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90章 小胡子太守

$ J* J" a# W% `2 }! q    后来，花木兰见到若干人的次数就少了。听说他得了一位姓李的军师青睐,跟在他后面学习兵法，但汉人的兵法很多时候并不适用于鲜卑人的作战方法，因为汉人是以步卒和步战为主,可北魏几乎是全骑兵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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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5 I0 k. _    若干人一直在寻找适合鲜卑骑兵的兵法，并希望将它和汉人的兵法结合,成为属于北魏的东西。但对于蠕蠕人，有时候根本用不上兵法这种东西,对于魏国来说,和柔然人的作战几乎是碾压式的，无论是数量还是指挥上的合理性,集权制的魏国比柔然汗国强出太多。

    大部分将军所要考虑的只是不要一不小心被人围了,或者如何能够更快的追击到逃跑的对方而已。

" |5 R3 z& q! `) w    一望无际的草原让“地形”的因素也降到最低。这让学的越来越多的若干人猛然察觉,恐怕根本就不是鲜卑人没有兵法，而是对于一直在关外游牧为生的民族来说,单兵的作战能力比什么兵法都有效，所以汉人要借助各种地形和计策、势力以弱胜强,在胡族看来，只要一鼓作气杀光敌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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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6 J1 c7 L/ z( R- F" C    茫茫大草原，能有什么险可守呢？打不过四散而逃，根本就抓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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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结论让若干人很沮丧，因为他离家时选择的黑山大营这个地方，恰恰是不利于他发展的地方。若是当初跟随天可汗攻夏或凉，说不定他的天赋就能得到极大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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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作战和攻城略地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无论怎么说，若干人终于在汉人那学习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且也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花木兰每次见他，他都还是极为满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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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在黑山大营异军突起的，是若干人的兄长若干虎头，他因为结交了独孤家的继承人，马上功夫也精湛的很，他得以一路青云直上，后来进入了陛下的宿卫军中。

0 ^5 A, `! {  ?) L" X6 `( U. j6 k    谁都知道大魏的皇帝喜欢身先士卒，宿卫军作为最精锐的部队，永远不愁没有仗打。和黑山大营这种卫戍部队不一样，宿卫军才是所有鲜卑男儿梦寐以求的荣耀之地。

6 E) u" i2 o: r* K2 S* H% A2 R    再后面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毕竟若干人不是花木兰的“火伴”，而仅仅是并肩作战、有过一些交情的同僚而已。花木兰的军旅生涯中遇见过无数有趣的人，而这位若干人的记忆，也只有那么一段，而后全是断断续续。

    ***

    “花姨？花姨？你怎么了？”

    阿单卓的轻唤让贺穆兰一瞬间就脱离了花木兰的记忆，待她再看向若干人时，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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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j! c- B  G+ u9 L9 i7 @    当年那傻乎乎、轻狂不已的若干家小子，现在已经成长成一位就差脸上没写着“成功人士”四个字的中年男人。

2 G1 ]  Z! B7 l* Q3 f% J1 A; U9 {    不是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吗？为什么狄叶飞还依旧美貌就算了，这个家伙居然长成了一个成熟型男的样子？

, N: Z" ^. e! W    那小胡子是怎么回事啊？中年若干人是想COS杰克船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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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k& m8 Y    贺穆兰有些呆滞，但至少还称得上镇定，因为贺穆兰毕竟不是花木兰，对若干人的印象也不是十分深刻，可是已经人到中年的若干人一下子望天一下子望地就是不看贺穆兰的样子，却是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江县令看到来的并不是穿着鲜卑窄裙的鲜卑贵妇，而是和皂吏眼线们说的一样，穿着典型鲜卑男装、基本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像女人的鲜卑“男人”，心中顿时又是惊诧又是嫌恶，但还是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来，寒暄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花将军了吧？外面人多口杂，请里面说话，里面说话……”

8 ]! U8 |- Y2 v    听到县令的话，外面许多百姓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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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s7 j" \. p$ _    什么叫人多口杂，是怕他们出去乱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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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8 w/ y3 b9 Z( Y2 F' t: K- M    “我不过是路过此地，听闻过此地富饶，所以进城逛一逛，也不知道江县令与在下素昧平生，为什么这般客气，又动武器又动衙役的非要请我过府一叙……”

9 N2 }5 \! i' O    有朋友在这里，虽然他似乎有其他打算不想和她相认，但她心已经安了不少。有朋友撑腰，又亮了名声，若还被这江县令捏来弄去，那真是丢了花木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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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y# {1 U& f$ q3 h8 k/ N0 A    “哈哈，这是误会，误会……”在这寒冬冷冽的时日，江县令居然冒了一头的汗，连笑容都僵硬住了。他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身边的若干太守，一边在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太守不会注意到他把皂吏当私兵用吧？

/ Q* B5 Q; u  I  L; g    这太守看起来没什么愤怒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因为花木兰这个过气的将军而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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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9 b0 c, `8 h    话说这太守好像没在军中待过吧？

9 l: G$ b* `& Y" L" i    待过吗？是不是征过西凉啊……

    “进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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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已经打算回太守府之前找个机会让手下套麻袋揍这县令一回，既然打定了这个主意，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脸上反倒有了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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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花将军？本官是此地的太守若干人，久仰大名……”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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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0 G  D, Y1 W1 J    贺穆兰面无表情的吱了一声。

4 \9 Q/ t) [+ y1 E( q    （你小子说我吱一声，啥事都给我办的）

7 E/ B/ I: {% H/ L2 t2 M: K( t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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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5 J/ h* m7 X" ]) U/ ~% A$ P8 f- D    呆掉的江县令。

    （花木兰鲜卑话和汉话不是都说的挺好的吗？突然怎么又换了种语言？匈奴话吗？他们是不想我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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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P% G! ~6 G3 m    若干人先是不解，而后思考了一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短促又激烈地“嗯”了一声。

    （他吱什么？嘶这吱的我怎么这么心乱，我是不是漏了什么？哦我的天啊！想起来了，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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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 t/ E. `! c3 \) b- M; X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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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A5 f+ t) q; n$ @    贺穆兰见若干人听懂了，意味深长地长“嗯”了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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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不错，不是随口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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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5 W5 e5 P6 j8 t; x4 C    江仇原本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还以为这花木兰欺负他是汉人，准备和这鲜卑太守用其他胡族的语言交流，结果几声音调的不同的“嗯”把江县令逼的风中凌乱，直欲抓狂。

* [4 L% \' M' n% x& @    他为官二十载，第一次知道鲜卑的贵人们说的都不是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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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自诩精通汉话和鲜卑话，就连梵语也听到懂一点，这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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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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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嗯！’

* ]$ T* N' M; B  ]* c'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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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9 H2 [& N! Q5 {; G9 J    这都是些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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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鲜卑官员打招呼都是吱吱吱，喵喵喵的吗？

! u" R$ V$ D1 l9 b$ ?    “说什么久仰，若干太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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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那狗官满头冒汗之后，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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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6 J' u$ h% ^3 J* k. d; n# V    他还是觉得“若干人”的名字很怪，一时说不出口，只好也跟着客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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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却以为自己不表明身份去认花木兰惹恼了她，只好一边装作“仰慕已久”的样子凑上前亲热的搀着她的手往里面走，一边用眼神示意江县令跟上。

0 u- A! k( r1 B4 \/ @% Z7 c+ \    阿单卓傻乎乎的牵着驮马和两匹马跟在他们的后面，只见贺穆兰的手在背后做了一个“OK”的姿势，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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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手势他们在路上时贺穆兰教过他，是“没问题”的意思，花姨既然说“没问题”，那大概就没什么大碍了。

* E/ S. P: a7 D: m    进了府衙以后，江县令表现出一副真的是请她来做客的样子，不但连连致歉自己的鲁莽行为，好酒好菜的招呼了她和若干人，还在酒席上不停的诉苦，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的辛苦，这地方佛寺中众多一开始多难收税等等。

" P' Z3 Q7 I! d; |; y    贺穆兰上一夜基本没怎么睡，听这些场面话听得瞌睡连连，阿单卓也是全靠喝酒撑着没睡着。这江县令也是人精，一见这贺穆兰的神态动作便知道她疲累，立刻顺势提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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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既然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一阵，不如在县衙里休息一宿，明早再走。是我鲁莽，便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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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M- w3 x2 i4 c    若干人被江县令请到了主位，闻言也诚意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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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觉得若干人似乎对她做了个什么口型，但是因为眼皮子太重一直往下搭，也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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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若干人也许有什么事要找自己，贺穆兰便答应了江县令的邀请，被县衙的下人们请到后院休息。

    “这县令，还真是准备在这里刮到地皮见底才走啊……”被下人们领着往后院走，贺穆兰看了看四周被修葺粉刷一新的衙门，心中不屑之情更甚了。

0 b5 l& u. M9 ?+ u    她和游县令相交一场，也曾去他的衙门拜访过，他的衙门虽然说不上破烂不堪，可也是旧的很。

. q- p% [5 g; ?9 i. {! K/ ]    古代“官不修衙”，官衙建筑事关国体，大门、大堂、二堂、签押房和班房、吏房，甚至仓库和监狱在什么位置都有规定，除了后院是官员住宿的地方可以自己修饰以外，其他的格局全部都不能动，举国一致。

6 L- ~% g3 o/ U% i' n    由于都是流官，凭考绩调任，许多县令在一地多则两任，少则一任，很少有人在一个地方做上十几年县令的，所以县官去主动修葺衙门的极少，修衙要往上批报手续繁琐，还要喂饱上官，若不这么做又只能自己掏腰包的。要是太守以上，还有识相的下官帮着修一修，县令是最小的地方官，可没这个待遇。

  G4 M) d! M% Y% ], `0 t, M- m7 ?7 Q4 ?    所以大部分官员只要衙门能用，就一直用，最多给后院添个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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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H3 n- y& }    这东平郡平陆的衙门还是魏晋时期的旧址，后来被翻新了用的，可贺穆兰见四周墙壁装饰都十分新，上次修葺最多不过三年，这江县令是要有多大的信心觉得自己一定会留任，才在任期将近的时候修葺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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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3 T( e( ?. A# A6 r) B$ k1 g    总不能为他人做嫁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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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v+ Q) n9 E9 ?    这般疯狂的搜刮民脂民膏，完全不怕引起民怨，他的后台和靠山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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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的直属上司就是三太守，而三太守的首领是鲜卑太守。以若干人这种性格，肯定不会护庇这种人渣，而且江县令对若干人似乎也只有面子上的恭敬，并不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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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水实在太深，贺穆兰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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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封信到了素和君那，他会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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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H3 k2 g; V, b4 E    有谁还逃得过白鹭官的盘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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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奸淫抢掠的好天气。

    只见两个男人正在衙门后院的客房里搂搂抱抱，霎时间，天雷勾动地火，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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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含情凝涕见君来，一树梨花压海棠”，又或是“司马青衫湿，太守知不知”……

  f6 [8 `0 v7 q6 l, j3 y    咳咳，跑题了。

    “我就知道他们说花木兰是女人是骗人的！！”年已三十的若干太守一改白天时见到的稳重，冲上来使劲拥抱住贺穆兰，眼含热泪，亲热的直拍她的肩膀。

! u3 x1 V& V% D2 a$ h% W    “我一直都不信，我这人眼睛最毒了，你要是女人，我当年肯定早就看出来了，还有那么多同火同帐，大家都是一起撒尿一起光膀子的交情，我看不出，他们难道看不出吗？”

+ G4 F; @  Y% W9 C. T* \    他看了看一身男装毫无违和的贺穆兰，再看了看贺穆兰放在桌上的磐石大剑，笑的更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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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S- J) M' q  z  m    “我就说嘛，名扬天下的花木兰怎么会是女的！到底是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说？是因为你的真实身份不能让你入朝，必须要找个理由吗？”

5 b" w3 s8 j; k1 V    嗯，他们鲜卑人应该无所谓“私生子”这一忌讳啊。难不成是陛下觉得花木兰太过武勇，一进朝会功高震主，所以即使是兄弟也不能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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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E* ^7 t; z$ K! B: m2 v    那这也太毒了吧，说一个大好男儿是女人，换他他果断不能忍啊！

( U3 o% Y; j" F    等解甲归田，还能不能和妹子们愉快的成亲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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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睡到深更半夜突然醒了，这几天夜里都有事情，让她生物钟来了个颠倒，以至于到了半夜就会瞬间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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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8 E& m: w3 J* i    结果她醒了没多久，房门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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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9 v& u" _    阿单卓住在隔壁，这个跨院就他们两人，伺候的人都被她“请”了出去，贺穆兰一想估计是若干人，再想想他白天似乎做过什么暗示但她没注意到，所以下床穿整齐了开门一看，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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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3 P. s9 v. D% l# q. L  d- N    只是他没头没脑的，一进屋就反手关上门，又突然冲上来给她来了这么一出，顿时惊得她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 |- k* B. i8 G) p. d9 v    这若干人还保持着过去的习惯，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和头上都没有什么异味。

& C: P2 m; K. w" Q; j1 K. M    但他毕竟已经不是阿单卓那样的孩子，或者是狄叶飞那样的冷傲之人，顶着一张类似杰克船长的脸做出这么一个“熊抱”的动作，让她忍不住想摸摸看缝在中衣里的金叶子有没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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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G8 ?$ u3 S& ^    “什么不能入朝的理由……”贺穆兰莫名其妙地学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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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1 d- C) }1 T6 [" ]- q& l    “我懂我懂，我不问我不问。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你说你是天上掉下来的我都信！”

8 p2 S  Q4 o6 |9 C( W: s& \5 L    若干人拍完肩膀还不算数，继续笑嘻嘻地拍了拍贺穆兰的胸。“就是这理由太扯了，怕你功高盖主也要说身有恶疾不能出仕什么的啊。”

  n: ?3 z$ c) x1 Q6 D* P+ q, w    “你看，女人的胸会这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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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拍的脸色又青又红，气的火冒三丈，抓住他的胳膊一个反扭，将他扭的反过身子，抵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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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就说话，手还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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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z9 m: ^5 e7 I8 G  S    “哎哟我这不是见到老朋友心里高兴吗？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是女的受了多大惊吓！我都被吓了两年了，你让我压压惊不行吗？哎哎哎你轻点啊！你手脚那么重是想让我明天甩着膀子去办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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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x% W- w% _9 k' X1 x4 J    若干人的脸被贺穆兰压在了墙上，只能龇牙咧嘴的求饶。

    贺穆兰被他一贯的惫懒脾气弄的没辙，双手一撒，哼了一声。

% Z! y/ @: E  G0 }    “还真不好意思。我就是个女的。你得再惊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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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A! ]2 w* Y3 f    “啊？”若干人被放开胳膊后，继续维持着亲吻墙壁的姿势没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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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R1 r! {* x4 G& ]$ H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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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瞪大了眼像是看到猪在天上跑那样扭过头。

    “你说什么？”

    他伸出拳头再收回手，似乎还在体会刚才的手感。

    “骗……骗人的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傻乎乎地说：“花木兰，我觉得我的大些……”

    这下子贺穆兰真的火了，一巴掌拍的他脑门金星直冒。

3 Z5 u) R; S( J8 Y$ b0 h' Y" l    “那是你多年不征战，长了赘肉了！”

第91章 谁是靠山

    花木兰不是没有胸，而是因为常年的锻炼,胸部的脂肪变少，所以非常的有“弹性”。再加上花木兰就是天生的那种模特型修长身材，自然不是波霸类型,一般身着男装，看不出明显的性别区别。

    但是贺穆兰是有胸的，而且胸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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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若干人干出那种蠢事之后,贺穆兰结结实实的把若干人揍了一顿,尽选看不见的地方招呼,除了脸没抽到,哪里都抽了。

6 N2 o0 m' N' u0 x+ T8 m. J1 H    若干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被花木兰追的满房间跑，边跑边捂着嘴一脸惊恐的喊不要。两人幼稚的在屋子里跑了半天后，贺穆兰也觉得这样可笑的紧,索性就地一倒,气的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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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这么多年学的都是逃命的功夫吗？！”

    她穿到古代见到这么多花木兰的朋友，只有这个还一心一意的觉得花木兰绝对不会是女人,甚至一见面还将她当做当年的同袍对待。这样的态度无疑拉进了贺穆兰和若干人的距离，让她变得特别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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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8 c% B/ G    她原来在刑警队的时候，和那些男性同事们也是这样打打闹闹，毫无芥蒂的，这若干人虽然年已三十，但一来确实是少有的帅哥，二来性格有趣，很像是现代人，让她都快忘了他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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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1 b; c- b; F0 ?, ]/ Z    “得罪了你，不跑难道还要站着继续被揍啊？汉人有句古话，‘小棍则受，大棍则走’，你没听过吗？这一身伤，回去都不能见人了！”

    若干人也躺倒在地，满口控诉。

. z1 @6 n, R, V6 `( `; X    “若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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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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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是说孝子对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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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k8 ~0 j7 L* H2 q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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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说，挨了父母的揍……”

1 G/ `" B4 [2 W$ [+ y8 O    “喂喂喂，花木兰你别揍了人还要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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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自己不懂装懂，哈哈哈哈……”贺穆兰欢快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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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忘了你阿母是汉人了！”若干人一锤地板，叫了起来：“你怎么是女的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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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的语气中满是惊叹和不敢置信，这让贺穆兰想起了狄叶飞那次的眼泪。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花木兰应该身为男人，贺穆兰却觉得花木兰有如此的人格魅力，正是恰恰因为她的身上同时拥有男人和女人优秀的特质，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被她吸引。

& B' }$ J" A; H& l    她的善良、包容、富有同情心，恰恰是最容易“异性相吸”的部分。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贺穆兰躺在地上，将这段木兰辞背了出来。

: Y' K' V  K$ A; u    “花木兰，你居然还会写诗。”若干人抓了抓脑袋。“我还以为自己跟在汉人后来这么多年应该变得又聪明又有学识了，结果还不如你。”

7 ^- f: g  V1 W, g' ?0 G    “……”贺穆兰反应过来自己是用汉话说的。“没有，你已经很厉害，这么年轻做了太守。我在陈郡见过几位太守，最年轻的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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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了尚书郎官位的将军大人就不要这么恭维我了。”若干人露出苦恼的表情，“我当着太守，靠的是裙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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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 q2 h  \! O    “哈？”贺穆兰傻了眼。

. X4 D7 ~- w, f: d    “我姐姐入宫做了妃嫔，我大哥的好友独孤唯以前是兖州的刺史，他回平城之前将我调来了东平郡为太守，这不是替独孤家看地盘嘛。”

# z! ]/ H8 I4 i; g    若干人挠了挠头皮，“话说在大魏当军师可真困难啊，鲜卑人都被人当成一脑子马粪的家伙，汉人天生就有优势，动不动就拽文……”

    贺穆兰听到若干人诉苦，只好默默地听着。

& M" b+ r& b. E& P/ n    “我大哥过的辛苦，姐姐进了宫依附独孤娘娘，还算过的去。我本来想一直在军中的，但是我大哥和二哥都在军中，我想了想，还是走了先生的门路想法子出了仕，先从京官做起。只是我性子有些不太适合官场，这些老狐狸也是一不留神就能把你咬死，我只好一天到晚板着脸装城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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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V$ j5 U% V1 M+ O- m    他掀起袖子，让贺穆兰看他的胳膊内侧。

    “实在忍的难受的时候，我就掐自己，用疼痛让自己集中精神。看到我胳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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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H0 O( }' y. V+ q+ R/ Q) Y    若干人的胳膊上全是青紫，还有一些像是指甲掐出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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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我抱臂而立的时候自己掐的。”

- \! x1 Y. |& X% R% L& C: [6 Q    他放下袖子。

    “那时候我听到你解甲归田，心里实在佩服你。说走就走，说不要就不要，走的痛快，过的也舒坦。那时间我以为你不是女人，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做安乐翁，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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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 p$ t( j4 Z' F5 J    “你的……呃，《若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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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6 d( }0 g    “哦，那个啊，还没写好。”

  j7 W; Z+ J9 v3 R- ~0 {; L    听到若干人的话，贺穆兰在心中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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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鬼名字啊！

    比若干人还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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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8 h, `% V& Y$ j3 K5 ?# S    我还炸干子呢！

5 `' f4 C1 r3 D9 Y9 v$ l6 ]    这书应该是没成吧？要是成了，那以后历史系学生上课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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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各位同学们，今天我要介绍的是距今一千五百年前的一本兵书，是由北魏年间杰出的鲜卑军事家若干人编写的《若干子》……”

8 a5 h8 k& [6 ]1 d  {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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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6 e; w( b! ?: M) m$ P    会笑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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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还不放弃？”贺穆兰扫了一眼手边的若干人。

: j- G- d- U& [2 U2 W( N0 R1 u5 W# K    “你也建议我放弃吗？”若干人刺溜一下坐起来瞪大眼，“我为了这本书，已经耗费了无数心血，为什么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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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屋顶，咬牙道：“都说鲜卑有大将却无名将，我就不服气。汉人的本事是强，可是兵法这东西，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我大魏以骑兵征战天下，兵种少、战法少，那是因为汉臣这么多年来都太依赖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愿意为鲜卑人思考该如何改变这陈腐的军制……”

    若干人看着贺穆兰，像是寻求支持那般地说道：“你在军中多年，你也知道的吧？我们在草原和大漠战无不胜，可是攻凉国就用了许多年，攻城时，为了破门，许多骑兵不得不下马充作步卒。你觉得这是对的吗？大魏以前主要的敌人在北方，现在主要的敌人却是南面，还用以前的办法，是胜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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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完全赞同你的说法。”贺穆兰虽然不是什么军事爱好者，但是还知道一些骑兵攻城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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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v3 w9 a. u; G* A. Q    如今北方已靖，按照鲜卑人以战养国的德行，怕是下一步就是要攻打南方了，到那时候，不会舟船、步卒也少的鲜卑人确实辛苦的很。

    “不过，你想靠一本兵书就扭转人们固有的观念，那是很困难的。”贺穆兰叹了口气，“我怕你兵书写成了，可是别人却不赞同你的看法，也不赞同你书里的东西，那你岂不是会很失落？”

  F8 F- l, r% _6 N    “咦？”若干人露出又烦恼又纳闷地表情，对着贺穆兰使劲地看。“你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花木兰了吗？”

    “什么？”

9 d. ]; C! R* u$ D, |' r; K3 t' w    贺穆兰被问的心中一沉，露出受惊的表情。

- w4 A) w  J9 V  ?5 H+ v    “‘对于听不到你声音的人，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愤怒，甚至连控诉、抗议都不要做，因为这些都无济于事。你只管埋头做好你的事情，将自己的事情做到最好，到那时，别人会洗耳恭听。’”

; n6 S2 I0 k) i; \4 ]$ E. X! J    若干人说出了这一大段话。

8 r" Y' r! X3 Z. ?1 P! U3 b& t    “说出这样话的人难道不是花木兰你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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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愁眉苦脸，完全没有办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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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们分别后，你过的也不是如同传说中那般一帆风顺啊。”若干人叹了口气，似乎有点难过，“也是，你那样的身份，要瞒住十二年，一定是很辛苦的。现在终于能过上好日子，应该很开心吧。”

    “到目前为止，都算过的开心。”贺穆兰点了点头。

; q. ~5 K! n; m) Z3 }1 x    “没成亲？军中应该有许多好男儿会对你献出忠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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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那东西干什么？没事拿来吃吗？”

! ^4 C: n. }; E    “罢了，不聊这个。”若干人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随便一想也知道花木兰这样的经历和年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良人”，那真是要看缘分的事情。

! c* e+ L* W! T    “你为何会到东平郡来，还和江仇的人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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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6 T: [- d/ O4 A    “我也奇怪呢，你怎么来平陆了？”贺穆兰也扭过头去。“那江仇的靠山不会是吧？”

    “我的山头可没那么好靠。”若干人撇了撇嘴，“听说他来平陆之前，是司徒崔浩门下的门客。”

, q8 B/ ~/ ?4 g: q    “崔浩？”贺穆兰将这个名字在嘴中过了一圈，“他不是个贤臣吗？”

    “贤不贤，都是要吃饭的。平陆以前可是上上县，自这家伙来了以后，只能评成中上了。”

2 U3 R8 g% C: {& J* d5 l    若干人冷笑，“我来这里，就是因为之前有个孩子往我太守府递了状纸，状告这江仇仗着陛下的旨意四处残害沙门，让他母亲惨死狱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还没过堂，陛下的灭佛令就到了，那孩子也跑的没了影子，我实在担心他是被江仇灭了口，所以微服来了一趟平陆，想查查看那孩子有没有被抓住。”

    “你说的可是张斌？”

1 s: {. f; L6 \, t4 h: o6 J    “正是张斌，咦，你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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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L5 K, T. g    “此事说来话长……”

    贺穆兰从自己路遇爱染开始说起，一点点的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给若干人听。若干人虽然已到中年，但本性还是以前那耿直率真的性格，所以他一下子露出苦笑的表情，一下子又是气愤，间或还挥舞几下拳头，惹的贺穆兰几次中断了讲述，还要安抚他的情绪。

    “啊抱歉，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在太守府的时候也是，一天到晚都有人跟在旁边，整日里就和在打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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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笑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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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此事我来之前已经派人细细查过，那孩子的母亲恐怕没死，而是被江仇送人了。”

    “被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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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4 n1 E6 J4 F    “恩。张斌来告状的时候，我派了人四人五去查了下。慈苦大师藏在张家会被人告发出来，不是因为张家和那人有仇，而是因为张家的那位孀妇曾经拒绝过一位无赖的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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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k, Z  F2 M1 ^  J  _    “那无赖和江仇相识，江仇得到的许多不容易处理的东西，都是通过这位无赖的路子换成了金子的。若是游侠儿还好，游侠儿至少还有道义在，这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恶棍、地头蛇，他以前曾经敲诈过报恩寺，结果没敲成，后来又看上张寡妇，想讨回家做妾，又被拒绝，怕是早就怀恨在心……”

8 d' r; x. m4 g    “你有证据吗？”贺穆兰一下子关切起来，“你让人四人五打听的时候，可有打听到张斌母亲的下落？”

* J- h. q* \1 _$ l4 p- W    “我也不敢肯定啊，此地的地痞说这地头蛇最近得了一个别人送的女奴，不过却是个哑巴。他在平陆居无定所，有好几个藏身之地，也不知道将那女奴藏在了何处。这女奴出现的时间如此巧合，江仇又一口咬定张斌之母得了恶疾，已经埋了，此事必定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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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A0 Q7 @; d8 J; ~. d1 E    “埋尸的地方在哪儿？”贺穆兰一下子站起身。“不是说死不见尸吗？至少要开棺材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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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江仇狡猾之处，他造了张家妇在狱中身染恶疾的文书，又把她的随身衣物和尸首都烧了，说是怕恶疾传播，又葬在无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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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了也要找到尸骨。若是没有尸骨或是不对，张斌之母就可能活着！”贺穆兰一下子站起身。“无论是冤死还是沦为恶人的禁脔，这都是犯罪。你身为一地太守，决不可姑息！”

    这时代没有高温的火炉，尸体烧完后会留下某些钙化物。虽然说现在没有什么仪器可以鉴别，但也许还有没烧干净的残留可以查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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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e7 J  _  U; O5 T  V& V    就算是希望渺茫，但至少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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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烧成灰了，能看出什么不对啊。”若干人想也不想地回答。“花木兰你难道还有招魂的本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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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J5 _; C- T+ H    “我不会招魂。”

    贺穆兰感觉自己的心在炽热的燃烧着，她露出严肃的表情，望着若干人慎重地说道：

    “可是尸体也会说话。”

    这样严肃的花木兰让若干人吓了一跳，露出无措的表情，不过只是片刻，他就又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小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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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E0 @( C, ~    “啊，虽然有点惊讶，不过这么认真的花木兰，才是我认识的花木兰嘛。”

    若干人笑的极为舒畅的样子。“会为了素昧平生、或是只有点头之交的人这般较真，我当年会活下来，就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性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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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较真。我一直觉得冥冥之中这些事会让我遇上，一定是有它的道理。之前是不知道，所以想一走了之，可是现在知道了……”

    贺穆兰思路清晰地和若干人说道：“江仇这人不对，就算是崔浩憎恨佛教想要对付沙门，江仇为了讨好他投其所好，这么做也太过了。而且结交当地的无赖地痞、豢养甲胄齐全的私兵……”

' o3 t: {( I. `; R, c3 r    “现在还草菅人命……”

% Q- P! Q+ C& ~8 K6 \! ]    若干人补充了一句。

# `8 @$ c; ~; B1 D# U    “是。我在平陆打听报恩寺的时候，有很多百姓以为我是什么‘贵人’，明里暗里的向我诉说江仇犯下的恶行。这些我都记下来了，让张斌带给我在京中的同袍素和君。但现在看来，情况很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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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O: A* S3 O4 r    贺穆兰皱起眉头：

/ \! ^- a5 w# y# D- b9 J/ `+ M" S    “江仇敛了这么多财，钱去哪儿了？用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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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Q1 o$ B: a* n    若干人听了贺穆兰的话，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两个人表情慎重了商议了一会儿，最后若干人点头下了结论：

6 O" i# E" D% k) o' m    “情况是很诡异，但如今却不能打草惊蛇。这样吧，我会逼江仇告诉我张家妇埋骨的地方，再让我的郡兵去打听这里无赖的事情，若是能想法子把他抓起来问个究竟，大概就知道江仇到底搜刮了多少钱粮……”

    “那我在这里再住个几天。”贺穆兰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8 r' V9 B- S2 h! q    那张家寡妇若是活着，别的不说，先得把她救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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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k5 Y9 ^  F! _7 P6 l' D/ W: c7 X    “我们旧友重逢，能多相处几天，也是一件乐事！”

    若干人原本还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了。

- a: w* m6 d1 C$ w" w    “对了，你现在还未成亲，我给你做个媒怎么样？我哥哥那位好友独孤大人有个弟弟，名为独孤诺，虽然行事有些轻率，但为人正直，妻子刚刚和他和离不久……”

8 l; W/ e0 m5 H" _, g9 b    “我知道，他脚很臭。而且已经被我拒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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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M. q+ r3 A6 Q. N" Q    贺穆兰面无表情地回答他。

    “哈？”

/ ], I+ k% b: g9 \    “我说那独孤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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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M. U4 ^2 r    “原来他妻子和离竟是因为这个吗？”若干人自言自语了一阵，接着凑上前说道：

    “那我还认识一个青年也不错，是我哥哥的属下，位居羽林将，天子近卫。虽然还没有独自领军出战过，但他家世代将种，性格也极为直爽。他是陇西李家之子，排行第八，名……”

2 o: a" ^2 O' M, J8 D  c7 T    “名叫李霆，人称李八郎。”

    “咦？这你也认识？他最近几年才从陇西被调入羽林军……”

    “恩，搭帐篷都搭不好那个。不过长得确实英伟。”贺穆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意逗弄若干人。“我也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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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傻眼。

' n. M7 ]& Z% `8 f: N; l    “花木兰……”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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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还是喜欢女人吧？其实你说你是女人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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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女人不喜欢独孤诺和李八郎那样的好儿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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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N4 M! T/ Q" a    “你小子欠吱！”

9 ^9 L: p* l5 r( l/ n% y* a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0 u# R4 `: |2 Q# A' U( a& P    “我知道，他脚很臭。而且已经被我拒绝过了。”

8 A& h4 {; c7 S' V! o! }) t    独孤诺：（捶地）都说了不是我！虽然我穿铁靴但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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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诺发妻：哦活活活，人有五长，必有一短……

2 f% x9 D* I  I& H0 H2 y, z- N9 x    独孤诺：（一本正经）其实我脚臭。

第92章 扫榻相迎

' M5 M0 d! v9 I6 ^    对于“花木兰”居然和若干太守“一见如故”,想要多住几天的要求，即使江仇心中万分不愿意,也不敢说自己不愿意，反倒要做出欢迎之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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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c5 ?8 Y, g/ }2 p# g6 k# Z    贺穆兰也没想着一直住在县衙，直言自己并无官职在身，回会刚开始住的客店去，等每日傍晚若干人不忙的时候，才会聚上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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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A* `% `% G9 |    江仇免不了在心里恶劣的揣测两个人为何会“一见如故”,想到花木兰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军中,而若干太守似乎也有“跟汉人学了断袖”的传闻，江仇心里居然有些痛快。

    阴阳怪气和不男不女，在一起也算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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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L$ T! q* p2 ]    若干人到这里来是来询问张斌之案的,既是公事,江县令不敢推辞。

* M! Y# t. V* L9 }% }3 y& K    若干人提审了当日狱中的一干狱卒，各个都咬定女监的那个犯人还没受什么刑就身染恶疾,满身红疹了。他们怕是麻风或者其他什病，便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张家妇是烈性的传染病，需要单独关押，结果没几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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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p5 G' H" P7 u4 R7 t    若干人听了他们的话连连冷笑，他自己也是一郡太守，无论是牢狱中还是城中出现了会传染的病人，立时要移到城外去安置的，从来没有说还单股关押在牢里，一旦传播到全城，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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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M! P9 S. l) G3 i( X% E    无奈所有人一口咬定那妇人已经死了，尸骨都烧了，埋在城外罗家岗的山头上。若干人也只能再风尘仆仆的亲自去查验张家妇的坟茔，确实挖出来一捧骨灰骨头之类的混合物，将它带了回来。

    当日，贺穆兰亲自去若干人住的院子查看那捧骨灰，若干人战战兢兢的看着贺穆兰在一堆骨头和灰烬混合的东西里抓来耙去，就差没舔一舔了。

    “花木兰，你到底在找什么……”若干人打了个寒颤。“这张家妇虽然是被火化了的，也收留过高僧，但她肯定烧不出舍利来。你这么翻来找去，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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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g- C- p( S' _5 I% u: {' q    “我觉得不太对，这堆骨头像是匆匆忙忙烧的，烧的不太彻底。若是已经入土了一个月左右的，骨头不该是这样。”贺穆兰从中间拣出一截像是椎骨的东西，对着光看了很久。

    这里没有仪器和任何检测设备，一切只能凭她的经验，所以她不得不慎重。、

  c9 Y  W. _1 w) }/ R- |    这时代仵作是贱役，若干人见贺穆兰对骨头这么感兴趣，忍不住劝她：“你不会不想当将军了，跑去当仵作吧？这条路比打仗还难走，你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当爱惜羽毛才是啊。”

    贺穆兰在现代不止一次听过别人说这样的话，都是类似于现场法医太累太脏，最好转去司法鉴定中心或者检验中心之类的地方，但她其实还挺满足于这种找出真相的成就感的，所以一直没有听别人的劝解。

. m" d2 U4 I( I2 a4 \7 F/ \' L    其实到了古代，贺穆兰继承了花木兰这一身武艺和战斗本能，若想比花木兰更加厉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她熟知人体器官的分布，精通解剖学，哪里是要害，击打哪里容易致死，击打哪里看起来危险却不致死，关于这样的知识，她要高于旁人许多，只是她个性并不残暴，对超越花木兰也没有兴趣，所以每次打斗都是点到即止，鲜有伤了人命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对江仇如此漠视人命感到一种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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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来没有？”若干人凑到贺穆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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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对尸体、骨灰这种东西都害怕的很，只是因为花木兰一口咬定要看一看，才强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带回来。

    此时他见花木兰果然看的仔细认真，一边担忧朋友沉迷于“左道”，一边好奇花木兰到底看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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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检查完了残余的椎骨、还有头骨的一些残片，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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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1 R! E0 R/ P    “太好了，这不是张家妇的尸骨。”

    “你怎么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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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f; b. G) [' X' l7 f( @    若干人瞟了瞟那些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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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还是不能看，越看越觉得有人会从那里面坐起来似的。

3 O, {4 ?) ^: m( ]- U. A    “人的椎骨锥孔较大，横径大于纵径，动物的则正好相反；人的头骨边缘是呈现圆形的，动物的是三角形，这个边缘这么硬直，一定不会是人骨。”贺穆兰在一旁的水盆里净了净手。

/ u5 Q9 L( K. ]4 s+ t& p    “一时看不出什么动物，大概是羊或者猪烧剩下的东西拼凑而成吧。也对，你来的也突然，正好找个死掉的女犯人可不容易，但这个时候家家都宰羊杀猪过了，找一副羊骨或者猪骨却是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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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竟真的瞒下此事。”若干人将那一大包“尸骨”用布袋继续装好。“既然如此，那我查探的消息定然不错。找到那个叫做‘赖猴’的无赖，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张家妇的下落。”

    “就是怎么找，还须多参谋参谋。我们都不是本地人士，找起来不容易啊。”贺穆兰伤脑筋地摇了摇头。

/ P& u0 J" z/ K# Q& ?3 X4 G    “我避过江仇耳目不易，趁着天色尚晚，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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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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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几天？”阿单卓一脸不乐意，“我不喜欢这个江县令，我们能不能走了？”

    “我也不喜欢。”贺穆兰凑到阿单卓耳边，小声说道：“这里的太守若干人是我过去军中的同袍，他说张斌之母可能还没死，我们得留下来找到她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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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4 h1 W& V8 l$ [/ K    “张斌不是已经上京去了吗？”阿单卓吃了一惊，连忙也低声问她，“他阿母若是没死，他为什么不知道？”

% A1 d* u& W( N* M8 z4 r" ~& }    “所以其中一定有问题啊。”贺穆兰拍了拍阿单卓。“江仇肯定一天到晚盯着我们，我们得想法子去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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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D/ Q3 ^; E6 r0 Q6 T    “找谁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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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贺穆兰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一个人，似乎挺‘聪明’的。也许这法子不错，我得去找若干人商量商量。”

    ***

2 Q: w9 u, _% d" E9 F    此地的城门官姓方名震，是参加过宋魏战役的军士，后来才被调到的东平郡。此人性格圆滑，而且处事利索干净，从不轻易得罪人，也不给别人留下把柄，是以他负责管着四门的门卫上百人，人人都信服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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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5 O1 {- l$ j- w  R7 L) Y    方震本身手上功夫也不差，箭术也受过鲜卑队长的教导，会骑射。他武艺好、会做人，又来事，底下人都跟着他吃饱了，方在这个位子上做的可以说是稳稳当当。

    直到昨天他一不小心“冒犯”了传说中的女英雄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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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3 P: g6 x! l/ _    当地的百姓和皂吏可能不知道花木兰的威名，但他却是知道的。自己收受江仇的贿赂私关城门、调用城门守卫围困花木兰，这罪名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端看被围那人肯不肯放他一马。

    就他昨天观察，这“花木兰”并不是个狡猾奸诈之人，而且对他的应对也还算满意，想来此次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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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问题不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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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f1 ]6 {2 y4 w9 V0 r. g    这人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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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震见贺穆兰带着那个黑壮小子又来北面的城门，连忙从城头上急急忙忙的下来，上前迎接。

    “花将军，您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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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震看了看他们身后，连匹马都没有，应该不是要出城。这来意蹊跷，他也不敢贸然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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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要出城。方震，我有事要找你。”贺穆兰开门见山地说道：“请借一步说话。”

/ B( P# n) s5 N    方震愣了一愣，还是乖乖的带着贺穆兰上了城头，在城头一处角落里听候贺穆兰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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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你能帮我们查一个人。”贺穆兰从怀中掏出若干人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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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震隶属郡兵，受太守府管辖，这面令牌正是太守府的印信，他一见令牌果然不假，当下抱拳行礼，弯了弯腰：

) M  y* W( h6 w, s/ o2 ]    “花将军居然认识若干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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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 ?& @5 u# B    “我不但认识若干太守，我还认识白鹭官之首。”贺穆兰不咸不淡地点了一句，“方震，我不管你和江仇私交如何、有什么约定，你隶属郡中，不可和地方官牵扯太过，否则白鹭官不会放过你，若干太守也不会放过你。”

    方震脸一白，低头称“不敢”。

    贺穆兰并不会说什么威胁人的话，她的话都是来之前若干人教的，方震心中惊惧那是最好，所以她也没多纠结，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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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7 w3 a( O6 e0 Y+ N& q    “我知道你在平陆已经做城门官许久，手下也多，我们想让你查的，是一个叫‘赖猴’的地头蛇……”

    贺穆兰“赖猴”两字刚说出口，方震苦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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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 m3 h- m' b# o; M    “花将军，你要我找的这人，可不仅仅是地头蛇，这一个弄不好，命都没了！”

* I. r% A/ C; i+ B    “并不是要你直接和他对上，你只要想法子弄清楚他在哪儿就可以了。若是你打听清楚了赖猴在哪儿，往昌升客店送个话，我来城楼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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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p4 I" q$ t; W6 m$ E    贺穆兰笑眯眯地接着说：“我知道你待在平陆一直不得升迁，江仇把平陆祸害成‘中上’之县，你这城门官也走不高。此事你办得好，也不必在这里做城门官了，太守府缺个练兵的都尉，若你想要继续做门官，东平郡无盐的城门官如今年纪大了，也快到告老的时候……”

    方震闻言浑身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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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此话当真？”

6 M; l8 W: [1 _3 o2 f, l    贺穆兰笑着将手中的令牌一抛。“若不是我见你精明能干，在太守面前极力推荐你，他堂堂鲜卑太守，难道找不到人去查探一个无赖不成。”

, y+ R0 I. P# H6 v1 ~6 Y& N    方震喜不自禁的接住太守府的令牌，将它摸了又摸，看了再三才放入怀里，慎重地一礼：

5 j( ]3 E5 _# ?0 c$ }- ]' o    “所谓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事还不需要刀里来枪里去，标下在这平陆也算有些法子，给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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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贺穆兰叹了口气，“拖三天，有人要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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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s2 V& ?, K    “是，那就两天。”方震点了点头。“标下一定将此事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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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M) C) @6 q5 L0 C+ W    “此事太守想要暗查，你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也不要直接去找若干太守，我在昌升大概会住三四天，你有事直接来我。”贺穆兰摸出几颗珠子，“你打探消息怕是要欠人情，这几颗珠子拿去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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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原以为方震会接下大珠，谁料方震将手一推，又把珠子推了回去。

    “莫说标下原本就属太守府管辖，就算标下并非太守府之人，为了自己的前程也是要花些功夫的。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奔波，标下怎么还敢拿将军的东西……”

    方震语气严肃：“花将军放心，此事标下一定办好。平陆不是善地，标下也早就不想待了，苦于一直没更好的门路往上走，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花将军送我一场前程，我不会让两位大人失望的。”

    若说贺穆兰之前只是觉得方震是个“聪明人”的话，这时就觉得他算的上是个“人物”了。能在顷刻之间想的这么通彻，正如他说的，不能往上走，恐怕真是“没有更好的门路”，此时门路出现，立刻把握机会，绝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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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想到这事完成的这么容易，等她下了城墙，顿觉神清气爽，若干人毕竟是太守，也许此地的县衙之人不会卖他什么面子，但郡兵却是不得不卖的。

    难怪她去找若干人一说此事，若干人就连称“合适”，想来他在城中几日肯定也打听过不少消息，确定这方震是个可用之人，否则他也不会把好处答应的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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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p( \. F  ^    贺穆兰离开城门附近，先回了太守府，拿了行礼辎重就往昌升客店去。那江县令倒是盛情挽留了几次，无奈贺穆兰见到他就恶心，连面上的交情都懒得结，包袱款款的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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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W& j  M. o- }    昌升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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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7 M5 u/ V, q+ g/ s    “东东东东……”门口负责给客人牵马到马厩去的跑腿伙计冲进了大堂，吓得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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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s5 P. e( ?. O; Y    “什么咚咚咚咚咚，你啥时候会用嘴敲鼓了！”昌升的店老板正在算账，一听伙计的话心中有气，再一看忘了自己算到哪儿了，顿时暴跳如雷：

    “我养你们做什么！牵个马也能惊慌失措！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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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v5 f8 w" f) ]4 F9 Z    “店家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贺穆兰笑着进了大厅，待看到店老板一副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的表情，顿时笑意更盛了。“还是开一间房，要有两张铺，我要热水，也在店内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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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是。您怎么又回来了？”那老板得了她的珠子，知道她豪爽大方后台又硬，自然愿意接待，连忙又擦椅子又擦桌子，还嘱咐伙计到二楼去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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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店里伙计说，和您一起来的那个少年，后来和一个中年混混、一个年轻的乞丐一起往南边去了，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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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先是一怔，完全想不到他指的是谁，后来转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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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爱染、痴染和若叶三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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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b6 Y% J* E* {( z9 [5 w0 y    中年混混和年轻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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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4 w& \, d0 g) G    噗！

    阿单卓大概也和贺穆兰想到一块儿去了，抱着行李傻乐。一时间气氛大好，贺穆兰要了一间干净的二人间，和阿单卓上了楼，待看到楼梯口那还是一个洞，有些尴尬的和那跑堂的致歉道：

    “不好意思，当时光顾着立威，忘了这不是自家的地板……”

    跑堂的咧开嘴笑了一下，满脸笑意：“这位贵人说哪儿的话，很多人听说这里发生了这么件事，还特地到我们店里来吃饭，就为了看看二楼这个缺口呢。东家说了，这洞以后也不必补，就当招揽客人了。”

$ Z; x; G* Z! x1 h    “你们店里这店家也有趣。”贺穆兰摇了摇头，跨过那个大窟窿，往熟悉的角落走去。

+ C5 k! O* D4 N' M, `- S& D& [    约定好的两天转眼就到了，方震果真派了个不起眼的人过来告知贺穆兰人已经找到的消息。贺穆兰不敢带阿单卓，一个人假装出城遛马路过城门口，和早在哪里守着的城门官方震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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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B& h$ L# u% j9 {; e* I    他表现出非常谦卑和尊敬的样子，以至于就连旁边他的手下都不知道方震和贺穆兰曾经接触过。贺穆兰能够理解方震的小心和谨慎，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家小早都已经到了平陆，所以她只能耐心的听他说着旁人都听不懂的隐语。

4 Z' m, E- J6 ]+ Q$ t, n    “花将军，我一直很崇拜您，我家有个女儿，今年才七岁，不知可能跟着您学几手防身的本事……”

    “你过奖了，我看你手上功夫不弱，你亲自教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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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世道乱，女孩子一不留神就被人拐了去。前几天我才听到有个好人家的姑娘被拐到了流云里的娼门里做了私娼。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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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里？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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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好人家的姑娘都敢拐？这贼人胆子也太大了。”

7 G' v8 {" [$ p, z: G3 e    方震很小声的凑到贺穆兰耳边，轻声道：“可不是呢，听说这恶棍和这流云里的娼门有瓜葛，平日也经常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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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f5 X2 V- H    贺穆兰点了点头，故意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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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番要去平城，不能在这里长待，你若真想让你女儿学些东西，等她大些，送到梁郡虞城的营郭乡来，我教她些防身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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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这话原本只是掩人耳目的，谁料方震立刻跪下对贺穆兰磕了个头，恭恭敬敬地回道：

    “我替家中女儿谢过您的恩德，我女儿平日里很少出门，我替她给你磕头了。”

    说完又嘭嘭嘭磕了三个头，在贺穆兰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站起身，“待我女儿稍大些，我一定亲自带着束脩上门，让她给您磕头拜师。”

& G3 T2 P- d8 V3 f    贺穆兰没想到这方震居然是这么一个会顺杆往上爬的人，心中有些被“捧杀”的不悦，只是她惯会忍耐，心中虽然不爽，脸上却没带出来，有些意外地问他：

    “虽然说如今民风尚武，但女儿家习武的还是少，你竟舍得让家中娇滴滴的女儿跟着我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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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震借着这机会几乎是赖上了花木兰，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只是事已经做了，他也只能将牙一咬，几乎是哀声说道：

    “当然，谁也不舍得将家中娇滴滴的女儿送去习武，可是我女儿生的太好了点。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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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X2 P! G+ }6 `5 K2 W/ U* H! Q    “在我这样一个微末官儿的家里，长成了一个如此漂亮的姑娘，这并不是福气。我并不愿意将我的女儿当做向上爬的工具许出去，男人要奔前程，得靠自己去挣，即使卑躬屈膝也没什么。可是我只能保证我不走上歪路，却防不了别人打她的主意。她今年才七岁，已经有不少人家来提亲了，我怕她再大一点，那张脸反倒给她惹祸。说来您可能不信，我这么努力往上爬，都是为了我那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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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有您的威名在，至少能吓退不少无赖。等日后她长大了，我就送她去您的身边，做婢女也好，做徒儿也罢，只求您教她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防身的手段，这样，即使她以后嫁的不好、过的不好，也不会自任人摆布，变成别人的玩物。”

9 B# q# T2 z1 \2 u0 K+ Q    他就这样弯着身子，像是个罪人一般诉说着希望能打动贺穆兰的话。深沉的父爱是能让人转变容貌的一种神奇光芒，它让这个油滑的城门官在此刻突然变得英挺伟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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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N; q" k# [    方震对自己能够打动“花木兰”完全不抱信心，因为“花木兰”这样的女人，无论是在传说中还是现实里，看起来都并不是一个能理解“美貌是罪”这种事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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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1 N! b0 }7 k! @    但他错估了贺穆兰的心性。

    “我家中有个侄女，今年才两岁，长得也是冰雪可爱……”贺穆兰笑了笑，“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几年可能要东奔西走，若你没改变想法，等过几年，可以送到我府上。只是我过的也就是一般田舍翁的生活，令爱说不定还要吃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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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l5 m) F- n1 k6 L    “不不不，我家女儿并不娇惯！”方震顿时喜笑颜开，深深长揖，一直揖到了地面。

' g6 P2 A5 |& f( J4 ?/ b    “多谢花将军的恩德。”

    “这算是什么恩德呢，只能说我和你女儿有缘吧。”贺穆兰扶起他，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此地的若干太守是我好友，若日后真有人觊觎你女儿的美貌，你不妨去找若干人，就只说她是我的徒儿，他会帮你。”

    贺穆兰的话说完以后，方震已经彻底泪眼昏花，不能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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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也被方震这般神情态势吓了一跳，告辞后匆匆就离开了。

    她一直认为施比受要幸福，可是那人若真对她感恩戴德到感激涕零的地步，贺穆兰又有些尴尬害羞，觉得像是白得了什么东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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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V+ g1 W3 a% p2 y1 B0 Y0 ?    不过是半天功夫，贺穆兰莫名其妙收了一个未来“徒弟”，还有可能是学不了什么武艺、长得还有些祸水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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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v" b, q! Q) S    也许是当父亲的看自己的女儿都是美人胚子？才七岁的孩子，能看出什么倾国倾城的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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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贺穆兰和若干人晚上碰头，将那地方一说，若干人蹙起了眉头。

    “流云里的娼门？那赖猴居然藏在这种地方吗？这可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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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派人下人直接把那娼门给抄了就是。方震那意思，这赖猴一直待在流云里的娼门中，怕是张家妇也……”

% g, q- c) Q! g    “我抄不了此地的娼门。她们若没犯什么错处，即使我身为太守，也是不能查抄的。我魏国娼门较少，多为官妓，私妓不多。流云里的娼门中怕也大都是罚没的犯官之后，若无文书，则属于朝中财产，不可造次。”

    “那怎么办？”贺穆兰头都大了。“你的人不能去抄，总不能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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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U. O! l4 q9 k5 f    若干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突然眼睛一亮。

7 @4 w* w$ W  Y! G/ Q6 Q5 I    “我自然是不能带人去抄，你可以去啊！不对，你是女人……那你可以让阿单志奇的那个儿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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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9 u6 |0 S$ y    “若干人，你没搞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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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8 N( v1 f! p    贺穆兰吓了一跳。

+ s& V9 w" U- P0 a    阿单卓去假装**？若是拓跋晃在这里，怕是不用乔装打扮都很像。

    不过话说回来，拓跋晃要在这里，何须这么麻烦，直接拿着手令派白鹭去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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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贺穆兰你堕落了，居然想着“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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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我说，既然赖猴住在流云里的娼门，那就一定是和那娼门有所瓜葛。也许是为它看家护院，也许就是在其中有什么营生。无论是哪一种，遇见有人砸场子，赖猴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等赖猴一出现，你就顺势拿下，再逼问张家妇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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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脑子动的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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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官员，亲自去娼门查案不妥，但你是女人。若你和阿单卓在流云里闹起来，江仇肯定是要出动衙役护着场子的。江仇不敢得罪你，也知道你是女人，等你再找到张家妇或者赖猴，他更是不敢将事情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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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9 j' p- q2 v+ @0 p    “到时候我就可以用此事向江仇问罪，将他暂时收监，等京中的消息下来，该杀还是该判一定也有了定夺，最好的就是京中的白鹭们来了，将这江仇彻底查上一回。只要你们能找到张家妇，这便是一石三鸟，你说，值不值得你一探娼门？”

    贺穆兰叹为观止地看着若干人，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

    “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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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 @" y2 B1 L* F    “花姨，你确定我要穿成这样吗？”

    阿单卓身穿一身华贵的黑色裘衣，尽可能用很沉稳的动作，将手放在两腿的腿侧，缓缓的向外走着。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同，只要你忽视掉他的同手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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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8 g" y% P0 z# d    “手！手不用放在腿边！看起来和猴子似的，自然垂下就好！”贺穆兰伤脑筋的看着僵硬的阿单卓。“不过是换了一身打扮，你连路都不会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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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D! S7 m+ m    “可是这是若干太守的衣服啊，我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阿单卓悄悄摸了摸衣服上的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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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这是貂皮，一只貂没有多大，要想不伤皮子的抓住它们更是困难，更别说是黑貂了。这么一大件貂皮裘衣，阿单卓别说穿过，就是见也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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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a7 [8 f. A: f) Q- C  P7 ~    “你也说了是别人的衣服，有什么好紧张的。用完还人家便是。”贺穆兰也觉得这件貂皮裘衣颜色温润，看起来十分高大上，不过还是没阿单卓这么局促。“待会你是少爷，我和人四人五是你的下人。你进去便找那最红的妓子点，若是有在接客也一定指明要她，给我闹大点，懂不？”

    贺穆兰在现代见过不少影视剧，在青楼里打架或者把事闹大，有八成都是为了花魁什么的。让阿单卓去找最红的妓子点，在这晚上最热闹的时分，应该是已经有客，再也没什么比这个更好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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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直不太能理解各种小说和影视剧里女主角被卖到妓院，或者去逛妓院后，遇见男主角一见倾心是什么心理。在她看来，把嫖客当成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很奇怪的。但拜各种这样乱七八糟的知识所赐，贺穆兰可以说对古代的妓院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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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3 c0 G8 Z" W' ^- ~2 \( a    反正她既不是女主角，也不是去找男主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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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阿单卓一听到“点姑娘”，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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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还还要找妓子？不是说只要打架就行了吗？我紧张的是打架把若干太守的裘衣打坏啊！”

    阿单卓磕磕巴巴地说：“花姨花姨，反正你也长得像男人，不如你做这个公子，我当下人……”

% }' o, ]4 ~" q& _4 c' B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更加惊慌失措的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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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人四人五已经不忍直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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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阿单卓的“你也长得像男人”戳的万箭穿心，当时板下脸，恶狠狠地笑了起来：

    “我们家阿单小弟还没去开过眼界吧？人家‘贺光’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呢。你放心，花姨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今晚一定给你多找几个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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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3 [0 Q5 }$ a    “别，别，花姨，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错了我错了！”

    阿单卓哀嚎一声，连忙求饶。

    贺穆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花木兰最多算是雌雄莫辨，说是像男人也太过了点。

* T1 |; v+ }1 j  U6 T    听说娼门的老鸨眼睛都很毒，说不定她们一下子就能识别出她的真实性别来……

- S3 B; ?1 |; u    唔，她是希望她们看出来呢，还是看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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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V" j: R% b" p0 }, K    好挣扎。

    贺穆兰缓缓吐出一口气，裹了裹自己特意找出来的半旧裘衣，跟在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阿单卓。

, ?+ x  S9 y% ], T7 {$ [    人四人五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他们如今也已经快四十岁了，正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他们早已经脱了家奴的身份，如今是若干人的心腹随从，被若干人调来陪着花木兰打探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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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魏初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有“宵禁”，但夜间路上行走的人很少。他们白天已经盯着店老板诡异的眼神问清了流云里的路径，白天也走了一次，可到了夜晚，即使有灯笼开路还是可见度很低，每次路过路口都要多打量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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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r3 C0 p# s5 T    贺穆兰在夜间出来过一次，夜探报恩寺那次也是黑灯瞎火一个人乱摸，阿单卓皮肤本来就黑，又穿着一身黑色裘衣，若不是所骑的是一匹红马，怕是整个人都要隐没到黑夜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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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就这么摸摸索索的往前走了两刻钟左右，突然看到了一处木头做的矮门，上面写着流云二字，贺穆兰等人精神一震，立刻牵着马快速通过那矮门。

4 q9 C: K- p4 W  m! q    霎时间，两排红色灯笼映衬着满天红光，将整个流云里的道路照射的如同天上人间一般，道路上的行人比外面路上的多出十倍还不止，几乎都是男人，也有一些挽着一些穿着艳丽衣裳的女人，在流云里两侧的小摊上看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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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8 a" G# @/ {: l2 I3 j! t% P    贺穆兰和阿单卓都是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土鳖，从一个黑灯瞎火的地方猛然间到了一处四处挂着红色灯笼的世界，任谁都要震撼一番。人四人五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提着灯笼继续往前开道。

    贺穆兰左顾右盼，骑在马上的阿单卓看了看街上游人的衣衫，再看了看满街的女人，悄悄的把胸膛挺了一挺，开始用“凶狠”的眼神悄悄地盯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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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打扮艳丽、衣着宽大的女人对着马上的阿单卓指指点点，然后互相笑做一团，阿单卓的摇身更加挺直了起来，引得笑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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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烦恼的揉了揉额角。

5 g  N) Y+ }3 l/ ~+ ?- k8 w    该不该告诉阿单卓，穿着如此华贵裘衣的他，做出来的样子却活像是个黑熊，实在是很让人发笑呢？

) x9 g) \! x# r  f9 Q- I# H% s& j    她都能想象那几个妓子笑话的无非是“看啊一只黑熊骑着马”或者“看啊，那少年的马还真可怜”之类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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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2 Y+ b2 n! U5 M    算了，还是给这少年留点力气等会演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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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阿单卓等人踩着红色灯笼铺成的梦幻道路直直的走到了流云里尽头的娼门。和贺穆兰想象的上面写着什么楼什么院不同，这间三层的小楼占地并不是很广，看起来就像是袁家邬壁那些待客的小楼一般，门头上也只写着“神女梦”三个字，让人联想不到是个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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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4 Q  z6 `) S    阿单卓下了马，立刻有人迎接了上来，看样子是类似于妈妈桑之类的人物。贺穆兰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跟在了更加紧张的阿单卓身后，瞧着这位风情万种的中年妇人扭着身子走上前来。

    那妇人先是看到了众人之前穿着华贵的阿单卓，正准备满是笑意的招呼他，却猛然发现了他身后身材瘦高的贺穆兰，突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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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X$ I5 o2 |+ D    ……

    不会是认出我是个女人了吧？

    这般厉害？

    贺穆兰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地看着那妇人扭上前来，突然在她耳边吹气如兰：“这位郎君看着面熟，是不是来过？”

% X1 y- z& |% r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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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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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W; I$ O' E: b  Z    阿单卓呆若木鸡地扭头往身后看去。

    贺穆兰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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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 i8 @: [5 p9 _# u4 p    这这这般对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 e5 V3 i, M/ K) R' O2 X5 v    难不成这老鸨没看中少爷，竟看中她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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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姐说笑话了，我这样的下人，哪里有福气来这里。若不是陪着我家少爷前来，恐怕连摸到这个门的命都没有呢！”

    贺穆兰堆出傻笑，做出一副惧怕阿单卓的样子不停摇头。

    贺穆兰却不知她随手拿的旧衣虽然不如阿单卓的鲜亮，但那沙狐皮也不是什么常有的料子，若单论价值，还不在他那件貂皮裘衣之下。沙狐在大魏少见，乃是西域的特产，这妇人迎来送往这么多年，眼睛何其尖，一看这脸上绒毛都没脱的嫩小子，再看看身后的贺穆兰和人四人五，心中就有了想法。

- ~: S1 J0 ^! ]: m    只是她却发现自己似乎是猜错了。

1 G2 N; w& [; q8 l& Y; R# v    ‘咦，难不成我看走了眼，这个人不是下人，旁边那个长得像熊一样的黑脸少年才是少爷？可无论怎么看，这几人中只有这个人一副主人的样子啊。’

$ V# C7 f  J4 |3 \0 h6 o    那老鸨脸色一僵，忽然又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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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玩花样的人多，谁知道是不是这家人玩什么花样呢？他若愿意装，我们便陪着就是。’

' C+ U: x: k7 a9 `! z9 i. Y+ F    “这位郎君把我们看的太高了，您若要来，我定‘扫榻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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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美艳妇人柔弱无骨的靠在贺穆兰身上轻轻和她咬了咬舌头，又在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直吹的贺穆兰寒毛都立起来了，浑身鸡皮疙瘩前赴后继的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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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艳妇人逗弄了贺穆兰一下后也不纠缠，转而露出笑脸热情的招呼起阿单卓，袅袅娜娜的到门口找了几个年轻的姑娘，引着他们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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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c( {# Q, R    阿单卓可怜巴巴的看了看贺穆兰，贺穆兰被这妇人这样一吹，比阿单卓还要不自在，一大一小两人望着头顶上“神女梦”的牌子，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

    确定是“神女梦”，不是“神经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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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p+ q( Q/ x2 h8 s1 ]' r% L    为何突然觉得，这地方比沙场还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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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第93章 调戏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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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6 r6 z2 u# |- D4 T    在贺穆兰的印象中，古代的青楼楚馆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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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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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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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我保证你会很快活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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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省略各种妖艳诱惑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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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实上,贺穆兰一进去就被吓到了。

    厅堂里跪坐的地方都有草帘相遮,根本看不清里面在做什么，就如同现代咖啡厅的那种卡座,看上去似乎一览无遗,事实上却是隐蔽性很强的。

    一楼厅堂正中有一个高台,上面坐着几个或吹笙,或弹奏箜篌的女子，衣着庄重,并不似娼妓之流。

    “那些是罪官贱籍。”人四见贺穆兰看的目不转睛,心中有些好笑，在她身边悄悄说道：“有些罪官贱籍虽然因为父母兄弟被罚入娼门,但难保没有其他亲戚朋友庇护，这样的女孩家没有几年就可以出去,而且也不必卖身。这种情况下，一般只做些优伶、讴者之类的活计，以后出去虽然嫁不到什么好人家，至少还是嫁的出去的……”

: D8 b0 s8 W( H! }; b/ |; @    他看了看那些草帘，“真正可怜的是那些草帘里的女子，在底层没有自己房间的大部分都是被卖进来或者自卖自身的女人，一点糊口的钱粮都没有，全靠打赏。但连房间都进不了的男人，能有什么打赏呢。这世上人人生来三六九等，在这娼门也是如此啊。”

    贺穆兰听的心中一片冰凉，也不再好奇的去左右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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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3 d4 ^0 b* i8 q* x) Z    她的猎奇心理是满足了，可是只会让她的心更堵，既然如此，看这些女子是多么美艳多么有风韵，就成了一种“物伤其类”的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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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i9 B3 h" o. N0 x) N    说出这个话的人四就知道这位女将军会是这样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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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怜悯、或是不屑、或是愤怒，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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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S: i' S3 v/ V    这种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军中这种男人都无法立足的地方博得赫赫威名的女人，是很难理解进入这里，成为迎来送往的女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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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生来下贱，就如同他们跟在若干大人身边的这四个家奴一般，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家奴，生下来也是家奴，将来的子孙也都还是家奴。

; A/ Y/ c1 i% B- D9 U8 t! w    但男儿还能靠着自己的武勇和忠心换取主人的信任，脱离这个世代为奴的可怜身份，他们的子女后代还可以成为自由之人，但这些女人们一旦入了此门，就如同在脸上烙了印记一般，怎么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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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y* M; M$ o, X    娼门的妓子，甚至是连怀孕的能力都没有的，所以她们即使回复了自由之身，也没有什么去处，晚年也过的不好。

  N: k6 E5 j% g, e3 a) D& R    她们长期服用“水银”来避孕，很多人因此而短寿。有的人即使服用了水银也会怀孕，这时候强行落下孩子就会损伤身体，有的死了，有的再也不能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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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i$ m3 L. [2 O6 N    娼门就像个大磨盘，进去的时候都是整的，出来的时候全都是支离破碎。

    鲜卑人原本是没有娼妓女伶的，北方女人生存不易，即使是寡妇再嫁也容易，女奴十分抢手，就算是部落主，女奴也可以为他生孩子。拥有很多女人是非常富贵的证明，所以鲜卑人很难理解将一堆女人放到一个地方，不为延续子嗣而存在。

, q3 {' }1 T& u4 {" j    大魏建立初期，汉人负责制定国策和律法，这种原本是汉人惩罚罪人女眷的陈规，十分容易的得到了士族和贵族们的支持，于是一间间娼门被建立了起来，以罪官贱籍和私娼并存的方式成为了各族男儿们新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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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8 b) {! K+ g! c& r5 v" H    大魏连年征战，死的大部分都是鲜卑男丁，汉人们的数量膨胀式的增加，鲜卑人可以娶汉人的女子，可汉人的男人却娶不到也不愿意娶个性鲜明的鲜卑族姑娘，时间一长，各种需求也自然出现。

9 e( F- P( t# V. x% z6 L6 i: Y4 \/ P    除了袁家邬壁那种满是胡人姬妾的地方，也有了以“南朝美女”、“胡姬压酒尝”这样为噱头的青楼楚馆。犯官之后、罪奴的家人，都会被卖到这些地方来，这其中的苦楚， 非外人可以道也。

4 l# L+ K- b; f    身为鲜卑人的家奴，像是人四这样的人以前只用担心自己的子孙会变成家奴为主人在战场上卖命，现在还要多加上一条——担心自己的妻女因为他们犯了错误落入到这种可怕的地方去。

: f% X" Y4 X* ?8 o5 X( j) @' @# z+ }    这是生来下贱者的噩梦之地，是上层大人的狂欢之处，也是无数女人们悲喜一生，无法逃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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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o& Z' m    人四并不想踏入这样的地方，因为他会勾起他曾经为奴时的那些苦痛记忆。

    但花木兰是一个受人尊敬之人，而她以一个女子之身踏入这么一个女人根本不愿意进来的地方，为的是救出另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这样的言行让他压下心中的不适，扮演好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 S& d1 T& L# K6 Y/ t    他已经自由了，但心上的桎梏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 e7 x/ L7 {6 q- X0 r9 \3 T    幸运的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将可以扬首挺胸的走在阳光之下，拥有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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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2 M3 e' c% e/ d% p( V    贺穆兰的心情很复杂，阿单卓比她还要复杂。

' c* ]* r2 n/ l+ z    ‘还以为会见到许多女人簇拥上来，结果只是看到一片竹帘、珠帘、草帘什么遮住的场面。’

: M8 a3 S& d" h9 l2 B0 Y0 C3 M    ‘原来门口那几个美艳妇人只是招揽客人的，里面的姑娘都看不到脸。’

' E2 X# I/ N' a  `6 }  z" ~# Z7 R" u    阿单卓也不知道自己该安心还是可惜，其表情之迷茫足以让庭中伺候的下人会心一笑。

    一见就是个初哥呢，不知道哪位姑娘能得了便宜。

    一行人穿过有着高台的厅堂，出来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妇人，长得很是平庸，但是一见就会生出亲切之感。她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阿单卓和走在后面的贺穆兰，心中和门口的接待妇人有了一样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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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却没做出门口妇人那样区别对待的样子，只是迎上前来，温和地笑道：“我是此地的女首，你们唤我莫母就好。各位第一次来吗？”

    娼门负责管理的女首称呼底下的倡优妓子都唤“女儿”，所以她自称为“母”，倒也还算合适。

    “第第第一次来……”

3 M( l8 @: R2 \    阿单卓有些磕磕巴巴地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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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f; `8 g# Q* S/ M/ A    贺穆兰皱了皱眉。

    虽然不是很好，但也差强人意。

    “那各位是来消磨时间呢，还是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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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 L. K+ F. n+ `    “过夜。”

    阿单卓咽了口唾沫。

    莫母看了看阿单卓的贺穆兰和人三人四，眼神尤其在贺穆兰身上多注视了一会儿：“那您过夜的时候，这几位是……”

    总不能这么多人点一个姑娘吧？

    贺穆兰干咳了起来。

    “咳咳咳，他们在门口守卫，我贴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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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这话说的，都过夜，还怎么贴身保护啊？！总要给我们这的孩子们留点脸面吧？”

% R& i; F& o% {, A    莫母瞪大眼。“还是您觉得我们这不安全？您放心，我们这可是平陆最好的楼子，就算是官家小姐、南边来的美女，这里也有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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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F9 X, s& b9 Q% c, }    她是见这一群人都是鲜卑人打扮，才特地介绍了南边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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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3 C4 N: F! M    贺穆兰给了阿单卓一个眼色，阿单卓咬了咬牙，学着拓跋晃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傲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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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9 {& ^" T& X    “本少爷初来此地，听得此地艳名，慕名而来。本少爷不要胭脂俗粉，把你这最好的女人叫来……”

3 e6 d6 m4 G" q! t    他拿出一片金叶子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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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候好本少爷，本少爷……”

    “可是这位少爷，你这点钱不够见月娘的啊。”

    莫母接过金叶子，颠了颠，依旧好声好气地微笑着，“月娘的夜资是五两金子一晚，茶水、听曲、铺床叠被的打赏是一两。您这片金叶子最多二两，只够听曲和打赏的。”

    我&……&%……%￥#！

    这女人是金子做的吗？见一面听她唱个歌就要一两金子？睡个觉要五两？多来几次都能把全身贴满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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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M6 @7 ]4 d    不过是平陆的一个妓子，又不是天上的仙女，五两金子够他打一把好剑，换一身好皮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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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R" G. z. L    阿单卓捏着拳头一脸愤慨，贺穆兰怕他爆发，装作替主子打抱不平的样子挤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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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H0 {/ h1 o$ r0 e  l" A    “莫母这话说的，你说她是最好的，我们怎么知道？想要五两，怎么也要见到人再说。我家少爷不要庸脂俗粉，你这曲子唱的再好，难不成我家少爷还是三岁娃娃，睡觉要人唱歌哄不成？”

2 b; i1 g: |$ V    金银在民间见到不易，更很少流通。能在身上随身带着金子和银子之类的珠宝当做盘缠的非富即贵。就算这月娘要价很高，也不至于开口就是五两，这里的鸨母明显看出阿单卓是个青嫩小子，一上来就想要漫天要价。

    阿单卓一出手金叶子就出去了，这钱铁定是要不回来了，她要不把事闹大了，那赖猴怎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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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S! M  @5 [, P/ c& G    阿单卓大概也是想到了这点，立刻接腔：“就是！五两金子也得看过那‘月亮’好不好看才行，要是个大麻子脸呢？”

    人四差点没捂住脸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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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张口浓浓的乡村风是怎么回事？说好的鲜卑贵少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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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j2 D/ J# D    果不其然，莫母好脾气的样子也凝固在了脸上，转眼委委屈屈地说道：“这位小少爷话说的，我们家月娘可是朝中犯官之后，真正的大家娘子，无奈沦落风尘，这才出来见人。便是平陆的县令亲来，没有五两金子也是见不到她人影的。您说她一脸麻子，这不是坏她名声吗？

! L: {# Y' m  w- N& v9 C8 h7 Q    “那就让她出来一见！”

% ^$ U  \/ R0 q. l7 O' g$ ?) Z    贺穆兰伸出手，“要不然，就把金叶子还我们。”

    莫母在这里待了五六年，什么粗鄙的人物都看过了，还没见到这种一身名贵裘衣却比贩夫走卒还要会讨价还价的。

    她原先以为贺穆兰才是主人，或者是长辈，带着子侄来开荤的，如今却见她处处咄咄逼人，不像是带着子侄来开荤的，倒像是让家里子侄彻底不要再来娼门似的，当下柳眉一蹙：

. B7 _9 y" s+ g: C2 ]    “这位朋友说的，凡事还有个先来后到。月娘目前有客，虽不是渡夜，但毕竟也是我们的客人。您又不能确定您家主子今夜就要了月娘，我去将她带出，岂不是连其他客人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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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一喜。

3 I: G# @1 C2 L5 m    啊哈哈哈，就是要得罪人啊！

0 D' H; a" S  u7 C1 }    就是要弄到打起来啊！

    贺穆兰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摆出过这么贱的表情：“我家少爷说要最好的，就是最好的！你敞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把客人往外赶不成？罪官贱籍不是有钱就可以见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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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骂的好！

    阿单卓心中雀跃。

) K0 [* n& s4 U' H    快打起来吧！痛痛快快打起来，打完了事好回客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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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 }+ G7 t: z    “您难不成是来闹……”莫母拿着金叶子正准备掷回去喊人打他们出去，不经意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手中的叶子，一下子愣住。

: g' H) S& _% T    “没错，我们就是来闹……”

    阿单卓得意洋洋的将手扶在腰间的重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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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q! C. v' T" V- c/ z    “罢了，公子既然想见我们家月娘，那是给我们脸面。”莫母突然变得痛快起来。“几位请跟着侍者去雅间稍等，我这就去把月娘请来。”

' r# g- v8 ~( `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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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人？

+ t: H: }; w$ w. x4 r1 Q    都已经准备大打一场的阿单卓傻乎乎的看着莫母，像是她突然说的不是人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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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u! a8 F  l: ?3 |* m' _4 z" c    而贺穆兰比阿单卓还要吃惊，难不成这月娘本来就只需要二两金子，先前只不过诈他们，想要他们多掏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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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这也太狡猾了吧？

    阿单卓张嘴想要再说两句，莫母却像是担心阿单卓会变卦似的，一说完话就扭身亲自往二楼而去。

6 b) j; p' p) D# R" V, @* H    阿单卓还想再上前几步再说些什么，几个侍者迎上前来，请他们往另一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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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p/ O) A5 i5 U    来吵架的，结果却弄成皆大欢喜。

    这是多么苦逼的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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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s7 ]: _5 e    半个时辰后，装饰的雅致大方的房间里，一身红衣罩体的秀美女子，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两只呆头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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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Q' r' v0 S" w9 S7 f    是的，无论是穿着黑裘的黑面少年，还是穿着半旧裘衣的瘦长汉子，通通都散发出一股“让我先想一想不要来打搅我”的气息。

    这让月娘心中有些羞恼。

- I4 G. ^" y0 N! E2 W    她原本和东平一望族的郎君聊得正好，却被莫母想尽法子叫了出来，二话不说就给带到了这间，还被反复叮嘱不可得罪两位贵客。

3 `1 H( f% J  T: c$ y    她是罪官贱籍，不可挑剔客人。对她来说，赎身也是无望，只能想尽法子往上爬，若能得一权贵之人护庇，也就不必过这迎来送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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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4 W% h, N    那郎君她想尽法子才让他对自己有些兴趣，原想着莫母不敢得罪的一定是什么“贵人”，所以虽然有些遗憾，也没有太过难过，却没想……

" ?  Q/ s! ^: w6 O    这两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贵人”的。

    一个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犹如地里刨食的老农，又似铁匠铺打铁的力士，虽穿着一身名贵的裘衣，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

2 e8 E8 o2 Z; k- C& ~* E; Q. q- }    一个是个年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浑身气势倒不像下人，却是一副下人做派。可说是下人吧，哪有主家叫了娼伶来“渡夜”，却有个下人陪同的？

    这两个主子不像主子，奴仆不像奴仆的，居然好像还很嫌弃她！

    她都已经特意仔细装扮一番再进来的，可即使她这般明艳动人，这两人也均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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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郎君……”月娘被激起了脾气，“是不是觉得奴婢蒲柳之姿，入不得阁下之眼，所以您才这般长吁短叹？”

    “什么短叹？”阿单卓和贺穆兰已经被这样的局面弄的六神无主，都在打算是不是该掀桌子嫌弃这月娘不好看，闹事一番比较好。

6 k7 v. w3 ~. \3 @- H7 n% Z5 p( f    只是这样似乎有些太缺德了，说不定以后这罪官贱籍的生意都没法子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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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这么干吧，难道真要在这里过夜？

! J2 Z. X6 ?5 M4 g8 s- [' e    阿单卓被月娘的问话打断了思绪，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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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耳根子一直红到了脚趾头。

, c: S  V$ X# B9 G3 l$ R5 O, d    他一直以为狄叶飞狄将军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了，尤其是“狄姬夫人”的扮相，那真叫一个“绝代佳人”，看的阿单卓都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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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U& f1 r7 @' ]" U    可正因为他知道狄叶飞是个男人，所以虽然他长得雌雄莫辨，艳光四射，阿单卓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要说对他产生什么绮丽的想法，就算见到，也只能生出“哎呀花姨的朋友都好怪啊”这样的想法。

    可是这位“月娘”，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娆美人。也许知道阿单卓是鲜卑人，她特意穿的是窄裙，脖颈修长，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盈一握。

! C' e& m& U( G    ‘这腰，应该一掐就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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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

    ‘她大腿还没我胳膊粗吧？’

6 u( N  Z' J2 e    第一次见到这种女人的阿单卓分外的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连心跳都比平日里多跳了几跳去。

    贺穆兰也是晃过神来才发现这姑娘真是漂亮。

    古代的化妆术十分骇人，嘴唇点成奇怪的形状那是常有的事，这姑娘嘴唇微厚，索性没有画唇，眉毛也只勾勒了几笔，却描画出一副含笑含俏的面容，红唇半张间，连贺穆兰这个女人的心都荡漾了一下。

& }. k) Y. ]" `( e+ A& k    像这样满身风尘妖魅的女人，想在外面生存，怕是不容易吧？

7 x8 @9 N# X" [% Q; l0 \    贺穆兰一下子就想偏了。

5 f, X- {, v2 D& O) G6 g    月娘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在正眼看过她后脸色有了变化，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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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那小的，脸色红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还是个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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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个，她捧起案上的水酒，一双洁白莹润的手托着碧绿的酒杯凑到了阿单卓的身边来，娥眉淡扫，柔声道：“这位郎君怎么脸红的这般厉害？这屋子里点了不少火盆，你穿着这裘衣，不热么？”

$ R9 V& J8 y( J    她不说阿单卓还没发现，一说身上的燥热更加厉害了。这雅室内用无烟的银丝炭点着火盆，里面实在是暖和的很，熏得人昏昏欲睡。

    阿单卓还穿着出门穿的那件裘衣，这时候后背已经汗如雨下，但他和贺穆兰心中有事，没有顾忌到这个，此时阿单卓顿时将心头和身上的燥热找到了理由，接过酒仰头喝下，然后连忙三两下将身上名贵的貂皮裘衣褪下来，搭到月娘的肩头。

6 @! ?" U0 w/ o3 E    “这里确实热的很，我见你衣服穿的太少，身上不冷吗？”阿单卓扫了一眼月娘的胸，被那明晃晃的的白吓了一跳，“你就穿我的裘衣吧，我的衣服刚脱下来，暖和。”

    月娘摸了摸身上的裘衣，心中复杂。黑貂皮得来不易，这少爷就这么轻易的搭在她的肩头为她御寒，这件裘衣要折换成银钱，怕是她要每日不休的陪上一个多月的客人才能换得，虽不说价值千金，一两百金还是要的。

    难怪姐妹们都说遇到一个良人，胜得辛苦几年。

    她顿时感激的拢了拢身上宽大的裘衣，笑着说道：“郎君竟将这裘衣送我御寒，真是大方的很，奴婢感激不尽。”

    她风情万种地施了一礼。

    贺穆兰意外地挑了挑眉。

! W5 }2 N2 Q* V; V& y    阿单卓这小子不会在美女面前意志力这么薄弱吧？糖衣炮弹还没有开呢，就借花献佛把若干人的衣服送出去了？

  ^( E$ u# p, m1 K& k+ f    谁料阿单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爽快地说道：“莫要客气，我是看你来招待我们来的急，连衣服都没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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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们走的时候，你记得把衣服还我就好。”

    来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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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都没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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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把衣服还我就好……

* c" _6 t3 s% @1 Q9 U* B) q    咯嘎嘎嘎嘎嘎。

    月娘粉面微青，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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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还以为阿单卓其实是个天生情重的贺穆兰，在听到阿单卓的回应后差点没笑破肚皮。无奈她扮演的是下人，不可如此放肆，所以只能抿着嘴咬着唇，竭力忍住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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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x: A, G6 e, a% B0 R" [    月娘一时间下不了台，顿时觉得这肩膀上的衣服既不温暖，也不贵重，直像一座大山一般，要将她一直压到那地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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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1 r6 C- p3 |' _    不过她迎来送往惯了，这点城府还是有的，暗恼是暗恼，用指甲掐一掐自己的掌心后又回复了平日里的笑脸：“能得郎君怜爱，已经是奴婢的福气，哪敢肖想郎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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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当阿单卓故意装傻，不愿赐她东西了。

0 q+ Y7 P- g6 d: m! r& i    “咦，你肖想了我的东西吗？”阿单卓纳闷地看了一眼已经面容扭曲起来的贺穆兰，突然恍然大悟：“哦，你说那片金叶子啊！那不是你的……咳咳吗？有什么肖想不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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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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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E( S1 x* G; a0 ?    贺穆兰实在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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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娘饶是在风尘中打滚了许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她自己是个聪明人，也就不愿意相信别人是个傻子……

5 C% C* R0 }, m) E! Q, [    可现在一看，果真是个傻子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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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t1 I: G3 l0 v' ~    她向已经脱了裘衣的阿单卓看去，他里面穿着一件新的锦缎夹袄，□穿着鲜卑人常穿的裤褶，腰间配一条剑带，剑环上扣着一把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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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他穿着宽大的裘衣所以月娘没发觉，此时见这黑面少年虽然穿着夹袄，可臂上和胸口的肌肉结实，直欲爆出，腰上又配着剑……

* e& Z2 R  `" b2 Y, j    月娘心中七上八下，却不是激动的，而是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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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郎君，是不是练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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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见月娘看他，男子汉的满足感瞬间爆棚，当下把手臂一举，自得道：“我鲜卑男儿，哪还有不习武的？我从五岁开始练武，至今已经十几载，等闲几个男人近不得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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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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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虬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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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还是童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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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S) y# a* X# S6 e2 c. a( U    这几个因素被她猛的联想起来，顿时花容失色，直欲逃走。这少年原本就体型魁梧，童男一定粗鲁，他居然还是个习武的……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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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f8 v1 T/ M9 ~+ ?    贺穆兰和阿单卓进了这家娼门的时候，赖猴其实就在一楼，左拥右抱着在一处珠帘后和几个女人喝酒。

    这妓馆他虽然没有份，却在楼下设着一个赌局。有时候那些嫖客闲暇时，也会猜猜枚数，玩玩角骰什么的。赖猴可以说无恶不作，有时候也会拐卖好人家的女儿。只是这样的生意做起来危险，一不留神还会提到铁板，所以做的少。

' g( B: P( @. a3 b    自古女人就和酒与打架离不开关系，赖猴的混混们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做做楼子里的打手保镖，把没嫖资的押回家去拿钱，只要能两边都有好处的事情，赖猴和他的手下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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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m5 y3 h, v3 @7 x    赖猴推开身边的姑娘，端着酒杯歪歪倒倒的凑到莫母身边去。这莫母也是个厉害人物，早些年也是犯官之女，可凭着这个身份，她熬了十几年，居然熬成了这里的头号人物，管着几十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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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猴还仰仗她生财，也不敢对她不恭，只嬉皮笑脸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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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你把月娘从柳旭那里叫走了，柳旭也不生气？”

    “柳家郎是来听曲的，月娘弹和花娘弹没什么不同。”莫母摸了摸手中的金叶子，若有所思。

    “我见莫母今日里魂不守舍，莫不是看上那黑脸的少年，连手中得意的姑娘都情愿送出去不成？”

    赖猴咧开了嘴。

' L2 K, T( k6 c" m* I! [: |6 {    “你这无赖，嘴巴忒毒。我都能当他祖母了，还魂不守舍。”莫母啐了他一口，心中实在放心不下，索性把手中的金叶子从宽大的袖筒中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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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普通的金叶子，这是宫造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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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1 r: i5 ^; U. _6 @    “什么宫造之物，不过是做的精巧些的叶子罢了。”赖猴伸手要去够那金叶子，被莫母一巴掌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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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6 x9 U5 X' @( s    “你懂个屁！大魏的文官全靠皇帝逢年过节赏赐的财帛过日子，官造和宫造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宫中之人有钱也没地方用，即使是金银也做的比别的地方精致些，就为了好把玩。这金叶子用赤金做了叶脉和叶茎，和普通富贵人家打成一片片薄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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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l( z+ j$ v* u4 D; U) c    莫母回忆起几十年前自己家还显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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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脸的少爷，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所以我才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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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娼门归太常寺下的“乐部”管，除了一些官妓是专门侍奉官员的以外，大多数贱籍的女子除非赚的银钱多方可脱籍，否则要一直待到死为止。

) Z6 e) V2 }; F    莫母其实早已经可以脱籍，但她出去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能怎么生活，所以她索性把这里当做她自己的家一般经营，轻易不愿意惹麻烦。

    可是赖猴却不一样，这人是出了名的滑溜之人，只要一有机会就顺杆往上爬。他与平陆县令江仇原本素不相识，就是靠他钻营的功夫愣挤到了他身边去，用自己地头蛇的身份为他做各种不方便做的事。

    只是做的多了，知道的事多了，把柄也多了，赖猴越来越害怕江仇杀人灭口。所以虽然江仇对他是越来越信任越来越好，俨然把他当做心腹的样子，但是他还是不得不防着他，隔三差五就换个住处，连睡觉都要在人多的地方。

/ v7 o9 ]' D  }! a* B    他早就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如今听莫母说到“了不得的人物”，顿时眼睛一亮，凑上去直勾勾的看着那片叶子：

    “不就是一片做的精致的叶子吗？兴许是别人见宫中造的好看，自己打的？现在金银又不怎么流通，做的好看些也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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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可是能见到宫造之物的人家，哪里又会是什么普通人家啊。”莫母叹了口气，似是在缅怀某种回忆，将金叶子在手中抚了抚，又塞入怀中。

    “看在这个的份上，我今日也不收那黑脸少爷一行人的夜资了，就这一片叶子，已经足矣。”

    “莫母莫母，我的好姐姐，明日那少年出来，你替我引见一下呗？”赖猴双手合十，“你要帮了我，你就是我的活菩萨，活神仙！”

' V: |- q* z( g" r  Z; m8 R    “你小子还不死心！”莫母冷哼一声，“别觉得那少年看着老实，我见他身边跟着的都不是俗人。尤其是穿沙狐皮的那个，怕是沙场上回来的猛将，专司护卫之事的。你别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被人家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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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现在越发变得丧心病狂了，连沙门都杀，寺庙都抢，我看他每次让我换的东西不是兵器就是钱粮，而且都是往北面运，心里也是一阵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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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3 D+ e8 |; x* y/ u    赖猴头痛的很。“就算他现在给我金山银山，天仙美人，我也不想跟他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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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劝你不要与虎谋皮，你自己见钱眼开，又想威风，现在骑虎难下，自己受着吧。”莫母一直立着没动，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让你住在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想做别的？没门！”

    “那你不引见，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个屋总行吧？我自己想法子凑上去。”赖猴挤眉弄眼，“看在我死去的义兄份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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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S% G% u! q    “你……”莫母带着怒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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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母，莫母，不好了，不好了！”几个侍者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连扇自己几个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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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M% A' z+ e' a9 j# R$ V    “奴婢们知道自己言行莽撞，可是‘小雅’里的客人和月娘争执了起来，如今要砸屋子呢！”

    “什么？我不是吩咐过月娘要伺候好吗！”莫母整了整衣衫，“你上前开路，我们去看看。”

4 @( u, k. H2 a  I8 k* |( |/ k    “诶！”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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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o8 l" j4 C, ^0 S8 g    “诶！”赖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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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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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 G5 F* S/ g, w2 l    “小雅是吧？我是护院的，我当然要先去！”赖猴对莫母挤了挤眼，点了七八个魁梧的汉子，一起朝那小雅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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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雅里，月娘搭着阿单卓的裘衣，正焚香奏琴。她沉醉于乐音之中，闭着眼睛或轻挑或细捻，动作柔美，琴音悠扬。

    她善于奏琴，很多客人就是冲着她的琴艺来的，明明是妖艳美人，弹起琴来却安静温顺，这种反差曾让许多男人一时按捺不住，将她按倒在琴上，将琴音奏成“情音”。

1 x* A5 Q# @' ]9 Z8 l1 o) I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阿单卓和贺穆兰。

    “嘶……”

    贺穆兰跪坐在阿单卓身后，一不留神瞌睡烦了，口水有些许溢出。她晃了晃脑袋，跪行几步，凑到前面的阿单卓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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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两眼呆滞，脸上的红意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正直勾勾的看着案角。贺穆兰一看他这表情就想到了初中同桌上课时的样子，一时忍不住莞尔，偷偷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脖子。

' T- K  f5 @, x3 B  j, Y. ^  o    阿单卓只是走神，被她这么一戳，立刻清醒过来，浑身一哆嗦。

    这娼门中的姑娘都会妖法，居然会弹“迷魂曲”。这乐音一响他就眼皮发沉，连脑子也迷糊起来，估计花姨也一样，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才戳他。

5 }2 y2 y& k. u' u    从一进门开始就不顺利，阿单卓都有些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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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她弹得这么陶醉，伺候的也没不周的地方，怎么把事情闹大？”阿单卓极小声地在贺穆兰身边说道：“她长得这么漂亮，我都不想欺负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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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诧异的看了眼阿单卓，再看了看月娘，忍不住一咬牙！

; k9 L, ^% [0 u6 b    “罢了，坏人我做了！”

    贺穆兰有些于心不忍的站起身，猛地一掀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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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5 s- d' `; M; e5 ^    “你阿母的！老子家少爷花了这么多钱来，就是听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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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1 j1 f* m* b) s/ }, X% r    贺穆兰的低吼声成功的把月娘从那种陶醉的境界中抽离出来，她一看案几都翻了，黑面少爷怒目而视，瘦长下人虎视眈眈，心中惊骇莫名。

- e7 c9 n/ `/ b7 V    这这这，这终于要找由头来羞煞人的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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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8 E8 U8 x. E$ z$ f/ E    她就知道这黑面郎君找人伺候还带个下人奇怪，想不到竟是个如此疯癫之人，竟然想和下人一起欺负与她，还要她先低声下气的去求！

    月娘吓得肩膀上的裘衣都掉了，胸口压不住的起伏，那白酥的玉兔快要迸将出来。贺穆兰见了这种情形也是一愣，阿单卓更是鼻腔滚烫，撇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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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这月娘遇见的是西贝货的贺穆兰，而不是货真价实的男人。阿单卓不知道该怎么凶，贺穆兰却是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的，当下也不去看她，继续指着月娘骂道：

    “不要给我家少爷弹琴，唱个十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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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一说，月娘一下子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什……什么十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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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也是一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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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7 n" }4 S6 T, u    “对啊，花姨，什么是十八摸？”

# S0 I9 w# o" ~) |3 C+ L    难不成是当年军中的什么曲子？听起来……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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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生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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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n$ B$ y& Z" C    ‘鬼知道什么是十八摸！’

! O) W6 C% V9 J1 y    贺穆兰翻了个白眼。

9 {( B6 f; H$ v/ \* ^$ y    她也忘了是哪本书里见过的了，随便拿出来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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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R0 K* |+ v; A* H    “十八摸不会唱？那枉凝眉呢？什么？枉凝眉都不会唱？”贺穆兰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劣的要命。

    “你东也不会唱，西也不会唱，只会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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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奴婢会唱‘越人歌’。”月娘抽抽涕涕，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阿单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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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阿单卓初哥一个，被个女人这么一注视，又是酥胸半抹梨花带雨的样子，顿时傻乎乎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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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唱个……”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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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5 ^- i2 i0 r    贺穆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阿单卓吓得一凛，话到嘴巴又转了回去。

    “那就唱个十八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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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娘：……

! o+ ~4 x8 E6 S3 \! a    还是让她哭死吧！

第94章 一念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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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娘能成为“流云里”的第一人,自然凭的不仅仅是美貌。她唱得了曲，奏得了乐，玩得起花样,放得下身段。

    她觉得自己应该应付的了大部分人,从杀猪宰羊的屠夫,到望族高门家的公子,可遇见这两个胡搅蛮缠的,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哭也哭了,暗示也暗示了,求饶也求了，哪怕是铁石心肠,此刻也应该软了,谁料这少爷似乎是有松动，可这下人却还是不依不饶。

    到后来她火气也上来了，凝眉边哭边骂道：“你这下人真是目无主上,哪有主子没说话,下人擅自做主的！你家主子和主母过夜，难不成也要你在旁边这么杵着不成？”

    贺穆兰心中十二万个对不起这妓子，可是戏却要做足：“你连下人都满足不了，还怎么满足主子？伺候不好人就不要说要五两金子，你要唱不了十八摸，我掀了你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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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4 `5 |# a' e! u    门口的人三听到里面动静起了就知道这位已经准备闹大失态了，连忙闪身出去，和人一人二以及若干人从太守府带来的人手汇合，以免花木兰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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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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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3 z$ H9 U& U0 L5 O: W1 |    贺穆兰和阿单卓正在胡搅蛮缠刁难那妓子间，门外的人四突然呵斥了起来，月娘听闻外面的声响心中一喜，待贺穆兰冲到门口猛地打开两扇门一看，一个长的颇为谨慎的中年男人正在和门口的人四说话，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膀大腰圆的汉子。

( M9 y* h# R, n2 V3 ^: ^/ ]    贺穆兰和阿单卓见他们来了，不但不害怕，心中反倒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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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把这群人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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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E2 [. u/ v: [8 n    打架比招女支什么的容易多了！

3 Q/ V2 @! b4 A4 r; w2 V    贺穆兰立时把眼睛一瞪，嚷嚷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这客人和妓子喝酒听曲，还要把打手招来陪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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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四看到门开，往后退了一步。阿单卓留在屋内，独留贺穆兰在门外应对诸人。倒不是他害怕出去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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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G' m' K. o  v6 v    而是相信花姨不会在这里吃亏。

/ T1 l5 C) ]; G& M2 a    月娘从那不讲理的下人出去就止了哭声，抬起袖子去擦眼泪。红色的袖子往下一落，顿时露出赛雪的一只皓腕出来，红衣白肤，闪的阿单卓简直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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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p+ n$ Z; P2 S$ B) M) f2 Q    月娘心中也害怕，姑娘伺候不好客人，还引得客人闹事，就算是他们的不对，之后也是有惩罚的。所以她只能想尽办法讨好这位“少爷”，引他等下出去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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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8 [    “郎君就不能放过月娘这一次吗？虽说我不会唱……唱那十八摸，可你们若是教我，我也能勉强学得……”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十八摸是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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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c* S- {; v1 R! m5 V8 k    阿单卓露出苦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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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郎君是有意要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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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娘一见阿单卓的表情，顿时悲从中来，“到底是那位妹妹请了你们这么作弄我？是玉娘，还是婉娘？难不成是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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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8 K2 `: e, y    阿单卓也觉得有些对不起这姑娘，况且这姑娘对他们也确实是伏低做小，所以他挠了挠头，恳切地说：“并非什么人请我们来害你的。只是我家花……我家这位随从，她脾气比较怪。”

    “郎君不能把他赶出去吗？”月娘轻移莲步，靠了过来，“我保证，今晚一定让郎君度过一个……”

5 q  k+ H% p5 Y* }) L    她凑上来亲了一口阿单卓，将脸贴在他脸上吐气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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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Y5 N( B* a/ Q: `( h    “……一个快活的夜晚。”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阿单卓觉得她全身上下无处不美，一直散发着女人天生的那种诱惑。可她真倚靠上来的时候，阿单卓反倒没太大感觉，竟不觉得她比站在那里时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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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4 Y/ f! G) q5 P: H: S    那女子亲了他一口，他第一反应居然擦掉脸上的口水，凑到手边闻了闻。

    月娘被这挑逗的动作弄的心里一痒，还道是自己弄错了，这少年居然是个欢场老手，知道这般口唾相交之法。

( h% F2 J3 i# M- X- H& V    谁知他确实开了口，却不是舔那手掌，而是张口说道：“姑娘，我脸上被糊一脸的到底是鼻涕还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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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娘捂着胸口嘤哼一声，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 |) l( d1 R+ J" _' J" n    阿单卓一想到这女子将唾沫留在了他脸色就不自在，他几步走到琴旁穿起裘衣，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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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在你这过夜，提前付了一片金叶子，听你唱曲应该是足够了。外面似乎是打起来了，我去看看。”

5 w* [' Q( M3 |1 S' R9 p8 p    他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

    “用嫩枝泡在水里，咬软后擦牙，口水就没什么味道了，光用盐是没什么用的。我也是到了花……哎哟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

    他似也觉得不妥，一拍脑门，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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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W8 N  ?4 G  d9 _6 g  }    ‘啊，好恨！’

' C5 i- W7 N& g1 @    月娘那一口气郁结在心，原本已经渐渐散了，阿单卓火上浇油的这句一出，她那口气一下子没有缓过来，双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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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推门出来，不由得一愣。

" o( {$ X# y# R    那地上躺倒了三人，花姨踩着一个精干的汉子，正和莫母说话。莫母似是一直忍着脾气，对地上那汉子被踩也没什么有怨气的地方，可阿单卓还是发现她的一只手一直放在背后，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见到阿单卓出来，地上那汉子立刻哎哟哎哟的喊了起来：“这位少爷，这位少爷，管管您家下人！居然惹事热到寻欢作乐的地方来了！这不是丢您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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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脚下一使劲，那汉子顿时再也叫不出来，喉咙里“格拉拉”直响，莫母这才开始着急，一指身后那一群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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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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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微微低□子，抽出重剑，双手举到眼前。在大魏，有点身份的人佩剑是常事，虽然他的剑略大些，可想到他的身形，也没有多么打眼。可如今拔剑一举，所有人就都觉得不对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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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人找乐子还带着这个，随时放在手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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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故意来挑事的吧？

5 R9 U. Q( j8 B; W9 Y' Q7 l% _0 I+ G    贺穆兰先前一直把这个为首的打手头子当成一个普通的人，因为他一上来就挤着奇怪的笑容往前凑，所以她就把他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鸡一下子打倒在地，并且踩到了他身上让他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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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O7 v; d. E9 ]& X% f1 Q7 e    他当然也想攻击她的腿或者其他什么位置，但贺穆兰放在他后腰上的脚颇用了几分力，她肯定他不但不能反击，甚至连抬手指都力气都没有。

4 a: T) ]% K" i- w& ]+ @8 V    后腰腰眼也是人的要害，按住上半身都会酥软。
. n, t5 }9 S/ E: m. ~; [9 T
, F2 L% t; O+ t* i+ K1 L    莫母之前并没有表现出在意他的样子，直到她的脚开始用力。
8 ~+ x! i5 _9 q8 L0 p4 @/ T1 d
$ G! I  \) V6 f8 u1 K, p- c    既然这汉子也许是什么重要人物，莫母指挥的那群打手一拥过来，贺穆兰顿时做了另外一个动作。

    她把脚从那汉子的腰上，直接踩到了他的头颅上。

9 t% e8 d% Q, G    “我上一次用力，是在昌升旅店。那一次，它的走道直接破了个洞。”她挑衅的笑了起来，“你说，是你的头比较硬，还是走道的木头比较硬？”

    莫母那咆哮如雷的嗓子突然沉寂下去了。她目光灰暗，脸色也白了起来。而贺穆兰脚下的汉子已经被头上的脚压得无法呼吸，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 ], t4 [- D$ U( S* k& S! C2 P    莫母紧张的“啊”了一声，贺穆兰也吓了一跳。但她随即意识到不是脚下的人被他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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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用力呢。

  b# \% @. ^( c' X7 E" [( q8 `    莫母苍白着脸，摈退了身边之人，直接开口问她：

" y- V3 n& e5 e# k) c    “几位究竟来这里是什么目的，还请直言。奴婢在这里管了八年，自认从没有什么逼良为娼，设局害人的事情，各位若是想要掀了我这间楼去，不过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可奴婢楼中还有几十位苦人，以后就真要过着畜生不如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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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1 a; {3 `* E4 Q. y/ q5 }    她盈盈一拜。

' T! p. N" X4 h5 h% R) k$ K# C$ y; ]    “各位若是有什么要求，不妨直接提。”

    “你说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我看未必。”贺穆兰冷笑了一声，脚却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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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不懂这位壮士什么意思。”

8 m; X9 l' B# r2 R/ S' N0 z6 n    “我且问你，此地有一强人，人称‘赖猴’的，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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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 H9 ~2 q0 I+ Z# D    贺穆兰话一说出，莫母不由自主的扫了她脚下的男人一眼。

    贺穆兰好歹也是从刑警队里出来的，就算只是个法医，见也见的多，当下放下脚，弯□子像提起一个破娃娃一般扯起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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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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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u2 b" P& q" h% E# R, Y    她抓着他的前襟，用手一指。“这就是赖猴？好了，你不用回答我，我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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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2 \0 r6 j: M    莫母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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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x7 P( q5 _+ H    阿单卓也不知道花姨是怎么猜到的，心中对她崇拜万分，贺穆兰将他往后面一丢，人四和阿单卓立刻将他接了过去，人四怀里带着绳子，立刻取出来将他捆的严严实实，阿单卓将那重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 Z1 q% Z( i, p3 N' Q    “这位小少爷，您还是拔剑放下吧。他已经晕了，若是醒来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有剑动弹起来，岂不是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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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母铁青着脸，却只能温声和气的劝他。

    阿单卓为难的看着贺穆兰。

    “莫母很关心赖猴？”贺穆兰颇感意外，因为这赖猴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可莫母已经明显看的出已经是四十左右的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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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娼门日夜颠倒，又透支体力和青春，女人老的特别快。

    她不由得把莫母和赖猴往男女之情上想，结果莫母闭了闭眼，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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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m9 A8 _/ Z+ @& F    “奴婢把他当弟弟看待，奴婢没有亲人，只有这一点情谊牵系。只是他毕竟不是奴婢的亲生弟弟，诸位若是真把他杀了，奴婢也不能拿各位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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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母一边说着服软的话，一边巴不得贺穆兰多和她闲扯一点。

    她之前已经用手势去请江县令的人赶紧过来救场，这几年也有过赖猴不在楼里坐镇的情况，遇见硬点子，都是她一边纠缠，一边让下人去找救兵的。

    贺穆兰不知道她这是缓兵之计，但她也不耐烦这么僵着。人四将赖猴捆的严严实实，阿单卓架着他，三个人就往楼梯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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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B8 A- q  G# I    “这几位壮士，赖猴到底是怎么惹了各位？”莫母膝行几步，“奴婢看看可有补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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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x2 U1 m1 {1 u, |0 B3 E+ N    “你说你从没有过逼良为娼，也没做过亏心事……”贺穆兰弯下身子，瞪视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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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v+ m; C7 j. r/ ~  P- B    “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张家的寡妇，被赖猴害的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那位可怜妇人！”

1 Z1 t% k8 ?, D: U0 A# ]% c    莫母原本还一脸委屈，待听到贺穆兰的话，哆嗦着嘴唇：“奴婢……奴婢不知道您说的……”

& u9 K7 p2 m) q! R    “不知道也好，知道也好。”贺穆兰带着赖猴往外走。她知道若干人接应的人很快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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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有的是手段……”

    “张家妇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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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母被贺穆兰口中的狠戾吓了一跳。

    “……让他说出真相。咦，你说什么？”贺穆兰话还没说完就被莫母的叫声打断，待意识过来立刻抓住了莫母的肩膀！

    “你知道什么！”

8 E$ X( `0 `3 R4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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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李氏十六岁嫁入张家，无奈命苦，只嫁过去五年丈夫就死于一场意外。她那时孩子才三岁不到，婆母不慈，家姑又好搬弄是非，总说是她克死了丈夫，连她儿子都成了一命换一命的索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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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A/ @1 X( [; l    她丈夫家是个大家庭，婆母生了五儿两女，根本不缺儿孙，她原本嫁过去，也有一间瓦屋遮身，家中有几亩薄田，一个妇道人家有家族庇护，拉扯大孩子也不是难事。

3 P4 {. r; n7 I5 U+ }    谁料正是因为“克夫克父”的传闻，她被步步逼迫，非但守寡数年没得到敬重，反倒成了她做贼心虚的证明。

    她被欺负，她儿子也被欺负，家中薄田找不到佃户耕种，家中其他亲戚也不愿意张罗此事，这样几年下来，张李氏一咬牙，不管不顾的把家中薄田卖了，在婆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带着孩子借“走亲戚”的名义进了城里，投靠自己的兄弟。

# }4 p& w$ u( j7 i- A    婆家自然也来闹过，不过她家兄弟是个憨子，一来人闹就提着做木匠活的凿子木刀等家伙站在门口，她家婆家人是惯会欺软怕硬的，也还想要命，来过几次发现差点出人命，便自认倒霉，直瓜分了她丈夫做的大屋，再也不提薄田的事，甚至将他们母子的名字都从宗族中去掉了。

! r& X1 K3 Y: M7 k  T" l  [3 m    自此后，张李氏用卖田的布帛和黄铜买了一架织机，又养了不少鸡，每日里纺纱织布，带着孩子，日子也算好过，至少不会比在婆家受气难过。
2 {$ x6 Z2 j  Q/ h- E( T8 f" c# S
; ~( q/ d2 t7 V$ w$ I( Z# R8 Q    再后来，她听说报恩寺的慈苦大师会教穷苦人家的孩子识字，她想尽办法托兄弟将自家孩子送到了报恩寺，从此就跟着慈苦大师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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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H; S, Q2 v! G6 l3 g    她也不担心儿子真做了和尚，张家已经把斌儿移出了族中，就算断子绝孙，也和没断没什么两样了。

/ n  Y8 i$ d2 l( z    他哥哥是个手艺人，不免经常出去揽活，后来因为做木匠活儿的事得罪了赖猴，到家里来闹过几回。她嫂嫂胆小，吓得带着孩子躲到娘家去了，她却被看到了好几次，也就埋下了这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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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该以为这赖猴是兄长来家里的朋友，出去端水送点心的，竟给哥哥惹了祸，也给自己惹了祸。

: H) v" x6 A$ u6 W    而后陛下下令僧人还俗，她一开始也只是抱着“有恩报恩”的想法，让儿子送些斋饭接济慈苦大师，只是江县令后来连报恩寺都搜刮，慈苦大师躲不下去了，才跑到东家躲几天，西家躲几日。

. E4 J2 D9 L1 q- ~$ e$ T. U    这赖猴来求过亲被她拒绝过，一天到晚盯着她家，慈苦大师一到她家来躲避，他立刻发现了，上门来诈她，让她乖乖和他签订婚书，做他的小妾。

5 c; q+ |* q+ q: @    原本来求亲的时候，还希望她做他的妻子，如今却变成了小妾。她原本就不同意，现在更是不会答应。

- y9 T9 {& t0 W: B. P+ p$ p( k    这后面的事，简直就是场噩梦。

    张李氏锁在墙角，不动也不说话，缩成一团，好像一条害怕的母狗。

3 u0 ]; W1 J! P0 z& T* {7 p    狱中的日子，已经不能用暗无天日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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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 \" j  t$ f; W    她原本是个爱洁的女人，即使孀居在家，也还有许多干净的、绝对称得上算是体面的衣服。可一到了牢中，那些牢中的恶人就把她的衣服撕了个稀烂，她没有了干净的床褥、只剩下一团显露出褐色的稻草，那便是她的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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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在四处透风的牢狱里随意找个角落便溺，那马桶根本无人来收走。每次她方便的时候，总有恶心的人围着来看。

9 R7 I, n* A5 t    牢中女人不多，大概全是自杀死了。她原本一进来就要被扒了衣服，打一顿臀杖“杀威”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狱卒刚撕碎她的衣服，她就被带走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的噩梦就开始结束，相反的，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们为了得到慈苦大师轮流住在信徒家里的口供，将她的浑身扎了无数竹签子，这让她一碰到身上就会痛得撕心裂肺，连坐下或者躺下都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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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尽选择那些隐秘的地方扎，并不血肉模糊，却刺骨锥心，他们将竹签扎在她的腋下、腿部、指甲缝里，甚至下体。

    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其次，最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被侮辱的痛苦。她常常整夜整夜的哭，想要绝食，想要撞墙，可最终为了孩子，只能一力忍着。

    她知道自己罪不至死，而她儿子识文断字，又已经有那么大了，他们抓不到她什么罪责，最多只是打她一顿，吓她一通，或者轮奸糟蹋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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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什么怕的呢？从她被丢到这间牢狱里起，她的清白就早已经毁掉了。谁都知道牢狱里一个女人会遭遇什么。她在变成污泥的同时，已经变成了木石。能接触到她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丧气。

    但她总还有一股气息还存在，这股气息让她咬牙活着。有些狱卒趁提她过审的时候对她各种动手动脚，她也会拼死挣扎，或者用牙去咬别人。她还记得一进来没有受过臀杖，她仰仗着这她没有受臀杖的理由去保护自己。

( _. Y! ~! U; j' \7 C, T    一定是慈苦大师还有好心的信徒在保护着她，也许是此地的县令还不敢闹出人命，总而言之，每次她被那些无理的狱卒在身体各处摸碰或者吮吸的时候，她就会像是一只母豹子一样的战斗，凄厉的尖叫。

" V& I! U9 D  O  S& Q* x    这让她丢掉了不少牙齿。她惨叫的时候，那些黑窟窿就这么显现出来，有时候还会露出一种血迹模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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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血迹有时候来自于她自己，有时候来自于和她搏斗之人。

) o0 M2 Z. Y; }/ m    “去他的！”每到这个时候，张李氏的眼睛就亮的出奇，“反正他们也不敢让我死！”

; |6 i% N. `% |& _' Z/ M' I* \    渐渐的，狱卒们也很少惹这晦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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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i! {: O    虽然她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也丰腴的很，但是再漂亮的女人，被丢到这里来都维持不了美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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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E0 ]! L) M% e& H    如今的张李氏早已经不会遮丑，破的像是布条一样的衣服裹在身上，散发出一种可怕的酸味，袜子早就没有了，那漆黑的脚就在更加漆黑的地上拖着。她最吸引人的母性和温柔早就变成了一种凄厉和冷漠，正是那种男人最不想碰触的坚硬部分。

    狱卒们不再碰触她，但开始以羞辱她为乐。

0 d7 a% Z$ S  U, m7 a7 q5 X    “看，没有牙的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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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里一定已经臭了！你多久没有洗澡了？”

    “你的儿子快要饿死了，你那哥哥，自你被抓，日日来含冤，被打一顿丢出城去，不知道死没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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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她曾有的美貌和安宁的嘲讽和恶意，她都可以不必理会。因为她知道有那样的一位父母官在，他的部下一定都是恶棍和一些坏人。可对于亲人的那些不知是真还是假的传闻和笑话，就如同毒虫蛇蚁一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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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们又带来了新的坏消息，皇帝老爷下了命令，所有包庇过沙门的人家满门处死。她的儿子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可是她却是一定要死的。

- M. [0 l6 F. F4 Y/ \: y    那种她会死的预言让她升起了无路可走的绝望，她变得犹如一只困兽，每日祈祷着死亡快点到来，她好受些苦，又不想惧怕一切苦楚，因为可能那位“好心人”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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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y2 G$ S  r3 l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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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哪里这般好心，肆意玩弄、横遭□□的可怜算什么呢？真正可怕的是你发现唯一的希望是什么后，所有的一切走到尽头的绝望。

$ b2 \2 K  |7 L2 Y/ T6 t& \    是的，她没有死，她被那“好心人”救了。

    可她所受的一切苦难，恰恰是因为这人而起。

5 A7 V& E. J" M    他是所有的开始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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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4 \3 T  \3 j    那个恶棍。

    ***

. B: N# k& E' N' Q- ~* b0 U& Z    张李氏后来被安置在流云里专门对付不“老实”姑娘的“暗房”里。这里一年四季没有阳光，各种让人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干什么的东西堆积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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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w9 |0 ?2 {; Y, n8 b    这里有可以睡觉的床褥，但那上面的痕迹足以让任何女人脸红；这里有干净的衣服、有镜子——尽管她一看到那可怕的疯子脸就将它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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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到妥善的照顾，被洗漱干净，换了衣服，上了药，除了不可能再补回来的牙齿，她不说话时，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6 B) [. e+ K& V1 q+ Y    张李氏再也不像牢中那样抵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抽离了她的身体。她任人摆布，不论是什么人，都不会让她屈辱和愤怒。

    可笑的命运和该死的好心让她受尽折磨。未来和世道将会对她的一切经历做下骇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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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逃避什么，也不再怕什么。她的儿子已经逃走，她已经家破人亡，连样貌都没有了的她，不认为自己被那个恶棍带到这里来是为了做什么小妾。

    一座娼门，一间用来调教妓子的暗房。

  J5 s8 E7 [/ R6 e' |3 @3 \' S- X' @9 c. }    即将等待她的，怕是最恶毒、最可怕的报复。

    她已经受尽命中的折磨，若是让他的儿子从此生活在仇恨里，不如就让所有人都当她已经死了。

    无论什么，她都不准备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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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是这么想的。

1 P7 y4 g- R9 C8 Q2 Y4 W' f    可当那扇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鲜卑人披着满身的光走进门来时，她的心还是猛烈的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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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全身浴光之人对着屋子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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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张斌之母可在这里？我们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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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h3 E* d$ v- @( f1 V0 `' J    ——张李氏不由自主的哭着跪了下去。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命运对你张开的是什么样的面孔。

, k0 C+ b; N$ J- j* p3 ?; I) u, R    她那一直等待的救赎，原来不是好心的信徒，也不是江县令的忌惮，更不会是那个恶棍的一时好心。

    即使素昧平生，也能一念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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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G0 _  J" s5 o    她好像在地狱里看到了真正的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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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贺穆兰让自己人控制住赖猴，逼着莫母找到了这处私藏着“死囚”的房间。莫母似乎知道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来时松了很大一口气，然后露出烫手山芋终于有地方解决的表情。

    贺穆兰看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缓缓地推开了它。

    屋子里很暗，所以在眼睛适应过这昏暗的光线后，贺穆兰看见一个人影双膝跪在那漆黑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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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在黑暗中祈祷。

第95章 替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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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 {% |+ V- V' x    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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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f% _  d2 @' _; V% l+ T; I    若干人什么都安排的很好，甚至连她闹事后赖猴一定会蹦出来都猜到了，却没想到贺穆兰根本就认不出赖猴,还差点把赖猴的脑袋当皮球踢爆。

    阿单卓的少爷当得糟糕透顶,堪称世上最惨不忍睹的呆头鹅,听说那姑娘还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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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莫母那表情似乎觉得是他们为了方便密谋什么事情才弄晕了她似的,但贺穆兰记得出门时月娘还好好的，那就一定是阿单卓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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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8 }1 ]0 h" Z4 k/ W3 T2 K2 P) i6 }    拜他之前烂透了的“抖威风”所赐,贺穆兰绝对不会怀疑阿单卓是趁她出门的短短时间“欺负”了月娘，阿单卓干的事一定是让人悲愤欲死的那种,否则一个花魁一定不允许自己倒的那么难看。

* b" w" k6 y, a+ e: f* i6 r    她和他什么都做的不好，闹事从一开始就闹成的笑话，莫母客气的找不出一点茬,他们两个演戏演的自己都心虚的要疯掉,赖猴莫名其妙自己跳出来,可若不是莫母关心则乱出了错，说不定这一趟都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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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贺穆兰安全的在那间让人羞耻的屋子里救出张李氏时,连贺穆兰自己都觉得老天实在太眷顾她了。

8 w/ g* e/ d" I" y, j    她隐约听到她低声喃喃“佛祖”什么的，忍不住叹了口气。

9 G0 d3 T" C. u% |    这么乱七八糟也能救出她来，不是“佛祖保佑”，还能是什么？

    .

    贺穆兰找到情况不怎么妙的张李氏，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伤势。

' b3 p3 U+ @6 s    “你们竟然这般虐待她？”待贺穆兰查看了张李氏裸露在外能见的部分，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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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的断齿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貌似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法子，断掉的牙根已经有发炎的倾向，并且向更深的地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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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C+ f1 m2 Z/ ~    指甲看似还在手上，实际上已经被某种外力强行剥开了手指，只有根部和一些残留部分连着。贺穆兰只是稍微看了看就知道她当时会有多疼，甚至连自己的手指也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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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全部把它们拔掉，因为指甲和成年人的牙齿不一样，过上一段时间就会长起来，否则那些淤积在里面的鲜血和损口也容易产生炎症，现在是冬天还好，到了天暖和起来，就会致命。

    可是贺穆兰根本无法想象命运该如何再摧残一次这个妇人。拔去所有的指甲让它重新生长？这可不是剪指甲这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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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代是没有抗生素，也没有消炎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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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M, m- E. i6 P) p7 J+ I6 H6 z    花木兰打仗前为什么会把箭埋在污秽的土壤里？因为这是军中的惯例，古代人从很早就知道如何利用细菌和破伤风摧毁别人的身体。

    贺穆兰觉得即使她面对着的是一具尸体，也没有这么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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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 u; E, a0 m6 X6 h    怜悯和善心居然会带来这样的恶果，若这也是佛祖的安排，那他为何不张开眼睛看看他的信徒们究竟受的是什么苦？

    其他伤口她看不到，但她也能想象这些衣服遮蔽下的身体情况有多么糟糕。

    莫母听到她的控诉吓了一跳，慌乱地摆着手说：“没有没有，奴婢为何要做这种事！她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 G5 C' R- [- s' D) h    “不是他们。”张李氏扯了一下嘴角，“是在狱中受的罪。”

7 L5 ]. ?# P7 M' Z    莫母听到她的解释松了口气，她也不想收容这个女人在这里，毕竟全城都知道她的儿子为了他母亲死在狱里已经跑到太守府去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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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r* U- s0 Z* t$ C( r4 _    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出现在娼门，这种联想足以让其中牵扯的所有人胆战心惊。可是她也不能把这女人丢出去，因为丢出去她必死无疑，若是她死在其他什么地方，先别说她还有没有良心，这平陆不是人人都是心被狗吃了的，顺藤摸瓜摸到她这，就说不清是她折磨的她还是别的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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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赖猴比莫母还要头疼，他虽然放不下张李氏，但他却从来没想过要把她怎么着，莫母这里多的是各色或妖艳动人、或温婉可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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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E* E& b9 l* s4 F/ ]$ w, j    他只是看她漂亮温柔，想讨来尝尝有媳妇孩子热炕头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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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如今这么一做，全城都以为是他干的一切，慈苦大师颇得人望，他走路上都有人想敲他砖头，游侠们也想暗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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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H4 a3 Z0 l9 t- \/ S$ _    要不是他东躲西藏，早就已经倒了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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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把张李氏送给他，原本就是想警告他，让他知道他一个无赖泼皮，像他那样的身份，随时都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江仇想要他屈服，彻底为他卖命，这张李氏是奖赏，也是警告，更是会让他随时死在街头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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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B4 T( p" |% ^: y! j    莫母愁眉苦脸，这哑巴亏何止赖猴吃了，她也吃了不少。往日里仰仗江县令的本事扫平一些麻烦，他要把麻烦送上来的时候，她也不能不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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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知道他们这些烂账，这些事自然有花木兰的朋友若干人处理。她手上微微一用力，弯腰将她脚上的拇指粗的锁链“啪”的一下从中扯断，让它们垂在张李氏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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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你没虐待她，像是狗一样拴着她难道就是好的？罢了，像你这样以压榨女人血泪为生之人，哪里知道怎么尊重他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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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K6 s7 j' \    她腹中有一团怒火，又无法发泄出来，只好用莫母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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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母自知理亏，又不知道这男人有什么身份，她觉得自己先前的种种猜想果然已经得到了印证，那少爷明显是幌子，这男人才是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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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凭他徒手就能拉断铁链，这一定是了不起的勇士。鲜卑人以武勇立国，今上又最重勇士，这样的人能得到宫造的金叶子，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 [* r) ]! T' T% Z* I    所以莫母被他教训的头都不敢抬，更不敢为自己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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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在心中担忧的胡思乱想，考虑着过几天是不是要带着积蓄干脆跑了算了。反正她早已经脱了籍，待在这里也不过是图有个归属而已。

' _+ q1 Q. {% {, O& ^/ n    命都要没了，归属有什么用？

    赖猴被抓，若是不能活，她难道还要陪葬？又不是真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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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a$ i  q# ^5 b- T$ x    贺穆兰骂了莫母一句，那种无力感没有丝毫减轻，反倒更加烦躁了，她准备搀起地上的张李氏，却发现她双腿根本无力行走，倒不是自己要倒卧在那里。

    她一把捞起张李氏，将她抱在怀里。

9 z' e3 F& |+ K4 d  d- L6 K+ y    反正她是个女人，也不怕毁了她什么清誉。

( M% b3 `, K7 @3 z+ }& v) Z    待她将张李氏抱在怀里，才发现她轻的跟一根羽毛似的。

# G$ H+ s2 t( G' s; M# \    她力气确实比一般人大上许多，也有很多男人会夸耀自己的力气，说抱起女人就像是“一根羽毛”似的，可事实上没有谁能真轻的像是一根羽毛。

- I: f* B, X; c( D9 W/ c( q    这女人，已经瘦得形销骨立了。

    张李氏只觉得一阵温柔的力道将她包围住，然后她就落到了一个宽阔（？）的胸怀里。这让她忍不住低下头，紧闭着眼睛。

    被狱卒侮辱时她不觉得羞耻，可是这样的自己，连说话都会漏风的自己被这样抱着，让她全身心的觉得难过。

. k4 I6 L$ c$ s9 }    “你莫难过，等我们出了这里，一切会好起来的。”贺穆兰叹了口气，知道一切安慰的话都不管用。对于一个受过伤害的人，你说“会好起来的”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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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 a* Y! J7 U    “待你伤养好了，就和你儿子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吧。新的地方，新的开始。你这般坚强，一定能过的很好的。”

    张李氏闭着眼睛，像是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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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k6 Y/ O2 n/ I% c' r: R    良久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 G/ o: N" N! h: }' {3 p    贺穆兰抱着张李氏往外走，阿单卓和人四拖拉着赖猴往外走。莫母不安又惊惧的跟在他们之后，只是走到一半，就有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莫母莫母，有一堆官兵在门口和城门官打起来了！江县令都带人过来了，城门官带着一群鲜卑人堵了我们这的门口，不让人出去，也不让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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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猛地往身后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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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P& G( Y# I* f4 W    莫母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

" h5 `" E/ f* M' t+ S* }    “奴婢不知道您的来意，奴婢以为有人来砸场子，所以报了官。”

    楼子里，原本莺声燕语的场景突然一下子不见了，听到门口有官兵对峙，那些无论是在厢房里还是在厅堂中的嫖客们都穿着衣服惊慌失措的想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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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也不乏在平陆有权有势之人，不过这间娼门比不上其他地方的，所以大多是平陆当地的富商望族在里面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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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事，一边领着下人去门口打探消息，一边口中说着类似于“江县令又搞什么敛财的把戏”、“有人捉奸捉出这么大动静”之类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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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发现不是江县令搞什么把戏，是有七八十个城门官和二十几个鲜卑人打扮的武官将门口控制了，这些人都露出难看的脸色，悄悄的又想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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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k" j+ e2 ]    这江仇在平陆一手遮天，早就惹出许多事情来，无奈他身后后台硬，又没人动他，所以大家也只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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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m+ c3 e- x6 m    平陆之前富庶，这些富商也过的舒服，此时见江仇有了对头，也乐于见他倒霉。许多人连看热闹的胆量和心思都没有，也不觉得凭着一堆城门官就能真的把江仇怎么样，既然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今日他们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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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0 |$ T8 ?4 @& A9 ]6 _( T    贺穆兰领着阿单卓和人四抓着赖猴，抱着张李氏走到门口，正听到江仇在外面喊话：

  |, t" s* n4 D3 f) @" B3 {    “方震，本官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要反了不成？”

3 F8 j7 L+ y1 V& A# z    方震？

1 B6 p5 m4 q! n- W9 d' y# {    若干人口才这么厉害，居然让方震直接倒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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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她说了若干人会庇护他的家人，他就索性跟了若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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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1 u! X5 `' x0 D% t    方震知道今日不能善了，索性把脸撕破：

; w3 r2 k/ X# _8 n1 Z7 E5 h' w    “江大人这话说的，下官是东平郡的郡兵，平陆的城门官，自然是为大魏效力，听上官的命令。江大人虽然官职比下官高，却一不是下官的上司，二不是大魏的天子，有什么反不反的！”

/ U; J2 A4 E0 r/ E7 A; {2 V    几个鲜卑武士见他这么硬气，立刻叫起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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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旁手持火把的皂吏和衙役顿时鼓噪起来，骂方震吃里扒外的，骂他会咬人的狗不叫的什么都有。

    “你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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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8 l' C* J8 n& \: @    “上官有令，下官只负责围着这里，至于有什么事，下官也不知情啊。”

/ O* [4 H  m6 X! o    方震笑嘻嘻地回他。

    江仇见方震软硬不吃，又有“上官”做倚仗，也不啰嗦，指挥着一群皂隶衙役之人上前冲门，要去救那赖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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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0 j4 h! m9 ]: T. n1 E    赖猴关系到他许多敛财的路子和秘密，绝不能落到官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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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贺穆兰已经到了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又害怕又想看热闹的各色人等。

' d, R; G( F; Y; e8 Z    人二眼睛尖，见贺穆兰出来，立刻用鲜卑话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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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f" I/ ], V. i/ G, r    “将军可安全？人找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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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还算顺遂。我怀中的就是张李氏，阿单卓肩上扛着的是赖猴。”贺穆兰几步走到围着门口的人堆里，顺利和他们会合。

0 j5 w1 [" n1 A7 v    一旁立刻有鲜卑武士上来捆住赖猴，又为难的望着张李氏。

9 Y% u3 `0 I8 O    贺穆兰将张李氏放下来，小声对她说道：“你且等着，我等下替你报仇。”

    张李氏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 C3 \4 G- T2 Z  W3 o    贺穆兰和人三人二吩咐了几句，她找阿单卓要了那件大裘衣，又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遮住自己的脸面，挤出笑容问阿单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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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9 f( W3 q    “可看的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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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出。”

) ^# v) B. x5 U4 i; s    “那这样呢？”贺穆兰解散头发，让自己披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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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熟人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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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i& E/ ?/ K# S4 K2 f0 Q) Y    “这衣服倒是好用，就是有些施展不开拳脚。”

( Z3 G( S. ]  K( O1 p; a) m    贺穆兰笑了笑，这一身裘衣又黑又大，什么身形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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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1 E, {% A: S4 ?    “就是怕刀枪无眼，等下要是毁了这件衣服，若干人不知道会不会要我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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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x3 S4 f1 X1 p    她活动了下肩膀，向人一要了自己的佩剑磐石，冲入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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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不知道花姨为何要进入已经明显可以看出胜负的场中，心中实在担心，也拔出重剑，要跟着她冲上前去，却被人四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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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 M! X6 H* r' ~; L    “花将军说不要其他人跟着，你去了反倒暴露她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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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县令被重重手下包围，远看去，真叫一个固若金汤。只是守卫城门的都是真正的士兵，是由郡都尉亲自训练过的兵卒，而江县令招来的只是一批亡命之徒，资质良莠不齐，这些城门官再怎么不济手上功夫也是不弱的，否则肥差就被人抢了去，如今听了方震的话要挣一场富贵，各个都英勇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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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仇已经觉得不大妙，想要趁着败势还没大显先逃了，谁料突然两个人影从他身边掠过，当真快如闪电一般，猛地向他冲了过来。

+ O$ G& I/ \7 h/ f" G1 Z    他一声吆喝，立刻有人持枪持剑冲上前拦截，只是贺穆兰手中大开大合，那磐石锋锐不显却势大力沉，哪里是一般的散兵游勇抵挡的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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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8 x- c: ]" V% h. o; }" k2 x    她磐石施展开，真如挥舞着什么杀器，愣是从刀枪剑戟的缝隙中硬生生冲了过去。众狗腿挺长毛欲刺，非但伤不了贺穆兰，反倒因为挤的太近，兵刃差点招呼到自己人身上。

2 G: D9 }2 e$ e6 a; M( _% w. J    到了后来，贺穆兰几乎是拿磐石当盾牌，脚下动个不停，如游鱼之滑，如飞鸟之捷，几步就到了江仇身边。

# F4 w0 y' [" T. L9 F    此时他见势不妙，拿着手中的长剑就劈，贺穆兰一剑砍断他的宝剑，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拉到身边。

* v; `) R. A7 C# V1 `  R    “江仇草菅人命，伙同此地无赖犯下冤案，致使张家寡妇张李氏家破人亡，做下不少冤案。吾等住在平陆衙门数天，发现江仇有私藏刀兵衣甲的嫌疑，现奉东平郡鲜卑太守之令，命汝等速速缴械投降，或可既往不咎！”

    人一拿着太守府的令牌，大声叫了起来。

    花将军抓到了江仇，这局面就翻不了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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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擒住江仇，见江仇已经面无血色，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待她想到自己掩住了脸面，即使笑他也看不出，索性伸出拳头，一拳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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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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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拳中了他的嘴巴，打的他齿咬唇破，哀嚎着叫出声来。

0 `% K" j  U  x  g! o+ E( s; }    江仇嚎叫着张开嘴巴，顿时几颗牙齿掉落于地，又有几颗被他吞了下去，待他发现的是什么，连声惨叫。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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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拳揍到他的鼻子上，打的他鼻梁断裂，和崔琳一般从此是个歪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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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官具毁，从此再也无法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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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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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拳揍到他的肚子上，打的他五脏六腑犹如被重锤击打，当下呕出一口血，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 J* k6 r2 m+ n" ~    心肝都是黑的，不如当做摆设！

    .

    “你这歹人，既然殴打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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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皂吏看到贺穆兰打死人不偿命的狠劲，色厉内荏的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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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U) J0 D; K- X: G# w7 k. m# D    她像拖着死狗一样把江仇往回拖。城门官和方震等人为她开路，她挥舞着磐石，将还要反抗之人一个个拍到方震他们的身边去。

    江仇的脑袋在地上和碎石台阶不停的碰撞着，贺穆兰就这样一路将他拖回门口，瞟了一眼那些好奇地看着门口的嫖客和侍从们。

" G: j. s( `4 P! I    “谁看见了？”

- S, D2 u- y2 a    贺穆兰捏着声音含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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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5 Q0 o  u8 H    “你们谁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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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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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b$ Q5 }5 a    所有人齐齐的摇起脑袋。

第96章 好汉饶命

) ^- O5 P; z: n1 j    赖猴醒了以后,没经过多少手段就透露出了江仇的一些罪证，包括将这么多年搜刮来的钱都换成盐、粮食和铁器，利用赖猴他们的渠道送出去。

    至于送出去的地方,那是东南西北都有,究竟送出是转卖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目的，赖猴也不得而知。

; J  F  p) m% w. H! H3 F6 c    大魏并不禁止民间购买刀剑铠甲，毕竟府兵数量有不少，宗主势力更是庞大，如果全面禁止,根本不可能做到,反倒会引起很多麻烦。不但武士,就连文士佩剑也是风俗，刀剑铺子可以说遍布各大城镇。

% g5 Q3 a4 ]- j9 ~/ U, T7 L$ `    可是大批量购买然后转运，就很引人思考了。

% P' J% @1 Q6 V2 [# V    江仇想尽一切办法敛财,这么多年确实制造了不少冤假错案,赖猴作为地方上无赖地痞们的头子,也做了不少敲诈勒索、绑架恐吓之类的事情。

  U6 e; o1 ?( X    到后来赖猴已经发觉情况不对了,可是也刹不住手去。江仇根本就不肯放过他，他也害怕江仇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两人就这么貌合神离的一直合作着，所以才有了后来张李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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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一听到江仇有私运刀剑粮草就觉得不妙。

    东平郡在大魏的正中，南北交通都方便，东面还连接着盐场，否则平陆当年也不会那么繁华。要知道佛寺要人供养，大部分佛寺都建在安宁富庶之地，平陆一县有三座大的寺庙，可见鼎盛时民计之安乐。

    当下若干人就写信那手令让人一去郡里调人，自己拟折子上报。这不是小事，尤其江仇以前还做过崔浩的门客，这更让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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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震和这群城门官原本是守门的，现在暂时要在平陆维护当地的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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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江仇的皂吏都是江仇自己掏腰包养着的，江仇一被抓就鸟兽散了，而衙役们几乎个个手上都有人命，互相攀咬下越攀越可怕，若干人索性将他们一起签押了，送去东平郡的郡治所在地无盐县等待判决。

* N! l* j7 j7 @1 }( s9 i    这样一来，平陆一没有衙役，二没有皂吏，就只能靠当地的郡兵维护治安了，方震和这些城门官抓捕江仇有功，等新的县令或代县令上任，他们都会官升一级，前往太守府听候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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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算是皆大欢喜，有贺穆兰之前往白鹭官那送的信，在皇帝面前留了案底，又来了这么件私运刀枪粮草的罪名，这江仇以后的下场绝不会好，更别说现在已经被揍得半死了。

    若干人去信要郡中调三百郡兵来，准备押解江仇去太守府的监牢收监。而他必须要在这里等半个月左右，等到郡兵到了才会出发。

5 N% C* P8 m+ [( g) B    江仇身上有很多秘密要挖出来，此地也有很多冤假错案，若干人准备重开县衙的大堂，在等待郡兵的日子里顺便将江仇做过的贪赃枉法之事一个个摸排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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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是新来的太守，和此地的各方势力都没多大联系，亲姐妹在宫中为嫔，身后又站着独孤家，可谓是根深叶茂。“若干太守升堂问案”一事一经传出，立刻有无数雪花一样的状子飞进了太守府里，街头巷角替人写家书的写字郎中都赚个盆满钵满，尤其是那些会写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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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6 Y3 D" Z. L4 V8 y    贺穆兰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待上半个月，若干人有方震相护，又有二十多个鲜卑武士贴身护卫，只要不常出去溜达，安全自是无虞，贺穆兰将张李氏托付给若干人后，和阿单卓就想要辞别。

    “你我好友相见，还没叙过几次旧，就要走？”若干人诧异道：“你又不是有官职在身，在哪里多住几天少住几天又有什么？”

" [2 Y5 G; g+ c    “你每天都在不停升堂，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这趟出门是准备拜访下从此袍泽的家人的，结果在此地盘桓的太久了。若是耽搁的时间太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贺穆兰笑着解释，“我答应了我阿母 ，我弟媳生产之前一定要回去的。”

( {8 L5 A2 k! B2 x    若干人露出遗憾的表情。

! U" y% e2 O4 a( i& A  {) Z. W    “我还想和你聊聊京中其他好儿郎的事……”

    “免了免了，这事情得看心情，现在我哪有这样的心情。”贺穆兰摆了摆手，“对了，你那件裘衣皮给我弄秃了几块，不会要我赔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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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C* f( N' R+ B3 y' D1 x    打架时候一不留神就让对方割掉了一些毛，贺穆兰过意不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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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7 d4 L2 T* i4 L" ?; O% Y: R    “无事，拿出去就是用的。那样的裘衣我还有几件。”若干人不以为意，“张李氏要去缝补了。她说自己针线活儿不错，江仇被收押的妻女还是官妇，也要人处理些私事什么的，她留下来真是帮了我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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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说她想见见你，给你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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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没说她说的是“想要为奴为婢，答谢那位壮士的恩德”。

5 ?4 X6 m5 [  r5 p3 {( u- e    他心中不平衡极了，明明是他的计划，他派出的人手接应，他将江仇下狱收监，为什么人家要给花木兰为奴为婢？

    就算感激涕零，也该是给顶着危险妥善处理江仇的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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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U, s* s5 ^3 [. x# E    若论长相，也是他比花木兰更英俊一些啊！

    “她现在住在哪儿？”

    “我把她安排在你和阿单卓上次住的小院了。”

7 y4 |9 {6 Q3 x    作为“死而复生”的死囚，张李氏的遭遇让不少人唏嘘。她是若干人唯一能确实抓住的“罪证”，无论是赖猴的证词，还是当地百姓伸冤的状子，在没找到确切证据前，都不能彻底给江仇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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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9 Q& ~: j# U5 E( X    若干人只是太守，不是皇帝，也不是有权限的白鹭官，在没有搜集完所有罪证之前，只能将江仇收监，没法子去杀一位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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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张李氏必然是要被妥善安置起来的。

% j, g1 x, t! @9 ^    贺穆兰见到她时，她正仔细的补着一件黑貂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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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件黑貂衣秃掉的毛一点点丰盈起来，等贺穆兰凑近一看，原来她用的是类似后世“植发”的办法，一点点填充起来的。

& s+ T$ r4 E0 k+ n" k    “这般费事，你手指还没好，最好不要做了。若干太守家大业大，这件裘衣他不会在意的。”

    “这衣服是因我才坏的，我得……”张李氏缝的正仔细，无意识答了一句，猛然间发现说话的是谁，一下子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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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Q. s% g# B    “恩人，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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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立刻就要跪下。

8 G7 w% O: L8 C6 A, {: {    贺穆兰哪受得了这个，伸手一挽就将她搀了起来。张李氏是第二次知道面前这男子的力气有多大，膝盖还没下地就被一股大力抬起，然后怎么也弯不下去了。

3 p9 i: N* B, s9 @    “别和我跪来跪去的，我也是白身，并不是什么‘大人’。”贺穆兰有些受宠若惊。“救你的是若干大人，我只是进去打探你的消息，算不得恩人。”

6 R7 N2 L; b+ E; ^& b7 ?& P    张李氏也不纠缠，可也闭口不语。她口中牙齿掉了无数，说话漏风，牙根疼痛，连进食都十分困难，一顿饭要吃上半个时辰，稀粥烂饭只要碰到坏掉的牙齿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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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5 M+ c7 c1 y% ^    更别说她手指上的伤了。

    这样的她，还在给江仇牢中的妻女送饭，为若干人缝衣，其心性之坚毅高尚人，让贺穆兰佩服不已，不肯以寻常妇人待之。

    “我那时已经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您若来晚一点，我怕是已经寻了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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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是该在牢中死掉的人，即使被瞒天过海偷出来，也不能再用以前的姓名，不能用以前的身份，那这对于我来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张李氏微微弯了弯腰，“所以，您救了我两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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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继续诚恳地说道：“不，不是两次，您救了我三次。若干人大人说我那孩儿也是您救下送出去的。斌儿就是我的性命，您救了我三次，这恩德怎么能用语言来道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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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5 ]% a8 p3 O& E0 E# o    贺穆兰已经被她的褒誉之词弄成了个大红脸。

5 Z: X' g# T  p& Y  |$ J- Y1 A$ A    “若英雄不嫌弃我这残败之身，在江仇伏法之后，请让我和斌儿为奴为婢伺候您，报答您的恩……”

    “这话就不必说了。”

    “……你莫露出这种表情，这和你没什么关系，我就不喜欢奴才这种身份。”贺穆兰摇了摇头，“你说我救了你的性命和身份，让你不必偷偷摸摸的活下去，说明你也是个有气节的人。既然如此，你刚刚才获得了自由和尊严，又何必将你和你的儿子又投入到这种牢笼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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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未来还长远，张斌是个有勇有谋，又有毅力和韧性的孩子，日后必定能成就一番事业。你想让他的母亲以后是个奴隶吗？”

2 F' A' u( k) _    “可您的恩德……”

4 c0 R" P( ^: P* p    “救人也叫恩德吗？你不也看到慈苦大师有难就救了吗？这便是因果循环，好人有好报吧。”

    “不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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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0 U; n: R9 g$ _. |% F# K    贺穆兰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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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p! C' {    “虽然会很痛，你还是找个好郎中把指甲都拔了吧，指甲会继续长出来的。否则到了暖和点的天气，你这双手就要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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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李氏默默收回手，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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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人如果对她无意，为何要对她如此照顾呢？先拜托若干大人照顾好她，又托他一定要注意可能回来的张斌，让他们母子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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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4 Z3 o$ V6 ^! ?8 O    她根本没有什么可报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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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位英雄的意思，似乎就是举手之劳似的。就连拉她手的姿态，都无比的自然，就似把她当做熟悉的朋友，或者关系极为亲密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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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C$ ?' l% K. k# H    可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孀居已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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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8 h) ^# S4 v' `' y+ f    张李氏被贺穆兰温柔的举动熏的脸庞火热，只能收回手沉默不语，勉力镇定自己躁动的心脏。

    和牢狱里那些肮脏恶心的狱卒不同，这位大人执起她手的温柔，让她感动的想要落泪。

' N, E* h  o$ a) L+ ^. V    强大和温柔同时存在于一身，这人已经是佛祖一般的存在了啊。

9 v& x2 W1 w9 {1 n* v! Z' {% y    张李氏低下头。

    佛祖怎能被亵渎，又怎能那么容易追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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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9 m  ^: v3 M9 ]; M9 |9 G    “这位英雄，我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张李氏低着头，挣扎一番后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我以后一定在家中为您立个长生牌位，为您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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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i' ], r6 c( ~    “咦，若干太守竟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贺穆兰还以为若干人早就已经说了，毕竟一般人总要问问抱自己出来的人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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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却想让贺穆兰不要卷进此事太深，如果江仇身后另有可怕的势力，贺穆兰陷进去容易遇见危险，所以他连张李氏都没有告知她的性命，除了方震和少数几个门官，平陆很多百姓还把一开始四处打探“报恩寺”的鲜卑贵人和后来惩治江仇的自己二合一，当成一个人。

    贺穆兰见张李氏低着托等待的样子，还是报了姓名。

4 f% i1 k4 P4 x5 Q- }) J5 G    “我是怀朔花木兰，如今住在梁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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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0 R2 p2 [0 X    骗……

    骗人……

    张李氏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她并不是毫无见识的妇人，她的兄长是走街串巷的手艺人，自然有时候也会把一些新鲜事讲给家里的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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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4 t8 s# M# o    那位……

    张李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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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不是个女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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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N0 p7 l/ `  }5 }& f8 R    “啊。”

    贺穆兰无力地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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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很难看出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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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实是个女人没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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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李氏羞愧的想要钻个地洞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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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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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别了若干人和张李氏后，贺穆兰没有和阿单卓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她在方震、若干人和平陆一干百姓，尤其是昌升客栈老板的热烈欢送下离开了东平郡，朝着他们原定的目标上党郡而去。

    “木兰，若你真去平城，最好不要见到陛下。”若干人思索再三，还是在贺穆兰临上马前，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还没太平几年，陛下又想用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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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0 y0 D( N' h4 J) f" b8 \    “北方不是已经全部平定了……”贺穆兰疑惑地回了他一句，突然想到了太子拓跋晃和狄叶飞在陈郡的举动，皱了皱眉问他：“不是北面，而是南面？”

- M) `; }, @7 c' x: |, w: |) j    要对那个庞大的汉人国家用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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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2 d: _; R0 s1 [% s0 u8 Z    “你知道就好，不必宣扬。”

% e0 M1 S* G( F0 D& ?% t    若干人点了点头。

    “十几年前咱们打退过一次南面，之后两国签订了盟约，安宁了十几年。只是南面现在越来越富强，听说他们的粮食多的吃不完，放在外面也没人偷，粮价轻贱，那边的商人频繁偷偷派人进入大魏贩卖粮食，换取我国的良马和武器等物，被白鹭抓到过几次。陛下认为这几年再不出兵，等南面壮大起来，以后仗更难打。”

  J* ?, J4 I! ^8 N% H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贺穆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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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3 G6 f* ?$ g( Z- S. M3 g# D/ L    “真要去攻南面，那就是硬仗，所有曾经攻过凉国的将军都要重新起用的。而且，朝中有些朝臣建议，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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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露出一个有些荒谬的表情。

    “说是南边轻视女人，派一个女人做先锋打的他们丢盔弃甲，能极大的挫败他们的士气。不过这个提议被陛下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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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S: W- ?3 s    “他们还真是看的起我，若是我输了，岂不是就是丢人丢到外国去了？”贺穆兰听到这个提议就觉得好笑。

+ h9 q: y: r9 s    “可是崔司徒和几位汉人大臣都认为‘上兵伐谋’，此法可用。若是对方的大将连一个我国一个女将军都敌不过，那也不必打了，所有人一定都会灰心吧。他们大概是这样的想法。”若干人摇摇头。“这本就不公平，就是我大魏，能敌得过你的大将，也不过是中军和宿卫军里最骁勇的那几位……”

    “真是无聊。”贺穆兰哼了一声。“他们就不怕我大魏的将士觉得已经没有大将可用，不得不起用一个中年女人为将吗？若是这样想，也会动摇我们的士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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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若干人傻眼。“这话要是这么一说，好像也……”

    “你们就是实诚。”贺穆兰这里说的“你们”是指鲜卑人。“汉人辩士天下闻名，当年合纵连横何等霸道，他们想要做成一件事，死的也说成活的，你在军司帐呆了那么多年，难不成不知道他们劝人的把戏？反向想一想，基本就能把他们的话顶回去。”

- A' ?2 t  B+ \2 P" g4 V# n1 ]    贺穆兰纵身上马，对若干人拱了拱手。

    “不过还是谢啦。我会小心谨慎，不暴露身份的进入平城的。若是真被陛下找到了，那也是我倒霉，怪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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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趣。”若干人大笑了起来。“我说花木兰，其实你很适合做官，当初要是不暴露女人的身份就好了，我想你即使是个女人，也有大把女儿家愿意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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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I; J# i# M" v    “然后呢，嫁给我守活寡？”贺穆兰恶劣地笑了一下。

    “军中当年还有不少人说我是断袖呢，说不定还有大把‘男儿’愿意嫁我。”

    “你这人……”若干人不自在的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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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虽是女人，可我若干人永远把你当兄弟。我说，你平日里也经常到我太守府走动走动，我看你也不像是在家里能修身养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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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0 ~. z4 t* P1 g4 v9 d& d    贺穆兰颔了颔首，一抖缰绳：“知道了。阿单，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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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4 l( X6 N% e5 m$ @. M" H$ p4 Y. j    “来了！”

    两人三马，载着平陆百姓的感激远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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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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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V8 g! y! U6 ?5 z. t    “到了，上党。”贺穆兰看到路上立着的界碑，忍不住雀跃起来。“阿单卓，我们再辛苦一些时日，就有地方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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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z' X6 [5 F9 t( T6 w/ H    这段日子他们也是受够了，在古代赶路绝不是像现代那样，路边有客店可以吃饭，到处都有旅馆，一旦错过宿头，半夜露在野地里遇见狼都有过。

    前几日他们在野地里露宿，就差点被一只野猪踩踏了帐篷，要不是贺穆兰警醒，怕是阿单卓已经被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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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O* ^: v: E3 X% k    野猪比狼还可怕，全速奔跑起来的时候，獠牙能挑穿人的肚子，若是被踩到，不死也残。许多猎户没有伤在猛兽上，却被野猪弄的不死不活，不是老辣的猎人，根本不会有人去招惹野猪。

6 ]: M* n% _% M. m" X6 K& i4 ?    一段时日下来，贺穆兰已经觉得身上可以和卢水胡人们一样搓泥了。头上有没有味道不知道，反正戴着的帽子味道已经不能闻。

    她原本有好几顶帽子可以换，可是给爱染他们拿去了两顶，现在只有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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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花木兰以前在军中是怎么熬下来的，现在她只是看见界碑就有泪流满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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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无人烟的地方走多了，真能把人逼疯。

    在这一点上，阿单卓比贺穆兰要自在的多，即使半个月没干净的袜子换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晚上贺穆兰会逼他睡得远点。

    “那位大人的家眷住在哪个方向？壶关城外十五里的小市乡人士，他是汉人？”阿单卓看完手中的纸，塞回怀中，连连摇头。“东南西北都不知道，我们得找个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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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汉人，不过我那同袍娶了个汉□□室，和我阿爷阿母一样。上次我来是从北面，这次是从南面，还真不知道方向了。这样吧，我们先进壶关城，休息洗漱一番，在壶关打听好我那袍泽的家眷究竟住在何处，再去拜访。”

0 u4 `+ ?/ c7 ?& U3 Z$ t    贺穆兰搜了一番回忆，发现花木兰上次来还是六年前，从黑山一路南下来送遗物的，方向不同，时间也不一样，再找到路径确实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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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u& F% m+ N    阿单卓本来就是什么都听贺穆兰的，当下也没什么意见，两人就往壶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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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党地势远远高于其他诸郡，自古以来便是战略要地，因为“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上党是并州极为重要的郡县，它上面就是雁门关，下面就是潼关，属于久战之地，民风彪悍，历史上出名的“人中吕布”便是出身自并州，张辽也是并州人士。并州铁骑曾经名扬三国时期，就是现在，并州的军户也有不少。

    所以这里虽然不似北方六镇一般半数以上都是军户，但一个乡里有上百鲜卑或杂胡迁徙过来居住却不稀奇。

' i# Z0 [; T% X! F# \. A    花木兰这位袍泽是和她同在右军的郎将，在攻打柔然王庭时中了埋伏，不幸殉国，花木兰拼尽全力也没有救到他，倒是救了他底下不少兵卒。

6 `9 \/ s7 `* G0 G& n7 R. c2 @& V    这件事应该给当年的花木兰很大的打击，因为据陈节所说，此人在花木兰那里几乎是不能提的名字，除了莫怀尔和阿单志奇，这位郎将家是花木兰即使勒紧裤腰带也要赈济的人家。

8 U- S+ ^& P& w0 n- _* t6 r    贺穆兰不知道自己有大半年没有给这位同袍家送东西，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她必须亲自来一趟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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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万里迢迢从武川来了，可这人家连封信都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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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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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5 u9 c3 K" O2 ]: U    上党地势陡峭复杂，他们经常在高地山坡之间穿行，辛苦万分。

    这个郡是被群山包围起来的一块高地，开路不易，官道狭窄，还要负责南北运送物资，如果遇见官府的押运车，见者必须避让，贺穆兰和阿单卓避让过几次，等朝中的车队过去发现天都黑了，从那以后，干脆就按照正确的方向抄近道走。

. Q, c  Y5 {9 w  p; G" z    和平静的陈郡和一马平川的东平不同，贺穆兰和阿单卓错料了地形复杂造成的尴尬局面，也错估了上党郡的“民风彪悍”，两人不过抄个近道，就遇见了强盗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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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开始贺穆兰也没发现自己遇见了强盗，只不过他们骑着马走到一半时候，突然发现路中间被突兀的插了一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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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U5 O3 v% l. W( o" O    这荒山野岭的，出现一根削去枝杈的立木，花木兰心中顿时涌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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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R/ d* m8 ?  r    正在阿单卓还没问出口怎么回事的时候，从那木头后面绕出来一个穿着豹皮衣衫，手拿环首刀的强人来。

! ]' w6 ~# V' O8 b" w  Y    所谓强人，就是指强悍凶暴之人。强人可能是强盗，可能是马贼，也可能是为恶的歹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善类，阿单卓虽然也身材魁梧，但长相憨厚，一看就是平和人家里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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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8 j2 w7 m! \) m! @    这豹衣男子却一脸狠戾，眼角狭长，看发色，应该是个胡人，而且是那种好狠斗勇长大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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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有下马，也没有搭话，在脑子里思索起该怎么应对。

    她从小到大，还没遇见过劫道的，就算家中遭贼，那也是去偷，梁郡的游侠儿对她更是客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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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根大木头，总不会就是这人一个人扛来的，说不定四周还有埋伏。可若不是四周有埋伏，而是这豹衣男子故作玄乎，诈人钱财，他们要是回身逃了换条路，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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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经过了午时，再耽搁一会儿，晚上就要在山里搭帐篷过了。

, m/ ?1 X5 W1 }% i$ r  g" s. W! |* X    开什么玩笑，上党连着的可是太行山脉，这个时代，真的有豹子和老虎的！否则那豹衣男人身上的豹皮哪里来的？

    豹衣男子见贺穆兰脸色凝重，身后有专门有驮马驮物，当时眼睛就一亮，横刀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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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

+ h8 Q( V0 D6 O' O# R, c5 E8 x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 a/ f! g9 Y3 U4 ?8 M! }1 }    贺穆兰苦中作乐的吐了个槽。

  y  E: [6 X$ B+ u# d    “怎么？老子今个儿这是遇见了同行？”豹衣男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将刀一抖：“不过老子一不是开山，二不是栽树，老子要讨些东西，帮这路上栽些树出来，给各位纳凉纳凉。”

) [$ J" y+ o5 Q9 f- `    “寒冬腊月，纳什么凉。”贺穆兰给了阿单卓一个眼色，不想在这里再磨蹭了。阿单卓接到眼色，立刻一夹马腹，两人仗着这豹衣男子是步行的，就准备强行冲过去……

1 G1 @6 v: y/ ~    贺穆兰的越影速度极快，一个冲刺就已经到了豹衣男身前，她剑还挂在马上，此时抽不出来，索性提起马鞭猛地往前抽去，给阿单卓和身后的驮马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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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豹衣男人也不惊慌，提起单刀，扎着马步，就要对越影的马头劈砍，贺穆兰鞭如影至，豹衣男人意图仗着兵器之利削断她的马鞭，谁料马鞭刚刚触及刀上就有一股大力袭来，他虎口一痛，手中之刀根本握持不住，直接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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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好大的力气，不是庸手！

    豹衣男心中一惊！

    贺穆兰一击得手，立刻驾马快速奔过他的身旁，阿单卓举着刀也跟随其后，眼见这二骑就要越过木柱离开此地，那豹衣男人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 n8 G) F" }( G- d, u6 s    “点子硬，马快，各位哥哥快快出来！”

    刹那间，草丛里，山坡上，呼啦啦出来一群强人，各个拿叉拿刀，穿的有的像是猎户，有的像是屠夫，有的手中还拿着弓箭，贺穆兰粗粗一望，至少有四十多人。

. i4 |/ U) V) u    以二敌四十，对方还有弓箭，还不知道路上有没有设陷阱和绊马索，贺穆兰是疯了才会直冲过去。阿单卓带着驮马根本跑不快，要是给流矢射中几箭，说不定就中了破伤风，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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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_3 K  F# M# X    “兀那汉子，我们轻易不伤人命，你只要把那驮马留下，我们兄弟就放你乖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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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2 f  C! {2 R    贺穆兰一扯马缰，当机立断的调头，又朝着来时的路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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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 D8 o, D- u" l7 S    那豹衣男和这马上的男人一个照面，手中的大刀被甩到了一边，本来心中已经暗自震惊了，虽仗着人多说出了威胁的话，可对着骑着黑马的贺穆兰已经起了畏惧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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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语还未说完，就见着贺穆兰帅气地一拉缰绳，直接调转马头，朝着他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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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什么玩笑，这马可是大宛良马，不是那些矮脚的驮马！莫说跑不过它，就是被踩上一脚，死也死了！

& q) T# @  X/ M+ ]( B4 M$ w* X    豹衣男在看到贺穆兰动作的时候就吓得往两边山坡上狂奔，阿单卓已经傻了眼，见那一群埋伏的强盗已经挥舞着武器冲上来，比豹衣男还要惊慌的驾着马也往回头路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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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些手拿弓箭之人还没有一边跑一边射箭的本事，阿单卓骑着马躲过几只歪七八倒的羽箭，堪堪离他们三个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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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这条路上的情景让人捧腹，骑着黑马的贺穆兰追着豹衣男人，而阿单卓则跟着贺穆兰躲着身后的强人，那些强人们跑不过马，一个个跑的气喘吁吁，却不愿意放弃，汗如雨下的跟着。

    豹衣男一边嘶吼着喉咙大叫一边往前跑，贺穆兰不想退后绕道，也不想和这些强盗硬拼，便只能智取。她全速的纵着马，越影的脚下像长了眼睛一般避开了路上的石子和坑洞，迅速的接近了那豹衣男。

    贺穆兰抽出马鞍边的磐石，在豹衣男绝望的眼神中挥起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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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J. i0 K; J6 }, f    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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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将那男人像是棒球一般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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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豹衣男咳出一口鲜血，直接滚了几滚，跌到草丛之内，贺穆兰勒住马头，待马还没有停稳就一跃而下，冲到那豹衣男身边，将他一把拉起，用剑架住他的脖子，往前推去。

    贺穆兰在出剑的时候有意偏了一下剑锋，将磐石的剑背扫了他的身体，所以所有人想象中“一刀两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否则以马的冲力加磐石的重量，就算它剑锋不利，砍断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 \! _' C! T- p) U# B    贺穆兰自平陆之后再没动过手，这番一动手，顿时声势惊人，果决无比，从调转马头到抓到豹衣男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 [' F" G7 J% r0 w    这时候阿单卓也已经带着已经跑出战马速度的可怜驮马到了越影身边，见贺穆兰不在马上，身后强盗眼看马上就要对上，他那叫一个心急如焚，连腰上的重剑都□□准备和他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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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j5 a& H4 l5 c% l0 |+ q    追的气喘吁吁快要死掉的强盗们发现阿单卓突然不跑了，连那中年男人也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一匹马，顿时大喜过望，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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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V6 B2 o* A# W$ X    “那黑脸小子，莫要抵抗，哥哥们不要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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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马好马，那马既然没有了主人，不如也给了我们！”

5 Z+ o2 T% N9 ~6 L& G; n    “那小子马也不错！”

4 u" J* z# Y9 I$ x/ g5 ~' Z    “那黑马骟过没有？等下咱们看看它下面，若是没煽说不定还可以再生一窝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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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y: l! l( l    “咦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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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P' J: h" t- q% z0 h    越影闻言喷了个鼻子，翘起前腿就要冲过去踩死这群胆大妄为的人类，几个强盗见越影抬起蹄子打了个响鼻就要跑，都吓的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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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1 M( H6 Y    “越影，停住！”贺穆兰提着已经半死的豹衣男刚走出草丛，就发现自家的傲娇马在发飙，连忙叫住。

$ {3 O  F, Y5 ]* g6 m    “花姨！”阿单卓见贺穆兰平安而返，惊喜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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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N+ I; Q* s* \    “是谁说要我的马来着？”贺穆兰将剑架在豹衣男脖子上，一步一步的走到山路上，用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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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5 i; g+ F$ f  l    “这是军中战马，屁股上都有印记，你们有胆量拿，也要有命骑。”

+ ]7 E+ r6 M" [  q& I1 I& c    贺穆兰的话让她手中痛得后背湿透的豹衣男心中剧震，挣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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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A) z) M' M! o% a  ^    “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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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把剑往前抵了抵，叫阿单卓下马牵着越影和其他两匹马。

; n" s9 e6 B- o1 a    “若不想让他死，就乖乖放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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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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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老七，为了那一驮马的东西，你就死了算啦。”一群强盗笑嘻嘻打趣贺穆兰手中的可怜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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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被称作“老七”的可怜蛋翻了个白眼，哑着喉咙道：“这人手太毒，一剑扫的我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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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接着扯吧，我看你齐整的很，上次你说你累的下不了床，可是第二天还不是把河边住的那寡妇……”

    “你信不信我死了变成鬼也不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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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H& Z  Z" i3 N1 O1 g    “啊呀呀呀我好怕啊，不过你要变成了鬼，那河边住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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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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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你小子真是，可怜啊，以后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春闺寂寞之人，不知谁还能去河边……”

    “老四，再说老七要撞剑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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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莫名其妙的看着一群被威胁了依然很高兴的强盗，心中不由得一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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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T6 j% N7 G    难不成这群人就是传说中那种，因为早就已经把性命豁了出去，所以即使被杀了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狠人？

    “你们到底让不让路，我不想废话。”

+ g: X" E' c* o2 M  ~+ {% P    贺穆兰的胳膊犹如铁箍，将豹衣男牢牢的禁锢在怀里，她身量比这个豹衣男还要高，所以制住他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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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索性将剑压得更进去了一些，顿时豹衣男的脖子上一道红线蜿蜒而下，对死亡的恐惧当然是人的条件反射，那豹衣男往里面微微缩了缩，将后背贴到了贺穆兰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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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怕死就好。

    “哎呀，死一个，我们可以杀两个，赚呢。而且你们马上东西应该不少吧？现在被我们用箭指着，更是骑虎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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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四哥，做猎户打扮的男人咧着嘴盯着贺穆兰。

* q& ^( v1 v8 b! f  M/ M% x- v    “那我就拿这家伙当肉盾，一路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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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肩膀微微一抖，就要将剑往里面按去！

    “四哥！我艹你祖宗十八代！”

/ S% ]. o( z( u9 w" x5 D    “好汉饶命，我们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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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 |7 \# T  D7 S& [2 I    贺穆兰的胳膊犹如铁箍，将豹衣男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狄叶飞：（咬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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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奸笑）我就知道你说你断袖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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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8 T5 I& x( O- d7 @. w    盖吴：（委屈）为什么抱他，揍我？

第97章 不能人道

    若没有后面那匹驮马，贺穆兰和阿单卓凭着战马的速度应该也逃得出这片山坳，但是越影和他的红马就要受许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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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剑已经送到一半,豹衣男歇斯底里的大骂“老四”，那些盗贼似乎也没想到贺穆兰是个这么没耐心的主儿,吓得大叫“好汉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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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b5 k7 n/ j" [. m# h    待她收了手,豹衣男若不是有贺穆兰扯着，早就已经软倒下去了。

8 e. Y; ~) Z% l% V( U, ^9 z3 J    贺穆兰哪里杀的了人,她手臂微动只是吓唬人的,若是这群真的要财不要人，贺穆兰还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硬冲了。

    虽然是如此，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心软。拿着的剑垂到身侧，勒住人脖子的那只手却没有放开,她逼着已经软了腿的“老七”往前走，又叫阿单卓牵着马跟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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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9 O" P- X9 |    “老七，你临死前连遗言都没有,就知道骂四哥吗？”

" p- A, M# q9 Q) h    “哈哈哈哈,腿软了，也不知道谁说他一拦道一定把人吓的屁滚尿流，结果屁滚尿流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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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他怎么也要喊句‘来世再去河边’之类的话呢！”

    贺穆兰身体一点不敢放松，但听着这些人的嘻嘻哈哈，心情确实好了不少。至少这些人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对待同伴也有幽默感和保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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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8 ^6 w% j9 n8 _    她若看不出这些人是故意说些笑话让她不要那么紧张，以免一不小心误伤了他，那她也妄做了这么多年司法工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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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C2 l2 f; ~9 |* w1 r    只可惜被她控制的那个“人质”似乎没看出这些老成之人的好意，一听到“河边”什么的，就恨不得命都不要了去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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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带着一个手足动个不停的人也很烦，当下拿剑柄砸了一下他的肩膀，斥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打晕了拖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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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4 T2 x+ B8 q    想想上次倒提着江仇走，就觉得很过瘾。

    “老七啊，你就当被一个美女抱在怀里吧。千万别动了，啊……”一个看起来年约三十的强盗露出有些担忧的表情，然后和贺穆兰求情：“这位英雄，我们此次确实是栽了，绝不会再和你为难，老七脑子比较笨，性子又直……”

    “大哥，谁脑子笨？”

# P" X3 G9 s; a) Y/ ~. z    “你能不要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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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你前几天还说老九脑子笨，要我多照顾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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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0 c7 a4 {4 ?, N    “咦？”

    一个面嫩的猎户有些紧张的问出声：“大哥，我比较笨吗？”

    “噗……”阿单卓实在忍不住了，扶着马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强人吗？哈哈哈哈，不会是冬天没田种出来做的兼差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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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S, `; y" H3 s    阿单卓话一落，有些人的脸直接就黑了。

    贺穆兰也很想笑。

! M; z0 u5 u( p! [/ o! {: F" I6 }! j8 V6 t    这是古代版“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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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t( f( t3 _4 j4 h5 L, H    “这位英雄，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就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无非是过不下去了，想个法子活命。”那被喊做“大哥”的人居然低了头，“我们若是知道你是当兵的，根本就不会为难你，连东西都不会拿就让你们过去了。只是我们这笨小子非要弄个‘栽树’的把戏，把劫道劫成这样……”

/ @; K3 P' Q  R9 }. c. [% D, [9 w    “就是就是，我们都说了不行。劫道靠的就是气势，一群人跳出来才叫威风，老七你非要一个人站路中喊，被人当面瓜一样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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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再说，我撞剑自尽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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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豹衣男被贺穆兰重剑拍的那一下不轻，锁骨应该是伤了，动一下就痛。可是听到同伴幸灾乐祸的声音，忍不住还要大吼大骂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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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3 E6 e& q2 V    “为何不为难当兵的？”贺穆兰看了看簇拥着她往前走的这一波人，“再说，我若不说自己在军中效力，你们肉眼难道看得出不成？等我被抢了，日后你回到我当兵的，难道还会还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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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拼死反抗的，一般都是……”

    “老九！”

8 P& P- v  o0 ]1 `0 t    那面嫩的猎户低下头去，不敢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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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了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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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有些功夫，又有血性的，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东西白白被抢。军中男儿只有粮没有饷，带回去的往往都是在沙场上卖命换来的东西，被抢了不如死了，所以都会为了战利品拼命，这些强盗对拼命的不为难，也算是盗亦有道。

( d$ E5 a. S8 j5 \9 ^6 U    只是这本来就是不义之事，贺穆兰也没因为这个就对他们产生什么好感，只是摇了摇头：“你们大好男儿，一身力气做什么不好，做这等强盗行径，虚度光阴倒是其次，家里人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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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A, k, ]/ N8 @/ ^. b: h1 p9 m4 k    阿单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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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就不怕激的这些强盗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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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哪里是什么大好男儿？”他们互相嬉笑了起来，“都到了落草为寇的地步，命都不要了，哪里考虑的到这些事情，英雄就不要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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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党已经苦到要让人落草为寇的地步了吗？”贺穆兰叹了口气，“这里原本是惯出英雄之地啊。”

9 z5 c; Z, D) `: ?: ~0 j  c    不说吕布和张辽，就算在军中，并州出身的军户也丝毫不比北方六镇的地位低，他们是实打实用性命拼出来的尊敬。

    就如花木兰的那位同袍，中了埋伏后身中几十箭，抵抗至战死，就连陛下都为他的刚烈所震动，下令将他的尸骨送回家去，让他以大将军之礼入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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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u, G! J9 w9 R" y7 c* N    贺穆兰的叹气让被控制的“老七”不再挣扎，似乎连走路都忘了，一直靠贺穆兰拖着走。

5 j- y  Y4 Z  m( k) ]0 U! M) E4 `    “老七你怎么样了？英雄，他是不是有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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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那汉子，我们都已经答应放你走了，你不能对我们兄弟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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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大道理的都不是什么好家伙，你给我……”

% u$ x9 L0 d2 H+ w7 x3 q    “我没事。”老七摇了摇头。

. O5 Y* d* H3 g) c3 R0 s8 X) p6 v    “这位壮士，前面就是大道，这里也宽的足够跑马，你把我放下，你们走吧。”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贺穆兰，贺穆兰也不知道他前后为何差距这么大，就算剑架在他脖子上，先前也没有这么低沉，但她还是放开了他，将他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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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翻身上马，贺穆兰打了一个唿哨，越影径直跑到她身边，贺穆兰利索的也上了马，两人头也没回，一夹马腹，直直跑出了许远，走的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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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七，你伤怎么样？下次不要再莽撞了，这不是军中打仗，阵前单挑就能折服对方气势的，遇见这样的硬点子，命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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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兄弟”们七嘴八舌的涌上来，都表现出有些后怕。能骑着军马到处跑的可不是一般士卒，命留下就已经不错了，若是心眼小点的，之后就能让同袍或属下把这里踩平了报仇。

    “这里最近不能待了，我们还是再找条道去干这营生，等忍上一阵子没人找麻烦再回来。”被称作“大哥”的关心的看了看豹衣男，“你可有事？要不要找个郎中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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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q! F* T* w8 \/ y( U    “大约是锁骨裂了，养养就好，用不到郎中。”豹衣男低下头，“阿弟莽撞，连累各位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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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c8 f0 t) v, u' x1 q* y4 G    “这话说的，你出来瞎折腾，我们都同意了的，不能全怪你。第一次就出师不捷，下次还是大家一起并肩子上就是了。”大哥叫了一个兄弟背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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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点子不是一般人，能这样已经是万幸了。”

! B( U$ {) ]6 n7 m8 y    “大哥……”豹衣男在兄弟背上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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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9 e' Q' x) \4 k( A( l    “啥？”

: M; l; X6 C8 I    “我伤了，正好回家养养伤，去看看我娘。”

    豹衣男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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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9 U1 ?; k+ i& m! V. Y    那“大哥”闻言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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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8 M) C" Q    “嗯，早去早回。”

    ***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后，贺穆兰再也不敢和阿单卓往偏僻小道上去了，他们毕竟不是本地人，不熟悉路径和路径上的状况，有些他们以为是捷径的路没人去，自然是有原因的。

    只是这样不可避免的拖慢了他们去壶关的时间，当贺穆兰和阿单卓看到大城镇才有的高阔门楼时，真是连欢呼的心都有。

% s$ e! t9 e% r/ K0 ]    这里的城门官和所有地方的一样，看到带着货或者行李多的人眼睛就发亮，贺穆兰一路行来大大小小的城镇乡集也不知道路过了多少，知道这就是大魏的现状，无奈的拿出准备好的一小布袋栗米当做“进城费”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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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城门官没有平陆那般贪婪，有东西就收，并不苛刻，也不刁难人，倒让阿单卓松了口气。贺穆兰一看这城楼像是不久前才修葺过，就知道这个城的吏治并不差，否则当地的县令不会好好揽这种事。

    要知道修城墙也好，修路也好，是壮年所服的徭役，一个地方徭役充足，侧面反映了当地百姓还算稳定，没有因为活不下去变成流民或者逃去他地，为了能安稳生活情愿参与一年几个月的官方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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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y8 d$ u0 r2 r( U' k    徭役一般都在没有什么农活干的冬天，所以城楼才像是刚修过的。

    城门官反复叮嘱，说是壶关城内因为地势原因所以道路狭窄，进城后不可以骑马奔驰，所有人都必须下马。贺穆兰知道古时候每个城的“城规”大多跟这个城的父母官以及人文风俗有关，所以欣然接受，入乡随俗的牵着马和阿单卓步行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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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通过进城后的一系列观察，已经对壶关这个城有了初步的印象，而且不坏。她将自己的推论说给一旁的阿单卓听，阿单卓听完后直点头，露出一副佩服的表情：“花姨懂的真多，我就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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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着我出来游历，并不是要做我的随从，而是要注意一路上的见闻，多多思考。你武艺不弱，日后进入军中应该至少也是个百夫长，有时候多观察一点，手下就会少丢几条人命，不要只顾着跟随我，多看，多问……”贺穆兰见阿单卓郑重的点头，也忍不住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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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9 u. i0 R0 N4 k2 w1 g) b    “不必那么紧张，你如今还年轻，我也不是责怪你或者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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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花姨是想教我。”阿单卓笑的露出了白牙，“我不会辜负花姨的教导的。就算我以后做不了百夫长，也不会让您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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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U& v% ]) {# c1 ]    “我要你给我长脸做什么？我自己还不够有面子吗？”贺穆兰开了个玩笑，“只要不作奸犯科、杀人放火，能做个自食其力的人，就算是对得起祖宗父母，对得起痴长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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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还在想前几日那些强人？”阿单卓听出了其中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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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9 |$ {    贺穆兰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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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w5 G0 `. P; ^% `7 @' {: @    “是啊……”她露出在意的表情，“上党的吏治看起来不坏，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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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9 j2 z  S) O( g" y    多想也是无益，贺穆兰一路行来，才知道这个胡人和汉人共治的国家有多么混乱：“三长制”造成一个地方的政令常常朝令夕改，而“宗主督护制”更是给了不少走投无路的百姓一条生路，以至于百姓对朝廷的认同感明显没有多少。

1 P$ g% @: ~  M, d5 T    相对于鲜卑人从奴隶部落制刚刚转变没多久的忠诚，汉人大部分是以一种敷衍的态度在生活。而杂胡因为处于社会最底层，除非投效军中杀出一条出路，几乎就没什么可以堂堂正正立于世上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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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q! `9 u0 W0 n# M    如今吏治败坏，官员腐化，苛捐杂税多，徭役也多，偏偏地广人稀，汉人大多南迁，留下的都是自古住在这里的汉人，即使鲜卑人都迁徙进入黄河流域也没有多少。若不是拓跋焘打了十几年的胜仗，从北方柔然和周边诸国掳回来上百万的人口牲畜，怕是早生出乱子来了。

7 P+ A8 m2 V* |- J' j* Y+ O0 z% y  I    等天下承平久了，人口再爆炸式增长，关外抢夺回来的牲畜就不够吃了，牲畜和庄稼不一样，牲畜也是要粮食草料喂的，这些都需要人力和地里的出产，现在吏治又这么**，官逼民反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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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i. }/ z$ x0 D& n+ L8 x    贺穆兰能看到的只有这么远，该如何解决确实一筹莫展，所以她也只能大致将自己的看法和阿单卓说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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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两人走了好长一截后，才发现不太对劲，身后有个老人一直跟在后面，跟了好长一段路。

    因为他的举止太像是普通路人，又跟在马后，加之贺穆兰和阿单卓一直聊得出神，以至于两人都进入城中许久了才发现他的存在。

0 u4 D+ c! u: s" U/ c    “这位老人家，请问您跟着我们有何事吗？”贺穆兰发现老人以后立刻停下脚步，礼貌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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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7 E6 l, ]    “无事无事，就是听到你和这位晚辈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不知不觉听了一路。”那老人家摸着白花花的胡须笑眯眯的回她，眼神里都是欣赏之意。

6 p1 K3 v% }- j- m; N. F    “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又说的是鲜卑语，两位都是鲜卑人？”

9 I# m* ?* F3 y! @/ C  e4 U, D    “是，我们都是鲜卑人。”

8 ?; c3 V% y3 C3 G8 p" y. p! v    贺穆兰点了点头。

    “如果老汉没看错的话，是军户出身。”那老人家看了看两个人的马，又了看他们的佩剑，“能用这样的武器，至少家中有做到郎将的家人哇。”

    军户能有自己固定用的武器，除了是家传的武器，像陈节那样，就只有军中的郎将才能调动军中的铁匠为其修理兵器，或是量身打造合适趁手的兵器，所以这老者才有这么一提。

    “不，我父亲只是个普通的火长，而且去世许多年了。家中也没有人做到郎将。”阿单卓实诚地摇了摇头。

% Z. `* B. _# u% t* q  f    “咦，这重剑一般军户可不会选了做兵器啊……”那老人家看到贺穆兰的磐石，不由得笑了：“难怪难怪，名师出高徒，才用一样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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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与阿单卓和他才是初见，当然不可能交浅言深，听到老人家的话，贺穆兰只是微微一笑，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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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来我们壶关，是路过还是走亲访友？”

' o: z4 ~/ n5 \/ J& x: u    “虽是路过，不过怕是要盘桓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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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人一听，笑的更慈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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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q( _- f8 j1 z( S    “老汉和两位有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去我家暂住，我那儿子在外办差，常不在家，招待两位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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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用了老人家，我们去找个客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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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4 f$ @* a+ N  s' @    “客店哪里有我家方便？你们这么多东西，放在客店也不安全吧？况且两位要了解壶关的情况，还是找个本地人做向导比较好啊。老汉什么没有，时间却有大把，陪两位到处走走还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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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V$ k* G6 `5 e3 B2 e' m    贺穆兰并不是多疑的人，而且本性也趋于“人性本善”这一面，可即使如此，碰到一见面就直呼“有缘”的陌生人，而且被邀请到别人家住还是很少见的。

( }; q" i( }' o( j9 |    所以贺穆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这位老人家：

    “这位老人家，还未知您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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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 a7 M- {    “我姓盖楼，名侯。不过此地人大多喊我‘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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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0 m( c6 p" `    贺穆兰听到这姓氏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问他和花家的弟媳“屋引”有啥关系。一个姓“盖楼”，被人称“楼老”，一个姓“屋引”，被称作“房氏”。

    第二个想法，就是“盖楼”和“盖吴”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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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楼？老人家是我们鲜卑盖楼氏族之后？天啊，那是我祖上的主家。”阿单卓慌慌张张地对他行礼：“小子叫阿单卓，出身武川阿单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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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这才猛然想起来，盖楼也好，屋引也好，都不是汉人的姓氏。

" N3 n7 @' F0 K4 m8 r" V+ }( x# |    搞半天这个一身汉人打扮，一直在城门边晃悠的老人家竟不是汉人？

, o. f6 T  ^; Y% z& P: Q    “阿单，啊，那是个能征善战的家族。”楼老笑着点了点头。“我们这番也算是认识了，我刚才说的话，两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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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老，不知道您为何非要邀请我们去您家呢？”贺穆兰苦笑，“既然已经到了城中，我们就没想过还要借宿了。”

    “都说了是有缘啊。”楼老热情地说道：“我也是鲜卑人，自然会对同族看重一些。你说话风趣又颇有道理，我想多和你说说话，你就看在我一个老汉离乡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合眼缘的同族，就和我结交一二吧。”

) |6 `6 `5 l3 r; I    贺穆兰注意到这位老人用了好几个“缘分”、“合眼缘”之类的话，心里有些确定他是信佛的。

' ~) P" h1 }9 ]% ?" u    鲜卑人和不少胡人信佛，因为佛祖便是胡人。“缘分”这种说法佛教徒最爱用，这可不是后世，“有缘”是口头禅，司空见惯的言辞，“缘法”此时还是专业术语，并没有传播开来。

( j, S4 m! Y) p3 {  E* Q  ^5 s, O6 C    “既然楼老都这般盛情邀请了，那我们也就不推辞了。在下先谢过楼老的招待之情……”贺穆兰弯了弯腰行了一礼，“我叫木兰，楼老喊我木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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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Y; E8 Y+ a0 R# U8 E6 e    木兰是富饶的意思，类似于汉话的“富贵”，鲜卑族中叫这个的实在太多，所以盖楼侯也没多想，答应了一声就引着他们往自己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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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姨，我们还是走吧。”阿单卓看着眼前两排迎接上来的家奴，感觉腿肚子有些发抖，“我我我在这里会睡不着觉的。”

    “你别说你，我都不敢进去。”贺穆兰啧着舌看着面前的排场，再看着面前宽广的府宅，心中七上八下。

' u# d: q# F2 p+ A+ b( ?. K; G    这可和袁家邬壁不一样，袁家邬壁里住着几千人，所以才做的亭台楼阁、角房仓房齐备，还有田地在其中开垦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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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间大宅占了壶关城地势最高的中心位置，而且看占地绝对不小。虽然知道盖楼家是个大族，这老人在这里也一定不是什么白身，土鳖花木兰和土鳖阿单卓还是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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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不要紧张，这房子原本是汉代一位贵人的府邸，后来荒弃于此，我家到了此地后，就将它整理了出来居住，实际上没耗费什么功夫。”楼老看了阿单卓和贺穆兰的样子也是好笑。

    “我先领两位去客院休息，等晚上接风洗尘的宴席好了，我再去派下人请二位赴宴。”楼老吩咐几个力士牵着贺穆兰等人的马去马厩喂料洗刷，然后指引贺穆兰和阿单卓去中院。

    一路上，无论是长廊还是庭院，是池塘还是花园，贺穆兰和阿单卓都不敢乱看。他们就像是无意间闯进了富贵人家的穷小子，连路都有些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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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e; X  D' M$ m$ P4 B    他们被安排在两间相邻的屋子里，同住一个院子，这个安排让他们松了口气，好歹住在一起，有个照应。

) \6 N) R: |' H; A5 x; c: b    到了住处，放下东西，贺穆兰请院子里伺候的人送了洗浴的木桶和热水来，要在卧房相邻的浴房中沐浴。阿单卓估计也是有了一样的请求，整个院子里下人快速而无声地来去，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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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K1 y5 _' i1 P/ C" Z    贺穆兰从正月离家奔波了快一个月，几乎没有怎么好好的休息过。在客店的时候，洗热水澡特别麻烦，而且澡桶也不干净。真赶路的时候，鞋袜都无法保持干净，就算再洗脚，也不可能马上没有味道。

: U" Z* d& I9 s' R5 S- K: B    在这个进屋就要脱鞋、睡觉没有床，说话是跪坐的年代，脚臭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可是你都长途跋涉了，不脚臭的可能几乎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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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贺穆兰一想，她一直觉得独孤诺穿铁靴，所以那天屋子里才会散发出那般气味的脚臭，这想法一定是冤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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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是，过来求亲的十四儿郎应该各个都有臭脚。

    什么？你问花木兰有没有？

    贺穆兰懒洋洋的低下头，在浴桶里搓了搓脚丫。

    莫须有吧。

$ S4 Y% L9 y1 u( B) T1 G1 X    “这位大爷，要不要为你揉搓下头发？”

% e6 \2 \6 H$ r  _    “不用了，晚上还要赴宴，这个天头发湿了不好干，明日清早再……”贺穆兰已经泡的晕晕乎乎的，随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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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

5 T0 j# F, l1 P) y    只是片刻，她就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于是立刻在桶里曲起身子，将布巾搭在肩头上，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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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身后，手拿着细口的陶瓶和羊脂盒，穿着薄纱窄裙的年轻女人正好奇的打量着她，见她扭过头，非但没有羞涩，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你你……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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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C1 {" \, e6 g    怎么洗澡洗出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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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大惊失色。

    “奴婢舞儿，是来伺候大爷沐浴的侍女。”那女人肤色白皙，身材丰腴，正是鲜卑男人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只见她轻移莲步，就要上前……

    “走远点！我不需要人伺候我沐浴！”贺穆兰别扭极了，她知道此地的楼老一定是把她当成了男人。而她不知道盖楼侯究竟是什么人，接近她是何目的，所以她也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字“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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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阿单卓对她尊敬有加，就冲着盖楼曾是他们家族的主家，怕是花木兰的名字早就透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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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说过不需要下人在房内伺候吗？我借助在这里已经是麻烦了楼老，怎能这般麻烦于人！”

* \: d; d$ G4 H0 y    贺穆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奴婢不光是伺候沐浴，也可以让您放松放松。”那奴婢微微一笑，将手上的陶瓶和羊脂盒放在一旁的立柜上，脱去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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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户人家都有专门负责伺候沐浴的婢女，这些婢女一般都有一双柔软细腻的手掌，专门负责擦身，而这些婢女有时候确实不仅仅是伺候沐浴。毕竟双方经常有皮肤上的接触，肌肤相亲之下，擦枪走火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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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只是一想就知道了这姑娘脱衣服是为了什么，顿时脸黑到不能再黑。

    我的娘亲啊！专门找个波霸姑娘帮着擦澡吗？

    活活吓死人啊！

    话说楼老一把年纪了，若是沐浴都是找这样的丫鬟伺候，难道不会“承受不起”吗？还是说他老人家“老当益壮”？

    这时代实在太**了，太**了！

    叫“舞儿”的侍女将自己的外衣脱掉，只穿着里面窄小的绯绿短衣和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的透明纱裙，又从柜子上拿起细瓶，倒出一些绿色的东西出来，在手掌中捂暖，就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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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b: X& n# @% i* J    “请大爷背过身，让舞儿给你搓搓背。”

    “不需要不需要，你穿上衣服出去吧。你在这里我反倒不自在。”贺穆兰连头都不愿意回了，只顾把宽大的布巾在水里再往上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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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 v, j3 H4 w# \    在外奔波这么多天，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发是搜的，身上是酸的，脚丫子是臭的，这么脏的人还干嘛要别人帮着擦身啊！

0 f5 _' Z* c! h$ S2 \    “而且我自己已经洗的差不多了，只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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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I6 l* `' G3 _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双柔软的小手就已经搭在了她肩背裸露出来的地方。

- }" [3 Z& D9 Y0 ]  w    在贺穆兰还没意识到她什么时候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蘸着手中带些微细颗粒感的东西，在她肩上和背上游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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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O9 d5 y8 z# j; R    贺穆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在现代洗过那么多次澡堂子，都没有享受过洗个澡，还有女师傅搓背揉肩的待遇……

    这不是男人洗桑拿才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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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3 p6 I    贺穆兰不敢移开布巾，那“舞儿”也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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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a6 I0 |5 d    她只顾探着手在贺穆兰的脖子、耳后，肩膀和背后开始摩挲，每次她的手掌一抚到贺穆兰的皮肤，她就紧张的不行，尤其是舞儿还伸长手准备清洗她腋下的时候，贺穆兰觉得自己的羞耻感已经爆棚，实在是忍不了了！

    她一下子埋到了水里，再也不将肩膀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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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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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H; F' h4 D6 P) |5 n/ J( V! d3 N    贺穆兰不自在的嚷道：“这么洗太难受了，你出去吧！”

; K# |$ X5 H, R7 c$ L& O    此时舞儿的位置已经移到了贺穆兰的右侧，她被派来伺候沐浴，本就是主家用来做那种“招待”的，伺候不好还要挨罚，何况贺穆兰也不是那种面目可憎或者急色之人，舞儿先入为主的就对她有了好感，再听到贺穆兰的推辞之语，立刻了然地微笑了起来。

* P- N7 y0 p5 G# w3 ~3 x    “您是觉得青盐太糙？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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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0 q* E* ?( ?" L    贺穆兰傻乎乎的斜着眼睛看着身侧的婢女，纳闷她怎么非但没有要出去的样子，反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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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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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她怎么理解的，明白了还不出去？

    舞儿咬了咬唇，抬起皓腕，将上身的绯绿小衫脱了个干净。

, Y' D1 x7 @' c' [! O    她本就是那种肤白丰腴的鲜卑女子，上半身之雄伟让贺穆兰这个女人都羡慕嫉妒恨，此时小衫一脱，一双玉兔顶着两抹嫣红立刻显现在贺穆兰的眼前，吓得她嘴巴张成了“O”字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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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珠子要暴出来了，整个人彻底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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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儿见贺穆兰看的目瞪口呆，眼睛一眨都不眨，心中略松了口气，暗估自己大约是不会被再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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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贺穆兰神游太虚至极，她伸手将另一个装着羊脂澡豆的盒子打开，抠出一块柔软的羊脂状膏体，将它涂抹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往前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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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a  p. ]8 h/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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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p, A7 N/ M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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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T9 ^" Q3 v3 a! a* j* B5 y    现在贴在她背后温软湿滑的东西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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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不是的！

    一定是是是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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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肥皂的古代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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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再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身份了，她站起身，将搭在肩膀和膝盖之间的布巾在身上一裹，反身将那婢女往肩膀上一扛……

6 `; T1 X3 }% _4 k6 O, \# m    舞儿逆来顺受的任由她摆布，贺穆兰将她头朝下扛在背上的时候，她还有心情暗自打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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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老主人将她送到这里来，还吩咐她不得怠慢客人，能这般随意的将她扛起来，想来一定是一位英雄。’

    她身材丰腴，不似很多汉族女子那般绢绣，所以体重绝谈不上轻，府里有些姑娘还在背地里偷偷笑话她是“肥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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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主人送她来，大概也是想着这客人是个中年人，应该喜欢更成熟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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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肩膀和背脊，顺着那X感的腰线一直盯到对方的T沟，脑子里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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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这位大爷看起来清瘦，肩背却如此结实，虽隔着布巾，也看的出这腰身的苍劲有力，一望便知腰力绝对不弱，他皮肤是蜜色的，一定是惯在外面走动之人，体力不差。还有那微微翘起的浑圆X部……一个男子生有这般身材，等会儿他一定……’

    ‘一定……’

    ‘一定快活的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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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房与卧房相邻，贺穆兰也是无奈，再这么搞下去这姑娘发现她是女的，一定羞愧的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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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I$ d0 [' A  x    她只能扛着她一路走到卧房，将她抛到床上，一边烦恼被子等下全沾了水和澡豆，肯定又要麻烦人家换，一边丢下一句“被子里等我别着凉”，头也不回的跑回澡房去了。

3 D. |% T+ \/ U% _    等她进了澡房，连忙抬起旁边放干净衣服的五斗柜堵住通往两个房间的门，瞬间无力地滑倒下去。
3 G6 s  F5 t  k/ S; a4 Z2 M, y
# V' Z; f0 M) I7 C$ h. J    妈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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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6 N- M$ N& v    这都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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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都开在奇怪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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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 i; r- g/ X; {/ ], ?9 J7 H    一停下来，贺穆兰才觉得满身都发冷，她哆嗦了一下，连忙把澡桶旁预备的热水桶盖子打开，将剩余的热水倒进去，跳进澡桶匆忙的洗了个战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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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还牢记着自己晚上要赴宴，贺穆兰把脚丫子好好的洗了洗，确保绝不会出现十四羽林郎来他家时的尴尬，这羊脂和着豆粉、香料做的澡豆非常好用，洗完后身上有一股清香，贺穆兰三两下清洗完自己，用舞儿掉落在地的干净澡巾将自己擦个干净，再看看她跳出浴桶又跳进来弄的一地狼藉，蹙了蹙眉头。

    这干净鞋子都没干的地方下脚了！

1 K& e- |; |3 x) k3 Q2 A5 _9 c(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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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舞儿一脸娇羞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悄悄的将自己有些湿了的裙子也脱了，整个人窝在被子中，满心都是忐忑和雀跃。

    她确实是家中培养出来专门招待贵客的暖床奴婢，不过主人家地位尊崇，很少有需要派出家妓招待客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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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3 N0 t* i+ n4 E) j9 `  c6 c    她父母祖辈都是盖楼家的奴隶，她因为从小时候起就皮肤白皙，身材又长得犹如妇人，所以才摆脱每日里做苦役贱役的命运，来客院做这伺候贵客的差事。

+ `$ X3 m4 k' e4 D6 `& |- ~    有的姐妹伺候的好，从此就跟着客人走了，还为客人生了孩子，虽不是主子，却也衣食无忧，有儿有女傍身了。鲜卑人对姬妾是什么出身看的很淡，过的好的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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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Y% L/ K8 t& s9 @    ‘这位大人虽然不英俊，但是气度不凡，而且眼神纯善，绝不是什么暴虐之人，第一次给了他，也不算受罪……’舞儿想了想那蜜色的肩背和完美的脊柱沟，感觉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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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w* i+ N: U$ F    ‘等下不能害羞，只要把他伺候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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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S- C& L. g/ o    “等急了吧？”

- R$ v9 N$ P9 [  m    在浴房里换好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贺穆兰，头痛不已的走到了床沿。

4 z* O1 f* p& r* c. t% s( b0 |2 n    待看到从被子里露出来的那张绯红的小脸和无意中露出来的小巧肩头，忍不住捂着额头哀嚎了一声。

    “我的天啊……你先把衣服穿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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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一出，舞儿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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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大爷可是那里不满意奴婢？”

    贺穆兰舍不得把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她穿，她身量高大，很难在外面买到成衣。可是舞儿自己的衣服已经湿了，这主家怕是打的是让她陪寝的想法，也没见到她带什么洗换衣服来，所以贺穆兰只能忍痛把自己的脏衣服丢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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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我的衣服出去吧。我不需要人伺候，也不准备对你做什么。”贺穆兰见她脸色已经灰败，只能忍住心中的心虚一咬牙：“我……我不能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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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自污至此，你总该离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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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B3 A- R' K/ x    我不能人道，不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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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d- o  ]* L    舞儿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但更多的是疑问。

# M6 |1 b4 {$ X- T& J    “您……您是骗人的吧？”

7 H7 h0 Y7 u* a9 t' r3 V& [7 g+ R    她的眼中泫然若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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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W+ S( h; y    一个男人厌恶她厌恶到毁伤自己，这是多么伤人的一件事啊！

. N" \1 k6 {! {0 G' R    “我不骗你，真是如此。”贺穆兰的眼神真诚的不能再真诚了。“离晚膳还早，我还想先休息一会儿，你躺在这，我没法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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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儿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像是被一万匹马踩过，碎成了粉末，又被风吹到了天上，半天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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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o0 y+ F) i: e    她爬起身，在贺穆兰鼻血都差点流出来的表情里转过身子，开始飞快的穿起贺穆兰的脏衣服。

    待她胡乱穿好以后，贺穆兰体贴的从澡房拎来她的鞋，让她穿上，要送她出门。

1 |! c& i2 S# o8 k6 A/ p/ H( u& L    舞儿感觉到萦绕在自己鼻端的“男人味”，怎么也不相信贺穆兰的话，待要推门出去前，她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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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k1 G3 v/ `# q1 I0 ]    “这位大爷一定是心里有人了。您可以不必自污的，奴婢出去后，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您是好人，我……我会好好珍藏您给我的衣衫的。”

    她闷着头就要出去。

    “不要走！”

    舞儿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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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4 @5 K2 o" Z    他……他是觉得我还不错，又改变主意想让我伺候了吗？

    “不要走。”

. B9 u' W% T1 y5 q7 j/ ]* H  @    贺穆兰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些愧疚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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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儿羞答答的抬起头。

0 b' |  D4 Y0 g. b* A9 d    “姑娘，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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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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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 w8 `8 F& B6 B. K    “我想起来了，我盘缠还缝在你身上的那件中衣里。”

) e: s# }1 |( U1 d3 W: l/ \9 w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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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儿换了件贺穆兰的衣衫，嘤嘤嘤的走了，贺穆兰伤脑筋的送走她，吩咐院中等候的下人换被褥，清理已经一片狼藉的浴室。

4 I& W$ a8 P$ {. m/ O" F    下人甲：……战况好生激烈，难怪那姑娘是满脸泪痕软着身子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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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2 v/ y" F, b9 |    下人乙：从浴室“战”到卧室，又从卧室“战”到外厅，这是一种何等惊人的“战”斗力！

第98章 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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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S' m, V$ \/ A' u. J    贺穆兰都不知道自己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把舞儿送走的，她觉得自己的表现真是LOW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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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J5 _& A' ]; o    这姑娘的一定是把她当成“不能人道脾气古怪穷酸刻薄的怪大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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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 K' D  f1 o    尤其是她后来要求她脱下自己的中衣，小心翼翼的撕开自己中衣缝的那个口袋,掏出十来片金叶子时，贺穆兰发誓那姑娘已经要哭了。

4 x; G$ z0 Z4 i2 Z/ E+ f    ……姑娘,不是我不送你这些金叶子,不过姑娘我出门在外开销也大啊，一下子救济别人一下子又遇见打劫，留下这点东西真是拼了老命了。她还有阿单卓要投喂，真没法一掷千金……

    到了晚膳的时候，几个下人顶着有些诡异的眼神请她和阿单卓去用膳，贺穆兰先是不知道这院里伺候的下人为何这样看她，再一想,明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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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刚才被伺候的事传出去了……

    那姑娘不是说不会乱传吗？

! }; P0 \, Y7 z' b7 i    哎,她自己作死说自己不能人道，就不要怪别人了。

    “花姨,我怎么觉得他们老看你肚子下面？”同样洗漱的干干净净的阿单卓看了看周围侍者的表情,有些奇怪地挠了挠脸：“你最近在闹肚子吗？”

    “没有。”贺穆兰硬邦邦地回他,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了他一句：“你洗澡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发生什么？”阿单卓抓了抓脑袋。“就是澡豆比别的地方的都香些，其他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 P( ?4 M$ _5 F  |8 r    难不成阿单卓没有享受到她这边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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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o* y6 k$ ~) {7 G9 {" j    也是，若是真有美女伺候，以阿单卓的性格，怕是叫的她这边都听得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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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贺穆兰拍了拍阿单卓的肩背，在他耳边悄声说：“都不要透露出我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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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2 U2 O4 y7 m  \0 x    为了花木兰的声誉着想，还是不要把她的名字报上吧。否则野史里就要多上一条“花木兰赶路时把钱缝在内K里”这种坑爹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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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盖楼老爹身份可疑吗？’

    对花木兰盲目崇拜到狗血的阿单小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会说的。”

4 [6 g& Y4 b# n; q/ b7 p    楼老设的晚宴并没有如同贺穆兰想象的那般奢华，也没有什么美女跳舞助兴。在见识过袁家邬壁那种恨不得把老虎豹子都端上桌的宴席后，贺穆兰面对的也很自如，并且恪守客人的本分，不时敬敬主家的酒，表示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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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D9 t3 b* s/ c    盖楼侯是一个热衷与交友之人，从年轻时就颇有好交友的名声。致仕后也不服老，他子孙多，都在各地出仕，他就到处跑，这家住几天，那家住几天，俨然一副“老年游”的样子。

    无奈他辈分高，权位重，全家谁也拦不得他，只好任由他在每个子孙家里长住，并且吩咐家里所有人在老爷子住的时候都要听他的。

% `" x! ^5 T% k$ w    此地的主人也不是盖楼侯，这处宅子是盖楼侯买下来给在这里就任的儿孙居住的，不过他那孙子大部分时候住在上党郡的太守府，很少来这处私宅，这里倒像是盖楼侯的别业了。

    “老朽在这里住了有好几年了，这宅子本是我儿子的，去年刚刚升任了代郡的刺史，这里只留有孙子。我妻妾子女都不在这里，见到两位小友，心中甚是欢喜，来来来，我们喝上几杯。”

0 x& g/ s9 Q" T' I. c    盖楼侯又举起杯子，先饮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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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4 c4 g' n  G. I  Z$ D/ E& y    花木兰酒量不差，贺穆兰前世也挺会喝酒，所以她也端起杯子喝了起来，还好声好气的劝解盖楼侯少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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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年少时是千杯不醉的量，老了倒是不行了，喝多了胃就疼。不过我那孙子却是遗传了老汉的好酒量，等下他回来了……”

    “老太爷，少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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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下人跪在屋外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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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d6 w# g4 _    “刚在说他，来的正好！”楼老站起身，大笑着和贺穆兰两人说道：“我孙子在此地太守府做个主簿，虽是太守的属官，却也能干的很。你们都是年轻人，应当互相结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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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W9 y8 }% y( r- I7 S    他高兴的站起身，去外面迎了一个青年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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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和贺穆兰无奈的对看了一眼，早知道要这般呼朋引伴，还不如住在客店里，虽然一不安全二很简陋，但至少不需要这样交际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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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9 c! u7 ^, y    无奈人来都来了，就算是出于客气，和这里的主子还是要搞好关系的。他们只好站起身来，也出席相迎。

3 O& j4 Y9 [7 s/ `8 C* V* s% ]    “阿翁，你急急忙忙把我叫回来是要我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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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留啊，我在城门口遇见两个很有意思的人，尤其是那个叫做木兰的军户，是个很有见识之人。你今年考绩下来也许就要高升，不妨和此人结交一二，若是对方还没有什么归属，不如邀请一番，说不定对你有所裨益。”

    他会这样说，是料定三十多岁的人正是希望施展抱负的时候，他能说出“吏治败坏、官员腐化、三长制和宗主督护制让政令朝令夕改”之类的话，说明是已经站在很高地方看问题的人，他孙子年轻，正需要这样不仅仅看到好的一面的良师益友襄助。

    楼老在门口和孙子小声地对着话，脸上的关心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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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楼留根本不担心没有人用的问题，就凭他的家世，大把的人才都会挤破头来求他留用，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祖父看人很准，所以一点也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衫，这才进得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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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b1 w1 y7 H2 B* g    贺穆兰和阿单卓在席边等了一会儿都没见到两人进来，心中刚有些不耐烦，一个青年就进了屋，灯火辉映下，那个青年俊朗的脸庞一下子映入了两人的眼底。

) H$ }2 G. {, `7 I4 x* A& t: y    双方见面都是一愣。

    贺穆兰发愣，是因为这个穿着一身官服的男人长得极为俊逸，若单论气质张相，还在崔琳那个美男子之上，脸型是鲜卑人常见的方脸，所以比崔琳更添了几分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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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H/ R# `3 v6 J8 r2 E6 _    看他年纪颇为年轻，绝不超过三十岁。这时代的人普遍长得显老，说不定二十五岁都没有也不一定。

/ s, E* {7 V# b" O    盖楼留发愣，是因为他根本看不出在屋子里的这两人有什么出众之处。前面那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军中回来的，无论是从腰侧的剑还是站立的姿势，和他家几位哥哥都是类似；

    而后面那个黑脸的少年，除了身材魁梧些，就真没什么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连表情都是一副迷茫憨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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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军户，大约在沙场上历练过，一无亲兵二无随从，要么闲赋在家，要么郁郁不得志，这年纪正是将士们刚刚开始建功立业的年纪，居然出门连一两个随从都没有，混的不算好。

    后来的应该是军户出身，但没上过战场，也很少出门，不太通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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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G: E' j& w/ }, H9 v    盖楼留对两人做了一番评判，脸上顿时露出和煦的笑容。他知道这样的人都不耐烦复杂的交际，所以索性大方地先道了个歉：“在下盖楼留，我家阿翁虽早早叫我归家，无奈太守府如今正忙着春耕之事，是以有心无力，到这个时分才来见两位客人，实在是惭愧。”

" g  g% S8 t) K% _1 N$ C, ~1 h    他跪坐在席边，给两人致了个礼。

: x  N3 ], r+ F    贺穆兰和阿单卓连忙回礼，“阁下因公忘私，这是值得称赞的举动，怎么会惭愧呢？反倒是我们，素昧平生就得主家的招待，这才是惭愧。”

! P4 b& g! t- X&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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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惭愧啊，还劳你们费心洗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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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m  M) T1 D, w    “你们就不要客气来客气去了，阿留，也不要把你在官中的做派带回家。大家坐下来尽情享用酒菜，话话闲情才是。不要把饭吃的一点滋味都没有了。”楼老豪爽的笑了起来，请所有人入席，又让下人重新换过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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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半天，原来不是菜色不够丰富，吃食不够精致，而是这些有钱人家，根本是要吃上好几轮的……

    还好之前都在喝酒，没有大吃特吃，差一点就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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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3 C) n0 p    阿单卓却是大吃特吃了一顿的，等新的炙菜上来时，他悄悄打了个饱嗝，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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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7 ~4 h% M5 R9 y: y2 W( o    这怎么办？

    要是不吃，主家会不会觉得他嫌弃他们招待的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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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W3 K; f: h3 v, |5 N    可是要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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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苦恼的摸了摸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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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不下啊。

    盖楼留是个风趣之人，而且很有一番大家族才有的洒脱做派。他并没有一上来就问两人的身份来历，而是先把自己的官职身份，以及对阿翁朋友的欢迎表达了一遍，又体贴的问两人要住几天，需不需要安排向导。

    “既然盖楼主簿是此地的官员，那在下正好有事请教……”贺穆兰微一沉吟，还是问出口。“在下来此地是为了访友，那朋友住在此地的小市乡，我上次来还是七、八年前，如今路径不太记得了，可否打听一下，小市乡具体该如何走，当地之人最缺什么，我好准备表礼。”

/ J2 L1 {7 ?5 j5 u    “你要去小市乡？”盖楼留主持春耕，对此地实在太熟，当下不假思索的说：“从城门东出去，行约十里外，有一座‘仙市山’，我上党四处是山，壶关城东高西地，这小市乡就在地势较高的仙市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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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V7 A, Z% p6 m4 }* m; d0 F    他只是略微一想，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小市乡确实有不少从六镇迁来的鲜卑军户，当地很多汉人也被编入了军户，负责为我大魏养马牧羊。小市乡的勇士在并州赫赫有名，阁下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怕是所访之友也是位将军？”

3 }, q. n! [5 Z4 y& \3 k5 l" o    “是位郎将。”贺穆兰没有多说，她怕说多了，这位主簿很快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在下此次去拜访的是他的家人。”

: s4 n' I# R9 E9 j# {    “原来如此。”盖楼留笑着说：“那边地势高，山间晚上颇冷，若准备表礼，不如带些厚重结实的布料，绸缎绢帛可以给他家的妇人。若是他家有老人，上好的炭不妨带上几筐，那边虽然是山，山上却没有多少可以烧炭的好木头。其他东西，就看阁下的心意了。”

    他也不知道贺穆兰到底有多少家底，没有胡乱建议什么，说的都是实用又不只争排场之物，就这一点，贺穆兰就对他升起了好感，感激不已。

    “多谢盖楼主簿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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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M0 L0 b3 _    楼老一直微笑着看着他们宾主尽欢的样子，间或在其中说个几句调节气氛。他们都是大家出身，又惯会做人，贺穆兰和阿单卓都过的很愉快，至少气氛还是很轻松的。

    散席后，盖楼留让下人搀着喝得微醺的楼老回房，自己亲自送贺穆兰和阿单卓去客院。贺穆兰推辞不过，也只好随他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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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5 C+ W( r* y$ j    “我阿翁年轻时就好交朋友，三教九流，贩夫走卒，王孙公子，他交友从不看对方的身份。有时候明明没见过别人，只凭着听闻的一些逸事，就能千里迢迢上门去拜访……”盖楼留一边引着两人走，一边有些羞蔹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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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u0 }# ~3 E' {, M, A0 H    “他并非是个怪人，请两位来做客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两位值得结交，而我也需要结识一些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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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老倒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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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g2 t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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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不相瞒，我们家原在平城，我是这支的长子，家中阿爷在上党为官，我便跟随父亲来了此地。我的朋友故交多留在平城，所以我家阿翁一天到晚替我操心，总觉得我如今朋友太少，过去的朋友又没时间走动……”

    盖楼留脸上满是温情，“我痴长了二十余岁，竟还让家里年迈的阿爷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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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出，楼老对你寄望很高。”贺穆兰夸奖了一句，“在下也觉得阁下与楼老都是可结交之人，可惜在下来壶关也只是路过，否则常和楼老把酒共话，也是一大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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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话隐含的意思很明显了，我也觉得你们很适合做朋友，但我毕竟不是本地人，和你那些平城的朋友一样，是无法长来往的。

    “木兰大哥若有心，经常走动一二也无妨，我家必定以贵客之礼相迎。”盖楼留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还不知道木兰大哥和阿单兄弟住在何处？”

    “我祖籍怀朔，如今住在梁郡。”贺穆兰只是微微一顿，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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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则直接说道：“我是武川的阿单氏族出身，在大魏立国之前，我们家族一直是盖楼部落的战士。”

    “居然是一家人。”盖楼留看阿单卓更是温和了几分，“小兄弟一望便是勇士的样子，我一点都不吃惊。”

    说话间，盖楼留将两个人送回了客院，头也不回的疾步就往主院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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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你这是要去何处？”他的长随和侍从们被盖楼留的急切吓了一跳，一边追上主子一边示意举灯之人快速上前开路。

    “去阿翁的院子。这阿翁，那客院里的客人怎么可能是我招揽的起的！”盖楼留越想头越疼，脚下几乎飞了起来。

; l5 x$ I7 G% {: S    他一路风风火火的闯到主院，此时楼老喝的熏醉，意识已经有些迷糊。他毕竟一把年纪，身体再硬朗也不如小伙子，见孙子进来，还有些含糊地笑道：

* ?$ p" m& o7 L6 e# ?& b# `9 Q    “知道你孝顺，不过我喝的不太多，还不需要你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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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翁，你请回来的那个中年男人，是怀朔花木兰！”

    盖楼留博闻强记，这花木兰以前在京中几乎是个传奇人物，无数士族子弟、名门小姐都想要结识与她，后来没有成为“保母”，柔然王子也没有成功求娶到她，只是带着一堆赏赐回了梁郡，大伙儿都在扼腕。

    今日这个中年男人一说自己“祖籍怀朔，现居梁郡”，再一想他名为“木兰”，却没有报上姓氏，三十多岁，出身军中，却连个随身亲兵都没有，盖楼留何等细心，一联想起来，立刻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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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Y5 `6 l' Y, P1 `# C4 H) y3 a    她怎么可能有亲兵！亲兵是要出入相随，贴身不离的，在乡间一个女子身后跟着女子多不方便？她家又不是没有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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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_4 I# X. A& w: C  ]$ H    楼老喝的头脑不清楚，居然还笑着回孙子：“我知道是怀朔来的啊，他和我一照面的时候就说了……唔，出身怀朔，那是我家老太婆的同乡嘛。还姓贺？贺赖家的还是贺兰家的？嘿，不会和你阿婆是同族吧？”

    “阿翁啊，哪里是姓贺，是姓花！”

    鲜卑语贺和花发音相近，花家确实是从贺赖家出来的，所以世居贺赖的附近，也在怀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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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k/ o7 ?4 H0 u    “咦，有姓花的鲜卑人家吗？”楼老嘀咕了两句，突然想到一个人，吓得顿时酒醒了一般。“你说什么？花木兰？哪个花木兰？那个花木兰？”

& X# h! z% u# k2 a$ w1 n    “叫花木兰，又是军中出身的能有几个？上下千年，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不可能！”盖楼侯差点跳起来了。“我今儿还让仆首派了一个家妓伺候这位木兰，据说他甚是勇猛，那家伎出来的时候脚步虚软，脸色酡红，两眼还含着热泪。送她回去的时候，这家伎穿着他的衣服，收拾房间的下人说无论是浴室还是房里，到处都是欢爱的痕迹，显然客人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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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0 F8 u( k$ S8 d    “我见那叫‘舞儿’的家妓伺候的好，还让人赏了她一副镯子……”

  |1 y) f6 D9 @9 y    须发皆白的楼老磕磕巴巴道：“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是女人呢？”

2 V4 n0 [% a;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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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楼留觉得自己的三观都碎了。

4 j4 y+ t" g; I  K. L( f    女人和女人，难道也能恩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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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3 O* i, A# C2 E    还是说花木兰原本就是女儿身男儿心，不过是投错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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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会会不会是误会……”盖楼留也结巴了起来。“那那家妓……”

0 X+ B; \( u3 h    哪里会是误会，那家伎要发现花木兰是女人，难道不会回禀主家吗？

    这花木兰什么情况？

    还是他猜错了？

    “要不然，是我料错了，也许是同名同地？”盖楼留觉得自己晚上一定是喝多了，脑子才这么混乱。

    “快快去叫白日伺候的舞儿过来！”楼老对着身边伺候的人大叫起来，“速速带过来！”

    “是！”

. J' {  {/ z" I1 i    舞儿白天里能出去伺候贵客，已经得了许多姐妹的羡慕。而后她伺候的好，郎主还赐了一副银镯，更是被人酸了一下午。只是她自己心里是有苦说不出，莫说是伺候的好了，她根本脱光了衣服都贴上去了，那客人也没多看她几眼，反倒是把她丢到床上就不管了，洗完澡出来还把她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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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0 p6 D, V, H7 o    她走的时候又羞愧又害怕，一想到伺候不好的下场腿都软了，百般诱惑后反倒被赶出去的羞耻让她泪盈于睫，原以为一顿打是肯定少不了的，谁知道也不知这个客人做了什么，人人都觉得她伺候的好，还对她多有褒赞，连郎主都赐了镯子，还让她休息几天。

    这客人对她如此体贴，人品极好，她投桃报李，虽然羞窘，可是暗暗发了誓，就算死也不能将他“不能人道”说出来。

% [. i/ E- ]5 d6 F    所以当她被提到主人屋子里，质问白天可有伺候好的时候，舞儿羞红了脸，点了点头，蚊子哼般地说道：“那位客人甚是……甚是勇猛。奴婢一下子就被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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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儿的话一出，一老一小两盖楼彻底傻眼。

! G( @% X( ~' v; i% x* V. D$ v$ @    “你此话可当真？”

; E' f( [  Y' |0 X  ^% ?+ G    舞儿有些害怕地把身子伏的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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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Y* ^5 r$ J    “不敢瞒着主人，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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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楼留几乎漂浮着乱走一般的令人将舞儿送走，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反倒是楼老长舒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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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什么？”

; B" G% |1 G$ K# b  P  K3 c* e    盖楼留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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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4 x$ l    “还好这个木兰是个男人，我见舞儿下午伺候的好，想来这木兰也不是迂腐之人，晚上便又点了个两个家妓去伺候他们两个，冬日寒冷，暖暖床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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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奴隶众多，冬日里让女奴暖床是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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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n1 U( m" u, m: b    “既然这木兰是男人，我也就不用担心做了糊涂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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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奔波一天，累的要死，下午在浴桶里泡澡本就昏昏欲睡的，结果却被那丰腴女子的“香艳招待”吓得半死，完全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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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o" @" ]! T) N. z    如今晚上喝了点烧酒，肚子里又吃了热食，如今一进摆了火盆的温暖房间，顿时困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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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g' t5 e/ R/ D$ h6 I    这家人也是客气，居然还有女仆捧着热水帕子上来，她把自己头脸擦了一遍，正准备叫她退下，却发现另一个女仆捧着一个奇怪的陶器过来，跪在地上。

# f7 h1 g1 Z: T7 q, @' m* M2 F  t    那陶器是一个趴伏着的女人，身子丰满，贺穆兰看的纳闷，完全没想到这美人器皿是做什么用的，待那女仆突然跪在她的脚下，伸手要去解她的裤带，顿时吓得往后猛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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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h+ f. h: @. b- J    “你你你做什么！”

    这家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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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在宴席上应该饮了不少酒，伺候你盥洗之前，自然是要方便一下啊。”那女仆指了指放在膝盖便的陶罐，将它举起来，以趴伏着的臀部位置对着贺穆兰的某处，了然道：“客人可是不习惯由下人伺候方便？那婢子就负责举着，客人自行方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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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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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方便？

    什么伺候？

, f0 l! |7 }0 C! Z" {2 R1 v    贺穆兰眨了眨眼，傻乎乎地看着那个陶壶，待意识到陶罐女人高高翘起的臀部上那个大圆缺口是做什么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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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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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那个壶，为古代陶艺者的想象力深深折服！

2 Y& @5 O1 K7 K! o$ D# A% _$ s3 Z    这他喵的太情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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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 \& f" z- e+ R5 V8 T! @7 T4 Y& L2 ^    情趣的不敢直视啊！

    那女仆莞尔一笑，似是已经见过不少客人吃惊于这个夜壶，当下点了点头：“正是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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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放下来吧，我现在不想方便……”贺穆兰退了几步，“我若要如厕，自己会去厕房。”

, A% x" A6 [! z    “恭桶奴婢已经铺好香灰，放在了那帘子后。”先前碰盆的女奴伸手一指某个竹帘，跪行后退几步，拜伏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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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f% S6 f( }  @3 `& }. B    “郎君既然想要休息，奴婢就不再打扰。床铺已经由其他婢女整理好，奴婢先行退下。”

  E! C' x+ ]# q0 p% j    “如此甚好。”

    贺穆兰简直是欢送着这女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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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啊，这地方绝对不能待了，明日买好礼物，果断要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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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腐败的贵族生活，幸亏花木兰在的是随地便溺的军中，否则站着躺着用夜壶什么的太惊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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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2 h- Z5 ^. A    贺穆兰要了盆热水，去浴房胡乱擦洗了下身子，漱了漱口。因为白天刚被惊吓过，所以还特地堵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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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洗漱完毕都没什么“美人攻击”，贺穆兰松了一口气，伸展了下筋骨，快活的往卧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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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了。”贺穆兰快活的蹬掉鞋子，往床铺中一扑！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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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8 d1 d* U9 v' r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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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0 Z0 o) l* O6 @( A( `% j    贺穆兰胸口如遭巨震，她感觉自己一跃之下，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与此同时，被子里突然伸出一个鬓发如松的脑袋出来，鼻血直流，双眼含泪，捂着胸口不住惨叫。

# }+ ^0 r: Y/ v3 @5 ^    “你是何人？”

8 d  c- q( _9 S5 i    贺穆兰摸着痛的要命的胸口，弯着腰龇牙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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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g' S$ ?2 `7 t$ \  B  s    这暖床丫鬟脱光了衣服正在替她暖被，听到脚步声过来还没顾得上娇羞，就被高大的贺穆兰一下子扑了个正着，顿时鼻子剧痛，酸的她眼泪鼻涕一起下来，鼻腔也热的如同火烧火燎，眼睛更是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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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h, G* f' G! Z    贺穆兰一看她光着身子，又有下午的“待遇”，顿时知道这女人是来干什么的了，脸顿时一黑。

    可是她理亏在先，好生生一记人肉炮弹把人砸的差点毁容，贺穆兰身高175左右，虽然身材瘦长却不瘦弱，怎么也有百来斤，她也担心的要命，凑上前去担心的看了看这个姑娘的伤势，非常专业的检查了起来。

, ^6 M( B+ u/ H, O" b    她翻了翻她的眼睑，然后摸了下她的鼻梁，为了担心被撞得得了脑震荡，还伸出手指问起话来：

    “现在你眼前有几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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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的我有没有模糊或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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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6 k2 n+ F' ~$ E    “你还能说得出话来吗？”

    这暖床丫头原本就委屈的不行，好好的差点被砸死，好在朝旁边让了让，只砸中了上半身，而且躲得快，并没有砸个正着，结果这客人却丝毫没有同情心，不但不关心她，还到处乱摸，又抠她眼皮又摸她鼻子，还把手指伸到她鼻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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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气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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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u- l1 x' m) J    莫非得了癔症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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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q/ Q- Z: C* W' h! V  l. O  T    待看到贺穆兰伸出三只手指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丫头顿时一口气堵的不上不下，也顾不得装柔弱卖可怜了，想来自己鼻血眼泪鼻涕一大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索性自暴自弃地一闭眼，装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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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真脑震荡了？我X，这可怎么办……”贺穆兰傻了眼，又不敢去摇这装死的丫鬟，起身就要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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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莫走。”丫鬟见他要起来，顿时吓了一跳。

    暖床丫头即使得不到客人喜爱，也不能离开房间，夜间是要伺候如厕，端茶递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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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b) v+ d+ u* u2 i6 U# x    若是他出去说她还没伺候好人就把自己弄伤了，是要挨罚的。

    “咦，你头不晕了吗？”

$ `8 k% D7 ~! z+ l) S/ p5 h; v, U    贺穆兰关心的坐了过去，“对不住，我没想到褥子下面还有人，你先躺着，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擦擦脸。”

    她语气温柔，这暖床丫鬟还是处子，对男人并不如舞儿一般熟悉，见贺穆兰像是个良善人，心里暖了暖，也小声回道：

* I* I* Q! O% ]' ~2 w( i    “只是吓了一跳，奴婢闪的及时，没有砸的如何，只是胸口太疼，鼻子也酸辣的很，求郎君不要赶奴婢走，让奴婢躺上一躺。”

    “是我莽撞，你随意躺，躺多久都行。”

    贺穆兰看了看被褥上被鼻血染的通红一片，心里过意不去，将她搀扶起来。“你坐起来，莫要让鼻血流进去倒呛到喉咙。捏住这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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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指捏了捏丫鬟的鼻头。

: H! a5 }: U! f; W! g/ p; q& s9 G    这丫鬟被她亲昵的举动弄的红了脸，“奴婢肩膀胸口都痛，实在是抬不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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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k$ l# A& [) y    这话就是撒娇了。

    贺穆兰却以为是真的，伸手在她光裸的肩膀和肋骨上按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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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Q. y7 }( ^    “骨头没事，大概是软组织挫伤。”

    贺穆兰喝了酒，身上酒气熏人，体温也比平时高。她伸出手在这奴婢身上摸了一圈，暖床丫鬟又没穿衣衫，只觉得一双滚烫的手掌将她的要害之处揉搓抚摸了一通，顿时鼻子似乎都像是不通了，眼泪也收了回去。

2 R1 l; g- c' |1 \    贺穆兰见这姑娘似乎都被撞傻了，又哭又笑的，暗骂了自己一句“夭寿”，扶她靠坐起来，抽身跑去端自己刚才洗漱过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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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F# }. B2 l    贺穆兰去端热水，卧房的门却被阿单卓一下子推了开来。

    他们之前赶路时同居一室都有过，阿单卓又惊慌的要命，推门动作极重。

1 }2 B* R; N, O4 ?0 O    “花姨花姨，我床上有个不穿衣服的……”

    他一边高呼着一边冲进门来。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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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9 L. N6 Y    阿单卓和贺穆兰床上赤身楼梯的丫鬟你看我，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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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暖床丫鬟被撞得很惨，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泪痕又把这些东西混合的更加可怕，此时披头散发，满脸是血，阿单卓话说到一般，脸上骇人之色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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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啊，我那边还算是个女子，花姨这边怎么还闹鬼！”

第99章 白日见鬼

9 h) {0 G& @9 W! N/ I$ d6 |    这一晚上鸡飞狗跳，贺穆兰这里的侍女直说胸口疼，鼻子疼,肩膀疼，到处都疼,所以贺穆兰只能忍了，和她一起睡。

( ^9 o* m! _! E; d1 l" ?    但两人还是分了头,虽一个被子,不在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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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急急忙忙的冲进来，见到满脸鲜血的丫鬟,吓得还以为是厉鬼,当弄清楚是不小心被贺穆兰误伤以后，了然地表示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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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花姨那般的警惕性，屋子里突然出现个人,被揍一顿也是正常的。只是花姨也太凶残了，连女人也揍。

, ]  _/ }- ?8 x- d8 p+ ]    也是,男人不好意思揍女人，花姨自己就是女人，却是无妨的……

1 C: I" X9 c: n. L) |% U$ l    还好花姨没去做太子殿下的保母，否则后宫里那些女人就要遭殃了。看这丫鬟血淋淋的代价，后宫那般复杂，难保花姨不会一时气上心头，喋血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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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Y: P5 l5 s/ p" q    阿单卓傻乎乎的被劝回了屋，这才想起来他去花姨房间是因为他被子里也多了个光溜溜的女人，阿单卓比贺穆兰考虑的要多的多，他阿母一直反复叮嘱他，不是自己的新娘子，谁也不能欺负，所以他只能可怜的拿出行李里的绒毯，在屋角窝了一宿。

$ t4 I8 Q3 O  [    至于她被子里的丫鬟这一晚会是什么想法，谁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睡得一点都不好的贺穆兰和基本没睡熟的阿单卓迫不及待的送走了两个丫鬟，一致做出决定：

    “赶紧去市集买齐东西，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出这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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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C! H' ]$ V) V- g& r. |    再多来几个晚上，没吓死也要困死了。

! f- H; C$ ]' G# N0 ^' o7 A    贺穆兰只要想到自己一如厕都有人碰东西伺候，全身上下都冒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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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 M$ S4 k. }    大户人家不会擦屁屁都有人伺候吧？

' v  |: \9 b2 s$ U    那还要不要好好的思考人生了啊？

. g- M! [% L1 b    “两位可是嫌老朽和老朽的孙儿招待不周，所以才急着要走？”楼老有些难过的问贺穆兰和阿单卓：“这才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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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 S( P0 a    盖楼侯心中直犯嘀咕。明明昨晚侍寝的姑娘也歇了一夜，早上都是疲倦不堪的回去的，晚上应该伺候的也挺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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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才住一天就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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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7 z- w) A9 s7 m. \    “正是因为楼老照顾的太妥当，所以我们才要走啊。”贺穆兰笑着说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日后就没办法好好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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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招待几日，哪里会移了一个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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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s4 ~2 z! b5 N5 E    楼老不以为然。

    “有比较就会有不甘心，本性都是这么一点点移掉的。”贺穆兰和他打着太极，“何况我们还要去探访好友的家眷，早一点去我们也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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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楼侯看了看穿着崭新衣衫袍服的贺穆兰和阿单卓，就知道他们今日一定是去访友的，于是也不勉强，只是摸了摸胡子，露出遗憾的表情。

    “这样吧，你们有事在身，我也不留你，不过你今日要去准备表礼，总要有个向导。你们行李本来就多，再加上礼物，一匹驮马肯定不够，等下我叫马房给你们套个车，再带个马夫，就算是借你们先用着，等你们东西送到地方，就叫马夫赶马回来，可好？”

    贺穆兰和阿单卓闻言大喜，他们也在头疼这些问题，想不到楼老全都给他们想好了，当下也不推辞，立刻道谢。

    盖楼侯本来是想自己陪他们在壶关城逛一逛的，可是他们今天走的这么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他也就不用送上去讨没趣了。

    双方好声好气的结交，盖楼侯口中直道日后都算是朋友了，贺穆兰一定要经常来做客，贺穆兰答应回程的时候一定再拜访，这就算是定下了约定。

' N2 p* B/ J* x$ z' N1 @    盖楼家赶了一辆马车，找了一个熟悉壶关城的管事作陪，几人先去集市买了几筐上好的木炭，又买了些风羊汤羊等风物。此地羊肉颇为有名，贺穆兰想着那同袍家还有一个儿子，年轻人爱吃肉，便多买了一些。

    还有厚厚的葛布、可以给衣服鞋子做面子的缎子，各色准备了一些，把那车装的大半满，在路上还看到卖黑梨的，看起来稀奇，也带了一筐。

    那管家是盖楼府负责采买东西的管事，带着贺穆兰买的东西又便宜又好，他熟门熟路，别人还送了贺穆兰不少添头。贺穆兰考虑到这管事和车夫今天一天下来辛苦的很，索性把这些添头都给他们分了，也算是小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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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这时代没货币，什么东西都能拿来交易，给东西就等于给钱了。

    这一下大家都皆大欢喜，干的更为卖力了。到了快中午时候，几人草草吃了一点，管家回了盖楼府继续当差，车夫便领着贺穆兰和阿单卓二人往小市乡赶。

# z2 @6 U2 ^& k. l! S: L9 |    小市乡在东边，东边山林多，地势也高，马车和马匹们踏着干燥的松针和棕色的落叶，一路进了小市乡。

, E( a/ l& x* O% Q" u3 X# z    贺穆兰靠着花木兰当年来的记忆找到了同袍家曾经住的地方，结果却发现房屋破败不堪，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了。大门被一把铁锁紧锁，屋里屋外都无生气，门楣和窗台上积灰都有寸许，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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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们找错了地方？”阿单卓院子里和屋后都绕了一圈，“连个畜生都没有，肯定没有住人啊。”

; ]& x2 L- {, {  ~    贺穆兰也是纳闷，花木兰第一次来是十年前，上次来是八年前，这段时间他们一家都还住在这里，结果却没人了。

    “我们找个人问问。”

5 A+ ~; T* T2 u1 m2 Y& V! m    于是一群人赶着车马在小市乡的乡间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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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 U  F( {    他们到达小市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再找不到可以宿的地方天都要黑了。

4 R) O) E0 P$ k5 v. K, x# o    冬日里不需要下田，因为外面很冷，大部分农民都不会出门，窝在家里取暖可以少买几件御寒的冬衣，冬衣穿的少，也能多穿几年，所以贺穆兰和阿单卓没有在路上找人，而是在空屋附近找了一户人家，敲响了门。

6 F' F9 l4 K) Z4 M1 K+ [: Q0 u    敲开门不容易，好不容易敲开了一户人家，却吃了闭门羹。

# N, G2 Y( g- n5 r: l; S    “敢问这位老伯，你可知一户姓‘丘林’的人家现在住在哪里？他是鲜卑人家，据我所知，小市乡里只有这一户姓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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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a! j: M5 Y+ D9 x) T    那老头子穿着一身蓝色的葛布厚袄，看起来精神的很，不似一般无知的老头。贺穆兰先用汉话说了一遍，见他只顾打量却不回答，又用鲜卑话又说了一回。

    这老头待听到她说鲜卑话以后，这才搭理她，不过却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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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p: Q+ [' f* t+ ~) x    “这里没有姓‘丘林’的人家，你一定是找错了。”

    “怎么会找错呢？丘林莫震曾以大将军之礼下葬，在小市乡应该有些声名才对啊。我是他昔日的同袍，过来祭奠他的，顺便拜访一下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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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4 e  o7 W    岂料贺穆兰此话一出，这老头立刻吹胡子瞪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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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T) M* H( t% L    “我说没有就没有，这里已经没有姓丘林的人了。死光了，全死光了！”

    贺穆兰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 ?( ?& G+ O. R6 g" a    “怎会全死光了？前年下半年我还拖朋友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那时候还是好好的……”贺穆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怎么死的？他的发妻和儿子都死了吗？”

. v/ _  ^+ F* }0 F) F& y    “专门跑到我家门口来说这些做什么？晦气！”老头哼了一声，“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花姨，怎么样？”阿单卓在院门外等了一会儿，见贺穆兰像是梦游一般走了出来，连忙出声询问。

) `5 w& i) M- }# l" A    “死了，说是都死了。”

    贺穆兰垂着头，整个人充满了悔恨。

    是不是她这半年东西没送过来，他的妻儿饿死了？

( s+ }/ o7 K" t" y: J8 {# c- R    不，他儿子已经成年了，怎么也不至于让母亲饿死。那为何一家上下全都死了？丘林莫震还有兄弟住在这里，为何这处宅子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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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3 X  n1 y8 i4 F    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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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死呢？得病了吗？”阿单卓也吓了一跳，“您有问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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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人家把我赶出来了。”

    “那我们多问几家，总能问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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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稍稍打起了精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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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7 k/ r! a% A6 X4 f6 b9 [  ~    “是，我们多问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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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市乡和贺穆兰住的营郭乡不同，这里靠近平城，鲜卑人不少，鲜卑人喜欢鲜艳的颜色，所以建房子多喜欢抹上朱红草绿之类的颜色，贺穆兰指望着丘林是鲜卑人，自己也是鲜卑人，看在同族面上好说话，专挑那鲜卑人的房子去问，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些人家不是直接说不知道，就是好声好气的把她送出来，告诉她去别人家问。

    贺穆兰这一番问的一筹莫展，还加一肚子火气，顿时眉头一蹙，生气道：“居然白跑了一趟，这一群乡邻一点都不和气，丘林家死的这般无声无息，一定和他们漠不关心有关，要不就是做错了什么事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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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候的农村迂腐，说不定这母子俩就是得了什么病被赶出去病死的。贺穆兰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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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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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_: d! Q- C    阿单卓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夫。这车夫比他们还急，他负责把东西送到地头，天黑之前要赶回盖楼府的，结果找到了地方，却没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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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去丘林莫震的坟上。我记得就在离这不远的一处山坡上。”贺穆兰一咬牙，“人都死了，总要入土为安吧？我去烧点东西，把能烧的都给他们家人烧了！”

    羊腿烧不了，她烧点布给同袍和他的家人用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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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_5 C8 q) D    他们赶着车，骑着马，依着花木兰的一些记忆，朝着丘林莫震的坟上去找。丘林莫震是按大将军之礼下葬的，所以坟地占地极大，有阳宅和阴宅，阴宅在地下，是个有墓室和墓道的墓穴，而阳宅在地上，平日里由守墓人居住。

    只是丘林莫震虽然以大将军之礼下葬，但毕竟不是大将军，而只是一个郎将，家里也没有多少家底，所以也没有奴仆常年去守墓。

    贺穆兰原想着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白跑一趟，活人没见到，祭奠一番，替故友清理下墓地的荒草还是可以的。他们有备而来，祭祀的水酒裱纸香烛什么都带了，鲜卑人还喜欢烧衣服，他们也带了衣衫。

    因为丘林莫震的坟头比其他人都大，所以这一个土山只有丘林莫震一人的坟茔，贺穆兰让马车停在山下，和阿单卓牵着马，带着祭奠的东西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而去。

    天色已经渐晚，再晚点回不去，说不定就要在小市乡找人家借宿了，只是贺穆兰对小市乡这些乡民已经失望透顶，情愿住在丘林莫震的阳宅都不愿意去借助他们家，所以动作只能快些。

4 X" G: ?* u; N8 y- `    好在贺穆兰力大无穷，抱着一大堆东西走的还是如履平地，两人两马到了丘林莫震的坟头，却发现沿路都干干净净，一点杂草都没有。
& m# i  p+ V1 j% }, [; `3 W
% p( m( v5 A9 d& V: v, h    “花姨，这不像是没有整理的样子啊。”阿单卓看着不远处白色的坟茔，有些奇怪地发出疑问。

    “你说，他家一家老小估计就是这两年死了，重开墓室合葬，总要整理一下吧？”贺穆兰心里烦躁，和阿单卓说话也急躁了起来。“一定是我，若是大半年前我换陈节来就好了。就算陈节出事，我也可以自己来啊。我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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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l: |, g4 l) Y" X    “花姨那时候不是生病吗？”阿单卓只能苍白的安慰。“这也只能怪老天无眼，竟连这般英雄都没有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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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f' y1 m+ R    贺穆兰没有出声，只顾抱着东西继续往前走，一时间，土坡上只听得见马蹄吧嗒吧嗒的声音，以及偏僻山头上呼啸而过的风声。

6 Q& R( A5 @2 E$ B# j, o    可即使只有一些马蹄声，还是惊动了某人。

7 ^7 k# \1 X* `: U    一个布衣钗裙的妇人听闻外面有动静，从墓穴地上的阳宅中走了出来，仰首眺望，远远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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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豹儿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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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 W8 B$ w. p    ！！！

0 G) _4 w; }, ?# J6 i3 o3 Z    坟茔之侧，为何会出现一个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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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X6 f  x, U    难不成是白日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