Y% `5 n! ]" V8 c　　李峋听完这话，默然咬牙闭眼，怒气值一点点积攒。眼看要火山喷发的时候，朱韵又说了一句——

  F6 ^, l% |0 R) Q/ g0 d+ g1 k7 a% d* ~　　“上次就是这样。”

% C$ V, L4 U0 y# J) n7 f0 L　　熔浆喷射时间延后了一秒。

　　李峋看着面前女人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吵架的原因，她的眼眸激动得有点发红，她极力地传达着什么，想让他理解她还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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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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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暴躁大家就让你暴躁，你发狂大家就容你发狂，你不说别人就什么都不问……结果阴差阳错，白白赔进去六年。

　　明明可以有另外的解决方法。

　　李峋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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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项目什么时候做都可以，这个不成我们还可以做下一个，但人出差错就晚了，还记得林老师跟你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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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 z, Q4 N* m! j, I# s- z4 H9 ^　　你一定要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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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n$ u) {) a3 g  M6 ^( Y! J- ~0 a  p　　李峋将手头的策划案狠狠甩在桌上，拿着烟往公司外面走，朱韵跟上去，李峋边走边说：“董斯扬临走前说他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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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他的分寸跟正常人的分寸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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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

3 G0 z0 {4 P. F" Q　　朱韵皱眉看着他，“你一开始不把事情交给董斯扬是不是怕他做事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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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脸色凝重，靠在窗边说：“我就是想让他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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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8 [/ \+ G4 G2 U& _! W: ?　　“侯宁该有点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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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8 g0 ]! i5 l　　朱韵怔然，李峋抽着烟道：“我要用他，但他现在仗着有点技术太过肆无忌惮，董斯扬管他正好。”
3 P8 @2 t# Q: [- ^. Q2 o
% m1 R8 P1 i- x  K0 I' k& Z& v% H2 O　　“可万一董斯扬手下没谱……”

& \, F* }% [! ]- d　　“应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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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应该’？”朱韵想了又想，“不行，你得跟着他。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等出事就晚了，你联系董斯扬。”

* C( }6 ^% H* ]　　李峋：“你也要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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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着他，“不然你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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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给董斯扬打电话，几句话的功夫就确定了位置，挂断后朱韵问他：“为什么你给董斯扬打电话就能打通，我打就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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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5 u0 k# k, m  J　　李峋：“他把你的号拉黑了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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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O( L: u  v) B) y+ O　　朱韵：“…………………………………………………………”

　　李峋又说：“董斯扬已经找到侯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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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1 v$ K! w7 F, s& @　　朱韵惊讶道：“还真让他找着了，他怎么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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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X3 P/ _2 l% D, ~　　李峋翻了一眼，说：“他自然有他的方法，这世界又不是围绕计算机转的。”

　　朱韵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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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Z  ^/ g# ^* e, E9 a　　“当初你随便抽了一张名片，没想到凑到这么一公司的奇葩，董斯扬已经找了几天几夜了吧，也够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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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5 |/ ?; X, Y/ O/ ^' O　　李峋：“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拼？”

　　朱韵看着他，李峋笑道：“他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跟我身上了。他比我们紧张，我们失败几次都可以重头再来，但他没有那个本钱了。成王败寇，赢了就咸鱼翻身，输了就被吉力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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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听他语气，似乎把自己跟他捆绑在一起了。不过说起吉力，朱韵尚有些惭愧，对李峋说：“其实要不是我们，飞扬也不会被方志靖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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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什么话？”李峋冷冷看着她，“人缩起脖子就不用死了？”

: u- C, D5 a' r　　朱韵又被批评，不自主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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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 x, J  w" n: G" e" x　　李峋：“你看，听话的时候多可爱。”他把烟一脚踩灭，勾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双眼寒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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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只有两条路，一条等死的路，一条找死的路。董斯扬不是等死的人，你跟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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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8 x/ T: j0 W( v　　夜半时分，市二环高架桥上灯火通明，晚高峰时期早已过去，车流行进流畅。

　　一辆车飞速跃过一盏路灯下，留下一道白色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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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h$ D" y: G( ~; C! ?　　朱韵抬头看路标，确定之后继续向前开，她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的李某人。在他问到董斯扬位置后，他们很快出发。一个负责开车，一个负责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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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去考个驾照？”朱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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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9 S8 ^( z, L- |$ M　　李峋：“没时间。”

　　朱韵：“你可以当初是休假。”

　　李峋没说话。

+ h8 w$ f6 c, t' T　　朱韵又说：“不过你的身体协调能力那么差，保不齐要学很久。”

" E/ P: a, Q, A7 W& Q　　李峋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不含情绪地看她一眼，朱韵说：“难道不是吗，排球打成那个样子。”

& P8 e: r  L* U' a  ~  \　　李峋还看她，朱韵也看他一眼，老生常谈道：“我就事论事。”

0 q# b$ S; ?' m/ a" ^　　他笑，窗外的树影在他脸颊上一闪而过，朱韵闭嘴了。

4 v0 Y+ [/ Y3 X" ]6 S* h- m　　接下来的一段路格外安静，不一会便开到董斯扬给出的地址。这里近城郊，是一片新开发区，朱韵路过过几次，但都没有停留。

　　根据GPS定位指示，朱韵来到一座公寓式住宅楼前。此楼隐匿于街道最深处，人烟稀少，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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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刚拐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可马上她就看到楼下停着的两辆面包车。车体偏旧，玻璃都被黑色贴纸糊死。这车跟之前董斯扬带他们去开年会时的车气质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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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风高，再看见这两辆车，朱韵忍不住紧张。

) [2 T6 J9 }* E- F4 x- a　　“李峋，不会出事吧。”她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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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醒过来，他打开车门，“我去看看，你在这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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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着李峋下车，与此同时，对面的面包车里也下来一个人。朱韵已经将车灯关了，只能接着路边浅浅的光线仔细打量，是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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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3 @# }' A9 I& Q  c" S　　李峋过去跟那小年轻说了几句话，小年轻抬手指向一处，李峋看过去，车里的朱韵也趴在玻璃上使劲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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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楼大概十几层高，是很普通的老式公房，没有电梯，外面是一列阳台。

0 @3 A1 p0 n3 J# I- L! d! r6 C　　李峋很快从面包车回来，敲了敲朱韵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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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E& }* d+ Z& Z% D4 r　　朱韵打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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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K: T3 O' p  ^  h" V　　“怎么样了，他们在楼里？”

　　“嗯。”李峋低声道，“我上去，你在这等着。”

+ o( M* V% ~; `; o. T　　朱韵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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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2 R/ A! K8 @　　李峋一离开，朱韵更紧张了。他刚进楼，前面面包车旁的小年轻就吹了个口哨。朱韵心惊，以为是对她吹的，抬头却见他冲着刚刚指向的公寓楼方向。不止他，很快两辆面包车里下来六七个人，都看热闹似地仰头看着公寓。

　　朱韵放下车窗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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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8 r, B4 ^. r; K# f' K4 \　　刚开始朱韵以为，那小年轻给李峋指公寓楼只是想告诉他董斯扬和侯宁都在里面，可现在看来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否则他们在看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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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V5 J: _# w: Y" k　　这样想着，朱韵眯起眼睛，细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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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_- t5 [! o4 k6 J- F0 D　　她顺着外面那列阳台一层一层往上看，都没有发现端倪，直到她的视线移至楼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 W& F0 i$ h2 B; R. m6 `4 {　　那里影影绰绰大概四五个人，站在没遮没拦的楼顶上。其中一个人站得很靠前，朱韵看了几秒钟，意识到那不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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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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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西装革履敞开怀来。这里风大，吹得衣角肆意摆动，显得他站得更稳。他嘴里叼着烟，眼睛被烟熏得稍稍眯起，嘴角是一抹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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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里拉着瘦弱不堪的侯宁。

　　董斯扬钢筋铁骨，掐着侯宁领口的手臂几乎支撑了侯宁全部体重，依旧纹丝未动。侯宁距离身后深渊只有半步的距离，他不敢回头看，也不敢挣扎怕董斯扬不小心松手。

　　尤是这时，他还嘴硬。

　　“我认识你，”侯宁神经兮兮地说，“你是飞扬公司的老板，以前是个混子，因为恶意伤人先后入狱三次。”

　　董斯扬扯着嘴角，他的脸色看得侯宁满头大汗，他叫道：“你不敢推我下去！你快放手！你是不是还想回监狱去！”

　　董斯扬看着他，嘴角弧度更弯了，他从容不迫地说：

　　“你说老子‘不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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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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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6 [2 c4 U9 Q8 |) A$ Y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三秒钟。

' O' h0 u) r/ P3 f% G( ~. h　　第一秒最可怕，因为董斯扬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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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朱韵感受到跟侯宁同等的恐惧。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犯了跟以前一样的错，而这次更加不可饶恕。

　　人惊惧到一定程度，会摒弃一切杂念，那瞬间朱韵的世界只剩下侯宁仰头坠落的身影。她想这过程大概会持续六秒左右，等六秒过去，所有的东西就都崩塌了。

　　然而这六秒钟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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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b) ^' G$ ?/ t3 c　　在董斯扬松手位置的正下方的阳台上，等着两名彪型大汉。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董斯扬身上，没人注意那里，等董斯扬放开侯宁的瞬间，两名大汉一起伸出手，将坠楼的侯宁牢牢扯住，随手甩了几下，又捞回了阳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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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D! }8 T& n; c. X. I* n3 W　　朱韵心神巨震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面包车旁的小年轻们用口哨将她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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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大概也有等级划分，能上楼的人大概要比下面等着的级别高一点，这些小流氓看着“前辈们”的精彩表演，报以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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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后回过劲，头埋到方向盘里，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她紧紧捏着手，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无济于事。她试了几次仍没有成效后，索性也不管了，就这么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门出去。

　　不远处的小年轻们热闹的讨论停止了，他们看向朱韵。朱韵没有理睬他们，直接上楼。平时她很讨厌爬楼梯，但这次她爬得飞快，几乎一口气上了十二层楼，到顶之后，心口砰砰地跳。

　　这公寓楼的构造跟创业园很像，一层有七八个房间，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朱韵看到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是打开的，外面三三两两站着几个男人，抱着手臂正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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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8 K/ ]( g4 q　　朱韵走过去，门口的男人停止聊天，朱韵往里面走，一个男人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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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没有多说话，就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无声地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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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b9 V/ ~　　朱韵说：“我要找董斯扬。”声音还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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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回头跟其他人对视，笑道：“找董哥的女人，都找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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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男人也笑起来，男人回头对朱韵说：“旁边等着吧，董哥处理事情呢，他不喜欢被女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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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Q) M" m: H　　朱韵想绕过他进屋，男人一侧身又拦住了，朱韵直接冲屋子里喊道：“董斯扬——！”

　　男人吓一跳，“喊什么你！”架着朱韵要往外走。

　　房间里的阳台边，董斯扬正跟李峋说着什么。听见门口的嚎叫声，董斯扬眉头一紧，道：“你怎么把她也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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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本来就是她要来的。”

0 e1 U/ _/ l5 W　　门口的人还在喊：“你再不出来明天我就辞职——！”

+ Q7 n" O$ e. J5 t　　董斯扬听得一脸扭曲，暗骂了一声操，冲门口道：“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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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n  ]　　朱韵径直冲到屋里，瞪着董斯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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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人呢？”

　　董斯扬一摆手，“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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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扭头离去，董斯扬看着她的背影，又连骂了几声。李峋说：“她可能会发火。”

　　董斯扬：“老子会怕女人发火？”

　　李峋不说话，董斯扬静了一会又说：“她不会真辞职吧？”

　　李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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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9 }' y- `0 Q/ C　　董斯扬浓眉紧蹙，又狠狠地骂了一声：“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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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的次卧面积不大，配套家具也较少，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几个储物柜，窗台上放着两盆植物，已经枯萎。这栋房子没有居住的痕迹，大概是准备出租的，朱韵不知道董斯扬是从哪搞来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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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6 n9 l0 H7 m　　单人床上躺着瑟瑟发抖的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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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开门的声音吓到了他，他缩得更紧了。朱韵走到床边，问他：“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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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把整个人都埋了起来。朱韵能理解他的害怕，她作为旁观者光看着就腿脚打颤，别说真的被推下楼的侯宁了。

* v+ v4 _7 {7 `% P3 W　　“他们这件事确实有点过分了。”朱韵低声道，“就算你真的把我们的游戏毁了，也不过就是个项目而已。”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侯宁。
7 d8 V' e) ^# K* Y3 G. K
$ B, Y5 d) R, S/ u　　“李峋给我讲了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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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肩膀微微一颤，朱韵：“你没有想到会闹这么大吧，你是不是觉得入侵这么小的公司，就算被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公司再小也是别人的心血，你别太小瞧人了。”

　　她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莫名问了一句：“李峋这人吸引力很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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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a  X& j3 p0 {* W* c　　侯宁似乎又是一颤。

　　朱韵：“你磨蹭这么久，别说出国，连市区都没出，是想让他回头来找你？”

　　静了一会，朱韵听到身后轻微啜泣的声音。她回头，侯宁孤独消瘦的背影落入眼眸，他太瘦了，体型基本就是中学生的模样，这样瑟缩在一起，看着格外可怜。

　　朱韵低声道：“这点我倒是能理解你，但他不可能回去，你要真放不下就自己过来吧。”

　　屋外的客厅里，董斯扬跟李峋依旧靠在窗台边抽烟。李峋给董斯扬示意，董斯扬回头，看见朱韵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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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f% u- E　　董斯扬不等她开口，先声夺人。“绝对不会出意外！这东西我们已经玩过无数次了，安全性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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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冲着他胸口就是一拳，董斯扬反应神速，瞬间拉住她的手腕，稍稍一拧，将她反制住。

　　他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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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 j# R# V/ y: T　　“老子能让女人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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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Q3 m  F- @　　旁边李峋拿下嘴里的烟，淡淡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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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3 c3 S, _0 j9 h; ]; a　　董斯扬懒洋洋地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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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6 `! _; _; L. O　　朱韵揉着自己的手腕，紧紧瞪着他。

　　董斯扬：“就吓唬他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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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有你这么吓的？”

　　董斯扬抽了口烟，不耐道：“都说了肯定没事，我警告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朱韵看到窗台上放着的烟盒，忽然有种想把抽烟技能再次捡起来的冲动。

6 a* e- I" f8 I1 ^　　“他不会报警吧。”朱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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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 k- E8 `　　董斯扬哼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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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你笑什么，他要真报警，可以直接告你杀人未遂了。你看你下面聚的那伙人，我们整个公司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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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7 B% o) G; h( Z/ ~. Z　　董斯扬笑得更嚣张了，他对朱韵说：“老子混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谁会不会报警一看一个准。”他指着朱韵说，“像你这种，遇事肯定报警。”他又指向屋里，“那个打死也不会报。”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手肘一收，大拇指回指旁边抽烟的李峋，“这个也不会报。”

) F0 [/ p: c, z. K　　朱韵：“……”

+ y7 x) T  N) S+ z% t# s) H　　董斯扬懒散道：“至于这只瘦猴怎么处理，”他看向李峋，“你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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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4 U; J( f+ K5 \- @! s+ C  |　　李峋：“问她吧。”

3 |; M+ ~2 i6 {8 t! p　　董斯扬回头看朱韵，“朱政委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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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v0 C+ I5 i　　朱韵：“别问我，你们俩主意这么正，还需要我提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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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 H! H( o: f; c2 G4 K　　董斯扬点点头，“那就沉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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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胡说什么！”

' C& b- r4 r$ N. s! M　　董斯扬：“所以才问政委意见呀。”

7 _: m2 Q5 U) ?1 r* h$ f　　朱韵看向沉默的李峋，“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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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刚刚没有回答董斯扬，这次却回答朱韵了。“我想留下他，我们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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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4 k+ y" J( t, P9 C　　朱韵：“这么闹一次他还能同意留下吗？”

) _8 f) z* W6 e: {' s. J! i　　李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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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点点头，“你既然说能那就留吧。”

　　李峋：“你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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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不然怎么办，放着不管万一他再抽风呢，他要是离开这座城市了你们还抓得着么，还不如放在身边看着。”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也说他实力强，我们公司现在缺人缺成这样，能添助力最好了。”

& u/ k" t9 p7 M, K　　董斯扬听后拍手道：“哎，这话我爱听，你是飞扬员工，就要从飞扬的利益出发才行，这人我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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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着李峋道：“我先走了，你晚上坐他车回去。”

2 w9 ^$ @8 u1 ^8 j% ]8 H　　朱韵下楼腿还直发抖，楼下的小弟们还等着，朱韵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创业还是闹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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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走出公寓楼，外面冷风习习，吹得她脸上皮肤紧缩。她才意识到刚刚身上出了好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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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G$ V6 K- T* ?* y　　李峋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轿车开走，董斯扬说：“女人就是他妈的胆小。”

2 s3 F; S5 L5 X# g0 B& h　　李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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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F; v1 O" I8 a5 h5 X　　董斯扬：“这么点事嘴唇都吓白了，还死撑呢。”

　　李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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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慢慢回顾刚刚的滋味，说道：“她胆小一点可比平时张牙舞爪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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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a+ o6 B* e, y, Z　　李峋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9 V% q5 ]3 X! n2 \" J  R9 r　　今天的事对朱韵的刺激太大，她开车在街上行驶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只要一回想董斯扬松手的那一刻，她就禁不住打颤。

　　朱韵漫无目的地在城中乱转，最后停在路边，给任迪打了个电话。

0 Q2 L" d  u( b6 z+ r　　她本没抱有希望任迪会接，没想到还真的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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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7 A$ P: G2 S　　任迪：“喂？”

# ~9 B1 N+ {% V　　朱韵：“你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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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对，怎么了，跟那个畜生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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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0 }) B- [2 c　　朱韵抿唇：“没，今天出了点意外，我有点害怕，找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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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4 E5 A% f' C2 c9 c+ q　　任迪打了个哈欠，说：“他又闹出什么事了？”

% O( r- ~! ?6 [$ A' n, r　　朱韵没有将事情具体告诉给任迪，抽茧剥丝说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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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做。”

　　任迪笑道：“正常啊，你胆子也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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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H. w* ?4 H) q) |4 Y　　朱韵：“我哪胆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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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当初李峋刚出来，你所有情况都不知道，就什么都不要了铁了心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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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那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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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一样。”任迪好像喝了酒，言语有微醺的豪迈，颂扬道，“男人为了事业不顾一切，女人为了爱情无法无天，老天就是这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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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0 u- @7 v# p& a8 ^& z　　“……”

　　她好像真的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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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着车窗外车来车往，低声道：“我很害怕，他出来之后我更怕……”任迪那边好像没有听太清楚，朱韵自言自语道，“很多时候都感觉自己染上了‘惊弓之鸟’的毛病，我怕他出意外，比怕他失败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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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c( B% c5 D8 P; r9 t　　归家的车辆川流不息，朱韵车窗摇下，想透透风，却闻到一股汽车尾气的味道，又将窗户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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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任迪对她说：“放心，没事。”

　　朱韵还以为刚刚的话任迪都没听见，任迪那边点了支烟，低声道：“不用担心，有你在，他还上不了房。”

9 ~# ^5 N7 \; Z! r# Z2 z　　她说这话时朱韵视线刚巧上扬，看到天边一轮明月，皎洁无瑕，完全没有为人间尾气所污染。

第三十七章

* o4 f/ @- ~2 }* x* I8 M　　《七国争霸》和《花花公子》几乎同一时间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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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公司展现了他们强大的宣传能力，《七国争霸》几乎在第一时间占据了所有榜单的首位。他们的游戏内容与《无敌武将》如出一辙，但系统远不如《无敌武将》设计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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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他们自己也知道问题所在，并不奢望这款游戏能走得太远，一波流，能赚多少就赚多少。

　　“他们游戏的联动性太强。”张放生气了几个星期后，终于可以平稳心态来研究敌方。“他们公司的游戏币都是通用的，用户下载一款游戏，只要将角色练到相应级数，就反馈一定量的游戏币，也可以在其他游戏里使用。这招太无解了，就算不喜欢这款游戏的人，为了其他的游戏也会去玩的。”

　　一堆人挤在拥堵的会议室里，张放正在分析敌营策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教，他的报告也写得像模像样了。

  b0 X/ O( V6 Y4 `" I' L　　“不过这是他们一贯路数，也没办法。我们这次开会主要目的还是《花花公子》……”张放提及自己公司的项目，悲伤地说，“李组长我对不起你，公司实在拿不出宣传的钱了。”

8 ]) f7 b2 K* k1 g8 Y　　朱韵：“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 {- V% C& t! j3 A　　张放沉痛道：“实话实说，上周我们把公司备用的显示器和主机都卖了，就为凑工资。”

　　朱韵无语地看向董斯扬，已经揭不开锅到这个程度了？

　　董斯扬在椅子里闭目养神，身边赵腾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长长叹气，“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 u  ?8 t4 ?, ^7 v　　“呿。”一声不屑的冷嗤在狭小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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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m: [* e9 N, z　　大家一起回头，看到坐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侯宁。朱韵不知道李峋是怎么跟他谈的，反正那件事发生的一周后，侯宁就来飞扬上班了。

$ S8 s+ w; s$ W+ x8 ~1 Y& K( f; }　　张放对新人的态度一向不佳，指着侯宁说：“你他妈还好意思笑，要不是前段时间你折腾那么一出，我们现在至于这么手忙脚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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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n8 S' X6 o  f　　侯宁被人指着骂，脸色发白，顶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入侵系统了，可最后也没破坏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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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1 P3 u. I; g, B2 O　　张放怒道：“你还敢破坏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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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脸更白了，嘴唇颤抖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钱么，你们要多少，说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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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G) L7 }3 J　　他话一出，众人又扭头看朱韵。朱韵对他这些言论已经快免疫了，她懒得开口，抬手指着会议室后面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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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有一条横幅，是侯宁进入公司第一天朱韵挂上去的。

　　鉴于这个公司将近一半的人蹲过五年以上的牢狱，还有侯宁有史以来的生活习惯，以及董斯扬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处理问题方式，朱韵不得不随时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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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摘取了“谷歌十诫”当中的第六条挂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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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u　make money without doing e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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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H& @% h7 h4 M: w4 w　　——不做坏事也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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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朱政委”的称呼在公司传开了。

　　侯宁闷着头不说话，张放也泄气地坐回椅子里，只有李峋毫不在意地点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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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项目不用你们操心。”他说。

　　张放：“没宣传再好的游戏也白搭。”

) q9 o# j) I7 r- s4 R, \/ W( @　　李峋：“说了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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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2 ^0 `! D: ^　　张放：“你该不会还去找赵果维吧，她宣传这个可没戏啊，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要——”

　　“有完没完？”李峋看他一眼，张放瞬间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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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s9 M) i6 k. X% u　　李峋起身离开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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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脑袋磕在桌子上，“这可怎么办，我跟他没法沟通了，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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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0 x0 E+ y7 e* L, g6 j9 z　　“没事。”朱韵安慰他说，“他说不用你操心，你就听他的就是了，出问题让他来担。”

- a9 _. @1 F$ I　　朱韵这话半开玩笑。

　　她并不紧张，李峋从不说大话，他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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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e5 T  I" _* R! {+ ?　　李峋确实找到了宣传方式，三天后，朱韵在公司见到了任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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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朱韵跟往常一样到得很早，一进屋，看到李峋照常坐在椅子里，面前的办公桌旁靠着一道消瘦凌厉的身影。

　　任迪穿着白衬衫，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拿着烟。她皮肤白得惊人，显得柳眉细黑，头发随意扎着，落下许多碎发，持烟的手又细又长，烟雾跟房间一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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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T7 b& V; \( \0 b　　她看李峋的眼神跟大一开学时一模一样，相互鄙夷较劲，又有点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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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人处在同一空间，让朱韵有种时光错流的感觉。她感觉到时间的变化，他们都不再年少了，岁月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身上青春的印记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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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0 R7 t! w5 z" y2 T* W　　但好在还有相聚的时刻。

　　李峋看向门口，任迪察觉到，转过头。她冲朱韵举起烟，微微一笑，白衬衫逆着光，帅得无以伦比。

　　朱韵走过去，任迪张开手顺势抱住她。任迪手不老实，在朱韵身上抓了几把，隔着她的肩膀看向李峋，神色挑衅。

7 \4 }1 |4 B' H! c; v- S　　李峋扯着嘴角，冷冷地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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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起身，“你不是在北京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 q3 u& F* S/ W4 M. V/ z/ ]0 q+ Y　　任迪：“昨晚被叫回来的。”

- m$ I8 r4 A# G# }9 W　　朱韵看向李峋，知道他是找她来做宣传。这时门口传来声音，张放和赵腾到了。两人正在热烈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的问题。张放进屋看到多出来一个人，气质淬炼独特，先是愣了片刻，后忽然认出这是谁，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看错吧……”张放跟赵腾咬耳朵，“是轻红主唱吧？”

　　赵腾也有点哑巴了，“应该是，总不能我俩一起出现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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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问李峋：“要求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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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b0 x: T, u　　“对。”李峋道，“你最好能说动金城，不用明着打广告，他玩游戏的时候你照张相发出去就行，配字也不要提游戏，就说他在休息放松，到时自然会有人去挖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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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Q3 T  f　　任迪冷哼，“你倒是会设计。”她把烟按在李峋面前，拉着朱韵说，“走，跟我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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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着朱韵往门口走，任迪走路自带气场，一股风似地让张放和赵腾隔着五六米就让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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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t1 G% C  C2 h# s9 l9 J/ Y　　等两个女人走了，张放冲到李峋面前。

　　“你认识明星啊！你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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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3 u& z# c8 c2 L- X　　明明谈完了合作，但李峋看起来心情一般，沉着一张脸，张放玩笑都不敢开了。

* [- {4 `( M/ j* D　　任迪对创业楼的构造不熟悉，朱韵领她来到楼梯间。刚出正月，气温还没有明显回升，任迪穿得极薄，朱韵问她：“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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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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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楼下那辆红跑车是你的吗？”

　　“嗯。”

　　“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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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C) `  [; J( ]7 D　　任迪笑，朱韵问她：“李峋怎么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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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S3 |: [3 K) R　　任迪：“就那么找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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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你不是还有活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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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P$ N! D0 v- e$ M　　任迪嗤笑道：“他会管我活动？直接叫我推了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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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R$ p% G/ [3 j6 g( Z6 d; _1 M　　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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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X6 C3 ~4 E# `' R% x* K　　任迪看着她，“这脸皮你要学一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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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给了跟赵果维一样的建议，朱韵不得不开始思考人生。任迪顺着窗户往外看，打量整个创业园，说：“你们这公司靠谱么？”

) U) x5 L. C" p/ ~　　朱韵：“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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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一脸怀疑，朱韵说：“已经慢慢步上正轨了。”

　　任迪：“什么正轨，我听说开工资都费劲。”

. Q" m* D9 D& m* N　　朱韵不想让她知道他们这这么窘迫，支支吾吾道：“没啊，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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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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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这也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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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M  ]  y6 X2 e% _. P6 s; ^　　“这混蛋为了压成本别说哭穷，什么干不出来？”

- E& ]+ Y3 P. i8 t　　朱韵尴尬地笑，任迪看着她。“你们缺钱怎么不跟我说？就算不跟我说也可以去找付一卓啊。”

　　朱韵：“李峋没找，应该觉得我们熬得过来。”

) ^, o% x2 u+ X9 S　　任迪：“多点资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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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f9 }/ x, [　　朱韵：“放心，他有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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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迪静静看着她，随即下颌轻点，含着烟道：“也对，钱来得太容易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就是例子。”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眼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以前挣不来钱，每个演出机会都很珍惜，现在也没人在乎写什么歌了，随便唱一唱，拍拍照，露露脸，钱就多得数不完。”

. i6 U* l! K5 O/ D　　朱韵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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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羡慕你们。”任迪看着朱韵，说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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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1 c1 j* \9 o" R8 B　　“哪儿没变啊，变太多了。”

　　“至少还有方向，还脚踏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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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3 O3 F; g% ?$ Y! S; j4 ]) f' n0 O　　这话听得朱韵自嘲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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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羡慕我，我没你说得那么牛。”她靠在任迪身边，“是因为李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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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点了题，两人一同静下。

　　许久后，任迪缓道：“他刚出来的时候，我看他那混账样子，满心想着让他吃瘪，能多惨是多惨。但现在想想，还是让他成功吧。以前他嚣张跋扈的时候，我们过得都不错。他落魄了，好像我们也跟着走偏了。”任迪转过头看着朱韵，“我也没想到看他窝囊会这么不爽，你好好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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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我在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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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F' a7 x　　任迪揽着朱韵的肩膀，又抽了两支烟，说：“下午有事，先走了。”

　　虽然任迪嘴里给李峋骂得狗血淋头，但真的帮起忙来诚意十足。她动作很快，第二天金城窝在沙发里玩游戏的照片就被发出去了。任迪特地把照片背景选在没有暴露过的工作室里，引起了极大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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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星效应比预想得更为可怕，金城的粉丝开始疯狂分析这张照片，从他衣服的牌子，还有工作室沙发的款式，当然也有他手机里玩的那款游戏。

　　大家都在搜游戏到底是什么，不多时，几篇宣传软文放出，里面放了几张图片，和一点基础玩法，那几天《花花公子》的关键词在网上的搜索量成指数上涨。大家都想凑热闹下载一下看看，但却发现游戏并没有开放源头。
, Z6 {8 X; v/ p+ ]! U7 C( I7 T
" x" u) M2 \" i; z8 k: l$ C) r　　李峋只放出了几千个注册号，因为游戏质量实在太高，不管是系统还是美术，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成人游戏，玩过的人每天疯狂宣传，渐渐地，能拿到这福利游戏的注册号成了一件值得疯狂炫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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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9 {  p. k1 C　　一个星期后，网上《花花公子》的注册号已经炒到了两千块钱一个，李峋又放出五千个号，几乎一小时之内被注册光。

　　在金城照片发出去的当天，《花花公子》的后台开始流动，半个月后，游戏的月流水轻松破了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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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U- t/ t" Y  i2 ^9 K　　张放每天像中风了一样瘫在椅子里看后台数据，赵腾和郭世杰也被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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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李峋，什么情绪都看不出，甚至烟抽得比以前更多了。朱韵经常看他凝视着黑黑的屏幕，半天不动地方，眉头紧锁，思考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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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久前吉力准备借壳上市的那家玩具公司已经对外发布了资产重组预案，距离证监会最后的审核，大概还有半年时间。李峋抓紧这段时间竭尽全力将《花花公子》推上巅峰，并且大肆宣扬其盈利能力，应该是想给方志靖做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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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R2 Q) c0 W* Z/ z　　朱韵给李峋端了杯水，李峋从思考中醒来，道：“谢谢。”

; [- S/ W( P5 w. H% z% L　　朱韵低声说：“我查了近几年国内游戏侵权的案例，如果只是简单的类型模仿，很难胜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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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我会把源代码给他们。”
" p( [& J* }2 W% u+ a7 |: |) I
$ j( P* H7 S* J. q/ W& S4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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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难掩惊讶，这项目是李峋完全独立开发的，花费很长时间，也是飞扬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可马上她又忆起，之前她在读这项目的代码时，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李峋以前写代码非常注重可读性，可这次却经常使用复杂结构。

　　代码越独特，陷阱就越多。她后知后觉明白，早在那个时候，李峋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身后张放和赵腾轻轻松松地聊着天，跟这边的氛围完全不同。

% u8 `* {  r* W/ ?　　朱韵说：“你要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拿到源代码，方志靖会直接复制使用吗？”

　　李峋听了这话，总算露出一点笑容。

, T+ n4 N9 M. H0 `3 {　　“这个你不用担心，虽然他们本身水平也凑合，但邪门歪道走惯了，已经养成急功近利的习惯，只挑那些已经成功的项目扒皮。他们公司能撑起来，是现在游戏市场太乱。国内用户群规模大，大家刚见到这些东西，容忍度自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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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捧着水杯，静静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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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W" \$ G; H　　李峋又说：“但虚的终究是虚的，人也不可能永远蠢，等用户成长起来，这些没有自主研发能力的公司就走到头了。”

2 \' A$ ?" J3 G) g　　朱韵：“可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用户也成长不起来啊。”

　　李峋：“不需要，把声势造起来，能拖住他们就行。”他说着，拿起水杯饮了一口，又道：“他一定会用我的代码，我说句玩笑话，方志靖可能比我自己都更相信我的实力。”

第三十八章

　　随后又一件事情发生，勉强给目前紧张的工作生活带来点惊喜——

- v2 r9 X2 s* b! S　　《无敌武将》拿到了本年度的“网络行业发展政府奖”。

' l# }7 b2 @+ a& O/ d* v　　朱韵刚接到通知的时候还以为是骗子，反复确认了几次才知道是真的。全公司没一个人听过这个奖项。张放上网去搜，奖项是前年才设立的，政府鼓励网络技术创新。游戏类奖项每年有三个名额，张放查了一下往年的获奖名额，发现获奖的都是单机游戏，《无敌武将》是唯一一款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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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捂着自己的胸口，“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可思议。”

　　朱韵也觉得很神奇，李峋告诉她，应该是赵果维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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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l" s" w- H8 L# n　　于是朱韵又带着大包小裹去赵果维家表示感谢，这回她总算能买点像样的礼物了，因为飞扬公司正式摆脱了常年赤字的窘境，正式开始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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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t5 y- y4 ^2 o6 M. x8 i* J　　说起盈利，朱韵心绪颇为复杂。她兢兢业业制作的游戏赚不到什么钱不说，用户还极其挑剔，给错一句台词能写几千字的邮件来骂。而李峋的游戏不仅日进斗金，用户还把开发者当祖宗一样供着，李峋磨磨蹭蹭更新一个人物用户们简直烧香拜佛普天同庆。

　　而这样一个赚钱的项目，李峋竟然要把源代码开放出去。

　　这件事目前只有她和李峋以及董斯扬和侯宁知道，朱韵没敢告诉张放他们，怕他们受不了刺激。

　　很快有广告商和投资者找上门来，李峋全部推掉了。

, L2 a( t6 ^9 u/ w# _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公司的员工在跟李峋打交道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加入恭敬的成分。他们大概也知道了这个脾气奇差的男人恐怕是整个创业园区里的头号种子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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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t# n" a7 @　　日子越来越顺，张放经常靠在椅子里，轻松感叹：“照这样下去，我们可以抱着这两款游戏高枕无忧到天荒地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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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 s* Y9 H- V3 ^- m　　朱韵每次听到都忍不住拍他脑袋。

! k( I& x! h7 X, U% h7 P- w0 w& z　　政府奖的颁奖活动在华江酒店举行，邀请函发下来，朱韵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吉力公司的出席名单。

　　朱韵问李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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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S9 i6 p; M　　她本以为李峋不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没想到李峋很轻易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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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j$ k7 W% o: g  B　　活动规定每家受邀公司最多可以去十人，这时飞扬公司人少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一共才七个，全员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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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颁奖活动前一天刚好是《无敌武将》更新的日子，朱韵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回家，她睡得也不踏实，第二天早早醒来赶去公司看更新情况。

　　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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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松下一口气，这才想起今天的活动来。活动是晚上七点，尚有一段时间。朱韵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自己，她穿得太随便了，衬衫长裤，妆也没怎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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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犹豫要不要趁还有时间回去换一套，但白天的工作又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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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去看李峋，发现他穿得更破，他沉在椅子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那件灰T恤就没见他换过，加上抽烟抽得凶，走过他身边简直就跟生化武器库一样。

　　朱韵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2 W7 I1 ^' j/ L4 ?8 Z9 X　　男的自己这么恶心，凭什么让女人梳妆打扮。

  C& E' @- H7 z5 t& a, x! \, ?　　于是当晚，董斯扬开着那辆破面包，拉着一车破衣烂衫的员工前往华江酒店。

7 ?* c. t/ R2 j7 ^4 A- P3 y) c$ s　　车一停朱韵就有点后悔。

　　酒店正门口，一群记者正在冲着吴真疯狂拍照。比起朱韵上一次在商场见她，吴真的打扮更加华丽了。一身落地长裙，妆容浓艳，花枝招展，挽着高见鸿细声细语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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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z5 U0 j( d　　朱韵挠挠鼻梁，也不是说非要攀比，但她好歹也是飞扬公司唯一一个女员工，场面是不是应该撑一下？

　　她正考虑现在去买条裙子还来不来得及，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推。李峋个高，面包车里站起来腰要弯得很深，他不耐烦地对朱韵说：“快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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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

# @) i5 [$ T! M% Y- C3 k; M  p& S! O　　破罐子破摔，谁怕谁。

　　他们上楼梯的时候碰到了方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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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已经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没想到方志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接着跟记者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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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7 o! r& X7 s6 J1 F0 o) j8 t$ k$ Z　　朱韵回头看李峋，他离开电脑整个人都萎靡起来，打着哈欠往里走，眼神都没有赏给方志靖一个。方志靖侧脸上的咬肌鼓起了，朱韵看得清清楚楚。

　　或许事情真的就如李峋所说，方志靖怕他怕得要死。

　　“啊……”张放生平第一次踏入五星级酒店，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得眼花缭乱。旁边赵腾掐他，“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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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杰也小声说：“上次互联网大会也是在这里，你要是来了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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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斜眼道：“你是怪我给你工作安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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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E6 o2 m7 P  g4 h7 J　　郭世杰：“没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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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互联网大会是在国际会议中心举行的，这次的颁奖则在酒店三层大厅，这里原本应该是做婚礼庆典活动的，装点梦幻，更加金碧辉煌，三排长桌，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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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2 Z6 x) a/ H: r9 R" K5 A7 F　　飞扬员工下班都没吃晚饭，朱韵肚子饿得咕咕叫。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朱韵也不管什么面子，拿着餐盘从头吃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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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D$ @+ f$ [/ F/ Q% O6 c/ [　　场面上的讲话由张放负责，充分发挥其舌灿莲花信口开河的优点。先是感谢了政府，又表达了公司创业的辛酸与坚定，还不忘暗示游戏曾遭受不公平竞争，一套话下来声泪俱下，感天动地。

/ M: S- R; ?5 C, e1 y) C　　朱韵这边狂吃一通，她心里惦记李峋，拿着盘子给他也装了一堆。李峋没有关注颁奖和领导讲话，他和侯宁站在外面的大阳台上抽烟。

4 {8 ]0 u2 m. V0 _, u　　朱韵精挑细选几样食物端过去，但半路杀出程咬金，一个意外的人插队朝李峋走去。

$ H+ T0 W8 J3 V% s; d& D　　吴真身穿水蓝色的长裙，背着精致的链条小包，姿态婀娜，款款而来。她端着酒杯，站到李峋和侯宁面前。

9 n; p1 \( [) Q- n- m5 X　　朱韵又有点后悔。

$ m3 ~7 w6 k0 F8 A7 |( v　　还是应该穿漂亮点……

7 `# V4 W: ^6 _" `$ \$ R2 O　　吴真对李峋说：“又见面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互联网大会上，那时方志靖介绍李峋为“丧家之犬”。

% q: i$ k/ \( z) ~; l　　吴真声音绵绵地说：“我听说你们有款游戏叫《花花公子》，厉害得不得了啊，一个月流水快破千万了。”

　　李峋叼着烟，背靠阳台，没有回话。夜里风大，吹得李峋发丝和衣领乱颤，衣服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细致洒脱的轮廓。

9 p& A8 _1 h  {, @" V　　他眯着眼睛笑。

　　吴真下巴一扬，说道：“人别得意太早，有点成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看看你的样子，换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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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U- D$ G, N3 q　　李峋笑得更厉害了，吴真被他笑得脸色通红。

7 w6 J1 b2 L; w. v5 i1 H　　李峋终于把烟从嘴里拿下，挑眉，淡淡道：“彼此彼此，吴小姐穿上裙子也不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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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q- Z5 m7 f. Z, ]  B　　吴真被他说得脸更红了。

　　李峋个子高，吴真穿着高跟鞋也差了半个头，他自上而下的调侃让她觉得身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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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不经意转头，看了侯宁一眼。侯宁离去，与吴真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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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真心里一动，漠然道：“你把人支走什么意思，有什么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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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O. n2 y0 [: V! o& S, p5 D　　李峋还是淡笑着。

- K  [% R9 w$ Y# i　　只有朱韵站在后面看得真真切切，侯宁在经过吴真身边的时候，将她小挎包外侧插着的手机拿走了。

) _: T* y* \3 q, n　　她放下盘子跟过去。

　　侯宁离开三楼，去酒店后侧的安全通道，朱韵叫住他，“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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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回头，朱韵几步追上他，侯宁赶在她开口前说：“你别跟我凶，不是我要拿的，李峋让我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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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眉头一皱，侯宁就本能地往回缩。

% [  R2 j+ f" z% N$ |　　侯宁对朱韵的态度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他讨厌她，从他第一次见她起，朱韵的强势就让他很不舒服，后来他去飞扬公司上班，她也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几乎天天盯梢。而另一方面他也有点感谢她，毕竟整个公司里他最怕的人是董斯扬，不管朱韵对他再怎么严厉，在董斯扬找他训话的时候她都会挡在前面保他。

　　侯宁从双肩包里拿出电脑，又掏出一堆零零散散的数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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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Y+ K+ T3 ?( t　　朱韵说：“你要干什么？”

　　侯宁：“现在时间不多，等会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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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T5 a+ }2 k: Y4 Y" J$ z. P　　朱韵看他熟练地将手机连接到一个外部小机器盒上，又将机器盒与电脑连在一起。电脑飞速运作，朱韵虽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也知道他在破解吴真的手机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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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8 [2 x' q7 x$ @1 g　　朱韵：“你到底要干什么？”

　　吴真的手机屏幕很快被打开了，侯宁十指翻飞，将一款软件种到吴真的手机里。他扣上电脑，摘下手机，对朱韵说：“你在这等一下。”

1 m* Z: {6 m' L　　朱韵还没来得及说话，侯宁就带着手机回去了。朱韵来到大厅，看到他拿着餐盘捡了几样点心，装模作样地端给李峋。路过吴真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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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对他表示自己不想吃东西，侯宁又闷着头离开了。

　　朱韵等着他。

　　“你们搞什么鬼？”

　　侯宁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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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到安全通道，侯宁坐在水泥台阶上，将一副耳机插在电脑上，递给朱韵一只。

  t2 J  Z1 C' O' b- }( Z9 k' K) i　　朱韵戴上耳机，瞬间听到吴真和李峋的对话。

# k+ z* K. w4 e  l. y4 N　　吴真说：“其实我之前也没觉得你怎样，要跟方志靖比的话，我还是觉得你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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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J, E0 a, w3 Y　　李峋说：“是么。”

: \8 a# E4 [9 v8 L6 U　　吴真叹了口气说：“可惜我家老高非跟他凑一起，怎么拉都拉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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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笑笑。

　　吴真又说：“不过我一个女人，也不太懂你们生意场的事。现在这也没别人，要不我跟你说句真心话吧？”

( w7 a- ?( F" {  T' L* Z　　李峋：“说吧。”

　　吴真往前走了几步，声音甜腻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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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说了，你蛮帅的咧。”

) f" v4 j& c; P- H) e* L6 i$ D: w: c　　朱韵一下子扯掉耳机，她不仅扯了自己的，还把侯宁的一起扯下来。

　　侯宁皱着眉说：“你不听就不听，拉我的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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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神经一跳一跳，侯宁揶揄道：“怎么着，吃醋了，让你不拿李峋当回事。你等着瞧吧，越往后走他身边的女人就越多，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 T- q4 ?/ Y6 o9 K: i9 w# s　　朱韵半天不说话，侯宁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又说：“你干什么，你现在不能过去，不然计划就打乱了。”

　　朱韵转头看他，声音低沉。

, @3 W9 l8 Y  h4 o( f　　“什么计划？”

　　侯宁挠了挠后脑，说：“也不干啥，你应该知道啊，李峋要把源代码给他们，又不能直接送到他们手里，总要设计一下嘛。”

第三十九章

1 j( ]  ^; M2 ^　　侯宁将耳机又递给朱韵，朱韵不想接。

　　“吴真已经走了。”侯宁说，“你听听，听完就不吃醋了。说真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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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U2 m' e$ v　　朱韵接过耳机，里面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不过很快吴真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点了支烟，说道：“他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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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3 c/ B0 P, d' C　　另外一道声音说：“直接问当然不会说。”

# b. d* Y1 z2 P  \) g; R8 ]　　朱韵对方志靖的声音太敏感了，一听就后背发麻。她看向侯宁，侯宁竖起食指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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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吴真又换了个语气说：“不过他对我倒是挺感兴趣的，给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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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I) R) N% I) O4 i9 }　　方志靖低声笑，“谁对你不感兴趣？”

4 j. g+ u) h9 N. y: K% a　　随后一阵湿濡纠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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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R8 T, K3 y5 {* j* _　　吴真软绵绵道：“不过我最多跟他暧昧一下，你别想我真跟他干什么，他对我态度太差了，暴发户而已，一个项目挣到钱就狂得没边了。身上又臭，又是烟又是汗，差点没熏死我，白瞎那身材和脸了。”

　　方志靖抵着吴真的嘴唇，说：“暧昧就行了，太深容易被抓把柄。你记着，跟他多聊，尽可能套他东西。这你最拿手了，不用我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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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c; ~) ]! q5 O, o0 S- x# X　　吴真推他，“说什么呢，我套谁的东西了，都是你情我愿的好吧。”

　　“对对，你说什么都对。”方志靖在吴真耳边小声说，“他身边那几个你能避就避，都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他们那个老板。”

; n' f( ]6 H7 {7 r+ F, y0 x　　吴真懒懒地笑，“知道啦，我去牺牲色相，你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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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靖：“当然，珠宝首饰随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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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7 t5 y" f' U8 J　　吴真切了一声，“谁稀罕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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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m7 _3 |- f9 E8 x4 V　　方志靖：“那你要什么？”

　　吴真：“股份喽。”

　　方志靖没说话，吴真说：“你们正筹备上市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老高现在那个样子，也没心思跟你争了，干得牛一样的活，拿得比鸡还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跟他可不一样，你别以为这么简单打发我。”

　　方志靖嘿嘿笑，“放心，少不了你的。比起高见鸿，我觉得我们搭档起来才更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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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a$ o4 T/ J/ F& a! n　　他们又聊了一点上市的细节，他们公司现在虽然资金充裕，但缺乏骨干项目。大多游戏外强中干，上线后三到六个月数据就明显下滑，这样不容易过证监会的审核。

　　“如果我们也能有一个类似《花花公子》的项目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方志靖说。

: [7 U3 X) x+ }' N  L- e6 W9 H# H　　吴真：“那就做啊，你跟老高也是程序出身，比起那个暴发户差什么？”

　　方志靖又静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吴真的这个问题。

　　吴真：“老高现在天天给自己憋在屋里写程序，说要开发一个比《花花公子》更好的游戏，饭也不吃觉都不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真是不要命了。”

　　方志靖：“总之他们那个系统比较独特，需要一定的开发时间，我们现在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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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物。”吴真毫不吝啬地鄙夷道，“关键时刻屁用都没有，还得靠女人。”

　　方志靖耐着性子哄她说：“当然了，妇女撑起半边天呢。”

% C8 f+ L) ~) H7 B# c4 t　　吴真不乐意了，“谁是妇女啊？我到妇女的岁数的岁——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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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真话说一半，又被方志靖把嘴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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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8 K' w7 E+ U　　朱韵摘下耳机，看着落着灰尘的楼梯角，半天怔怔的，没有缓过神。

　　“李峋是故意的。”侯宁说，“他知道方志靖对《花花公子》肯定有想法，李峋的系统全是独立开发，要拆开模仿很费时。方志靖他们准备借壳的那家‘聚鑫玩具’已经发布资产重组预案，现在还在审核阶段。方志靖肯定要抓紧这段时间提升公司盈利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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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静了静，问道：“你监控吴真手机会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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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不会。”总算提到自己的长处，侯宁自信地挺直腰板说，“我给她安装的软件是我自己编写的，可以远程卸载，完全无痕。”

# z# O% @) N( z/ p9 T' T　　“你保证。”

　　“当然。”

5 C+ O+ \: ]/ ]9 n, h　　朱韵低声说：“这不是小事。”

8 q4 m9 h7 h4 @& y! @　　侯宁：“哎呦，放心好了，肯定不会出差错的。”他说完，又压低声音，“你别跟李峋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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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6 [9 r  P0 o* }1 p　　朱韵：“说什么？”

　　侯宁：“本来李峋不让我告诉你的，这事就我俩和董斯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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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为什么不告诉我？”

  W* z4 |+ Z" t6 G3 d6 Q　　侯宁看她一会，他很瘦，皮包骨头，显得眼睛特别大，他精头精脑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啧啧，我真替李峋屈得慌，明明都不在一起了，做事还顾忌你的情绪，你还不当回事，搞得他都不潇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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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不说话，侯宁讽刺道：“而且朱政委不是还在屋里挂条幅了，以为就我一个人能看见？对我来说黑系统搞监听太平常了，可你不这么认为，李峋不想让你知道他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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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d* U( E/ Q  Y& b* s( x. B　　朱韵：“这不算坏事，是方志靖自己心术不正撞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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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M( j) N( A" \6 ^" }( Q) c　　“哎呦！”侯宁翻白眼，“你这准则怎么一碰到李峋就歪得不行了！果然就像董斯扬说的，女人的话不能信。”

1 r: x0 ^9 @  ^8 s) c6 p" ^7 d& M　　朱韵冷笑道：“你又想上楼顶吹风了？”

5 T* p; r( y( R. r6 Q. O$ N7 U$ x- F4 z　　侯宁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朱韵道：“吴真跟李峋见面时的录音你要发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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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看着她，缓缓地说：“行倒是行，不过你要录音干什么，害怕啊？”

　　朱韵：“我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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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瞪着眼睛道：“那骚狐狸漂亮得很，李峋憋了六年了，干柴烈火，谁也保不齐会不会发生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朱韵，朱韵说：“李峋看女人的眼光很高。”

　　侯宁撇嘴嘀咕：“王婆卖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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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看他两秒，忽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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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吓一跳，不自主地往后躲，最后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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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发现朱韵的睫毛好长，不是深黑，而是偏棕灰色，细细尖尖。她的脸颊看起来很软，皮肤细腻，毛孔几不可见。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明明跟飞扬其他员工穿得差不多，都是普通体恤衫，也没怎么打扮，可她的味道却比他们好闻一万倍，也比刚刚吴真身上浓郁的气味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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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说：“李峋只喜欢两种女人，一种‘傻女人’，一种‘更傻的女人’，吴真哪个也占不上。”

0 N+ H- r. l; ~6 W% y" o　　侯宁不适应跟人这样的距离，他推开朱韵，脸红成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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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肯定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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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笑了笑，让侯宁快点整理物品东西。

　　侯宁收拾好后抬头，看见朱韵靠在楼梯上不知在想写什么，脸上仍有顾虑，他以为她还在担心事情能不能顺利进展，说道：“不用愁，绝对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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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W" c; }) z" _& l" ~# a7 s　　朱韵看着他，“我不是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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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那你担心什么？”

　　朱韵没回答，他们一起往外走，快进大厅的时候，她忽然说：“吴真是高见鸿的妻子。”

& {5 K: L7 z7 s+ P  a　　侯宁：“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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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他们刚刚结婚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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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O- e) `7 e; z2 X. M& M, S9 {　　侯宁看着大厅前方，吉力公司的人正跟政府领导相谈甚欢，吴真揽着高见鸿的胳膊，许是被人开了玩笑，她脸色微红，看了一眼高见鸿，幸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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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K$ q, E2 E! F; O1 {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侯宁漠然道，“她全占了还有好？怪就怪你们老同学眼光太差。”

　　朱韵远远看着高见鸿，跟方志靖和吴真不同，他脸上笑容不太多。那神色朱韵很熟悉，当初他们三人赶项目时都是这样的。只是现在他周围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人的脸上带着这样的神态，在众多笑脸的陪衬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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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下的角逐按部就班进行着。

( ^0 V! Y9 U, ^, h" t　　李峋不时出去跟吴真见面，但他看起来不太上心，很多时候都是工作告一段落后，电脑一扣，点支烟，起身就走，应付差事一样。

　　而他跟吴真的谈话也没什么营养，李峋张嘴闭嘴都是黄段子，吴真觉得这人虽长得不错，但精虫上脑毫无内涵，她耐着性子陪他聊，推推就就不肯让他碰。

　　过了一阵，李峋让朱韵把《无敌武将》的更新资料和内部数据发给他，朱韵知道时机大概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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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日，李峋大半夜回公司，脸色看起来奇差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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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后，一句话没说，倒在公司的沙发里便睡着了。

　　公司只有朱韵和侯宁留到了这个时候，侯宁跟李峋一样没处回，从来上班时的那天起，就跟李峋一起在公司打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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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C! P, h8 E2 z% B+ p) n( ]　　“搞定，上钩了，她把U盘偷走了。”侯宁说，“今天的录音要发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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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w: ^" x, `6 l　　“不用了。”

　　“真不要？”侯宁意味深长地说，“今天可有很劲爆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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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内容？”

) E- W4 _. {/ r0 R  f) _0 ?　　侯宁扯着嘴角笑，“你自己听喽，只能说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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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9 X5 r: D" v. C　　在他传文件的过程中，朱韵起身关灯，她想让李峋睡得更踏实一点，没想到被侯宁叫住。“你现在关灯他会醒，他不习惯黑着。”侯宁还在摆弄电脑，头也不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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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问：“为什么？”

7 C1 p' k* z( P( }- ^2 q　　“为什么？”侯宁敲键盘的手停下了，抬眼道，“因为监狱里的灯是永远亮着的。”

　　侯宁看着她：“你不知道监狱是二十四小时开灯吗？”

/ v5 r, a5 S9 O( r# o　　朱韵摇头，侯宁切了一声：“真没常识。你可以把大灯关了，给他留个小灯就行。”

( A8 C8 |. G! @* W) z) R& `　　朱韵听从他的话，将小灯打开，大灯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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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Y7 P, g$ g' ]; C' `5 F　　她回过头，看着躺在沙发里的李峋。小灯的光暗，昏黄的灯光好像让深夜的公司变得温馨了一点……

　　亦或者这只是她的错觉。

第四十章

  _; G3 s% N5 k! @. }* G" e　　侯宁的录音发给朱韵，在她听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旁边站着，好像在等着看她听完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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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所谓的劲爆内容只有一句话，似乎是吴真不小心说漏嘴的。

　　当时她跟李峋都喝了不少酒，已经微醺，她跟李峋抱怨生活辛苦，说要为自己将来做打算，她无意中透露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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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老高那病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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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很小声，必须很仔细才能听清楚。朱韵不能确认自己听得对不对，扭头看侯宁，侯宁咧着嘴笑。

( c. Y' Y- c4 p7 z6 l　　朱韵摘下耳机，“高见鸿得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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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宁：“是呗。”

　　朱韵：“什么病？”

　　侯宁摊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吉力公司压根没人放这个消息，看来是有意瞒着。”

　　朱韵词语尽空，脑中浮现出最近见高见鸿时他消瘦的脸颊和苍白的肤色，还有他不知不觉按压太阳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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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G4 r( F5 W　　侯宁回到自己的座位操作电脑，兴致勃勃道：“不过既然有风声了，那就好办了，给我三天我就能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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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H  Z" S. [  k　　朱韵回头看李峋，今天他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情绪很差，跟这个消息有关吗？

) ?- H+ S* m- }4 F" l% W　　而李峋不止今天情绪差，往后的几天里，李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睡得时间越来越少，经常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抽烟，一抽就是半天。

　　侯宁技术过硬，根本没需要三天，第二天就从吴真的手机里挖出了高见鸿的病症。

　　颅内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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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知道之后，问了一句，“良性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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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 |( P0 B　　侯宁：“不知道。”吴真手机里有一张高见鸿的检查报告，侯宁看不懂，拿给李峋，李峋沉默地看完，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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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也过去看，在密密麻麻各项化验数据里，找到确诊一栏。

5 Q* M* ?) c( H7 O8 p0 n1 [　　“脑膜瘤……”她小声念出来，侯宁马上搜索。“哎呦，良性的啊。”他语气里是深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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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_7 T$ K0 P$ F' d　　侯宁说：“他还没做手术呢，大概是想拖到公司上市。”他嘿嘿笑着，“可惜咯，准备竹篮打水一场空吧。”他说完，讥讽地看着默不作声的朱韵。“你不会是心软了吧？我告诉你，我还打算晚上去买蛋糕庆祝呢。这叫什么，因果报应！”

　　朱韵一句话没有说，她回头看李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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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在椅子里，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 A0 U, j* t, }0 _0 o' f　　她不敢问，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她都不敢问。她不知道李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是停下，还是添火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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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扬的其他人都只当这件事是个小小的插曲，但朱韵和李峋跟飞扬公司的其他人不同，高见鸿对他们而言不止是对手，他们之间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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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S  a: W9 M/ ]1 G　　朱韵连续几天心情低落，某日她上班途中遇到董斯扬。董斯扬开着他那破面包正准备出去谈业务，看到朱韵，摇下车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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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W- n9 l/ o! Z　　“朱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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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t* p( ?& k　　朱韵看向他，“董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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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h+ v1 F4 f) B' B　　董斯扬打趣道：“你这眼圈怎么这么黑？”

1 H% `6 H  I$ R$ Y3 s2 |( l$ k　　朱韵昨晚做了梦，睡得奇差，没力气跟董斯扬插科打诨。

　　“我先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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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 Z5 d1 Q( z- z% N/ [) R& Z　　朱韵站住脚步，董斯扬胳膊垫在车窗框，说：“你是不是打算劝李峋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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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H, z% z, D1 t- {0 x5 u　　朱韵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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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斯扬：“别干多余的事。一句老话送给你，‘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 O) ]: ?; M) [: s# ]' |/ t0 D　　朱韵：“我没打算劝他，这件事不管什么结果，都是李峋自己决定。”

　　董斯扬叼着烟道：“那就好，他心狠着呢。”

* z" A) l( v! [7 y( s# V　　李峋的确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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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吴真拿走U盘后，他开始着手一系列法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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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4 @  G6 y% K  D　　U盘里放有《无敌武将》和《花花公子》的所有数据和源代码，李峋知道方志靖不可能不用。

　　他把这些东西拿给吴真，等同于将飞扬公司的后门整个打开给被人参观，一旦方志靖将《花花公子》复制下来，以吉力公司的平台水平，飞扬将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会失去目前唯一一个收入来源。

# F: i) }5 a: C1 {　　但李峋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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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李峋比以往话更少，公司的氛围不知怎么也变得凝重起来，连张放都不敢乱开玩笑。大家似乎有个浅浅的认知，那就是公司很可能要面临一轮惊天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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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峋让朱韵为他准备所有关于游戏公司侵权官司的材料。其实从方志靖拿到源代码到他们改完美术资源和基础功能，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完全可以找一个律师来负责，但李峋坚持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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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2 ?9 d. ]8 O/ J  h　　他那段时间过于可怕，朱韵不敢打断他，他要什么材料她都拼命地给他弄，每天的生活都像一根拧紧的发条。

# h2 @2 X1 \+ q; L1 \9 o) c  T# ^$ J　　她跟他一样，没日没夜准备资料，强迫自己除了工作不去想任何事情。她全部精力都投放在李峋布置的任务里，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终于，在高见鸿的病还没出什么问题的时候，李峋先一步累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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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i+ Z" x* f( I　　那天公司只有朱韵和张放，他们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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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 x# d0 {　　他像往常一样窝在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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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6 Q9 _3 L, W. y　　李峋就坐在朱韵斜对面，她刚开始以为他闭着眼睛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段时间，她想他或许是睡着了。白天睡觉对李峋而言是很难得的事，她想让他睡得更好一点，去拿小毯子给他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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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尽可能地小心翼翼，不想吵醒他，可不小心碰到他桌面上的笔。笔掉到地上摔出声响，朱韵紧张地看着他，心说他肯定要醒来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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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李峋还是毫无动静。

　　朱韵终于感觉不对劲，李峋白天几乎不睡觉，就算睡也是浅眠，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

5 I5 R. E1 Y+ O　　她碰了碰他。

　　“李峋……”

　　他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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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晃晃他的肩膀，“李峋？”

　　他这次倒是动了，身体的平衡被打破，头一偏，身体滑下椅子，重重落在地上。

　　朱韵吓得魂都散了。

　　张放也吓坏了，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朱韵先一步回神，冲张放说：“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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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V0 O& _$ R0 h, `　　朱韵将李峋翻过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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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放打完电话，过来说：“别、别怕。”

　　朱韵看着李峋，一句话都说不出。她太慌了，想找人帮忙，她给董斯扬打电话，董斯扬没接，她急得眼眶发红，手忙脚乱又给田修竹打电话，田修竹听完她语无伦次的叙述，说：“你冷静点，等着我，我马上到。”

& d+ A- q/ K5 X$ K　　救护车和田修竹几乎前后脚赶到，田修竹帮着医护人员将李峋抬上担架。

　　在某个间隙，朱韵又看到李峋发丝里掺杂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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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去年年会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他的白发，而田修竹也很早就提醒过她，李峋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但她都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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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 B1 O0 d' q　　他们都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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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也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当年在美国，田修竹为她调整的生活习惯已经被完全扭转。可直到李峋晕倒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点。

0 N  g; p( y8 ^1 T4 {　　田修竹来叫她，朱韵条件反射第一句就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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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修竹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怕，不是大事，应该只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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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完全听不进去。

　　李峋在救护车上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他动了动，朱韵马上蹲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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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a% w3 J8 v; ]9 A1 \　　他似乎觉得很疼，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全是汗。

　　朱韵靠近他，小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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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l( r, O; t6 B# z3 p　　他用了一段时间来分辨声音的来处，意识到是朱韵，缓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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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1 ?" ]: j& i: _　　朱韵拉住他身侧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很快李峋的手掌翻了过来，动作很慢，但思路清晰地反握住她，他的手心有很多汗，但关节尚有力度，无形中化解了她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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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s  W. Z3 q3 A　　送到医院的时候李峋的意识又有点模糊，但他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CT室门口，医护人员要给他推进去检查，他的手还没松。朱韵在他耳边说：“李峋，松手。”

　　不管她怎么说，李峋都不松，他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也比平时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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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a7 C$ \' K7 S; l　　“快松手，你得进去检查。”她又说。

　　李峋还拉着她，但手指已经没有刚刚有力气了。其实朱韵很轻易就能挣开他，可她不忍。她心里知道应该快点送他去检查，也知道这只是做个CT，不是生离死别，可她就是舍不得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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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S, j, R2 d: N　　他拉着她，他在依靠她，他想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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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k# p2 x2 o, Z- S6 ?　　“松开吧。”田修竹说。

　　她没有动。

　　田修竹无言地看着那个满脸是汗，快要昏迷的男人。

　　最终医护人员拨开了他们，小护士说：“家属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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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G$ `8 d, O% }7 h　　朱韵在等待检查的时候，又给付一卓打了电话，说话声线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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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0 d$ u1 P9 G% J7 e$ i　　付一卓几乎是飞着赶到医院。

5 `+ s5 z- p5 t" O　　朱韵见他也是不停地道歉，她几乎要在一天之内把一辈子的歉都道完了。付一卓抱住她，稳重道：“不是你的错，他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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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z; l. ?- y/ a/ e, v$ e9 E9 n　　付一卓宽厚的手掌按在朱韵的背上，给了她莫大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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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F4 S　　今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是难得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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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峋检查期间，朱韵一直在反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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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1 Z' @: k　　为什么在这种安宁祥和的日子，会发生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