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十八钗》作者：暮兰舟

90、采莲船上烽火又起，魏家豪宅花落谁家

    青莲这桩婚事的来由,瞒得住下人，颜府的主子小姐们可都是知道的,一听品莲这“挑剩下”的话,睡莲和宁壁都皱了皱眉——品莲未免太刻薄了些,今天是老太太的寿辰,当着那么多宾客,何必弄得你和对方都下不了台，这种事情，连个性最为冲动的慧莲都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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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b4 \1 u! b4 e  ]# ~    和这位姐姐相处了十几年,表面上来看是青莲围着最受宠的怡莲转,其实却不然,颜府的几位小姐,也只有青莲原意捧着品莲,目的是期望颜五爷的目光能停留在自己身上多一些，让自己在颜府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如此而已。

$ w2 I0 i( f5 ^3 A0 j    而当莫氏一房分出去单过，品莲的亲事几经波折，青莲对她就慢慢淡下来，除了颜五爷每次都怒气冲冲从东轩阁出来的原因，还有她也不想造成外界认为自己对品莲情绪有影响的印象，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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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0 X8 |! @/ Y$ \    而品莲心里虽然从未瞧得起青莲，但是她早就习惯了青莲的陪伴，也只有这个妹妹愿意和她说话解闷，所以对于青莲的疏远，心里未免有了怨气，加上自己亲事一直悬而未定，比她还小一岁的青莲却已然算是定亲了，品莲徒生危机感，又酸又气又鄙视，于是口不择言说了这句伤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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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莲城府够深，往往能用“不经意”的几句话控制品莲的情绪，所以品莲此言一出，青莲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觉得好笑，什么时候高傲如许、目无下尘的三姐姐也开始学会吃自己的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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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莲面不改色，借着采莲船的晃动扶了扶品莲，亲亲热热道：“三姐姐坐稳了，小心池水溅了衣服。”

! q* w' b7 S$ l3 M# B6 W    又把玩着手里的青莲花，爱不释手道：“这株莲花开的极好，诸位觉得呢？”

    这株莲花是姚府大小姐姚知芳亲手采的、颜府五房嫡长女转手赠送的，岂有不好之处？在场的诸位小姐都是有眼色的，均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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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D( M. w6 o5 w    品莲默然不语，宁壁摆出大姐的威风来，逼品莲表态，她问：“三妹妹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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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q* t4 I9 m  O  a    如此软硬兼施下，品莲不得不低头道：“很好看。”

2 o+ Q0 S  O7 M6 s- [5 x: K    “嗯——？“宁壁似笑非笑的继续盯着品莲，似乎对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 m5 h3 o$ x( ^- |# W7 t    品莲咬牙又加了一句道：“与四妹妹甚是相配。”

" U) ]: o0 C5 j$ a+ f& F. v# F    “我也这么觉得呢。”宁壁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去招呼未来小姑王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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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c0 s5 S! A    岂料这边风波刚平，那边又起了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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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四代”襄阳侯府嫡出四小姐杨紫丹和蒙古人后裔永顺伯府六小姐薛惠再次交火，两人的一只素手都掐着一支并蒂莲不放。

) x4 g7 v, E5 P) \9 I2 t    这两个小姐分别坐在两艘采莲船上，薛惠与宁壁睡莲一船，慧莲和杨紫丹同坐一条船，这两位小姐同时看中了这支少见的并蒂莲，薛惠要船娘快点把船撑过去，杨紫丹也毫不示弱，也命船娘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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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惠这条船速度快些，可是奈不住人家杨紫丹年纪大些，胳膊比较长。

- i5 H$ @. ?) r9 u# I/ U- x    所以这两位冤家对头几乎是同时伸手掐住并蒂莲！

    杨紫丹自打上次在姚府被安顺伯千金薛敏和永顺伯千金薛贤薛惠一起暗讽之后，心里怨气冲天，今天又狭路相逢，而且只有年龄最小的薛惠在场，她岂能放过这个得天独厚的“报仇”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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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7 E0 A1 p: X2 q: W6 ~$ R3 k4 i$ E    于是杨紫丹冷冷一笑，道：“这枝并蒂莲是我先瞧见的，还请你放手。”

    薛惠是个鬼机灵，自知力争不过，只能智取，于是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紫丹姐姐在玩笑我呢？明明是我先要船娘把船撑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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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紫丹道：“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即使你的船先到了这里，也不定是想采这朵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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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紫丹的下巴朝着并蒂莲旁边的那朵白莲花抬了抬，目光露出警告之意，道：“你是想要采这朵白莲花对吧？”

    薛惠从小就和亲姐姐薛贤练嘴皮子惯了，立刻反驳道：“你又不是我，如何知道我要的是白莲花？”

    薛惠从船舱里挑出一枝白莲花来，笑道：“这种我已经得了，就缺并蒂莲呢。”

    杨紫丹吃瘪，当着这么多小姐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强撑着不肯撒手。

    于是乎，场面呈现僵持状态。

1 K" w) E. {6 n0 E    若在平时，慧莲肯定会替好友杨紫丹出头，可是她今日是东道，太过偏颇会招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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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j# D" N+ O) m8 K    宁壁心下暗急，帮那一边都不合适，可也不能任由这么僵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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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F! Y) s( B: U7 r    这个时候，必须由一个人缘不错的外人出面调停才是，睡莲朝姚知芳眨了眨眼睛，姚知芳会意，正欲开口解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穿着海棠红单衫的女孩也伏下身去，左手端起并蒂莲上端，右手持采莲的剪刀，嚓的一声剪断花茎，将那并蒂莲揣在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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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紫丹和薛惠均张大嘴，愣愣看着空空如也的花茎，久久都没有收回手。

    杨紫丹暗想：好一个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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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惠则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跟着一只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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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壁着急了，因为这个“程咬金”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未来小姑王嫱！

* p1 h4 T+ v. B( x- q6 N    王嫱笑嘻嘻的对着杨紫丹和薛惠欠了欠身，解释道：“得罪两位姐姐了，我远远瞅着这朵含苞待放的并蒂莲，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就好像是颜老寿星盘子里的大蟠桃似的，所以就剪下来，待会以诸位姐姐的名义献给老寿星，以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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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杨紫丹和薛惠都悻悻然收回了手，王嫱的理由实在太无私太伟大太冠冕堂皇了，谁反对谁就是小气鬼，而且还不敬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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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坦然大度做君子状吧，杨紫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拿去吧。”

/ s5 }8 I9 R0 y2 x7 q& z    薛惠眼珠儿一转，抱着王嫱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妹妹和我想的一样哦！”

! C- _" {  i! ~3 K+ D1 w* M% @    “这是个好主意，不若多采几个并蒂莲，一起献给祖母。”睡莲当机立断，马上吩咐两个采莲船上撑船的船娘，说：“我们还是分头找吧，你这条船去东边，我们这条船去西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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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条船就这么分开了，总算隔断了杨紫丹和薛惠这对冤家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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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5 @/ E/ P! h$ j6 u    在寻找并蒂莲的过程中，睡莲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大姐宁壁和贵客王嫱，暗暗替宁壁捏了一把汗：大姐这位未来小姑可不是表面上的天真无邪！若宁壁得了王嫱的欢喜和帮助，她未来在婆家会过的很舒服，可是若王嫱不喜欢宁壁，那么王嫱就真是个难缠的小姑了！

    颜老太太的寿宴上，大风波基本没有，小风波接连不断，最后都在主人家的调停下平息。

0 E+ }' Y1 V# b- |/ i    杨老太太是个聪明人，自知自己诰命等级太低，而且原配老母亲在场，相见尴尬，进退两难，所以在午宴结束后并没有和女眷们看戏喝茶聊天，干脆推说从济南到燕京一路太过劳顿，这会子还没歇过来，回到房间午睡去了——这一睡，便是整整一下午！

# @+ g( s2 l  M: m; b; a    杨大太太一口纯正的济南官话在京城豪门女眷的金陵官话中“鸡立鹤群”，于是干脆藏拙闭嘴，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吃零嘴看戏，从开场戏《断桥》一直看到最后一场戏《思凡》，茶水喝的太多了，中途“更衣”四次。

' a- B1 y- L) x1 G, v! z( E8 q, G, F0 v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原配和继室的娘家还没开战就胜负即分，让心存“看热闹”的贵妇们好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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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在午宴结束后在贵妇圈里应酬了一会，就和魏老太太去了松鹤堂的佛堂谈正事——关于收回魏如眉另一半嫁妆事宜去了。

$ u+ S  ~8 q: f& I0 G" F1 m) j; h    半个时辰后，两个老太太笑呵呵的携手出来，颜老太太的荷包里沉甸甸的，多了几张银票和房契地契。

/ r; s& j3 x& o) C3 S    魏老太太本打算办完正事，和睡莲说会子话就走，可是魏大舅母却央求魏老太太多留一会，因为她要借这个机会给纬哥儿相一门好亲事！

, z: r! g! j5 ]4 F8 Z  A    魏家虽然败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特别是纬哥儿今年春闱高中同进士——须知春闱得中的大多是三四十岁左右的大叔，纬哥儿年纪轻轻一只脚就迈入了政坛，算是青年才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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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大舅母最近刚卖了南京旧宅，腰包很鼓，底气自然足，那双眼睛在未嫁仕女中飘来飘去，明眼人一瞅便知是她是来做什么的。

    在这些名门贵妇看来，魏家纬哥儿肯定不算是什么金龟婿，但也勉强算是“铜龟婿”吧，所以席间也有几家和魏大舅母眉来眼去，暗通曲款的，打哑谜似的说一些云山雾罩的话互相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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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k  K. m! }  k5 C    魏大舅母这次绝对不虚此行，最后纬哥儿定下的亲事还真的是在这次寿宴中的仕女，当然，这都是后话，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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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宴会将散之时，姚知芳塞给睡莲一个剔红雕莲花的匣子，说：“这是三叔给我的西洋点心，我想着你最最爱吃这个，便给你留了，喏，全都给你，哎，你说巧不巧，这个匣子上恰好雕刻的是睡莲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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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讪讪的接了匣子，暗想这就是许三叔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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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八方宾客，颜府从主子到仆人都累得够呛，晚上吃了家宴，就都早早歇下了，只有当家主母杨氏强撑着疲倦的身体，清点器皿等物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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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R& V' V5 P8 Y$ y    杨氏很郁闷，因为寿宴所有开销都是公中出的银子，但是丰厚的贺礼都入了颜老太太的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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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P1 B" q, {: }- E    入夜，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的睡莲穿着月白寝衣躺在黄花梨雕灵芝如意月洞门架子床上，她将里面的巧克力全部倒了出来，反复看着空空如也的匣子。

    上一次许三叔在里面偷偷塞了个元朝朱碧山铸造的银搓杯，这一次会有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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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J$ d1 L' e9 p7 H    睡莲曲中指敲打着匣子，发现底部传来“咚咚”的脆响，明显不同于其他四个面，底部必然是夹层。

    睡莲取了尖锐如匕首的镶蓝宝石簪子撬开底板，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来，信封正面草书“谢礼”二字，睡莲用簪子裁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两张纸来。

' N) Y0 A& F3 A# E- ?* _    打开铺平，嗯，是一张地契和一张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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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x+ [2 d" _    如果睡莲没有看花眼的话，两张契约的地址，都是她舅家魏家在南京的豪宅……。

91、颜睡莲梦醒黄金屋，柳氏妙计借鸡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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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睡莲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曾好睡，枕头芯里藏着的房契地契就像火苗似的灼烧着她敏感的神经。

    上次藏的元朝名匠朱碧山铸造的银搓杯交给朱砂入了私库,打算找个机会把这个烫手山芋还回去,谁知隔了不到一月,又一个火炭塞了进来！

, u2 X: j. h; Z& O5 G% ~5 P    这位许三叔到底要做什么？不会是哪天自己说了那番话,这位三叔将自己视为红颜知己……？

    睡莲摸了摸自己刚刚发育、呈现小莲蓬状的胸部,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寒！徐三叔的口味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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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9 F* U. x! t- R! ~    不对，徐三叔和自己一样都是逆境求生的人！万事趋利避害，自己不过是无意间“仗义执言”了一把,许三叔怎么会拿价值几万两银子的豪宅来当谢礼——而且明知这个宅子是自己舅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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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F# k7 x, t    除非——这只是一个试探,许三叔另有所图。

    那么他图自己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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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Q+ o; N& w& _. U- A    美色？许三叔第一不是酒色之徒,第二他也不缺美女,何况自己还是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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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姻价值？嗯,这个倒有可能，如果娶了颜府当家五房嫡长女，会对许三叔将来夺爵大战的大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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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个房子虽说在自己手里，但将来出嫁肯定是作为私房带过去——徐三叔好算计，这等于将左手的银子转到右手，人家横竖都没吃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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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问题是，许三叔风险太大，前景不明。颜老太太和父亲，连七婶娘都是力求稳妥之人，可能并不看好这门亲事，最后会将自己许配给前途更加明朗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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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Z$ z9 f3 A1 P1 ?    如此一来，这栋豪宅必定要还给许三叔——作为一个女子，若被人发现手里有不明之财，无疑会有损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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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_" F! W7 C- E/ M' m    总之，无论将来如何，南京豪宅兜兜转着，都会落到许三叔手中，自己不过是过过手，徒添烦恼而已。

    好险，差点被这天降之财蒙蔽了双眼，他日定要找机会将契约奉还，这等意外之财，简直就是引火烧身、作茧自缚嘛，自己实在无福消受。

    睡莲感叹到了千年以后，女子才能独立、合法的拥有财物，若那个时候有人送她一栋这样的豪宅，她一定欣然接受，坐拥豪宅混吃等死即可，那里还用操心每个月的房屋贷款，唉，这就是生不逢时吧。

$ Z* |3 k& b0 y$ }    入梦里，睡莲惊喜的发现自己有一栋黄金屋！连地板都是金条铺就！她在黄金屋里打滚撒欢，快乐无比，可没过不久，腹中便饥渴难耐，她打开水龙头，里面流出的是黄金液、打开冰箱，里面全是黄金铸造的水果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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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到庭院的苹果树下，想摘苹果充饥解渴，结果却悲催的发现绿叶枝头上，一个个金苹果黄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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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q  h! A  j+ ~/ y' F3 O    “守着黄金万两饥渴而亡，真是悲剧啊，呵呵。”许三叔从苹果林中出现，就像上次竹林见面那样，只是右手提着一个酒罐，左手拿着银搓杯，优哉游哉饮酒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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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0 f& j+ c$ Z1 G2 @    “可恶！”睡莲抓起一个金苹果砸过去，许三叔却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娇滴滴的丫鬟，那丫鬟急切的拿着帕子给她擦汗，不停的叫道：“小姐快醒醒！可是梦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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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1 H) O8 Q    睡莲睁开眼睛，眼前正是值夜的添饭添菜姐妹花，添菜将铜鎏金錾花卉嵌玉花鸟宫灯移过来，添饭则俯身给她擦汗。

+ H3 x/ p$ @# ~$ s  T+ d* R7 M2 g    还好是做梦，睡莲坐起身来，问：“什么时候了？”

    “刚敲了三更鼓。”添菜答道。

    “做了噩梦，全身都汗湿了，去要热水来，我想泡一泡。”睡莲起床穿鞋，顿了顿，又道：“我饿了，备下夜宵吧。”

    睡莲洗完澡，将夜宵一扫而光，添饭添菜看的目瞪口呆，次日又见睡莲精神不好，病恹恹的，请大夫来看过，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开了个养生的方子吃了。

    添饭怕出事，偷偷将睡莲昨晚梦魇的事说给刘妈妈听了，刘妈妈是个管事的老人，经验丰富，思忖着是不是寿宴那天在荷花池撞到了什么神鬼之类的东西。

" A0 j; Z5 x6 p% R! g4 G    可是神鬼之说终究不吉利，何况那天还是颜老太太的好日子。刘妈妈是个聪明人，去了来思院，遮遮掩掩的和张嬷嬷透露出了消息，张嬷嬷听了大急，古人都很信这些神鬼之说，又和七婶娘说了，两人赶去听涛阁看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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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2 A5 O6 u5 Z2 O    睡莲刚喝完药，含着蜜饯躺在罗汉床上拿一本杂记胡乱翻看，脑子却一直在想用什么法子把东西送回去。

$ E! p4 C9 h& G4 z    正愁的心肝儿疼呢，采菱来报说七夫人和张嬷嬷来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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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欲起来迎接，张嬷嬷脚步快进来了，将睡莲按住不动，七夫人淡淡道：“你们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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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V1 C4 J0 Z3 I6 K) [    众人告退，睡莲摸不着头脑，七夫人看了看大夫开的药方，知道无碍，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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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S. @% v. f( u0 ^    张嬷嬷直言问道：“怎么听说你昨晚梦魇住了？出了一身汗，还突然半夜吃了那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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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6 b4 f/ a  b0 m9 e    睡莲一惊，道：“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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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8 }& X2 F9 c    张嬷嬷道：“你放心，别人都不知道，只是刘妈妈担心你，悄悄的和我说了。”

    “哦，是有那么回事。”睡莲松了口气，道：“已经无妨了，可能是昨天太累。”

    “你胆子也真大，那么大的荷花池，平日里少有人撑船过去，别是撞到什么吧。”张嬷嬷低声问道。

9 p3 ^3 ~4 \, p    柳氏加上一句，“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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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屋自是不能说，不过——睡莲突然脑门一亮，想到一个法子，她低头做哀伤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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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B# a6 B1 s    “下个月初五是我亡母阴生，以前在成都时候，我可以自行安排祭扫上香，也不用顾忌什么，可现在在燕京，我不知道该怎么提这件事，眼瞅着只有一个月了，我心里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4 J) G. O1 h* R    柳氏面色一沉，先五夫人魏氏被逼而死，颜老太太和颜五爷都是默许的，睡莲这个知情者确实很难为。

; q5 }: L5 D& f( U# S+ e, `    张嬷嬷也面露难色，这是不好办啊，先有杨氏这个继室压在头上，再有颜老太太对魏氏不喜，颜五爷更是迁怒于魏氏久矣，而没有这三个人的点头，睡莲又不能擅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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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低头沉思已久，最后拍了拍睡莲的手，说：“你放宽心便是，这件事包在婶娘身上，家祭估计会简单些，但是八月初五那天放你出去寺庙上香肯定是可以的。”

    睡莲心下稍定，柳氏问了些饮食起居便和张嬷嬷去了松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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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走后，睡莲吩咐采菱伺候笔墨，提笔给姚知芳写了封信，信中说自己八月初五那天要去寺庙上香，不知你是否有空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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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G! ^$ P  e' _3 O% i3 a    搁下毛笔，睡莲亲自用浆糊封上信封，暗想这个鱼饵抛出去了，不知道徐三叔这条鱼会不会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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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j! }! U1 k+ S: Y6 ?    松鹤堂，柳氏伺候颜老太太用完了中饭，又陪着说了会子闲话。

- O5 `9 O/ \* y& F7 j, u" B    颜老太太问：“寿宴用的那些物件都清点入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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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E7 C! F4 v# \- _' l    柳氏道：“都入库了，昨晚五嫂忙到了后半夜呢。”

    颜老太太道：“她今天一早打发管事嬷嬷来说，说她又累得起不了床了，我送了几样上好的药材过去，亲家母还在，总要给她三分颜面。”

    柳氏恭顺道：“是我们这几个妯娌没用，帮不了五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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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五嫂管家理财都是有能耐的，昨日寿宴办的不错，可惜——。”颜老太太叹道：“一味贪权揽事，把库房守得严严实实不肯放手，情愿自己累到趴下都不叫你和姬氏、沈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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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和沈氏帮着掌家大半年，并没有分去杨氏多少权力，柳氏不过是安插了几个人手，沈氏只为捞银子，横竖以后也要分出去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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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笑了笑，杨氏之所以霸着管家大权不放，是因为和失宠有关吧，既然管不住丈夫，就紧紧把握着财物不放，以寻求慰藉吧。

    不过，柳氏这次可不是来说闲话的，她的责任是煽风点火，于是，柳氏说了句：“五嫂能者多劳嘛。”

    颜老太太暗暗摇头，最近杨氏尾巴又开始翘起来了，得找个机会再敲打敲打杨氏——嗯，还是等她亲娘走了再说，暂且忍一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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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T. k+ X: @    柳氏淡淡道：“有件事情想和母亲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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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H  Q, z% `$ v8 @    “什么事？”

    “唉，说起来，睡莲这个丫头前些日子问我府里祭祀上香是个什么章程，我私心想着，下个月初五是她生母魏氏阴生，可能她要张罗这些了。”

    “您也知道，她房里管事妈妈是成都跟过来的，府里和老宅子的规矩又有些不同，以前九丫头都是在成都自己张罗，现在回来了，她实在不好去问杨氏，所以就找我问了。”

! x8 k% K9 g/ ^- _$ m1 p    也是，这事还真不好问杨氏这个继母，颜老太太默然点点头，问：“你是怎么说的？”

    柳氏淡淡道：“媳妇那里能让她一个小孩子张罗这些事呢，没得惹外人闲话，当然是我们这些做婶娘帮着做了。媳妇对她说，你只管放心，到时候府里自然就准备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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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颜老太太简直就是瞌睡遇到枕头！她沉吟片刻，这八年来，魏氏的忌日都草草了事，阴生根本就没有操办过，如今睡莲回来了，无论是为了这个嫡孙女的颜面，还是为了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敲打敲打杨氏，都要把魏氏的阴生好好办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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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继续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沈氏一起按照府里旧例办，该用什么、领什么，你们只管去找杨氏要，库里没有的、或者品相不好的，你们就找杨氏支了银子买好的，莫要吝啬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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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 m* o4 B$ t* [; J    “至于上香——。”颜老太太想了想，说：“就定下什刹海附近的法华寺，离家近便，咱们家在那里每年都供奉不少香油钱，你拿我的帖子过去，要寺里的主持在八月初五那天清理闲杂人等，也莫要接待其他香客，睡莲去给她生母上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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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I) J, j: ?9 l. h    “是！”柳氏应下，暗想还是杨氏这个幌子好使，只要一提她，婆婆气上心头，就忘了魏氏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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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w, L) \+ N* k    也是，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还是对付活人要紧。

92、背主求荣作践主母，后悔不迭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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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9 f/ Q5 |# o    作为颜府唯一的贵妾,长宠不衰的宋姨娘是所有妾侍中唯一拥有独立小院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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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I5 o' n. b, a    偏偏这个宋姨娘越是受宠，却越是低调,从来不争宠,锦衣玉食三餐无忧,膝下还有一子一女傍身的她,却整日关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纺线织布,还在院子里开了个小菜园自己种菜，过着乡下庄户人家般的生活。

9 m1 L" G  X, l3 y+ ^) |1 e6 G& K" G    以前先五夫人魏氏在时，她每日带着女儿怡莲去正房晨昏定省,态度恭顺,偶尔也能陪着骨瘦如柴的魏氏说说话、添衣端药的伺候。

/ M5 Y$ q' ^8 e7 W    宋姨娘是魏氏亲手聘回来的贵妾,用来分莫姨娘的宠,平衡几个妾侍势力的。

    魏氏也很信任宋姨娘,甚至在最后弥留之际，丈夫颜五爷和婆婆颜老太太都不在身边，因怕吓着孩子，过了病气，亲生女儿睡莲也被当时的奶娘周妈妈抱得离的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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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最后，是宋姨娘静静的看着魏氏咽下最后一口气，帮着逝者擦身换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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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而言，先五夫人魏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后来生了儿子抬成的温姨娘就显得格外白眼狼了。

    那位温姨娘在生子之前还算恭顺，生子之后嚣张跋扈的态度和当时生下二子一女的莫姨娘可以并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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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温姨娘最大的爱好就是和莫姨娘一样，每天抱着宝贝儿子在魏氏病榻前炫耀，说一些看似安慰，其实很刺心的话。

    看着魏氏日渐灰败绝望的眼神，温姨娘打心眼里觉得解气——曾经高高在上、能主宰自己生死的小姐，今日也能如微不足道如尘埃一般被自己践踏在脚下！

    和温姨娘一样都是奴婢出身的颜姨娘曾经偷偷奉劝过她：“你莫要做的太过了，莫姨娘背后有老太太和五爷做靠山，而你原本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你这样逼她，别人会戳你的脊梁骨，说你背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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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背主不背主？”温姨娘赤红了眼：“我已经是颜府的人了，和夫人有什么相干？我的主子是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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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姨娘道：“虽然夫人婆婆不喜、丈夫不爱，但是她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是五房的夫人，你我都要视她为主，再说了，夫人膝下还九小姐，九小姐是我们五房嫡长女，等她长大成人，若提起过去的事来，她会怎么看你？她将来嫁入好人家，又会怎么对待你的哥儿？有些时候，做人要留有余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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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K# q6 `; g: ~9 u% L    “夫人太软弱了，咱们跟着一个没用的主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说不定那天颜府的这份家私都要被七房占了呢！七夫人是从宫里头出来的女官，精明的像个狐狸精，她生了儿子，又是老太太的亲儿媳妇，依我看，若不是七老爷身子不好，老太太留了一手，咱们五房还不知道会被挤兑成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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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7 {. J7 d) O    温姨娘不屑一顾，道：“再说了，九小姐和她娘一样都是个病秧子，还不知活不活的长——。”

% j2 \! c7 s- ?- t0 I2 _) I2 v+ h5 F    “妹妹慎言！”颜姨娘大惊失色，连忙截住温姨娘的话。

    “姐姐怕什么？明摆着夫人快不行了，九小姐自打落地就七灾八难，没学会吃饭就开始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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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姨娘扫了颜姨娘一眼，轻轻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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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自然要比我小心些——你伺候老爷时间最长了，却只有青莲一个丫头。我可是生了儿子的，将来颜府这份家私有我儿子一部分，你放心，凭你我多年的情分，等他日青莲出嫁了，我会叫我儿子照看着，给她在婆家撑腰。”

  Q/ r5 e. E$ c6 M. o    这是什么意思！诅咒我生不出儿子来吗！颜姨娘一片好心却被温姨娘深深鄙视了，顿时气得脸都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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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姐姐别生气，我只是想说，咱们夫人不中用，有她在一日，咱们五房就要被七房压在头上，将来分到我儿子手里的产业就少了。”温姨娘尤为不觉，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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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换了个厉害的新五夫人，把七房狠狠的压下去，将来五房真正当起家来，把控整个颜府的家财，你女儿青莲的嫁妆不是也更丰厚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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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D+ t& s% `1 z! p* [    “你——！”颜姨娘怒极反笑，冷冷道：“看在多年姐妹情分上，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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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拂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温姨娘毫不在意，叫奶娘抱来哥儿，自己抱着逗弄着，心想你又没有儿子，何必在我面前摆什么姐姐的谱？将来你青莲出嫁了，还不是要靠着我的哥儿在娘家撑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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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Z6 W0 B6 w7 `2 T+ i    先五夫人去世，九小姐扶灵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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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继室杨氏进门，一来就给了莫姨娘几个下马威，将五房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再后来，杨氏生下一对孪生兄妹，五房有了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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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O" ?) r. G1 S$ q    等杨氏出了月子，再次披挂上阵，将矛头对准七夫人柳氏，正是天随人愿，当时七老爷病情日益加重，柳氏要照顾丈夫和管教年幼的儿子，慢慢退出了管家之争；大房一家去了扬州，九房沈氏还是个小媳妇，于是杨氏一家独大，很快掌控了整个颜府。

    ——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温姨娘愿意看到的：五房如日中天，她的最大竞争对手莫姨娘被打压。

' ]6 r( L7 L. \) k$ G5 O! h+ B    只不过，她以为这便是结局了，可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 n3 o" v8 P" C( \, C$ v    杨氏在府里站稳了脚跟，便开始磨刀霍霍向“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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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姨娘本分老实，杨氏挑不出错来；莫姨娘娘家日渐得势，杨氏不敢轻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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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颜姨娘和温姨娘就倒霉了，颜姨娘本是家生子，谨慎小心，是老太太给五爷安排的通房，又只有一个女儿；而温姨娘是原配魏氏的陪嫁丫头，在府里毫无根基，不得颜五爷宠信，生了个儿子，人缘又是最差的。

    所以，杨氏想，若不先拿温姨娘开刀，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的智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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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姨娘渐渐发现，无论她怎么讨好、怎么做低伏小、怎么痛表忠心，新五夫人杨氏却毫不手软的给她小鞋穿，折腾得她一年内像是老了好几岁。

    再后来，温姨娘刚刚排了序齿的儿子没能熬过水痘，在高烧和奇痒中挣扎了一个晚上，次日一早去了。

1 F. G/ S1 h! D8 M& T    因是得病暴亡，儿子连一副棺材都没有，抬出去烧成了灰烬，骨灰收在一个瓷坛里，被杨氏安排在金陵城外的一个小庙里供奉着，至今都没能埋进颜家成都老家的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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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宠爱、没了儿子，温姨娘的命运画了一个圈，弯弯绕绕的，最后还是回归到了婢女的路线，只不过她伺候的对象从好脾气的魏如眉，变成了冷酷暴躁的杨雪梨。

- {' e( @4 }8 {$ I* {    颜姨娘夹着尾巴过活，为保护唯一的血脉青莲，不得不装做与女儿形同陌路人，和温姨娘一样如婢女般伺候在杨氏身边。

    温姨娘和颜姨娘这八年来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忍受着脾气越来越暴躁，行事也越发冷酷无情的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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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z* N. U" g4 [; Q    只有本分老实的宋姨娘在杨氏嫁过来这八年里生下勘哥儿。

1 n7 i$ t9 G1 r# k0 ]) J* H    “你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不像我，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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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院里，温姨娘和素衣银簪的颜姨娘对坐在罗汉床上，两人相对无言，良久，温姨娘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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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6 |& e4 G  r! W4 j5 U    这几天杨氏因母亲和大嫂远道而来，三个女人整日在泰正院说着体己话，杨氏嫌温姨娘碍事，就放了她几日假，还暗示她这几日也不能闲着，经常去东院礼佛的颜姨娘走动走动，看颜姨娘母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温姨娘像木偶般应下，每日中午、晚上吃了饭，就穿过院子天井的葡萄架来看颜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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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姨娘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也没有闭门谢客，坦坦荡荡的上了茶和她说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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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姨娘受伤的脊背还在作痛，好在这些日子天气凉下来了，伤口渐渐愈合，睡觉都是侧躺或者趴着，这算是熬出头了么？

( h. `$ e" @5 Z    颜姨娘淡淡一笑，道：“老太太要我在这里礼佛，为老爷夫人祈福。”

: O$ Z/ z( z1 a5 F7 h6 }1 X    温姨娘动了动嘴唇，眼里露出凄哀之色，道：“姐姐且放下心，妹妹不会做那耳报神，更不会和夫人乱讲。”

1 D( O( ?+ ]$ E& A% i9 u8 ]    能放下心么？如今我谁都不相信，只信自己的女儿。颜姨娘只是笑笑，说：“妹妹喝茶，都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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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K. H* k' H3 ]    温姨娘身形一震，泫然欲泣道：“自作孽，不可活，妹妹早就食下昔日种的恶果，姐姐还不能原谅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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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何出此言？我从未怪罪过妹妹，何谈什么原谅。”颜姨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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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妹妹的错，不听姐姐的劝告，还奚落姐姐没能生儿子。妹妹犯了大错，害人害己，失了哥儿，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像一只狗般在夫人面前讨好乞食。”温姨娘泪如雨下，哽咽道：

  T% ?8 U' p5 v; b    “先五夫人还在的时候，她把我们这几个姨娘当人看，从来不朝打暮骂，也不无事生非，你我有孕时，她请大夫请乳娘，还单独给我们开小厨房，好生调养着——。”

    颜姨娘打断道：“妹妹提这些做什么？先五夫人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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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姨娘暗想：当初你踩她一脚时，何尝犹豫过半分？现在惺惺作态又有什么用？

    “妹妹听我把话说完。”温姨娘扯着颜姨娘的袖子，哭诉道：“我心里难受，也只敢和姐姐说这些心里话，今天是来给姐姐示警的——青莲说了门好亲事，五爷和老太太都逼着五夫人准备嫁妆，可五夫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啊，你莫要以为你躲在佛堂，青莲婚事已定就高枕无忧了！五夫人她——她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4 Y/ a) w/ g3 q8 j    “妹妹魔怔了，敢议论主母，请速速回你的西院去！”颜姨娘扯回自己的衣袖，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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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X6 g8 L' |    “姐姐别赶我走，我做了孽，这辈子翻身无望，如今只是等死罢了，可是姐姐不同，你还有青莲能指望。”温姨娘低声道：

( z" [$ f% C. P" y( X    “你要小心五夫人，她可能会对青莲下手。我那哥儿死的蹊跷，好端端的得了什么水痘去了。前几年七夫人从成都回来时，本来是打算带着九小姐一起的，可是那个时候九小姐偏偏也得了水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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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有那么的巧合？！”温姨娘凑过去耳语道：“九小姐命大，躲过一劫。我的哥儿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如今九小姐听涛阁防的严实，上头又有老太太和七夫人罩着，五夫人不敢下手，可是你的青莲怎么办？夫人心肠歹毒，你要比以前更警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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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姨娘瞳孔猛地一缩，依她对杨氏的了解，杨氏胆子大下手狠，青莲一个小小庶女，该如何应对呢？

7 d( f) ?% p; s5 E, \8 H    温姨娘擦了擦了泪，从荷包里取出一个金镶宝石排花簪子放在炕桌上，说：“这是我给青莲的添妆，姐姐替她收着罢。”

) ^9 A: L9 B2 p/ x" z) n    弧形的金丝架上排列着十一朵以黄金为花瓣，宝石为花蕾的簪子，无论是造型还是成色都堪称极品。

* S/ ?* E  @) J! F) d2 l# X    颜姨娘不敢接，推了过去，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再说青莲婚事还早，等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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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温姨娘凄然一笑，道：“我是个没有以后的人，还不知能不能活着看到青莲出嫁那天。你放心，这个簪子来历清白，是先五夫人在我生了哥儿之后赏的，如今我也没脸戴着这个进棺材，不如给了青莲，将来在娘家也能撑一撑场面。”

" j- t+ F$ U6 u! M9 Q    言罢，温姨娘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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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v1 [+ a4 p/ d    颜姨娘没有去碰炕几上名贵的簪子，杨氏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手里已经有好几条人命，青莲如何才能自保呢？

93、机杼声唯闻女叹息，芳心错付悔恨而亡  

    颜五爷昨天在寿宴上应酬了一整天,颜家三个爷中，九爷最善豪饮、大爷擅长劝酒挡酒水磨工夫,只有五爷一无所长,而且酒量最浅,好容易熬到晚上家宴给颜老太太敬了两回酒,就由书童小厮扶了下去。

    “老爷要歇在那里？”

    半醉半醒的颜五爷微微一怔,歇到那里呢？泰正院和东轩阁里都住着他的妻，可是他在那里，感觉不到一丝家的温馨快乐,永远都是沉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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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宋姨娘处。”颜五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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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5 q  D; C    次日快到午饭时间,颜五爷在一阵阵织布机的咔咔声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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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V4 g5 y+ Z, k5 G0 H( ^    他起床端起圆桌上的冷茶,一气喝了三杯,宋姨娘处的茶永远都是庄户人家喝的那种粗茶,涩的可以，几乎没有茶味，但另有一番风味。

    这倒不是杨氏明目张胆苛刻姨娘的份例，而是宋姨娘自己要喝几十文就能买半斤的粗茶，说这个对她的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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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 j+ y0 N6 S    卧房西次间是宋姨娘纺线织布的地方，见颜五爷进来了，她停了飞梭，站起来，双手自然的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道：“吵醒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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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横竖也睡醒了。”颜五爷摸着织布机上的梭子，笑道：“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 Y: k5 k, |% m- S+ z1 |$ [7 ~    颜五爷拖长了音调，示意宋姨娘接下去。

    宋姨娘紧张的搓了搓手，接道：“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昨夜见——见？”

    颜五爷将宋姨娘有些薄茧的小手一拉，笑道：“什么昨夜？是昨日将军报，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你就是不长记性，白白教你背了十几年，连首《木兰辞》都记不住。”

0 B4 D: e+ g9 s3 _% `- _5 t7 |    宋姨娘脸一红，扯回了自己的手，兜在袖间，道：“老爷，婢妾就是记不住这些干啊湿（诗）啊的，您就饶了婢妾吧。”

    “背错了就要挨罚，这样吧，你把院子种的小水萝卜挖出来洗干净削了皮给我吃，就算是惩罚。”颜五爷莞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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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q6 X( ?7 o    宋姨娘喜笑颜开，说：“这个好说，老爷你稍等，我马上就好。”

    颜五爷却将宋姨娘轻轻一带，搂在怀里，脸颊贪婪的磨蹭着宋姨娘因为劳作而微微出汗的鬓发，低喃道：“还是傻乎乎的，我几日都不曾来你这里，你不好好陪陪我，去菜园里刨坑挖土做什么？这些让小丫鬟去做，叫她们把午饭摆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吃。”

# X- d* l: w1 Z: V    宋姨娘身体一僵，委屈道：“老爷不说，俾妾那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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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呵呵一笑，放开了宋姨娘，说：“你先忙着，我看会书，中午一起吃饭。”

    “嗯。”宋姨娘坐在织布机前继续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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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拿了一本宋词选注翻着，听着单调的咔嚓咔嚓织布声，颜五爷心里渐渐平静踏实起来，暗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耕田织布的田园生活便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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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v8 b* x/ N  w    中午的这顿饭吃的很是香甜，颜五爷吃到一半，见宋姨娘滴米未沾，端着碗给刚满三岁的勘哥儿喂饭，便说：“喂饭交给奶娘便是，你先过来吃饭，别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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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姨娘摇摇头，道：“老爷您不知道，勘哥儿皮着呢，奶娘每次喂饭都要跑遍整个院子，若是我来喂，他才老老实实吃上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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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R! [# g7 q5 m2 z    颜五爷面色一沉，道：“这奶娘也太娇惯孩子了，跑遍整个院子追着喂饭，家里那个孩子惯成这样？将来必定是纨绔子弟无疑了！”

    宋姨娘头也不抬，继续给勘哥儿喂饭，说：“勘哥儿打小身体不好，三灾八难的，奶娘可怜他，就有些娇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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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少宁堪是在杨氏进门后唯一生养的的孩子，杨氏明里暗里使了不少手段，所以宋姨娘虽然辛辛苦苦保下了这个孩子，但是勘哥儿成长也甚为艰难——须知奶娘是杨氏“精挑细选”塞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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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7 b- ]; a5 g" H( }9 v    在这位奶娘“精心”照料下，勘哥儿大毛病没有，小毛病常有。而且奶娘一味骄纵孩子，看样子，是得了杨氏的意思，要使出“捧杀”这一招，把勘哥儿养成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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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姨娘隐忍许久，如今勘哥儿三岁了，若再这样下去，恐怕再好的苗子也要养成歪脖子树，所以就有了今天喂饭一出戏。

    因为宋姨娘深知，老爷其他事不管，但是对于孩子的教育是相当重视的。

( n, {* ]' S$ V. H5 E6 z    果然，颜五爷筷子一顿，道：“勘哥儿这么大，也用不着喝奶了，你打发这个奶娘走，我下午去松鹤堂跟母亲说一说，求一个管事嬷嬷来你的院子。”

0 E5 ^! D# ^3 m$ K4 I    “都听老爷的。”宋姨娘给勘哥儿抹去嘴角的饭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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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道：“叫他自己吃，又不是拿不动筷子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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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A1 U' X1 p+ [    “是。”宋姨娘将鸡汤泡软的饭碗搁在勘哥儿面前的小几上，又夹了几样菜放在空盘子里，取了个闪闪发亮的银勺子给勘哥儿，摸了摸他的头，说：“乖乖自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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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勘哥儿瘪了瘪嘴要哭，见颜五爷虎着脸、生母宋姨娘安慰似的朝他点点头，就笨拙的挥舞着银勺子自己吃起来。

4 F, }* d/ w7 [7 m    午饭完毕时，勘哥儿吃得一头脸都是饭粒，糊墙似的，汤汁菜肴从头顶到鞋子都有，吃一半，漏一半。

    颜五爷看的直皱眉，正待要教训勘哥儿“锄禾日当日，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宋姨娘抢过去一把抱起勘哥儿，吧唧一下亲了亲，鼓励道：“我的勘哥最乖了，以后都自己吃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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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勘哥儿墨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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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2 A% a4 w2 _. n    言罢，勘哥儿躲在宋姨娘身后，可怜兮兮的看着颜五爷，好像也想得到父亲的赞美。

- ]) W! l" f! m    颜五爷将训斥的话咽下去，勉强笑道：“勘哥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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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z. s5 H) w+ Z) Q: y& d, S4 K    命丫鬟抱着勘哥儿下去换衣擦洗，宋姨娘坐回罗汉床上，给颜五爷削小水萝卜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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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R: s. k1 ?# f3 E' ?+ |6 d; a    萝卜本来就小，削去皮之后才鹌鹑蛋大小，颜五爷一口一个吃了，清冽甘甜，微微有些辣，很适合宿醉的人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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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说了会子闲话，宋姨娘服侍颜五爷回卧房歇下午觉，颜五爷瞧着宋姨娘依旧挺拔窈窕，又因生了两个孩子，带着成熟女人特有韵味的身体，心下一荡，不过士大夫忌讳白日宣淫，所以生生忍下了。

3 u$ ~3 z6 C, m" I, D    “你放心。”颜五爷突然说。

2 x* ?: x. c% H    最近颜府疯传最善嫉的杨氏转了性子，泰正院出现了两个陌生的少女，娇俏可人的叫春花，温柔娴静的叫秋月，都是杨氏给五爷预备的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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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L& i% k% V( N# |2 x. B    有了这对尤物在，恐怕宋姨娘这个半老徐娘要让位了。

% c. q; }0 b* j    宋姨娘半跪在榻前给颜五爷脱鞋袜，抬头笑了笑，随口说道：“俾妾一直很放心。”

4 Z5 Q' _+ v! |* F    “那就好，你保重身子，好好照顾勘哥儿，等他过了五岁，我亲自给他开蒙读书，严加管教。”颜五爷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怡莲也大了，该说亲了，我指望不上她嫡母，自己慢慢考量着京城里的青年才俊，将来——怡莲嫁入的人家总不会比青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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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姨娘目光沉静，说：“孩子们的事情，俾妾一个做姨娘的说不上话，一切都靠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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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G# Y% I7 F; p/ ^    颜五爷闭上眼，慢慢睡下。

% ]$ W" V( x! S6 W3 Y    宋姨娘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她走到纺线机前开始纺线，这是棉花和熟麻混纺，纺出来的线织成布匹，柔软耐磨，是给颜五爷做鞋袜专用的料子，五爷穿了十几年，已经习惯她的手艺，从来不碰杨氏亲手做的那些用名贵料子缝的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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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J9 M5 i; e    “鞋袜用得上这么好的布料吗？好端端的绫罗，就这样被糟蹋了。”颜五爷背地里这样评价。

) E5 Z8 e, [( L/ ?/ H    虚伪！宋姨娘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来。

    棉麻的确比绫罗便宜许多，可是她使用的棉花是北疆最上等的棉花中从抽取最柔软的部分，麻也是如此，这种混纺出来的线织成布比绫罗贵重多了！

/ \9 F/ M; r' L  ^) E7 z" _9 b    她自幼聪颖，虽出身庄户人家，但也识得几个字，颜五爷教的那首《木兰辞》她早就倒背如流，可是她偏要装傻，做出一副愚笨的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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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个人在弥留之际这样说过，“男人对女人一味索取，以为这些都理所当然，可当他真正得到了，又会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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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啊，您说的正是呢，莫氏还是姨娘时，为了得到五爷宠信，和他吟诗作对，日夜抱着诗词苦读，最后真的有本事与五爷诗词相和了，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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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B/ F4 s, W- L    五爷不过是新鲜了一年多，就丢开了，无非是那些伤春悲秋，无病呻吟，闺怨凄凉的诗词，五爷偶尔拿来作乐，看多了，就厌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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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得到了，就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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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姨娘摇了摇头，还是做一辈子愚妇吧，诗词靠不住，男人更靠不住，还是好好保护教导两个孩子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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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Y  S; g' g    还好，九小姐长的不像夫人，性子豁达，心机深沉，将来不会走她母亲的老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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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5 h9 ~, ~% ~' p* }8 v    宋姨娘是乡下小地主的女儿，就住在魏家田庄附近，当父母双亡，弟弟年幼无知，家产面临着被大伯小叔叔们分割的危险时，是魏老太太暗地里救了他们姐弟，保住了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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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A; V( v* u. `    她感激魏老太太，经常送一些庄子新鲜的瓜果蔬菜，直到有一天，魏老太太屏退了众人，颤悠悠的求她帮帮她嫁到颜家的女儿，魏老太太对他们姐弟有再造之恩，她无法拒绝。

0 s& \# q7 W6 k% C* G+ b( T    就这样，宋氏成为了颜府姨娘，凭借着独特的淳朴风情，慢慢的，将刚生了庶长子的莫姨娘的宠信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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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颜五爷对夫人还是敬重爱护的。可当宋姨娘的青莲满月之后，颜五爷不知怎么了，对夫人有一种说不来的厌恶和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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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夫人已经有孕，几乎拼了半条命生下九小姐，颜五爷和老太太都没有瞧这个嫡出的小姐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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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1 Z7 I% k4 m  L0 [; U    五爷久久没给九小姐取名字。夫人抱着九小姐，小心翼翼的瞧着颜五爷的脸色，说：“这孩子爱睡，叫她睡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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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爷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宋姨娘在一旁伺候汤药，她似乎听见了夫人心破碎的声音。

- m" J. \8 o  o    不到两年，夫人从丰润的少妇，变成骨瘦如柴的怨妇。

2 B+ |1 z1 P; [    夫人就要走了，只有她在日夜守在身边，凌晨的时候，夫人悠悠转醒，回光返照似的。

    夫人说：“我父亲与公公是世交，从小就定下婚约，小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所谓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罢。”

    “那天，他高中探花，骑着白马簪花游街，我偷偷跑出府去，躲在大树后面瞧他，觉得全金陵城的男子、连状元郎都不如他，那个时候，我就将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 ]. s7 K3 L* l' j  W$ d: j6 a    夫人脸色绯红，似少女的娇羞，眼神似夜空闪烁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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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许诺身心，却将自己和亲生女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夫人强撑着坐起来，命宋姨娘取纸笔来，写了“守心”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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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将纸张叠成钱币大小，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蝴蝶状的香包来，塞进去系紧带子，递给宋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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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2 {" ~2 b0 u( M    夫人叮嘱道：“你替我收着，将来睡莲懂事了，你把这个香包给她。”

) Q& j  @6 d( a( ~! Y    “你就跟她说——。”夫人猛地咳嗽了一阵，道：“你就跟她说，把一颗心牢牢守住，好好保护自己。女子在世上过的不易，千万别像她母亲那样，把一颗痴心交了出去，结果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 D: F. }) b; V% |! x/ r& j    只有宋姨娘知道，先五夫人在撒手人寰之后，那双眼睛是睁着的！那双眼睛毫无生气，却满是绝望与悔恨！

    宋姨娘费了一盏茶的时间合上先五夫人的眼睛，才嚎哭举哀。

% ~  F4 Y, U) P  p( D' [! P    宋姨娘默想着：如今，是该把香包交给九小姐吧，免得她情窦初开，错付芳心，走了夫人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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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外院来了客人，老太太要五爷亲自去接待。”五爷身边的书童坎六来请。

7 ~! h( r/ U: {# g: o, n    “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要五爷亲自过去？”宋姨娘笑着塞了个五分重的金馃子给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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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六将金馃子用衣袖一兜，笑嘻嘻道：“回姨娘的话，是家族的老族长夫妇和五爷的学生叫做颜宁宵的从成都回来了，过来拜访咱们府上。”

94、久别重逢宁宵送礼，泰正院母女又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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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睡莲还在学堂听夫子讲玄而又玄的易经时，松鹤堂管事容嬷嬷先是抱歉的夫子和打招呼,然后唤她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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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族长夫妇大老远从成都来京,老族长夫人说很想见你。”容嬷嬷说。

/ a- ]( U- f9 e2 l2 x( E. _    族长是要在老家处理繁琐的族务的,如今举家赴京,是卸了族长之位,来京城养老享福的吧？

' I1 V! w+ w  _" j4 b- `    因为康嫔娘娘的关系，西城颜府现在也是炙手可热的外戚了，颜大爷长期在户部当一个未入流的宝钞提举司典史,康嫔娘娘生下六皇子后,升了正九品的户部宝钞提举司副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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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知不入流和正九品天壤之别,不入流只算是吏,不能称之为官,正九品副提举就是正宗的朝廷命官了。

    颜二爷今年春闱高中三甲同进士，在礼部任正九品检校，女儿颜如玉是馆陶公主的伴读，在外人眼里，颜家二房前程大好。

  m5 w2 R% ?4 |4 F0 M# J    到了松鹤堂，远远就听见颜老太太和老族长夫人说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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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c- J, Y$ I    “……转眼四十多年过去，我们都成了老太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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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么，想那年我们举家去金陵，老嫂子亲自送到了万里桥码头，那时候，老嫂子家的长子才刚会走路呢，唉，现在想想，仿佛就在昨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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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我看着你们的大船远去，当时觉得，成都金陵千里之遥，这辈子恐怕难得再见了，没想到到了快入土时还能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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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u$ L- }2 H- ^: r) M+ E    睡莲入了正厅，敛衽行礼道：“祖母安好，见过老夫人。”

    “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老族长夫人笑得满脸菊花，转头对颜老太太说：“你家九丫头是个极好的，和我做了八年的邻居，小大人似的学着打理家务，宽待族人，倒比我那个淘气的大丫头如玉懂事多了，我喜欢的什么似的，把她当亲孙女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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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Y! `( T! Y! Y  y    颜老太太笑道：“多亏了老嫂子照顾，这孩子去成都时还是药罐子，八年过去，脱胎换骨似的康健起来，去年回来的时候下巴还是胖嘟嘟的呢，我都不敢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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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Q) K4 j/ i    老族长夫人将睡莲拉到怀里细看道：“哟，瘦了，高了，比以前好看，将来必定是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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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那里，睡莲这孩子还欠雕琢。”颜老太太自谦道：“你家如玉才真是绝了，那模样，那性子，啧啧，我这个孙女拍马都追不上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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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_" m6 {5 s0 h6 ~    老族长夫人照例也是一番谦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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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很同意颜老太太的看法，颜如玉本来颜色就比自己好，聪明伶俐，加上在皇宫那种棒槌都能磨成针的地方历练数年，心机深似海。

. I6 S2 C1 {4 b6 ~1 ]    老实说，睡莲现在也猜不出颜如玉的心思了，曾经那个清澈透明的女孩、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女孩，如长江之水，奔流到海不复回。

$ @& M9 {5 M" x" ^/ n    睡莲坐在老族长夫人旁边的绣墩上，做乖巧状听两位老太太闲聊往事。

1 f  h* w1 V1 o8 W0 N9 |    谁家中兴、谁家败落、谁谁去世了，两个老太太聊着过去一个又一个熟人，发现活着的并不多了，又是一番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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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M( V  z  Y8 X- S9 e    正聊得兴起，外头管家来报，说族人颜宁宵要来给颜老太太拜寿。

" y  U; h8 C/ u* h9 b2 U4 n. _    “叫他进来吧。”颜老太太心情颇好，又对睡莲说：“不用回避了，都是自己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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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 n! X3 b. x. o    睡莲端端正正坐好，轻轻摇着惯用的象牙丝编织菊蝶图画珐琅柄宫扇半遮面。

    老族长夫人感叹说：“宵哥儿是个孝顺孩子，为了赶回去看他生病的母亲，连春闱都错过了，直到伺候痊愈了才回京。”

6 M% F! ?$ Q5 t4 A2 {- B) \    “春闱三年后再有，娘只有一个，宵哥儿确实是纯孝。”颜老太太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早就得了成都老宅刘管家的信，说容氏其实是房子被人纵火，吓出病来，心下怀疑是泰宁侯太夫人或者泰宁侯指示人纵火。

- o8 D6 F* ~' z    容氏现在被老族长奉为上宾，生病后一直住在族长家里，可能就是怕再出“意外”。

+ ?* L% ^) S4 u* Y) e    颜老太太问：“容氏没跟着老嫂子来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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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3 {+ ~* w4 J$ N( ]* w! u    老族长夫人摇摇头，说：“宵哥儿要接她来，她说怕拖累了儿子，就是不肯跟着来。说要看着宵哥儿三年后高中，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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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容氏一个寡妇家，也快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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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N& l) U5 g- Z! ]    说到这里，别人也就罢了，坐在一旁陪客的七夫人柳氏眼圈有些红。

, N# B! T& Q  L( a+ L4 H8 b/ q    老族长夫人立刻反应过来，朝着柳氏点头道：“你的佑哥儿也是个好的，年纪轻轻就是举人了，将来必然也是高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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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W1 f4 p8 x5 N  L7 T    柳氏笑道：“承蒙您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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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3 u9 l6 Z0 t    正说着，颜宁宵来了，穿着八成新的蓝布直裰，看来依旧是他母亲容氏巧手缝制，头戴黑色方巾，腰间悬着一个米黄色缎平金银绣杂宝花果纹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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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拜寿，颜宁宵行了跪拜大礼，颜老太太喜笑颜看叫他起来，从上到下打量一通，道：“我看着倒像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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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孝顺孩子亲自伺候他母亲汤药，还要抽空温书做文章，可不就瘦下来了。”老族长夫人笑呵呵道。

    颜宁宵奉上寿礼，说：“这是我母亲给老太太做几双鞋袜，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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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示意容嬷嬷接了，笑道：“劳烦你母亲了，拖着病体做这些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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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宁宵道：“母亲说我这几年寄居在府上，承蒙老太太照看着，心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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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r/ p: B# g! d0 I    言罢，颜宁宵又向老族长夫人和陪客的柳氏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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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站起来，将宫扇搁在腰间，敛衽行礼道：“宁宵哥哥。”

    大半年不见，眼前的女孩已经有了少女的轮廓，举止文雅娴静，好像荷塘里含苞待放的莲花。

    “睡莲妹妹。”颜宁宵长辑还礼，目光依旧明亮亲和，他也递过一个竹子编制的小匣子给睡莲，笑道：“母亲一直惦记着妹妹，临行时托我把这个交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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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4 g1 t! {8 c' W    采菱上前帮着接了，睡莲连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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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男不能在内宅长留，颜宁宵拜完寿，陪着说了会子话，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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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嬷嬷自打颜宁宵进来，那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看着外甥一表人才、品行俱佳，不由得暗自点头。

! ]4 v0 F2 c# C, K    颜老太太早瞧出来了，对容嬷嬷说：“宵哥儿回来了，赶紧派人打扫他以前的房间，有什么少的缺的赶紧补上。”

    容嬷嬷应下，出了松鹤堂，亲自去外院收拾外甥的房间——她还有许多话要问颜宁宵，妹妹差点葬身大火，到底是谁下的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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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 @3 t5 Q+ ~5 _! M1 O7 G    外院里，颜家三兄弟陪着颜老族长说话，颜大爷表现的格外热络，因为他最疼爱的私生女颜玫儿认祖归宗还得需要这位前任老族长帮帮忙呢。

4 }+ k$ a2 ?3 |% j    泰正院，杨大太太气得直拍炕几，道：“岂有此理！都是嫡女，凭什么只要睡莲一个去陪族长夫人？难道慧莲就不是嫡出了？！”

* ?# |0 I" I1 l% O" J    “大嫂何必动怒，大房的宁壁不也没去么？睡莲那丫头在成都住了八年，和族长夫人是邻居，老太太就叫她去陪客了。”杨氏亲手剥开一个荔枝，放在杨老太太面前的空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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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 y9 l; \1 }( Y    杨老太太若有所思道：“看你们老族长这个架势，是要在京城常住了，那谁来打理族务？”

    杨氏道：“这府里每年都往族里送银子，也不见有什么回报，谁知道老族长整天都忙些什么？或许现在颜氏族长之位已经换人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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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都不知道，做什么当家主母！”杨老太太变了脸，低声训斥道：“你莫小看了族长之位，把关系打理好了，将来分家产都是有好处的！”

: [2 T3 K  ?* A8 k1 }9 s% k; b    杨大太太点头道：“对呀，分家都会请族长和长老到场做见证，他们一句话，抵过上万两雪花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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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b5 E5 r, `5 O( `    “知道了，我这就吩咐下人去打听新族长是谁。”杨氏低头道：“娘和嫂子就别教训我了，咱们好生说话聊天，别想这些糟心事，横竖过不了几日你们就要回济南去，再见面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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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太太将杨氏剥好的荔枝用牙签去了核，献给杨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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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太太摇头推开，看着芳龄二十八，却活像三十八的宝贝女儿，她实在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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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g4 L- Z9 M* P" W, O0 M# U2 K    杨老太太劝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事到如今，也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再说了，女婿是颜府唯一的嫡子，你儿女双全，持家有道，当家主母的位置坚如磐石，受你婆婆几个冷眼又怎样？这世上有几个婆婆看得惯儿媳妇的，何况你又不是她亲儿媳妇。”

+ R! m5 y1 W+ I0 o. m1 \- r    这是大实话，不过身为儿媳妇的杨大太太觉得有些尴尬，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不过杨氏母女都没有注意杨大太太的异状。杨老太太继续安慰女儿，为她建立自信心，道：“其实你把那个狐媚子莫氏排挤出去的法子就很好，以后做事就按照这个套路来，再把痕迹抹干净了，任谁也挑不出你的错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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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x+ F: W6 L; S3 u    “是，母亲。”杨氏拿起一个荔枝继续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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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剥了，小心伤了指甲，我年纪大了，也不能吃太多。”杨老太太拿了自己的帕子给杨氏擦手，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青莲的事情？”

5 o# t4 ^8 p8 `; v- F! j    “那是一大笔的嫁妆，婆婆说她从私房拿出一千两银子，还有几套上好的头面首饰；老爷说他出五百两压箱银子；按照份例，公中只能拿出两千两来——这还把喜宴的银子都算进去，可是按照张家的门户，青莲这场婚事连同嫁妆一起至少要一万两，少不得由我补上七千多两银子的亏空。”杨氏咬牙切齿道，一想起这个，她就觉得肉痛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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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太太沉吟良久，道：“其实也不用你填七千多两银子进去——张家横竖会有聘礼的，又是嫡长子成婚，聘礼不会少的，你把聘礼都陪进去得了，最后你要补的，撑死了一千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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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银子都是留给慧莲和嗣哥儿，别说是一千多两，我连一个铜板都不愿意给！”杨氏狠狠道。

; V- c5 L- F! n$ h0 x3 J  b+ X1 W' j    “你啊，又犯起了倔。”杨老太太看到女儿目光里的狠戾之色，心下顿时明白了，叹道：“青莲的婚事是铁定不会有变化的，你热热闹闹把事情办好了，讨你婆婆和丈夫喜欢，对你只有好处。”

    杨氏急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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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可是！你听我说！”杨老太太对着杨氏耳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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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6 V" V" U  u8 B- U6 l' E4 M# }    杨氏一愣，道：“这样可行？万一婆婆和五爷发怒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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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这世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们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杨老太太冷笑道：“再说了，同样的事情，你婆婆也是做过的，她怎么好意思说你呢？”

6 q- p1 `( R, B. a) K, [    “婆婆她——？”杨氏又是兴奋又是害怕，道：“真的？”

/ |( J  W9 Z  x, T) r5 ^    “那当然是真的，母亲怎么会骗你。”杨老太太笃定的点头道：“说起来你和你婆婆都是做继母的，但你的手段不及你婆婆年轻时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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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杨老太太叹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耐心些，等到我和你嫂子都走了再动手，春花秋月两个通房也要等到我们走之后再开脸伺候女婿，别让亲家多想，说我的手伸的太长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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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的时候，从西城丰城胡同姚府传来喜讯——姚二夫人生下一个九斤重的千金，母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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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4 I( K, D) z8 z6 ]    姚知芳有了亲妹妹，巴巴的回了睡莲的信，说八月初五那天，要和她一起去寺里上香还愿去。

95、伤离别不会太遥远，风中烛覆灭古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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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颜府的七月,那就是——不要烦我了，我们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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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六十大寿就不用说了,上上下下累得像死狗,第二天也有各色客人陆续拜寿补寿礼,到了第三天,颜府开大门迎接前来替武昌府王家提亲的男媒女媒——鸿胪寺卿赵大人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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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双方你情我愿,且都急着婚嫁，所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在五天之内全部搞定，最后择了明年二月初九的吉日为婚期。

    消息传出,京城贵妇们露出“你瞧我猜就是这样吧”的笑容,须知王家夫人突然拖儿带女独上京城,而且回京后第一个造访的人家就是颜府,加上颜家老太太大寿那天,颜大夫人和王大夫人“眉来眼去”“互通款曲”的模样，一看便知有情况啊。

    王家五小姐王嫱则整日都黏在颜家大小姐身边亲亲热热的叫“姐姐”，王颜两家简直就是在宣布——这个坑我已经占了，你们还是找别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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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给这门婚姻的评价是——天作之合。当然，在这种喜庆的事情上，人们说的都是这句话，当初魏如眉嫁给颜五爷时，也不是都说天作之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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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亲的这五天里，大小姐宁壁都害羞的躲在闺房不出，按照那个时代对大家闺秀矜持的标准，起码要害羞三个月才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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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N* ^6 z$ D" H- R& L    但是宁壁等不了三个月了，因为颜大爷的假期已至，必须回扬州继续做他的两淮盐运使；大夫人也急着回去打点宁壁的嫁妆，好在她几乎是在宁壁出生后就开始给宝贝女儿攒嫁妆，早就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还需要再斟酌一二。

    但又想着离婚期只有半年时间，大夫人心下又是一紧，恨不得一天当两天使。

    ——不过，在临行之前，大夫人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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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鹤堂。

    自打大夫人回京，就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恭顺，丝毫瞧不出当年与颜老太太在内宅恶斗时的骄傲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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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给颜老太太揉着肩，说：“母亲，论理宁壁应该从京城发嫁，只是从京城到武昌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太过遥远，怕将来王家迎亲时出乱子，这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所以媳妇想让就叫宁壁从扬州发嫁，从长江走水路到武昌府，也不过三天时间。”

    颜老太太顿首道：“嗯，自然是要从扬州发嫁的——宁壁的嫁妆都在扬州，总不能都运到京城来，绫罗细软压箱银子倒好说，可那些家具瓷器等物最怕磕着碰着，别到了武昌府成了几块木头板子，惹人笑话。”

  H7 J; y; i! N1 I' z# e: Y% b    “还是母亲考虑的周到。”大夫人应景的笑了笑，说：“宁壁那孩子昨日突然哭哭啼啼的，媳妇耐着性子问了许久，她才抽抽噎噎的说她害怕啦，嫁得那么远，将来要见祖母和这些妹妹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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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叹道：“宁壁这孩子心实，你得好好教教她，以后做人媳妇可由不得她这么说了，嫁入夫家，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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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妇刚开始也是虎着脸这么说她的，可是她哭的更厉害了，说她知道这些，只是舍不得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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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V5 ?' L: M- ^, h    颜老太太一怔，想起王素儿的母亲当初远嫁成都时何尝不像宁壁这样忐忑不安，一会哭一会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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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感叹道：“唉，养女儿就是这个歹处，出嫁前是娘的小棉袄，最体贴娘的心意，比混头小子好十倍。可一旦嫁出去，小棉袄就变成悬在头上的利剑，日日悬心挂念，担心她在婆家过的好不好。”

    颜老太太心下一软，说：“王大夫人是个宽厚的，再说王家当家是她大儿媳妇，宁壁嫁过去，只需要做个万事不管、只需要讨婆婆丈夫喜欢就成的小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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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6 @1 ^0 y3 {- H% N  n    “但愿如此吧，等嫁了宁壁，我也像您这样去寺里请一尊菩萨回去，设一个佛堂，夜夜念经为宁壁祈福。”大夫人说着说着，面露难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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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2 Q. f% G# Z6 k    “宁壁是咱们府里孙子辈第一桩亲事，自然是要办的热热闹闹的才好，说句老实话，媳妇是真心希望您能去见证宁壁的婚礼，只是京城扬州路途遥远，媳妇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您老人家奔波劳累。”

. D' j; |2 R! w: f# [' q, T    这才是大夫人的真正目的：请颜老太太这座大山坐镇宁壁的婚礼，这样既有面子，又能防止颜大爷生出什么其他心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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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算什么劳累，去年迁都，我这把老骨头不也是从南京坐大船来燕京？”颜老太太说：“大孙女出嫁，到时候我若身体还好，你就派了大船来接我吧，总得让王家看到我们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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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1 U  g4 ^; ~% I3 `# w    虽然不算是特别肯定，但也达到了大夫人的预期，大夫人高兴道：“若能带几个妯娌和侄女素儿一起去扬州就好了，您一路上有个伴说话解闷，宁壁出嫁前有妹妹们陪着，也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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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4 ~% U/ H4 N* Y! n9 o    当初颜大爷肯让步，也是提了条件的：玫儿认祖归宗，排行老五，而且和五房的九小姐睡莲一样养在老太太跟前，直至发嫁。这也表示颜大爷和颜五爷两兄弟都对妻子很不放心，担心女儿被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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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L1 Y0 S% V" t    颜老太太想了想，说：“杨氏是当家主母，她走不开；柳氏是个寡妇，不方便去；沈氏到时也不知得不得空，到时候再说吧。素儿我会带着，青莲也算是定了亲，要留在家里绣嫁妆，剩下的怡莲是个庶女、慧莲年纪小还不大懂事、我就带着睡莲和琪莲去吧，睡莲可以代表五房，琪莲是嫡出，也能代表九房了。”

    正合我意！大夫人喜笑颜看道：“一切听母亲的，媳妇回去就准备着，定让您和侄女们在扬州过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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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明年素儿也及笄了，扬州倒是有几户人家是世交，不知素儿的缘分在不在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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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F" j5 b1 a# b" A5 b) ~    婆媳两个都没有提到莫夫人一房和品莲，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莫氏一房倒像是远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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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2 `4 m5 ?3 C5 M2 V    七月中旬的时候，颜府“挥泪送别”了一波又一波人：赶着回武昌府预备娶媳妇的王大夫人；赶着回扬州预备嫁闺女的颜家大房一家人；以及塞给颜府两个美貌通房、和杨氏商议完“大计”的杨老太太一行人。

- G! M# L/ _. [7 g# w4 e, ^9 B    接下来的日子，颜府过的格外平静，似乎从去年搬迁到燕京就没有歇过，乘着这段时间好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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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T5 V3 K: ]" N    宁壁和青莲相继定亲，大房长子宁瑾的婚事也快有了眉目，这使得莫氏心情更加惶急起来，宁壁定亲那天，莫氏笑的很是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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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莫氏更加频繁出没淮南伯府，甚至有几晚都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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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伯空有伯爵的名头，可莫氏一族早就在几十年前抄家灭族时散落殆尽，想过继嗣子继承爵位也无望了。

1 O3 ?8 T- f9 x" r  v    加上伯爷莫幽卿宫廷乐师的身份，即使起复后，也罕有爵位人家与他来往。

    安宁公主本来就是个深居简出的老寡妇，来往的皇族有限，又不善言辞交际，因此能帮莫氏这个小姑也有限。

    当然，这对夫妇也不是没有出力，只是他们看中了人家的子弟，几番暗示结亲后被各种理由委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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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u/ F4 y; Y9 P; ~( [    拒绝一次两次算是运气不好，三次四次可以再接再厉，可五次六次呢？

* o9 P/ |! Y$ o$ }3 I- h    安宁公主频频被人打脸了，这滋味着实不好受，加上莫氏催的越来越急，品莲那张小脸越来越幽怨，淮南伯也日夜唉声叹气。

, C" l1 a9 `1 n5 J9 d    安宁公主觉得自己豁出去了脸面，得不到一声“辛苦了”，反而惹一堆抱怨，于是再好的耐心也磨没了，干脆称病躺下，莫氏造访也找借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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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A! @" z' T    莫氏这下真急了，若拖到明年青莲及笄定亲，品莲就更难嫁，于是莫氏狠了狠心，标准下降，开始考虑四品官以下的各大家族的青年才俊，以前是非进士不嫁，现在也放宽到举人——嗯，若真是才华出众，秀才也勉强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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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品莲就从奇货可居的“有价无市”，变成了降价甩卖的促销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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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8 E; a9 X0 h. p9 n( h$ o    ——但是，这只是开始，莫氏很快悲催的发现，别说是四品官以下的家庭，就连六品、七品，甚至外放的官员家族都找不到满意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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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趋炎附势的家族求娶，可别说是五爷，就连莫氏自己都看不上；正儿八经的家族呢，也有拿几个不成器的庶子应付，莫氏气得差点当场砸了茶碗，“欺人太甚！我女儿堂堂嫡女，这样的品貌家世，如何能被庶子玷辱了！”

6 \, F: }8 X" k$ r: E$ M8 k3 t    标准已经降到极限，可还是一场空，莫氏不敢再降了，潜意识里，她害怕万一再降也找不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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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l* E# k/ L; |! J7 ~. n    莫氏和品莲发现，原来当初“挑剩下”的那个五爷说的张家嫡长子，其实真的很不错啊！

% [8 T/ |3 H( V1 v    莫氏悔的肠子都青了。

; e; ?$ N2 @5 r8 [7 a! X% o    这些话都是青莲怀着得意，“无意间”透露给睡莲听的，她还记恨着荷花池品莲奚落她“就喜欢别人挑剩下”的那句话呢。

    睡莲但笑不语，品莲的婚事，并不是一味降低标准就能找的，“买涨不买跌”是人的天性啊，降得太低了，反而让人起疑品莲本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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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幸灾乐祸的青莲，睡莲坐在罗汉床上继续练字，案上摆着颜宁宵刚送的四个青蛙蹲成一排的铁制笔架，以及白釉叶子形状的笔舔，笔舔中心独具匠心的蹲着一只白釉青蛙！

4 ^# `& f* l+ k0 f% y    不得不说，单是面对这套萌翻了的青蛙文具，睡莲写字都偷着乐，不觉得枯燥，这套东西肯定是宁宵挑选的，精致中带着天外飞仙般的灵气，很对睡莲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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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平静，莫氏休养生息，柳氏和沈氏按照颜老太太的吩咐准备先五夫人魏氏的阴生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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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D7 D) B; h2 v0 O& |1 @4 G    沈氏在柳氏的撺掇下对这次祭祀精益求精，要求一整套崭新的祭具，杨氏居然连眉头都没皱，直接发了对牌去库里取新的，若有缺失，又取了银子去现买。

/ m& m- c/ s" N! @- T    还有，泰正院春花秋月相继开了脸，轮流“上岗工作”，从颜五爷的菜肴都是壮阳补肾的情况来看，五爷对这两个通房的服务很是满意,顺带的，也陪杨氏睡了几晚，晚上还要了水。

    杨氏春风满面，给了春花秋月不少赏赐，更重要的是——春花秋月侍寝之后，杨氏并没有给她们喝避子汤！

5 B  O0 w$ [: `9 I5 T7 E2 z. I    这令颜府上上下下都瞠目结舌，这性子转的也太快了吧，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 z* s, G  d) h# F5 \, O    直到八月初五清晨，温姨娘的丫鬟去院中央的水井打水，预备伺候姨娘漱洗，水桶扔进去，却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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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A5 I4 E0 {! H% b) k! H    丫鬟觉得有异，探首往井里看去，只见颜姨娘双目圆睁，在冰冷的井水里浮浮沉沉。

96、一石二鸟屈打成招，缓兵之计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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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p, |) R9 A% w. E# A. m6 _' p    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抚在自己额头,睡莲悠悠转醒，睡眼惺忪中,居然看见柳氏坐在自己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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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婶娘？！”睡莲倏地坐起,揉了揉眼睛,问道：“我睡过头了？糟糕！今天是要去寺里给母亲上香的——采菱她们怎么没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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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轻拍她的手,说：“别急,还早呢，天刚亮。”

( l5 |3 q. X1 i; y5 D% G- n    言罢，朝外头叫道：“小姐醒了,快来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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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菱带着添饭添菜进来,不知是有柳氏看着,亦或是其他原因,今天这三位的动作着实迅速,换衣梳洗梳妆很快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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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今天是生母魏氏阴生，还要去法华寺上香，睡莲穿戴很是素净，梳了个百合髻，插一支凤穿牡丹白玉簪，月白对襟褙子、白罗绣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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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过程都是在柳氏的注视下完成，睡莲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可柳氏不说，她也不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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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草用罢早饭，睡莲要去松鹤堂给颜老太太请安后再去法华寺。

    “你直接去法华寺即可，祖母那边我去说。”柳氏吩咐采菱道：“去拿件厚实的大氅或者披风，今天外头有风。”

3 u8 I- L  C0 h9 l; t: x) H    “是。”采菱取了件纯白色的鸟毛织就、带着兜帽的大氅给睡莲披着。

- k9 w) N% B% Z; G* F7 ]* {& {' d: f8 @    柳氏亲自给睡莲系上大氅领口处的缎带，说：“即是姚知芳也要去，你和她许久没见，多说会子话，法华寺的斋饭是极好的，还有寺里的桂花林也是一绝，如今八月桂花已开，你和知芳都去转转，采一些回来，张嬷嬷给你做糕饼吃。”

    “好。”睡莲点点头，心想这是怎么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七婶娘柳氏差点就直说“你千万晚些回来”之类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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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张嬷嬷进来了，对柳氏说：“出门跟车的安排好了，都是妥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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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O+ [( A% S    又问听涛阁管事刘妈妈：“今天谁跟着去法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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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2 s8 m/ v    刘妈妈道：“是奴婢和采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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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道：“添饭添菜都跟着去，外头马车够她们坐了。”

    刘妈妈微微一怔，因为她和女儿采菱一样都是跟着九小姐斋戒了三日，添饭添菜却没有，这万一荤腥冲撞了佛祖……？

    事到如今，也不得那么多了，看着七夫人这么慎重，必定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要九小姐出去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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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妈说道：“添饭添菜，赶紧去换出门的衣服。”

0 k, F4 Q  ~* s9 h2 H& Y5 S6 Y1 e    临出门前，柳氏看着睡莲的背影，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 ?# e, Z0 f- G! P5 G7 s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听涛阁，睡莲抬头看天，但见青灰色的天幕上挂着一弯上弦月，孤独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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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W* A  f5 c+ x- m    出了芙蕖苑，一直走到二门门口，沿途只有几个老嬷嬷和刚留头的小丫鬟打扫落叶，空气中有种莫名紧张的气息，似乎要令人窒息。

    一定出了什么事！柳氏担心殃及池鱼，所以才一大早打发自己出门！

) o9 j3 T, p0 M2 S    睡莲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想起柳氏临行前的嘱托，定了定心，扶着刘妈妈的手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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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涛阁大门紧闭，只留下东角门由送饭的粗实婆子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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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坐在正厅喝着茶，张嬷嬷翻看听涛阁所有丫鬟婆子的花名册。

    柳氏说：“一个个都查清楚底细，若有觉得不妥的，找个由头撵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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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不妥的，这个就是个最大的麻烦，可这会子也拿她没办法。”张嬷嬷指着一等大丫鬟翠帛的名字，道：“不过她也算老实，除了通风报信，她也没做什么其他出阁的事情。”

4 z* {6 Z" |( T' B* R4 K" Z2 d    柳氏轻抿一口茶水，道：“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要特别盯着她！往往最后的事情就是坏在老实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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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安慰道：“夫人放心，有三个丫鬟专门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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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q/ }. e, Q1 A. P6 k/ l    “我如何放心啊。”柳氏搁下茶杯，想起凌晨得到颜姨娘落井的消息，她的双手都是抖的，去年也是睡莲母亲八月初五的阴生，奶娘周妈妈打算借着上坟扫墓，要将睡莲拐卖给人贩子的过往，她立刻想到的是睡莲有没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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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0 ]; t5 d& w* D2 C    急冲冲踏着晨露赶来听涛阁，看着睡莲恬静的睡颜，柳氏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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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0 q) L6 |9 ^    “那头正关起院子来审，夫人不过看看？”张嬷嬷问道。

    柳氏冷笑，“看什么？杨氏蓄谋已久，估计替罪羊早就找好了，老太太也不好为个姨娘说什么，殊不知——。”

    柳氏低声道：“大伯和九小叔的生母早就没了，老太太若为了颜姨娘的死对杨氏翻脸，那不就是打自己耳光吗？”

% T8 \9 X1 D  _. }    “唉，又是一条人命，颜姨娘不过是女儿要嫁个好人家，五夫人就要下狠手。”张嬷嬷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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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l  {1 x- m$ y6 U, l( s0 O    “本以为跟着夫人出了皇宫，从此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谁知在这书香门第里头，居然也是一天不算计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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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说：“青莲这孩子年纪小，沉不住气，得了门不错的亲事，上头又有老太太和五爷发了话备嫁妆，前几天风言风语传的，还听说她奚落品莲嫁不出去，如此得意忘形，五夫人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就拿颜姨娘做文章，敲山震虎。”

    柳氏缓缓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杨氏要颜姨娘死，是因为青莲婚事木已成舟，五爷和老太太连连施压，她无法推脱。既然如此，她就要利用青莲所有联姻的资源，为慧莲和嗣哥儿铺路。”

    “颜姨娘在一天，就是拦在中间的绊脚石，只要踢开这个绊脚石，杨氏风风光光将青莲嫁入张家，青莲若想坐稳张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必须要依仗娘家，她又不像怡莲那样有个亲弟弟指望着，到时候，青莲就是杨氏的牵线木偶，要她向东，她就不敢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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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D( |" W9 ?  M    张嬷嬷低声道：“听说生下大老爷的田姨娘，就是在大老爷十五岁中了秀才之后得了疯病死的，莫非——和五夫人一样，去母留子？”

* e( X1 s& s9 n, C9 g  y$ e: I: D    “三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谁能的清？”柳氏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有八分相信是颜老太太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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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田姨娘是得了疯病而亡，大老爷对此耿耿于怀，甚至借着大夫人的手屡次与老太太打擂台，可这又如何呢？生母已经死了，大老爷心里再不服，也要尊颜老太太为嫡母，听从老太太的安排……。

    快到中午的时候，柳氏和张嬷嬷已经勾出了几个不妥当的丫鬟名单，讨论着怎么和老太太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这些人撵出去。

    打听消息的丫鬟回来了，对着张嬷嬷耳语一番退下。

9 n4 G- ~/ e2 L+ h1 E; O- w    “替罪羊是谁？”柳氏问道。

    “杨氏好毒的算计！一石二鸟！”张嬷嬷低喃道：“替罪羊是温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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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Z, C: E* e  z+ ]; x    清晨事发后，颜姨娘和温姨娘合住的院子就被封闭起来，所有人不得外出，院门外一把大锁，只开了角门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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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7 o* d2 G% c' n0 x/ L+ U3 }    杨氏带着杨嬷嬷等人去了院子开审，丫鬟婆子妈妈们都跪地喊冤，杨氏命人堵了嘴，所有人先打十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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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姨娘身边的管事妈妈受不住刑，招供说昨天半夜被一阵低吵声惊醒，她起床偷偷去了院子瞧，见温姨娘和颜姨娘不知在吵什么，动起手来，推推搡搡中，温姨娘将颜姨娘推到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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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Y. [! p+ d" d& h    她当场一声低呼，被温姨娘发现，温姨娘褪下手上的翡翠镯子塞给她，要她不要说出去，否则就要反口说是她推了颜姨娘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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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n+ U( u1 w4 P1 J    管事妈妈将口供签字画押，还发誓若有胡说，天打雷劈。

% G* ?, [. k* n9 }* L    温姨娘大呼冤枉，说那翡翠镯子已经丢失几日了，骂管事妈妈血口喷人，杨氏命人剥去温姨娘的衣衫，温姨娘身上果然有各种青紫淤痕和看似女人尖利指甲抓破的皮肤为证。

6 W4 K8 L0 Z# \, N  ^    温姨娘哭诉说这是杨氏的杨嬷嬷昨日打的，可没有人替她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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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U2 x! \9 f& o; C  T    杨氏大怒，说温姨娘胡乱攀咬，便命人掌嘴，二十板子下去，温姨娘掉了七颗牙齿，脸也被打烂了，根本无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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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杨氏命人写了因口角两个姨娘厮打，温姨娘将颜姨娘推到井中的供词，两个粗实婆子将温姨娘的手往她血肉模糊的嘴上一抹，啪的一下盖在供词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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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杨氏拿着两张供词去了松鹤堂，说起了今早的悲剧，还抹了几把眼泪，说：“都是媳妇管教无方，致使房里妾室争风吃醋，弄出了人命，请母亲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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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L0 W# V6 M. Y. I    颜老太太一见供词上血淋淋的手印，就一把扔开，闭眼转动佛珠念佛，过了约半个时辰，当杨氏以为老太太睡过去了，打算离开时，颜老太太才开口说：“知道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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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您看——。”杨氏还要说什么，却被颜老太太不耐烦的打断。

& ^! |3 w8 A( q) T" Y. g    “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颜老太太冷冷的扫了一眼杨氏，说：“今天是魏氏的阴生，你去佛堂烧一炷香，拜拜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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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脸色一白，道：“是。”

% @* g; t7 A. P  Z5 B( J1 ?' c+ U    杨氏走后，容嬷嬷进来，对着颜老太太耳语道：“都安排好了，那温姨娘早去了大半条命，能不能挺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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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o0 j$ G( h" M/ n- h    颜老太太问：“听涛阁那边呢？”

# m  ^9 C9 a% c/ f    容嬷嬷回道：“都办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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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颜老太太点点头，说：“九丫头若回来了，你就叫她回自个院子里，这三天闭门谢客，不要出来——这孩子聪明，她知道该怎么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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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去了祠堂胡乱给魏氏上了一炷香，回到泰正院，不久，杨嬷嬷惶急来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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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L) d8 u/ d2 C    “夫人，不好了，温姨娘被容嬷嬷带人抢走了，说是送到老太太的田庄里关起来。那颜姨娘的尸体，也被容嬷嬷抬走，用地窖的冰块镇着，说——说老太太说了，颜姨娘到底服侍五爷一场，等五爷下了衙门，好歹见上一面再入棺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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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f& x* K5 x    杨氏大怒：“废物！都是废物！我就去了半个时辰，就出这么大变故？！”

    “还有——。”杨嬷嬷看着杨氏的脸色，咬牙道：“听涛阁那边，咱们安插的几个人全部被七夫人和容嬷嬷撵出来了，只有翠帛还留着。”

97、生生死死难随人愿，颜睡莲惊魂桂花林

    可能是在天子脚下繁华的名利场中,睡莲总觉得京城的寺庙没有那种飘逸出尘的感觉，烟火气十足。

) r7 N9 F' V+ c    法华寺有山门三间,砖砌匾额上写着“敕赐法华禅林”,睡莲一行人在白衣知客僧七戒的引领下,直接来到大雄宝殿上了头一柱香,为阴间的生母魏氏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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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e; f7 y' n+ ~% u    上完香后,睡莲从后殿出来，抬首一瞧，见后殿挂着 “慧照登清”木匾,两边金柱上有一副很有意思的对联：“如来如不来为佛来早我来迟咄者是胡说”、“本觉本无觉惟性觉真麈觉惩噫全在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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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u3 d0 U( h  H$ H% k    睡莲心想,如来来不来我不知道,若三叔如不来,这烫手的房契地契就是个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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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瞧着殿后那一排排的铜制大香炉,暗想：若实在逼不得已，干脆烧掉！家里前有狼后有虎，加上耳报神数个，她不敢保证能藏多久，这玩意儿不比银搓杯，数目太大，到时候圆谎都圆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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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7 @- G1 j! [! |: B' f6 e* K    知客僧将睡莲一行人引到禅房休息，刘妈妈说：“小姐今儿起的太早，又坐了马车，这会子累了吧，奴婢服侍您先躺会，等姚府大小姐来了，奴婢再来唤您便是。”

    “也罢。”睡莲点点头，今天柳氏突然将随行的仆从增加三倍，除了听涛阁的这些人，还有几个是柳氏的心腹，她们个个警醒，睡莲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几乎是寸步不离。

    这种情况下，即使三叔出现，也很难接近自己，那房契地契该如何还呢？

    睡莲和衣躺在罗汉床上，暗想今天家里风云突变，气氛紧张的要命，继母杨氏越来越阴险，手里的东西实在是个祸患，若许三叔今天不出现，那么袖子里的两张纸就要埋葬在香火堆里，常伴青灯古佛了。

    想到无论无何今天都会有个了结，睡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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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扭曲而荒诞，袖子暗兜的房契地契慢慢爬出来，房契哭道：“可怜我千金之资，竟要独卧青灯旁！”

% [- D8 S( Y% O    地契则抱着房契大哭道：“妹子，本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共赴火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呱呱！从门外跳来一只青蛙，那青蛙叹道：“你们死的太没有艺术感了，好歹来个‘揽裙脱丝履，举身付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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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B# H# Q" R2 X0 t" d6 p2 M    “闭嘴！”房契和地契齐齐喝道，“你懂什么？夏虫不可语以冰，那凉快去那待着去！”

/ }) a$ z, h3 m, D# n' M    那青蛙往睡莲身上一跳，道：“这里比较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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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R) S" }; z( A7 B4 F8 ?    “蛙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房契和地契懒得理青蛙，又抱在一起哭诉悲情：“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乎，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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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E, o+ o( S9 {) x( J( W  G    青蛙也抹了几把心酸泪，扯着嗓子，唱了一出正宗水磨腔的昆曲《牡丹亭—寻梦》：“似这般花花草草有人念，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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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r9 u+ ]! B8 i    睡莲从乱七八糟的梦中醒来时，窗外朦朦胧胧迷雾一片，看不清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腹中饥渴，她起来倒水润了润喉咙，梦境忘记了大半，只记得袖中的房契地契犹如大难临头，哭得着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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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暗叹：不是不想要，实在伤不起啊！

    刘妈妈在隔壁厢房听到动静，便和采菱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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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辰了？”睡莲问。

9 h/ l" o: R0 b& \    采菱说：“巳初（上午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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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N6 B) ^+ c5 M8 X; Q, F    刘妈妈补上一句，说：“姚府那边派了人来，说他们家大小姐今天来不了，姚大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大小姐要伺奉汤药。”

( j( P6 {& K% `- j: P2 h9 a" b, d    “哦。”睡莲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姚知芳不来，许三叔来寺庙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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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客僧传了一桌斋菜，柳氏派来的管事妈妈用乌木包银的筷子试探各个菜肴，连漱口的水都试了个遍，还每样夹菜都夹在一个空盘子里吃了，过会觉得没事，才请睡莲上桌吃饭。

: H3 @5 F- t2 B# u, k% T    这——？

    这样折腾下来，再精致的斋菜也味同嚼蜡，睡莲只吃了个半饱，就停了碗筷，意兴阑珊的喝着法华寺炒制的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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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再无聊，也要听从柳氏安排，在这里待到晚饭将近时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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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百无聊赖的数着盖碗里浮沉的茶叶，添菜上来问她要不要歇午觉。

% ^$ \7 u( j' s    睡莲乐了，道：“睡了一上午，再睡下去晚上就脱了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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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下茶盅，睡莲道：“怪闷的，听闻法华寺桂花园是一绝，咱们去逛逛，七婶娘还说要采一些回去，用蜜蜂腌了，做糕饼吃呢。”

* d4 r3 s3 J! A: O& j; Y    采菱她们赶紧给睡莲披上纯白大氅，拿了几个锦囊准备收集桂花用。

2 [1 z7 {  C" f; B6 V8 f6 @    柳氏派的两个妈妈对视一眼，最终没有劝阻，跟着睡莲一起去了桂花园。

/ y& x' u, O# ~; ?- ?2 c    八月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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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的味道远远闻去觉得沁人心脾，所谓“金风送香”便是如此，可若是走近了，特别是当园子里满是桂花树时，这种强烈的香气闻久了便觉得有些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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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I. ]6 U& j0 F1 N    采着一串串黄簇簇的桂花，睡莲心里有些小纠结，一方面她希望许三叔能横空出世，她好把房契地契还给他，但另一方面睡莲也不敢支开柳氏两个如警犬般管事妈妈，怕遭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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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G- B; X    柳氏今早如此警醒，必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威胁到她的安全，所以如临大敌的将法华寺一行的人数增加三倍，将她护得如水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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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真的要将这两张纸付之一炬么？睡莲想起上午那个奇怪的梦，也甚是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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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4 ?. |/ ?5 `    正思忖着，突然闻得添饭添菜两人一声惊叫：“蛇！有蛇！”

    睡莲一惊，左手突然被从桂花树后面串出来的白衣知客僧牢牢抓住。

    那知客僧道：“得罪了，请跟我来这边躲避。”

6 m; ?' s6 L- M; q% z& M4 }9 A    没等睡莲反应过来，那知客僧就把她往桂花林深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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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向来谨慎，那肯就范？奋力挣扎，差点一口咬上那知客僧的手，知客僧低声道：“是我，许三叔，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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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三叔？”睡莲抬头定睛一瞧，只见许三叔头上光溜溜的，穿着一身白色缁衣，这——三叔何时剃度当和尚了？

    心里依旧疑惑，不过脚步还是紧紧跟随着许三叔朝着桂花林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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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一棵四百余年的老桂花树后停下，睡莲靠在树干上，喘着大气，稍稍平静下来后，狐疑的看着三叔的光头。

  y! Y5 \. J* f6 R% w( i    “呵呵，我这辈子都不会六根清净的。”三叔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笑道：“是个假头套，若不如此，怎么能把你从一串仆从里带出来。”

    睡莲怨念依旧，说：“那也不能放蛇啊，咬到人怎么办？”

4 P) ]8 U" x5 T" M! \0 ^    三叔双手一摊，道：“都是没有毒的——而且拔去了牙。”

0 w" v+ e8 C- J; ]  j5 ~1 {    三叔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废话少说，睡莲从衣袖的暗兜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三叔道：“这是南京的房契和地契，您给的东西我不能要，也要不起。那个银搓杯因太大不方便随身携带，下次有机会再还给您。”

% J3 v/ A9 Q! S( L& i4 p. t# \    三叔没有接，只是玩味的看着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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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心道，我数三下，你若不接，我就扔过去！

5 J" y, a7 R0 r7 u) z& [    一、二、三，嗯，再数一遍……。

    再次数到三时，三叔接回了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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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在那里！”远远听到刘妈妈采菱她们惶急的的呼叫声。

9 @& X- o4 |6 |5 w2 V) U2 L    “告辞。”睡莲就要往声音的方向走。

: X; n: E+ g# g$ Z$ }    “等等。”许三叔一拍手，从林中钻出一个和尚，这和尚便是将睡莲她们引到桂花林中的白衣知客僧七戒！

2 r6 j' T3 o$ t" J$ X. @& w    许三叔说：“七戒，送颜小姐回去。”

    “是，公子。”七戒和尚对睡莲做了个请的姿势。

3 t: U# x$ n/ K5 U+ b; U    这和尚是许三叔的人？亦或是被许三叔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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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白衣知客僧从身形到打扮都和许三叔绝似，想来刘妈妈她们不会起疑。刚才她们看到三叔的背影，现在自己一个人回去，恐怕不妥，还是跟着知客僧比较好——原来三叔考虑的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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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6 Y$ {: G6 b  r    睡莲对三叔施了半礼，在知客僧的引领下与刘妈妈她们会和。

: y1 V+ _& C+ h2 ]" ~, }1 L  O5 ^    有了这么一出风波，众人将睡莲簇拥回了禅房。刘妈妈、连同柳氏派来的两个管事妈妈都吓得再也不敢放睡莲出去，将睡莲的房间围得铁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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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L$ a' c% A) ^; r0 D0 {    刘妈妈上上下下打量着睡莲，见她只是有些惊魂未定，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 T( E- V' J% c3 b5 Q    添饭添菜还蹲在墙角哆嗦，采菱叉着腰教训她们：“……，平日里你们都是个处处拔尖的，今天鬼叫什么？我知道你们害怕，谁不怕？可是再怕也要先忍着，护住小姐再说，鬼呼狼嚎的就能把蛇吓走了？！”

    “小姐若有个闪失，看你们回去还有命没有！”

9 b+ P  Z' Y- O& [1 n' @  `( C    “采菱。”睡莲打断了她的训话，问道：“寺里是怎么解释那几条蛇出现在桂花林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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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菱这才放过了添饭添菜，回道：“刚才七戒和尚来说，可能是最近有人在寺里放生，将蛇也放出来了。”

    柳氏的两个管事妈妈问道：“可说是那户人家放的？”

( y( U$ R/ D, h! m" m5 j' v" i    采菱说：“七戒和尚没提，他还说，什刹海附近寺庙十几个，或许是别的寺庙放了生，蛇游到法华寺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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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K' [0 H/ I. ]    两个管事妈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管事妈妈出了门，亲自带着人去查，看看寺里有没有记录下来。

    桂花林中，许三叔磨蹭着油纸包，心想这一关考验，睡莲算是通过了，他未来的夫人，定是个有见识，不会被小利所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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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睡莲只有十岁，可以等个三四年，到那个时候，必定要把爵位夺回来！否则颜家怎会轻易将五房嫡长女许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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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这个南京魏府以前的豪宅，咳咳，将来做聘礼便是……。

98、机关算计太过聪明，画虎不成反成了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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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4 L- F$ c% ~6 T5 c    睡莲谨记教诲,熬到快晚饭时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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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听涛阁，睡莲打算换了衣服去松鹤堂给颜老太太请安,张嬷嬷屏退众人,对睡莲耳语了一番。

, f" Q9 ^. ]! `& f- ?/ H    于是乎,晚饭的时候,整个颜府都知道九小姐从法华寺回来之后,突发高热，病倒了。

( B* G8 @$ {$ t8 t( E: N    松鹤堂，新月初上。

    颜老太太看着神情恍惚的颜五爷,叹道：“今天我吃斋,若你不嫌弃,就和我一起用饭吧。”

2 Q2 @# R/ M  x: w# _    颜五爷默然点点头,寂然饭毕,颜老太太喝着参茶，问：“去瞧过她了？”

. J# u8 t6 _, u    “啊？瞧过了。”颜五爷想起冰块包裹的颜姨娘，抽了抽嘴唇，道：“毕竟是青莲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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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半截，颜五爷就顿住了，有什么好说的呢？人已经死了，替罪羊也找好了，杨氏连后续都预备下——新备下的春花秋月就是替补这两个冤死的老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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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v7 F* [    颜五爷虽然不过问后宅的事情，可并不表示杨氏这些小动作能瞒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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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J/ U  E- J2 H+ s4 h$ F    年幼时因生母早死，与长姐相依为命，那时继母小吴氏立足未稳，生下庶长子的田姨娘以及生下九弟的筱姨娘在内宅兴风作浪，其中多少龌龊、多少人命，颜五爷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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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A- K& @6 |) x" H( w    “两个姨娘都是伺候你的老人了，温姨娘命薄，生的儿子没站住；颜姨娘生了青莲，也定了亲事，眼瞅着要熬出头了，却——。”颜老太太顿了顿，话题一转，道：“有些事情，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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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l2 @  S4 w$ z3 n5 b4 ~2 J    颜五爷一惊，道：“不知母亲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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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5 P: s  V- n% I: q    揣着明白装糊涂！颜老太太冷笑道：“当年你大哥的生母田姨娘和你九弟的生母筱姨娘之死，谁都以为是我做的，可你父亲是最明白的——根本不是我动的手！”

    “那个时候你九弟还年幼，聪明可爱，嘴皮又甜，最得你父亲疼爱——康哥儿现在长的几乎和那个时候的九弟一模一样，府里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你大哥刚中了秀才，偷偷出去喝花酒，还养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外室，筱姨娘告诉了你父亲，你父亲一怒之下动了家法，将你大哥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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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d3 \( l+ t; c: A9 [    “田姨娘这个生母记恨在心，又嫉妒筱姨娘年轻貌美，最得宠信，最后居然做出在筱姨娘最爱吃的山药糕里下毒这种事情来！”

    “毒死了筱姨娘，连累的你九弟也中了毒，若不是他吃的少，发现及时，估计那时也跟着筱姨娘去了。可毒药也伤了你九弟的根本，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子，一年之后皮包骨头似的，你父亲怜惜他，就死马当活马医，请了几个武师教习气功，慢慢打好底子。”

9 Q1 F; |; c0 [! j3 q    “后来你九弟的身子虽然好了，可也从此喜武厌文，你父亲发恨教训了几回，终究没能拗过来，只得任由你九弟去考武举，走了武官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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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默然：书香门第，是最瞧不起从武这条路的，同样品级的文武官，都是以文官为尊，九弟自幼聪颖，父亲都说过他的天分比三个哥哥强，可惜了……。

2 i! O5 D1 G6 B+ d8 U; l) T    “筱姨娘死了，你九弟大病不起，你父亲将田姨娘圈禁，田姨娘贼心不死，捎了口信要你大哥救她，你大哥去求你父亲，却又被教训黑白不分、不敬嫡母、不怜惜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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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6 l! Y2 H! y+ _    “你父亲担心这样下去，你大哥迟早被田姨娘带上了歪路子，就干脆要我端一副药给田姨娘，将此事彻底了结。”

    “老爷子为了保护你大哥的名声，也为了将来不让你大哥和你九弟心生间隙，便默认了这两条人命都挂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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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y' _1 U9 Q% Q* }6 [( _    “从此以后，你大哥就恨毒了我。你是老爷子选定的继承人，他临终前必定将这些都告诉你了。”

    颜五爷沉默片刻，道：“让母亲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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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给了我一生的尊荣，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颜老太太讽刺一笑，道：“呵呵，谁叫我是当家主母呢？这个黑锅我不背，谁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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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 l! H9 e' W$ x" f' h    “倒是你那个不安分的媳妇，也不知从那里翻出这些旧事，照葫芦画瓢做了，推了颜姨娘下井，还栽赃陷害温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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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我的嘴，我若是为了两个姨娘和她较真，就是打自己的脸！”颜老太太怒极反笑，道：“殊不知画虎不成反类犬！她打错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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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 \& x6 g8 m" C$ @    “你可知今天九丫头去法华寺后就病倒了是为何？”颜老太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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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道：“听说是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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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冷冷一笑，对外大声说道：“叫她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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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8 B/ f7 ^1 \    刘妈妈，连同今日和睡莲一起去法华寺的柳氏两个管事妈妈屈膝行礼，然后将法华寺桂花园遭遇几条蛇的场景一一道来，为了避嫌，省去了七戒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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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听得脊背起了冷汗，忙问道：“九小姐被蛇咬了？伤在那里？有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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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妈回道：“多亏了七夫人在出发前增加了人手，奴婢几个冒死护着，九小姐只是受了惊吓，没被咬着。”

% K% t: l$ y5 k8 w    颜五爷松了一口气，但目光一闪，借着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

  _3 }4 b& r( U* |, Q1 W+ z0 q- e    刘妈妈回道：“据知客僧说，因怕扰民，建在城里的寺庙是不允许放生蛇的，可还是有香客会偷偷的将蛇放生在寺庙里，说沾染了佛性，便不会咬人了。还有什刹海附近寺庙道观十几座，那些蛇或许是从其他地方游过来的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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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6 n# T* Q9 ]  j0 i    颜老太太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即如此，便又是一桩无头公案了！九小姐没事就好，你们好生回听涛阁看着，没得再出什么事端！”

    似是而非反而最引人疑惑，颜老太太见好就收。暗想横竖两个老姨娘失宠已久，没有什么情分，可九丫头就不一样了，那是他的亲骨肉，而且长的越来越像他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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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U' i) _* s1 t- U  O    这句话果然戳动了颜五爷的神经，他怒道：“杨氏这个毒妇！”

- W* G& W8 A+ d5 k    颜老太太说：“你放心，听涛阁那里已经清理干净了，撵了几个心思歪的人出去，留下一个大丫鬟翠帛，总得给杨氏留个体面。”

0 J  V) ^1 G  s1 I    “小不忍则乱大谋，总归她生养了一对儿女。”

- [) H- F1 [7 D    颜五爷忿忿道：“这个毒妇心术不正，几次三番要害我的孩子，慧莲和嗣哥儿有这样的母亲教导，将来心思长歪了，能成什么气候！此等毒妇，必然祸害我颜家门楣！”

  \. Z9 J6 f7 Q+ Q- y6 _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道：“七出之罪‘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纵使温姨娘能沉冤得雪，杨氏谋害姨娘证据确凿，犯了‘妒忌’又如何？”

    “你能以这条休她出门？你可别忘了，你房里还有个儿女双全的宋姨娘，杨氏还给你塞了两个貌美通房！若真闹起休妻，杨氏狗急跳墙，反咬你一口，最后两败俱伤，我们颜家的脸面往那搁？颜府名声怎么办？你父亲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基业就要被这个毒妇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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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N+ j* r5 n! `0 i9 d* Y1 H' P    “颜府坏了名声，我这个土埋半截的老婆子无所谓，可你们三兄弟正值壮年，仕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再说了，府里这些孙子辈个个都要说亲事、婚嫁。你这个时候一时意气将杨氏休出门，谁来打理家务？坏了名声，孩子们的亲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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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涨红了脸，双拳几次松紧，嘴唇蠕动几次，最后低沉着嗓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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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2 T7 S. w& g6 e0 c6 T    “我们颜家几代人努力，才能走出成都，在京城奠定这份基业，岂能被一个毒妇所毁？杨氏惩治两个婢女出身的妾，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那些龌蹉的主意打到我亲生骨肉上来！”

  u2 P9 m3 \/ ~" w( o& t3 Q& X, d    “去年张家继母苛待幼女致死，传得满城风雨，张兄鸿胪寺右少卿的官位被几个御史弹劾，现在要外放到九江府，张兄长袖善舞，本来要升左少卿的，却被家事拖累，丢了官职，将来前途未卜。其子虽然高才，但也因如此，在婚配上着实艰难，所以青莲这个庶女才有机会嫁入张家。”

" z# g( u" y7 F0 B7 I    颜老太太冷冷道：“既然你都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有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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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目光冰冷，道：“此等毒妇，将来会是大祸患，只是此时府里一时离她不得，再留她五年！五年之后，孩子们都大了，成亲的成亲，出嫁的出嫁，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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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7 B5 H+ |, W    “休妻肯定不可行，家丑不能外扬，不过——。”颜五爷面目狰狞，缓缓道：“当年魏氏是怎么死的，杨氏就怎么死！绝对不能留她祸害子孙！”

' _  E2 ]+ r' {& U5 t. B! J3 z; O    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呢，这个孩子和他父亲真是相像，平日里一副饱学之士、道貌岸然的模样，一旦变脸，还真的下去狠手，而且最后都会选择要女人背黑锅，丝毫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当年丈夫便是如此处理田姨娘，现在五爷也是如此。

    ——不过，颜老太太心中冷笑：当初筱姨娘能知道颜大爷将青楼女子赎身做了外宅夫人，也多亏是自己暗暗透露了风声，飘到那个妖精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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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妖精以为抓住田姨娘把柄，就说给了老爷子听，老爷子当然大怒。呵呵，两个都不是安分的东西！以为有了儿子就起了心思！自己不过是撩拨几下，两个就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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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这个蠢货！画虎不成反类犬！那里懂得坐山观虎斗的道理，玩这种拙劣的把戏！弄脏了自己手不说，还失了丈夫的敬重，这辈子休想站得起来！

: |2 L1 C( G7 s( Z; G9 h    颜老太太叹道：“只能如此了，这个家现在经不起折腾，五年之后再来个了断吧，温姨娘是个人证，我养在自己的田庄里，杨氏的手伸不过去；青莲、怡莲、睡莲的院子里我都安插了人手，她们三个是安全的；慧莲我会严加管束教养；嗣哥儿到了明年就搬到外院去住，没得带坏我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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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着颜五爷，道：“这五年，好歹再生个嫡孙，将来——我亲自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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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五爷会意，道：“就按母亲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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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颜五爷睡在泰正院，还要了水。

    次日，和乐轩，七小姐怡莲造访四小姐青莲。

$ f; v$ |& R  {3 F    “七妹妹怎么来了，请坐。”青莲眼睛红肿未消。

0 a) j0 r4 O2 l$ X    怡莲视而不见，道：“陪四姐姐下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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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j( P, R7 a5 \* M& j+ n) T" A) @  W    青莲冷笑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怡莲屏退众人，拉着青莲在罗汉床上坐下，取了一枚黑子先落在棋盘里，淡淡道：“姐姐何出此言？你我同是庶女，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姐姐要保重身子。”

    青莲没有落子，指着棋盘上的黑子道：“这是昨晚父亲送给我两罐新棋子，说是古时辽国宫廷御用之物，在扁圆形瓷片压铸菊花纹，价值百金。这是从小到大，父亲送给我最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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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V# y$ u& U9 w" u# d7 Y    “我生母的性命，就值百金！”青莲愤然将两个装满棋子的竹罐连同棋盘都抚到地上，哗啦啦的，黑子白子落了一地。

* ^7 h6 E0 E) E4 R4 d( i    怡莲指着地上一粒被白子团团围住的黑子，低声道：“即使堂堂西楚霸王项羽，也有四面楚歌，垓下自刎的时候。姐姐要好好的活着，总会看到杨氏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那天。”

99、吴嬷嬷献上新甜点，芙蕖苑千金挑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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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 @& }+ {4 Z& ]( I    在松鹤堂祖母的暗示、七婶娘柳氏的授意下,睡莲“被生病”了整整十五天，连中秋节家宴都没有出现。

    听涛阁大门紧闭,几个杨氏心腹一天之间被扫地出门,听涛阁人人自危,可最应该感觉到“危机”的翠帛就像没事人似的,镇定自若,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见任何惶急。

    谁都知道睡莲不待见她，可因为她老子娘是内院大厨房总管吴嬷嬷,听涛阁的人也不敢踩她。采菱和朱砂石绿、添饭添菜等几个早就将她架空起来,贴身的活计很少能轮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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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帛不急也不怒,该轮到她当值时,她才去伺候,不是她当值，她也不到处乱逛，将自己关在卧房里做针线。

5 r8 o) l( }* x9 B2 Y0 T8 g+ o    “被生病”的这几天，柳氏来看睡莲，说：“翠帛不是个简单的，你考虑过收为己用么？”

  Z  @; |* k' O5 n2 Z% u$ Y    睡莲笑笑，道：“那要看她老子娘吴嬷嬷能不能转了心意。如果可以，我就将翠帛收为己用，不过吴嬷嬷一味愚忠，翠帛就始终心在曹营心在汉，我可不敢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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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嬷嬷么？”柳氏坐在罗汉床给佑哥儿做冬天穿的棉鞋，针头有些涩，她将针在发缝里蹭了蹭，沾了些油气，继续缝合鞋面和鞋底，手下畅快，柳氏也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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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冬天杨氏罚你和翠帛站在雪地里，翠帛晕倒，吴嬷嬷疼女儿，和翠簪厮打；后来翠帛去泰正院通风报信，说你的脚生冻疮是假，骗取同情是真，杨氏信以为真，结果最后又闹得自己没脸，杨氏少不了又拿翠帛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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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嬷嬷是个寡妇，只有翠帛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疼的紧，杨氏为了安抚吴嬷嬷，给她争到内院厨房大总管的位置，不过，她们的主仆情分毕竟有些裂缝，如果我们拉拢得当，吴嬷嬷未尝不会弃明投暗。”

    睡莲一惊，柳氏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若无七分把握，她不会这么说的，难道继母那边——？

. l, m+ }+ \& o2 [2 Q0 U    柳氏轻轻对着她点点头：“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总之你记住，我单单将翠帛留下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为了稳住杨氏的心，让她别想着再往你院子里塞人，二来嘛，吴嬷嬷那边已经有松口的迹象，此事不益操之过急，慢慢磨吧，翠帛留在你这里，也是我的一个把柄，或者是交换条件。”

    睡莲会意，暗想七婶娘怎么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难道是祖母和父亲已经放弃了杨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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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睡莲想起了生母魏如眉之死，脊背徒生一层冷汗来，睡莲没有被法华寺桂花园的蛇吓到，反而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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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看着睡莲的神色，将茶盅往睡莲跟前一推，漫不经心道：“说来也是巧，你去法华寺的前两天，也有京城一户侯府人家去烧过香，还放了生，鸽子啦、鸟雀、鱼什么的都有，说不定还掺了些不该放的东西，你猜那户人家是谁？”

    睡莲懵了，摇头道：“我这些装病，连院子都没逛过，那里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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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目光一冷，道：“是襄阳侯夫人和四小姐杨紫丹。”

. W9 w' g4 _& ~& R$ m( ^. v6 z    啊！继母杨氏出身襄阳侯府旁支，和襄阳侯夫人有些往来，且杨紫丹和慧莲交好，难怪七婶娘她们会怀疑到杨氏头上来！

    杨氏这次还真是冤枉，那蛇的来历恐怕只有自己、许三叔和知客僧七戒和尚知晓，可睡莲除非脑子抽风了才会道出实情。

* U9 x5 j) w5 g9 x& D0 j- e! F    也难怪，杨氏几次三番对自己下狠手，八月初五那天群蛇事件即使与她无关，婶娘她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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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j' ^+ j7 Q' U. Z    就好像“狼来了”那个故事，小孩每次都骗大人呼救有狼，狼每次不来，最后一次真的来了，小孩再次呼救，却没有人相信他，最后葬身狼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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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f, b5 U* G1 C( p    杨氏与故事里的小孩相反，她对自己下手数次，几乎每次都被揭穿，到现在的群蛇事件，稍微有点蛛丝马迹，别人就会疑心到她头上去，况且那天颜姨娘落井、温姨娘被陷害是实打实的事情。

    后来又查出前两日襄阳侯府的人放过生，估计祖母婶娘她们就有九分信了吧，这还是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一旦有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 X: q" m1 D- @2 j6 O    正思忖着，采菱敲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打扮的清清爽爽的丫头，那丫头提着剔红牡丹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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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行了礼，说：“大厨房送来了新做的甜点，吴嬷嬷叫奴婢给九小姐送来尝尝。”

# [# }) w" `2 A" O; z    自打吴嬷嬷做了内院大厨房总管事，听涛阁的伙食就从未克扣过，而且做的格外用心些，可能是吴嬷嬷体恤女儿翠帛两边为难，给她打理人缘吧，只要大厨房做了新点心，头一份也总是颜老太太、五夫人和睡莲的。

1 P- e% y% a3 I6 F  P' \    “吴嬷嬷有心。”睡莲轻轻点头，采菱会意，塞了个中等的红封打赏，那丫头笑眯眯接过，给睡莲磕了头才走。

    采菱揭开食盒，微微一愣，先是从里面端出一个雕成牡丹花的小西瓜来！

    红色的花形圆润饱满，散发出西瓜特有的香甜凉爽的气息，单是看着心里就爽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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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莲问道：“这都快八月下旬了，怎么还有西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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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G! o2 Z0 l2 n9 D    柳氏笑道：“这是辽北那边种的秋西瓜，耐寒晚熟，甜的很呢。牡丹花雕工很不错，宫里的御厨也就这个水平了。周嬷嬷这个总管事做的尽职尽责，她上任之后，菜品和花色都好了不少，你祖母都打赏了大厨房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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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3 n% s0 N# _    “可这牡丹花这么漂亮，我都不忍心吃了。”睡莲不舍道。

: X0 [, n5 j1 J0 J    采菱又端出一个粉彩瓷盘来，笑道：“小姐舍不得吃西瓜牡丹花，尝尝这个芝香拔丝西瓜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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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7 o. p. a" }3 Z$ T$ s) L' |) S    拔丝西瓜球睡莲是吃过的，就是将西瓜去了仔，用勺子挖成鹌鹑蛋大小的球状，裹了面粉鸡蛋入油锅炸了，裹上白糖融化炒制的拔丝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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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3 A9 e% n# @9 O    吴嬷嬷命人送来的这个是在拔丝外面再撒上熟白芝麻，口味更加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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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添饭添菜布上碗筷，柳氏先夹一个吃了，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你也尝尝。”

1 @6 m- \- r9 ?# ]2 i& |2 ~    睡莲也夹了一个，西瓜球起了漂亮的拔丝，放在嘴里轻轻一咬，先是芝麻的香味，而后是炸制的香、酥、脆、烫，咬到最后，居然从西瓜球里涌出一股冰凉清甜的汁水来！

4 f  I0 G, I% t, M! z2 f    在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舌尖兴奋的在口腔里颤抖舞蹈！真是太好吃了啊！

; N2 y3 j0 w: e3 D: w$ h; K    柳氏看着睡莲的表情变化，笑出了声，道：“这也是宫里头的做法。西瓜先是在冰窖里镇过，厨师在挖西瓜球的时候用极细、极锋利的刀子在西瓜球中心开了小口，挖出瓜瓤，然后填上炮好的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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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锅油炸时速度又极快，外面包裹的皮炸酥了，里面的冰沙还没化开呢，端到你这里刚好化完，与西瓜球的汁水融为一体，所以就有了这种冷热交加的感觉。想来这个厨师火候功夫极讲究，赶明儿我瞧瞧这个新来的厨师。”

    睡莲也不说话，连吃了三个芝香拔丝西瓜球后，才满足的顿了顿首，说：“果然与以前温吞水般的拔丝西瓜球截然不同，这新点心师傅估计大有来头呢。”

    又吩咐采菱道：“拨出一半给翠帛送去，就说是我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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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菱稍一迟疑，道：“小姐既喜欢这个，奴婢送些其他的吃食罢了。”

    睡莲说：“我和婶娘吃不到这些，再说放久了里面的西瓜就不冰了，不如给她送去。”

3 M/ l& m' a7 W* T7 L    柳氏赞赏的点点头，若要降服翠帛，恩威并施是免不了的。

    采菱听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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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说：“如今你院子里缺人手，外头的家生子们都削尖了脑袋往这里钻，这会子，你的丫鬟婆子们估计都收了不少好处。”

    “可不是呢。”睡莲又吃了个芝香拔丝西瓜球，说道：“刘妈妈每天都有请她吃饭吃酒的，采菱朱砂石绿、连同两个添都得了许多小物件，就连春晓这种三等丫鬟也有人拍马屁送东西呢。”

3 w& p* o% S" p3 p& ?: e    “我跟她们说，只要不是太差劲的，礼物该收就收，别硬推脱得罪人，横竖都收了，到时候挑谁还是我说了算了，也怪不到她们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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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L6 r0 N* K- ?    柳氏说：“两个姨娘出事，你又吓出病来，你祖母在佛堂念了八年经，早就不理家务，可也重新出山，派了容嬷嬷清理了好些人。不仅你这里缺人，青莲怡莲，和刚搬到浣纱院的素儿和玫儿也是缺的，老太太的意思是从家生子里挑一半，再从外头买一半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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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N, U& {2 w3 I% K: F' V    “挑什么人，你自己心里要有个章程，尤其是家生子，三代都要刘妈妈去打听清楚，模样针线都是次要，关键是会办事，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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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省得，婶娘再吃上一个。”睡莲夹了芝香拔丝西瓜球给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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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Z* Q) Y4 a1 W$ H9 n    果然没过几天，三个牙婆带着一串从六七岁到十三四岁不等的女孩子来了芙蕖苑，由容嬷嬷带着，陆续到芙蕖苑各个院子里，由小姐们挑选。

$ u1 P3 v2 h4 p. i& X: I4 ]6 F    这三个牙婆平日里出入官宦人家，知道这里规矩大，所以在买到新人之后，都是先挑了相貌端正、牙齿齐整、没有疾病的女孩子，一股脑的赶到泡着药草的池子里灭虱子等寄生虫，然后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教习一些基本的礼仪官话和规矩，最后才引到内宅里供小姐夫人们挑选。

2 D9 n+ E9 P2 t/ |! V    和乐轩青莲年纪最大，所以她先挑，青莲因要准备陪嫁丫鬟了，所以挑了两个面相老实、一个针线极好、一个相貌秀丽的女孩子。

    悠心院怡莲次之，她挑了两个伶俐讨喜的女孩，都不满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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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b) p9 w  f; B# J% d0 ~    大小姐宁壁回了扬州后，王素儿和新认祖归宗的颜府大房五小姐玫儿合住在浣纱院，以前王素儿住在松鹤堂，伺候她的除了奶娘崔妈妈和从成都带过来的丫鬟蒹葭，还有松鹤堂一堆丫鬟妈妈们。

# F3 B: A) m& q    现在王素儿搬到浣纱院，崔妈妈和蒹葭自是跟过去，颜老太太只要了一个妈妈和三个丫鬟过去，其他的缺都打算要王素儿自己挑外头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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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Q7 l* r) ]2 T8 N    老太太用心良苦，颜府家生子总觉得王素儿是外人，恐怕不够忠心。不如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些新人，卖身契在素儿手里，慢慢调/教着,将来也会是素儿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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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J% s& T$ H- p1 H. ?    所以王素儿大大小小挑了七个女孩儿，由松鹤堂来的管事妈妈亲自调/教规矩。

7 e& @5 c! d5 t6 a6 g+ m4 Y    玫儿身边只有一个丫鬟是从小伺候她的，其余四个丫鬟全是大夫人姬氏塞给她的，她小心谨慎，只挑了一个女孩儿就说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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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轮到听涛阁睡莲，三个牙婆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位小姐才是嫡出千金大小姐，可偏偏是她最后挑，出挑的已经不剩几个，剩下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看不上看上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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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f) V5 [% Q9 ~- J    出乎意外，听涛阁的管事刘妈妈并没有像其他管事妈妈那样叫三个牙婆分别带着自己的女孩子进去，由自己的小姐过目挑选，而是一股脑将她们全部领到了听涛阁的小花园里，二十多个女孩子排成一排。

% b& F- k6 R, ^# `' B% n    刘妈妈说：“你们都上前走三步。”

    女孩子们都走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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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妈说：“再走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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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们大多走了两步就停下，因为前面是个菊花圃，刚浇过水，里面的水渗出来，将泥土泡得泥泞不堪，再走一步，就脏了新做的布鞋——因为都想留下来，所以这些女孩子们出门前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和鞋子，以显示自己的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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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妈毫不为意，道：“再走三步。”

4 v. A0 s9 h$ ^  r, i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为了前途，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第二步时，已经有人踩着刚开的菊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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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t5 w+ z, Y% W( |    刘妈妈道：“再走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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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再走就要掉进小花圃后面太湖石装点的金鱼池了啊！

    女孩子们都犹豫，最终不敢迈进，只有一个一二岁的女孩始终大步走去，扑通一声，掉进金鱼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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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2 N, {6 T! Q# i" [    女孩们惊慌失措，两个粗实婆子将掉进金鱼池的女孩拉上来。

8 I  m+ G( {( v* ?2 |. e; M    采菱跑过来，对着刘妈妈耳语几声。

    刘妈妈点点头，指着裹着棉被颤颤发抖的女孩说：“你，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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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妈指着从淤泥外就唯一始终站着不动、颜色最好、十足美人胚子的女孩说：“还有你，小姐要你们两个留下。”

    松鹤堂里，容嬷嬷给颜老太太说了上午几个小姐挑丫鬟的事，最后说完了睡莲这个古怪的挑人办法，赞叹道：“这个法子看似胡闹，其实极有章法，掉进池水的女孩是听话的，始终不踏入淤泥半步的女孩是个坚持原则头脑清醒的，就是生的太好了些，恐怕有些来历。”

    “嗯。”颜老太太微微颔首。

3 [" U4 K4 v, N& a4 y% p    容嬷嬷又说，“九小姐取得名字也很有意思，掉进池水那个皮肤生的黑，就取名添炭。”

    “呵呵，添饭添菜还不够，又来个添炭。”颜老太太也乐了，问道：“都说红袖添香，颜色好的那个可叫做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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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嬷嬷笑道：“您这下可没猜中，九小姐取名叫添衣，凑成了四个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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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a! M" d, {% R    颜老太太叹道：“睡莲这丫头是个稳重的，应该能降的住这些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