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90章 妓人柳落

+ n/ n/ ^, t9 X, J    冉颜到前殿的时候，讲经早已经开始了。

    影梅庵的前殿不大，整座庵中约莫只有七十余人，山上薄雾飘渺，一众缁衣女尼盘坐在前殿的院中，认真聆听庵主讲经，场面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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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庵主依旧是一副垂暮的老态，闭着眼睛一边捻着佛珠，一边讲经。

    冉颜并未打扰众人，而是在最后面找了一个蒲团跽坐下来。庵主仿佛感觉到冉颜来了一般，远远的冲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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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底微微惊奇，觉得庵主虽然未曾睁眼，却似乎能看见她一般，遂也冲庵主颔首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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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9 Y% u7 i* _    庵主苍老的声音吐出一个个晦涩难懂的词汇，冉颜听的云山雾罩，丝毫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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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文着实不好理解，一般人通过一些简单的翻译，能够知道字面意思，但那些蕴含着大智慧的话语，需要参悟其中深意。冉颜没有兴趣参悟经文，甚至佛家有一些话在她看来是十分没有逻辑、没有根据的，但诵经的声音能令人内心平静，这也是她过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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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6 b. D0 v: [0 Q3 a    邢娘跽坐在冉颜旁边，听的极为认真，忽而感觉到似乎有人一直窥视，怔了一下，立刻循着目光看了过去，却见一个小尼姑迅速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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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4 v7 ^6 Z2 Q    冉颜自是察觉了，却不动声色的听着庵主喑哑的声音，听她吟诵经文，忽然想起今早听见的钟声，和僧人诵经的声音，心中暗忖，难道这附近有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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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I2 v; M9 \" A6 e& p8 K    因着庵主年纪越来越大，不堪疲惫，所以讲经的时间从以前的一个时辰缩减到三刻，偶尔兴致好，或许会久一些。冉颜来时已经讲了一会，于是没多久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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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尼纷纷起身行佛礼，恭送庵主，待庵主离开之后，众人也散开来，各做各的事情，许多未曾见过冉颜的女尼被她容色吸引，驻足多看了几眼。

7 l! q# [7 [" f  |/ L# e    “娘子，方才有个小师傅一直盯着您看呢，老奴认出来，那个小师父正是这几次过去送饭的，几次往院子里张望，是不是有事找您？”邢娘压低声音对冉颜耳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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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4 }. L% T) f    小尼姑只是偷窥而已，冉颜觉得自己近来的名声不大好，有许多人好奇或嫌弃也是正常。但她也并未放松警惕，对邢娘道，“留心观察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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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与邢娘正要往庵后走，却听见一阵微微的骚动，似是听见有女尼压低声音道，“有香客来了！快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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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莞尔，影梅庵已经落没成这个样子了，来个香客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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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转身才走了一小段路，尚未绕过正殿，便听闻一个甜腻腻的声音道，“冉十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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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r- d& t5 D    那声音离得不远不近，正是在殿前的阶梯上。冉颜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袭豆绿轻纱襦裙的美艳女子宛如荷枝一般亭亭而立，但她美的很俗艳，气质介于少妇和少女之间，与荷叶荷花之类根本沾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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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只觉得这个女子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由问道，“恕我眼拙，娘子是……”
  
    女子对身边的小尼姑客气一笑，道，“我遇上故人了，暂且聊上一两句，还请小师父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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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h: c% L! ^+ f- L    小尼姑行了个佛礼，道了一句，“施主请便。”便先去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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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q0 ?1 K4 s  Y5 `: |    女子目送小尼姑走远，才冲冉颜妩媚笑道，“十七娘真是贵人多忘事，记不起来妾也实属正常，我叫柳落，今个来，只是为了传话。”
  
+ p( n4 N6 n) s+ b) W    柳落这么一笑，露出几分风尘气，冉颜立刻便想起来，她是那日在彩秀馆凉亭里喂鱼的妓人，于是道，“柳落姑娘请讲。”
  
# P, B* q8 v# O& D3 U' g5 b8 K0 [    “一是我阿姆遣我来对娘子致谢。娘子身在尼姑庵中清修，若是传出与我等妓户有瓜葛，对娘子声誉有碍，所以阿姆也不便携姐妹们亲自过来致谢。”柳落边说边顺着楼梯下来，步步妖娆的走向冉颜，站在距离她咫尺的地方，微微探身，轻轻道，“另外，有个人想求娘子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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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微微皱眉，心道我们家娘子现在连自身都是险险保住，这会儿让她救人，不是成心添乱吗！不过，她虽不悦，却也忍住不曾出声，只垂眸静静听着柳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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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G; v: Z! U6 X- f    “这个人被关在一间黑暗的小屋里，吃喝拉撒都在其中，有婆子日夜看守，有口不能言，甚至为了隐瞒自己识字，连书都不敢看，每日所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看着头顶那一小方天空……”柳落说着，自己都不禁打了个哆嗦，那哪里是人过得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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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眉头渐渐拢起，邢娘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这位娘子，这等事情恐怕您要去找衙门才成，我们家娘子也就是会些医术，验了两具尸体，救人这样的事，我家娘子可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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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N$ d+ C. i/ L    “救不救她，于你们来说也是举手之劳，我只是好心传话的。”柳落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塞在冉颜手中，“这是地址，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冉颜绽开纸张看了一眼，问道，“那个人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

    “据说时间紧迫，没来得及说。”柳落叹息了一声，冲冉颜微微欠身，“既然话已传到，柳落就先失陪了。”
  
    “有劳。”冉颜捏紧手中的纸张。

& ?5 e! P) L$ [5 r    邢娘这时候也略略回过味来，但一时还未想透，疑道，“娘子知道是谁？打算去救人？”

    “我们回去说。”冉颜压制住心中的起伏，口气平稳的道。
  
7 t  f% I2 u  F9 Z    邢娘点头，与冉颜一并会了她们暂居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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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和小满在廊下摆了小几，两人把自己都画得像个花猫一样，一个鼓着腮帮子，一个愁眉不展盯着面前厚厚的书册，苦涩的道，“晚绿姐，这个是什么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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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Q) t/ z9 M& h' S    晚绿半晌偏过头，瞅了半晌，“枸杞子的‘枸’吧！”
  
" x$ v. R1 t, x2 i4 V. x    “晚绿姐真厉害。”小满满眼崇拜的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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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翻了个白眼，“看图猜字懂不懂！这图上画的明明就是枸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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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听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捧起书看了看，果然是枸杞子，“你呀是个聪明的，就是不肯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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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4 o6 }2 |1 F6 y0 O1 b6 M    冉颜却无心关注她们的谈话，城中的传闻只有关于她的医术、验尸而已，如果有人过来请她验尸治病还可以理解，哪一个被囚禁的人会找到她头上？这不合逻辑！除非……这个人与她有莫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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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V. w9 D! v+ _, [. B3 c    冉颜紧紧捏着手里的纸条，心底的波澜久久难以平复，这个等到她救的人，此人会不会就是歌蓝？除了歌蓝，冉颜一时想不到别人，而且她的梦里根本没有亲眼看见歌蓝死，难道侥幸生还？

    有了这些猜测，冉颜心里有些复杂，她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如果真的是歌蓝，那样一个聪慧的女子，恐怕一眼就看穿此冉颜非彼冉颜了吧！到时候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歌蓝是否会接受，她一直保护的娘子，灵魂早已经换了人

第91章  觊觎十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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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z3 {7 Z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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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p8 I7 B* m    如果此人真是歌蓝，冉颜不救的话，这辈子良心上也过意不去。至于后果，冉颜估计东窗事发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毕竟她们主仆两年没有见面，而自己又有原主的大部分记忆，就算别人会怀疑，可毕竟没有证据。且经历过那样的生死一线之后，发生天翻地覆的性格转变，也勉强能说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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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O5 c$ j) F. Y0 b) _: w    冉颜下定决心之后，便将心中的怀疑与邢娘私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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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面上难掩激动，哽咽道，“那要赶快去才行啊！此事拖不得，歌蓝那孩子，受了多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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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府的案子已经告破，定然人心动乱，派去看管歌蓝的人应该有些疏松，所以她才能在此时传出消息来，而且保不准囚禁她的人觉得大势已去，杀了歌蓝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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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u7 e: x6 @2 E  C8 j    冉颜心里这种担忧自然不能同邢娘说，事情还未确定，自乱阵脚可就不妙了，于是道，“我们手里没有人，不能私自去营救，解决的法子也就那么几个，一是我亲自下山去向刘刺史诉说此事，求他派人出手相助，二是，通知十哥帮忙救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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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p& Y8 N9 K6 l: s3 N    三是求苏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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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苏伏说了，他只会杀人，请他去做此事恐怕少不了又要出人命，到时候无法与刘刺史交代，而且他又凭什么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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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觉得，还是请十郎帮忙最好，十郎是做生意的人，定然少不了与各色人打交道，寻几个人去救歌蓝，应该不成问题。若是告知官府，动静一闹大，万一那些人将歌蓝转移地方，或者杀人灭口可怎么办！”邢娘也抹干眼泪，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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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 _3 \# e; q3 p! Y7 Q2 |    冉颜点点头，她现在是清修之人，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被软禁，如果亲自下山去找刘刺史，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来，“我修书两份，一封由您亲自去交给十郎，另一封让晚绿交给刘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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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b. S. }8 k; R    邢娘也觉得可行，便去几前磨墨。
  
% v( G. X% g. ?    冉颜提笔刚刚写了几个字，便听晚绿在门外道，“娘子，十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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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3 k: H4 J- `! U% c" D! n- n    “正好。”冉颜放下笔，理了理衣襟裙裾，准备出去，抬头便见到一只白净的手放在敞开的木门轻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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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哥？”冉颜不禁唤了一声。
  
    门外探进一张明艳的脸，带着春风一般的温和笑容，双眸莹莹，“想不到我竟进来了吧。”

    冉颜也笑盈盈的请他进来，在几前跽坐，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道，“影梅庵不是从不接待男香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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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抿了口水，狡黠一笑凑近冉颜神秘的道，“我告诉她们，其实我是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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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冉颜仔细看了看冉云生的脸，线条柔和，毫无瑕疵，他这么一说，冉颜才注意到，他今天刻意穿的宽袖大袍，显得腰肢纤细，越发如女子一般，“十哥可真作怪，全苏州都知道冉十郎容色秀丽明艳，我猜，那些女尼早就知道你是冉十郎，却不忍心将如此天人拒之门外罢了。”

    “你这丫头真是越发胆肥！竟拿十哥打趣了。”冉云生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他话虽这么说，语气中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心中为妹妹不再伤春悲秋而开心。

    “十哥，你这会可是来的正好呢！我有事找你帮忙。”冉颜敛了笑容，正色道。

    冉云生见她这副严肃的模样，也渐渐收起了笑容，连忙问道，“阿颜遇上什么麻烦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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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B6 j/ C% j: M    “嗯。”冉颜将那张写有地址的字条递给冉云生，把之前的事情细细与他说了一遍。

    冉云生越听越是惊讶，“竟有这等事！可官府不是找到歌蓝的尸体了吗？公审那日，我也在后堂听着，说是翻看记录，两年前七月下旬，和八月上旬，分别在平江中打捞出两具被溺的女尸，因面目全非而无法辨别身份，现在看来，就是殷三娘和歌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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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只是找到两具年龄相符的女尸骸骨，况且打捞上来时都已经面目全非，当时都无法辨别其身份，难道就因为与此案恰好相符，便断定其中一具女尸是歌蓝？”冉颜不想指责刘品让什么，古往今来官场上都是如此，得过且过，只要凶手没有抓错人，案情推理顺畅，证据确凿，便已经是难得负责任的好官了，谁又会在意两年前无名尸体的真正身份呢！
  
    冉云生二话不说的抓起写有地址的字条，起身道，“好，我立刻去找人。”

. r4 z; y4 ~4 ?$ j) _- e    不管他心里是否相信歌蓝还活着，哪怕就是为安了妹妹心，也得刻不容缓的把人给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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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4 m& F* G& P1 `+ t/ |4 H. n# j+ {    冉云生刚到，又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两个侍婢，拎进来两只食盒，冲冉颜行礼道，“十七娘，十郎命奴婢们把饭菜送进来。”

3 ?& N- T$ b  m; n1 z; {9 b    冉颜看她们手中那两只雕花精致的食盒，认出是出自天香楼，“怎么有两个。”

    其中一个侍婢道，“十郎清早去了趟城北，接了从长安过来的二十娘，还未曾用饭，便打天香楼取了两份，说是要和您一起用餐。”
  
    冉颜觉得很窝心，想起了上次答应下厨给他做饭，后来因事情多便搁置了，这次真得好好慰劳一下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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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摆上，把十哥那份拿下去分给邢娘她们吧。”冉颜道。
  
    那两个侍婢手脚飞快的把饭菜摆了出来，晚绿拎着寺院送来的食盒进来，道，“娘子，送饭的那个小尼姑伸头探脑，看样子就是别有居心，要不要奴婢告诉庵主？”

    冉颜静静咽下口中的饭菜，淡淡看了她一眼道，“那本医书五天之内抄完，你觉得自己有时间去告私状吗？”

& Y  H# d" w  U$ H0 Q6 e    晚绿刚刚才恢复的精神劲儿一下子又萎了下来，耷拉着脑袋，领冉云生的两个侍婢吃饭去了。
  
* S5 `" {" ~& C0 W    晚绿她们知道冉颜吃饭不喜欢人伺候，可两名那两名侍婢不知，互相对望了一眼，低着头跟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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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b+ Y, u! G0 T9 c    用完早膳，冉颜命邢娘到山下的村子上买些菜回来，又修书一封，让晚绿立刻送给刘刺史。
  
- O5 i) Y  o' O: G) L1 o    晚绿一脸雀跃，但凡不让她写字，便是跑一天她也不嫌烦。

" v: ], N) C; \. A- U    接下来便是等待，冉颜分析目前的形势，殷府里面一团乱，应该也无暇关心别的，十哥多找些人过去，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 h' P1 H2 o/ {: `    冉颜捧着冉云生昨日给送来的几本医书，从中随便抽取一本观看，看了一会儿，听见远处隐隐传来琴音，依旧古雅悠然，流淌在尚有残雾的山间，显得空灵飘渺，宛若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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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懂音乐，但也不由得被其中的意境感染，彷如心灵得到洗涤，恢复到最初纯净而无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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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5 i) f7 ?9 Q7 B- d/ i5 V% L/ c    “真好。”曲音毕，冉颜恋恋不舍的叹道。

+ `! ^8 U' ?* N" o1 Z- R    “娘子，这琴音好像是从山下寺院里传来的。”小满道。
  
    “山下果然有寺院？”冉颜记得那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四下都是草丛树林，并未看见有寺庙之类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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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 L9 Z, A6 J2 @% V6 [0 ~    小满笑道，“有呢，还是个大寺，叫做云从寺，距离这里只有一两里路，就在南边那一大片树林里。”

    “那抚琴之人想必也是个高人吧。”冉颜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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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道，“云从寺里面有好几位高僧呢，听说他们戒律院的怀隐师父还是个二十七岁的俊秀和尚，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多少娘子都叹他怎的如此想不开，好好的便出嫁做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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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y4 I/ l" Y% i. |8 e    冉颜放下书册，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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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看她感兴趣，便立刻一脸八卦的道，“听说齐六娘就常常跑到云从寺上香，还特地去寻过几回怀隐大师，别人都说她有意怀隐大师呢！奴婢觉得，齐六娘那么清冷孤傲，定然是爱之不得，心伤成疾，所以才一副天下郎君皆不入她眼得姿态，唉，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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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挑挑眉，道，“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个故事润色一番，匿名写个话本子卖到书社去，指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4 t3 t0 \; [4 Q  x) P    冉颜话音方落便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略带怒气的道，“这样岂不是成就那个贱女人一番佳话！她才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天仙，整个的就是下作、无耻、卑贱！”

    冉颜一抬头，瞧见门口立这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着浅黄薄纱襦裙，巴掌大的小脸上柳眉倒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中也满是鄙夷愤怒，使得她那张本就娇艳的脸，显得越发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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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5 n5 B0 I+ E7 I# Z    她一对上冉颜沉冷的眼眸，顿时愣了愣，疑惑道，“你是十七姐？”

    冉颜眉梢一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女孩竟是冉云生的亲妹妹，二十娘冉韵。上一次见到她时，冉韵是个只有八岁的小孩子，现在像是抽条一般，变得亭亭玉立，面容也更加明丽几分，虽比不上冉云生，却也大小是个美人了。

+ E1 s9 D" X# P! D4 `, G    “阿韵！”冉颜记忆里和冉韵的关系着实不甚好，冉韵看不上她那一副娇娇弱弱、顾影自怜的姿态，常常看她的时候都是泛着白眼，不过她却因着云生的关系，对冉韵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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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一时不能接受，那个弱弱的冉十七，两年不见居然变得如此沉静！这也让她对冉颜的印象改观了一点，一边不住的打量冉颜，一边道，“以后不准你再夸齐六娘！那个女人虚伪至极，竟敢觊觎我阿兄，让阿兄给她做情人！嗤！她算哪颗葱，连给我阿兄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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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眼睛微眯，眸色暗沉，声音也不自觉的冷了下去，“她当真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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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0 }6 a- h- \% Q3 s    冉韵感觉到她身上的不善，面上微微诧异，却还是道，“自然是真的，虽然阿兄让我不要说出去，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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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6 b/ I% j# k  D! I5 v    冉韵气呼呼的说了一通，转而问道，“我阿兄呢？”

第92章  娘子，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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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2 Y# D! w; E2 a, W# h    冉云生的两个侍婢看见冉韵，连忙欠身行礼，“见过二十娘。”

    “尔冬、浅雪，阿兄呢？”冉韵见到冉云生的侍婢，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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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郎有事出去了，二十娘这么着急寻他，可是有重要事情？”其中一个杏色流花裙的侍婢出声答道。

    冉颜靠在圆腰椅背上的身子稍稍挪了挪，这才仔细打量冉云生的两个侍婢。两个女子打扮素净的很，长相也只是中等，丝毫不起眼，看她们的装束全然不会想到这是苏州首富嫡子的贴身侍婢，但是二人举止落落大方，小满相比之下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有急事，有什么急事？去了哪里？”冉韵急急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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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她的情形，好像真有要事，便开口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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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6 ~' Y5 W" [, _    冉韵这才将目光转回冉颜身上，心里本不欲与她浪费口舌，可看着她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质，心念一转，答道，“还不是那个什么齐家，我今早刚刚到府里，便看见齐家家主拜访我阿耶，还有族老在场，我便偷偷躲在后堂听，齐家却是想与我们家结亲的！他们中意的是我阿兄！我不要阿兄娶齐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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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厌屋及乌，讨厌齐六娘，连同她们家所有娘子都一并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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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7 a; d& |% ^1 d& E. A    “齐家准备用哪个娘子联姻？”肯定不可能是齐六娘，那是个顶着苏州第一美人名头的人，估计他们不会舍得拿来与一个商贾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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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3 l: a2 y* |$ A0 |$ |    冉韵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冉颜平静无波的面容，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个十七姐居然长得如此好看，与记忆里怯怯弱弱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道打算拿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塞给我阿兄！”冉韵气呼呼的坐到廊下，恨恨的道，“也不知怎的，阿耶居然不曾立刻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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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9 E4 j$ Y; H1 s2 F" W: j    冉颜心中微堵，冉氏不曾反对，恐怕也是因为近来名声因她受损，所以想通过联姻的方式进一步巩固家族的地位。

* \  Y! z4 l+ k  p1 @. x    “你真是冉十七娘？”冉韵看见冉颜暗沉沉的眼眸，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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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呢？”冉颜淡淡的将问题推了回去。

    两厢沉默了片刻，院门竹扉吱呀一声，却是邢娘挎着框子菜进来了，看见冉韵，先是微微一怔，辨认了两息，惊讶道，“是二十娘？”

% u, c" Y9 d, Z5 F    “邢娘。”冉韵起身行礼。邢娘是郑夫人身边的老人，她行礼也是应当。

: @4 Y. {5 O6 k    邢娘连忙放下框子，过来虚扶冉韵，“快快起来，老奴怎敢当二十娘如此大礼，可折煞老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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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7 k5 a% K+ J/ i    冉韵对待邢娘要客气的多了，甜甜笑道，“以前我在苏州时，还多亏您照顾呢，阿娘也常常说以前多亏是您教养过我一段时日，荥阳郑氏家出来的，不是寻常人可比。”

) |: C9 l# h. s  R: k    “哪里，三夫人过奖了，二十娘恐是不认识我家娘子了吧？”邢娘领她脱了鞋履，跽坐在廊上，感叹道，“娘子因病在城南的庄子上修养两年，人也变得寡言多了。”

9 V3 T9 T2 J7 H9 t4 t, [" m    “城南？”冉韵一下子就明白了，冉氏在江南道和淮南道有不少庄子，其中不乏精致的，可城南那个庄子不曾依山傍水，在乡下地方，若不是因为那里还养着一园子牡丹，恐怕早就荒废了。养病能养到那里去？

% x4 n, q% y, `1 M  ^2 A    “怪不得。”冉韵看了冉颜一眼，心中顿升怜悯，刚刚养好病又被扔到这个荒郊野地，阿兄从小便与她处的好，也难怪如此关心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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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情绪变化很快，喜恶有时也只在一念之间，冉颜看着她渐渐变化的眼神，微微一笑道，“十哥的事你也不用着急，我相信三叔也不会任人拿捏，他闯下的家业将来是由十哥继承的，十哥的夫人将来可是当家夫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行的。”

0 A3 G# R! A2 Q# ^4 b7 q, k    至于齐六娘，如果她死了心最好，若敢耍什么手段，冉颜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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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T& A6 `3 }- z2 T* l/ I3 y* `" z! I    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唐朝风气虽然开放，男人有寻花问柳的权利，女人也有偷情的权利，有些妇人还公然在外面养面首，但是这种情况在南方表现并不是很明显，甚至有些家族更如殷氏那般，礼教森严，齐六娘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对冉云生说出这个要求？

/ s. |* [6 v$ W1 s3 c. Q* V0 \! z    “你说的也是，是我太着急了。”冉韵轻叹了一声。

    两人原本关系就不甚亲密，即便冉韵现在心里对冉颜的看法有一丝改观，但冉颜有些寡言，况且她们之间心理年龄差距甚远，根本聊不来。冉韵坐了一会儿，与邢娘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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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让冉云生的两个侍婢也同她一并回了冉府，在这里枯燥乏味，尔冬和浅雪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不耐，但跟着冉韵走时，却十分爽快。

    邢娘把竹篓拎到廊上，一边拣菜一边倒，“娘子，老奴方才在山下的时候见着桑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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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刚刚捧起书，听见这话不禁挑起眉梢，“他来这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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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问了，说是过来拜访云从寺的几位大师。”邢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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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l) ]; |/ ^& |* W8 c+ N    冉颜颔首，桑辰从小在寺院长大，记得他的师父法号是怀静，想必与云从寺的和尚有些关系吧。

    这件事情，冉颜听听也就过去了，并未放在心上。

    在这里等着救人的消息，冉颜有些不能平心静气，看了一会儿书，便带着小满去山上转转，想看看能否采到一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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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0 [5 ?6 W5 g. r    山上百草丛生，倒真是有不少药材，到晌午之前竟已经得了满筐。

    “娘子。”小满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压低声音道，“您有没有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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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冉颜也察觉到了，一直在暗暗留意，没想到小满也察觉到了，她话音刚落，冉颜便看见左后方一丛灌木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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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山下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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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下，便看见一袭缁衣飞快的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冉颜拎起裙摆抬步欲追，下面那个声音却叫魂似的，“娘子，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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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那一袭缁衣早已经不见踪迹，冉颜气急败坏的抓起一把草药，朝下面丢了过去，“喊什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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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e+ G( s- O0 e    小满惊讶的看着坡下，一袭灰布袍子的清俊郎君，头上顶着几根草药，委屈的看着冉颜。这等形容，不是桑辰那只二兔子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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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M& Q5 b+ b6 L  T    冉颜抬头揉了揉额角，压下自己一腔怒气，缓了缓声音，才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桑辰听冉颜问话，顿时喜不自胜，“娘子，真巧啊！在下过来赏景，没想到会与娘子不期而遇。”

    冉颜环顾四周，淡淡道，“这里荒山野岭，你赏个什么景，小心劫匪杀人分尸。”

第93章  再重逢

桑辰脸色一白，站在坡下有些不安的道，“那娘子还是快回去吧，此地，此地不宜久留。”

9 b( b7 i; ]3 M; ^2 h冉颜微微颔首，当真转身回山上。

$ A  @9 T: r& Z* B“娘子！”桑辰急忙唤了一声，“在下，在下昨日卖了一副字画，赚了五十贯，窑炉的钱已经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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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y( \" s% b# n; Z0 Z: J  i6 S. p冉颜垂眼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仿佛等待夸赞的孩子，一双眼纯净如水洗过的碧空，冉颜掩在袖子中的手微微攥紧，冷冷吐出两个字，“兔子！”

1 ~' P: l, H9 G$ D7 B桑辰盯着冉颜渐渐消失在草木从中的身影，满脸迷茫的看了看自己四周的草丛，喃喃自语，“没有兔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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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R' H( u6 |5 i再抬头时，发现已经看不见冉颜的身影，失落的自语道，“在下是专程来还娘子钱的，顺便……看风景。”

说到看风景，俊俏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连忙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但是下一刻，微风乍起，他猛的哆嗦了一下，环顾四周一圈，揣紧怀里的钱财，兔子般的往寺院窜去。

/ F: P1 C' t% z1 w. \$ O/ p“娘子，方才那个偷窥我们的人，好像是影梅庵的尼姑。”小满心有余悸的道。

冉颜点点头，心中更加恼恨桑辰，简直就是个扫把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那个尼姑逃窜之时跳出来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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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至院子中时，冉颜忽然想到那个每次探头探脑的小尼姑，这次跟踪偷窥她们的人是不是她？若是因为城里的传闻，也好奇不到这个地步吧？她究竟有什么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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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v" g; b- d0 m7 D冉颜暂且将此事记在心里，嘱咐小满不准与旁人说，连邢娘和晚绿都不准说。

回了院子，邢娘已经把买来的菜都清理干净，灶台也弄得干干净净。

6 s9 b. v% q2 n$ j- u! }' {5 R" F0 L“今天我来做吧。”冉颜对正在生火的邢娘道。

邢娘一脸讶然，冉颜会多少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以前是典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忽然会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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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在也试过做几次孝敬师傅，他尝了之后觉还可以。”冉颜卷起袖子，将干净的笋子放在砧板上，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切着，“十哥今早还未吃饭便出去了，我想亲手做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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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娘愣了一会儿，忽然又红了眼眶，连连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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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e; S3 o8 b* j2 T9 G冉颜微微皱眉，“怎的又哭了，您这个性子可得改改，哭多了对身体不好。”冉颜手里切菜，抬头看了邢娘一眼，她形容消瘦不堪，鬓发花白，满面皱纹，看起来有六十岁，可是冉颜从一些细节判断，她大约只有五十出头，这个年纪……不会是更年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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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仔细着刀，别伤到自己。”邢娘抹干眼泪，一边收拾柴火，一边絮絮叨叨的道，“娘子这样懂事，怪心疼人的，唉，就是命苦，如今您转了性子，又能学得一手医术，登得厅堂下得厨房，出身也好，冉氏族老也都是老人精，不会像郎君那样想不开，便是看着夫人的面子，也得宽待几分，待这个风头过去，娘子定能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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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4 N) q2 F2 w8 h* E邢娘看冉颜切的有模有样，暗下心里的惊奇，但在她眼里，只要自家娘子好，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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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K' b  i+ ]) s$ Q$ H“都已经过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邢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由又开始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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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F% k; F( e8 }( K冉颜看了她一眼，仔细想想，如果邢娘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怎么可能得到郑夫人的器重？也许优柔寡断是本性，但至少不可能动不动就流泪。估计，真是更年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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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 W4 j$ m6 d5 ?邢娘时不时的探头出去看看，冉颜差不多将所有的菜都准备好，只等冉云生一回来便下锅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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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娘子！”晚绿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划破宁静。

邢娘立刻疾步冲了出去，见只有晚绿一个人，拉着她的手急声问道，“人救出来没有？十郎呢？”

. M5 J: v+ B. Q& p“在后头呢，歌蓝身体虚，走不动山路，十郎找了轿夫给抬上来。”晚绿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显然是之前恸哭过。晚绿看见冉颜从厨房出来，一溜小跑冲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臂摇晃，雀跃道，“娘子，是歌蓝，是歌蓝！”

' X& W+ l1 U5 |0 b: x“别光顾着高兴，说说怎么回事。”冉颜拽住她道。

1 g+ h3 O# B2 B9 ]( u$ S/ g晚绿勉强能稳住情绪，语速飞快的道，“奴婢去给刘刺史送信，他正好在审理案子，奴婢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把信交在刘刺史手里时，他立即便派人前去青玉坊，奴婢心里着急，也跟着过去了，正遇上十郎将人救出来，奴婢就看见了歌蓝……”

  l' d" m8 w+ \- j晚绿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喉头微哽，“她不能说话了，成了，成了哑巴。”

冉颜紧紧抿着唇，邢娘早已泣不成声。

2 S# @4 Z9 O( f4 f7 \$ T这时候听见外面隐隐有吵嚷声，冉颜领着晚绿和邢娘迎了出去，小满见状也立刻跟出去。

一群人从青石小径上过来，冉云生走在最前，身后紧跟着一抬肩舆，后面有六七个女尼皱眉跟着过来。想来是冉云生硬闯山门，令她们不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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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云生看见冉颜，面上绽开灿然的笑容，“幸不辱使命，十哥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冉颜亦回以一笑，转而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肩舆之上，看着四个轿夫将肩舆落下，静了两息，竹帘从里面被拨开。

冉颜最先看见的是那只拨开帘子的手，苍白如纸，瘦如竹节，因为虚弱和内心的激动而止不住的颤抖。当竹帘全部掀开，一个青灰布衣的高挑女子，躬身走了出来。她的人如同那只手一样，修长纤瘦，身子裹在宽大的粗布裙中，如纸片一样，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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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至腿弯的黑发，在身后松松散散的结起，映衬着那张苍白几乎透明的脸愈发憔悴。歌蓝有一头漂亮的黑发，眼眸亦是黑白分明，明亮的宛如永远沁在泉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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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看着她，与梦中那个女孩重合，今年的歌蓝已经十八岁，除了高了一点、憔悴了许多，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时光仿佛垂怜她一般，把她的模样尽量的保留在两年前。

便是这个女子，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一个人，而两年之后，歌蓝依旧相信自己要保护的那个人，第一时间将自己被囚禁的消息告诉她，冉颜心底充满着尊敬与怜悯，轻轻唤了一声，“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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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o' t/ O! w* D& `6 I歌蓝凝聚着雾气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垂下眼泪，张了张嘴，只发出喑哑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虚弱的身子倚着肩舆缓缓滑落下去。

冉颜上前伸手搂住她，轻轻摆着她的脊背，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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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府的案子在苏州城传的沸沸扬扬，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说过，一个本以为两年前便已经死去的人，受了那么多苦，居然又回来了，使得两年后的再相见，既喜且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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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n. D9 }: s邢娘的眼泪更是宛如决堤一般，但眉眼间的喜色难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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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看着歌蓝，心中百味具杂，既是同情，又有些不舒服，原本该她是冉颜身边的贴身侍婢，可是一个两年前已死的人忽然又冒了出来，断了她的念想……歌蓝曾经为冉颜而“死”过，晚绿又是和冉颜同甘共苦许多年，都是不可替代的情分，她知道自己没有希望挤入这样的主仆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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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0 x- K. r% ]- w" B“是喜事，都别再哭了，进院再说吧。”冉云生趁着她们主仆几个抱成团哭时，把轿夫和闲杂人等都打发了，这才回头叫她们。

, e: z% `% t/ Q7 U$ o( _8 h  j几人收了眼泪，小满扶着快哭得晕过去的邢娘，晚绿和冉颜扶着歌蓝，一并进了院子。

“晚绿烧水给歌蓝先沐浴吧，有什么话，等安稳了再说。”冉颜吩咐道。

待到屋内坐下，歌蓝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握着冉颜的手，含泪带笑的看着她。

' `% Z  e: {( b) {6 x0 E冉颜亦紧紧回握，高兴的同时，她也想起方才歌蓝的发音，似乎不是舌头被断，而是被毒药毒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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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舌头如果断了，一旦处理不好，就有可能毙命，而且舌头断只影响发音，并不影响声带，不可能是刚才那种喑哑的声音。但这并不代表就能医治，许多传奇故事里写到被毒药毒哑之后，只要服用解药就可以恢复，冉颜觉得很荒谬，一般这种毒药都会破坏声带，并且很难恢复，治愈过程漫长而艰难，也非是每一个案例都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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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2 e6 Q) _: `- a几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无需言语，重逢的欢喜充满整间屋子。

- Q; b4 N8 ^0 E/ i" [8 l) G歌蓝是何等聪慧的女子，环顾屋内的环境，便知道冉颜也不好过，尤其是邢娘，整整比从前老了三倍不止。

冉颜见她好像有话想说，便令小满去取笔墨，又让邢娘泡了一杯糖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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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蓝接过笔，在纸上写的第一句话，便是：娘子比以前沉稳多了，奴婢方才竟是险些不曾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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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心中暗叹，该来的总会来，她也早想好了应对的话，“若是再不沉稳，又怎么对得起你为我牺牲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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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蓝苍白的面上绽开一抹静静的微笑，宛如夏日傍晚凉风里的水莲花，她垂眸再写：奴婢很高兴。

她高兴，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还活着，另一方面，是冉颜终归没有让她失望。两年，终于等来看守的一丝松懈，利用送饭的老妪传出消息，以她对自己娘子的了解，如果理智一点的话，应该把消息报给官府，因为明知道娘子那样软弱的性子可能救不了她，可是她还是破釜沉舟的赌了一次。

第94章  却话巴山夜雨时

“一切都过去了，歌蓝，冉颜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冉颜，相信我们主仆几个一起努力，定然能过得很好。”冉颜这么说虽然很有歧义，但总算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娘子，浴汤烧好了。”小满过来禀道。

) Z  ~% w* }$ E1 R. f# X+ j歌蓝喝了一碗糖水，再支撑一会儿应该不成问题，便吩咐晚绿陪她去沐浴，暂时取了一件冉颜的衣物给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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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哥。”冉颜看向一旁一直含着淡淡笑容看着她的冉云生，心底淌过汩汩暖流，“今日辛苦你了，我亲自下厨犒劳大功臣。”

“好。”冉云生颇为感兴趣的道，“之前就听吴神医说阿颜做的菜是苏州一绝，我今日真真有口福了。”

冉颜微微一笑，在心里却狠狠把吴修和掐了一顿——吃饭也堵不住他的嘴，真是太靠不住了！不过他老人家还算有良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该对谁说，不该对谁说。

& o0 X! v3 f$ r$ d. @0 H; N因着在尼姑庵，也不能大鱼大肉的做，冉颜便想起了佛家的素斋，其中有几道菜她倒是会做，便令小满过来烧火，邢娘打下手，做起了素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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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忙活着，冉颜正往油里放豆腐，一抬头却看见冉云生倚着门框看，微笑中带着些许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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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娘也看见了冉云生，立刻出言撵他走，“十郎，君子远庖厨，快快回屋里歇息吧。”

5 [% ?% H, v% P3 h5 x“我只站门口，不进去。”冉云生微微蹙眉，声音也弱了一些，“我一个人呆在屋里也无趣的紧，邢娘，你就由我站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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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3 ]  Q8 U& z0 h9 ]2 {" f" f4 |& c对面窗户投射过来的阳光洒在他面上，白如玉的脸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黑眸红唇，带着微微的委屈和央求，竟是令一大把年纪的邢娘也怔了怔，旋即叹了一声道，“随你吧。”

冉云生趁邢娘看不见时，偷偷冲冉颜调皮的眨眨眼睛，笑容活泼绚烂。

& ^1 `' Y# `6 Z冉颜无奈的摇摇头，垂眼关注锅里的豆腐。

因事先准备好的，所以做起来也极快。六菜一汤，每个菜分量都很多，邢娘从院里借来一些碗盘，分出两份来，主子用饭都是分餐而食，她们这些人就随意多了，基本都是围在一起吃一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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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庵中送饭的时候，邢娘多要了一些米饭，正好够几人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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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8 A& ?. M2 l- [9 S2 \回到主屋子里，冉云生净了手，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色香俱全的菜，叹道，“若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些菜是出自阿颜之手！”

“这些都是素斋，在庵中无法做荤菜，十哥要委屈一下了。”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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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b3 a+ N: }) V  n# I) n, ^& s其实冉颜应该保留一些实力，免得让众人怀疑，可是冉云生对她这个“妹妹”如此爱护，冉颜不想敷衍他。

冉云生尝了一口之后，也顾不上回答，不停的动着筷子。冉颜菜做得好是一方面，关键是他一上午不曾进食，此刻吃起来越发觉得美味。

! i9 Y1 ^0 @( c0 S# `用饭这一段时间，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积聚，不一会儿便压得极低，仿佛要落雨的样子，冉云生用晚饭后，也就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匆匆离开。冉颜一直也不曾寻到机会，问问他对婚事的意思。

  S/ K; `0 \$ E% U8 m# f# n邢娘在屋里点上灯，主仆几个聚在厅里说话，气氛温暖，也十分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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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2 p% n冉颜简单的问了歌蓝一些事情，得知囚禁她的人是殷闻书的庶弟殷贤达。殷贤达在家中地位不高，其母子一直活在正室的威严之下，也养成了殷贤达一贯胆小的性子，生怕自己杀了人会惹来灾祸，便偷偷将歌蓝囚禁起来，把她嗓子毒哑后，心里才觉得踏实一些，同时也觉得自己手里握着殷闻书杀人的人证，从此以后不必再受人指使。因此派的防守也十分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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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因为殷府的案子，殷氏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才让歌蓝寻到一丝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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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事情一带而过，晚绿今日特别开心，嘴一直咧到耳朵根，净说一些城中的趣闻来逗乐子，“我来说说一件最近坊间最盛的传闻，这个几个月也不知怎么的，有好些家娘子和郎君私奔了，听说都是双方家中反对，这两天竟然跑了三对，其中还有一个世家贵女呢！这娘子真是想不开，奔者为妾，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连带着家族都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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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娘皱了皱眉头，“这都是长安带来的坏习气，还有那个齐六娘，面上看来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模样，没想到竟然如此放荡，那种话都说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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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n  O! ^/ Q/ [“什么话？”晚绿一早去给刘刺史送信，并为见到二十娘，也未曾听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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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娘今早来了，说是齐六娘曾经私下里让十郎做她情人。”邢娘鄙夷道。

7 ^# x; L& x5 j9 Q1 s晚绿一拍地板，倏地瞪大了眼睛，怒吼道，“她把自己当成什么？！月宫仙子？十郎虽然是经商，可还是我们冉家三房的嫡子不是！就是公主，她也得掂量掂量！她齐六娘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平时看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竟是个腌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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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娘和小满离她最近，忍不住堵住耳朵，邢娘瞪了她一眼，道，“你就不能温婉点！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吵嚷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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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 d* z; @4 f, [晚绿扁扁嘴道，“过去也不行，十郎对我们家娘子最好了，半点委屈也不能受。”

0 u* {$ {# L  P7 t0 y, G" e“十郎的委屈才刚开始呢！听说齐家有意联姻，今早都登门拜访去了，二十娘亲耳听见的。”小满接着道。

4 z: Q) u, a& G* q1 N晚绿刚刚消下去的火气，登时又上来了，但这次没大吼，而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哼哼道，“就知道，能生出齐六娘那种玩意的家族，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6 D! P  R2 ~; x2 t- t& p* M众人纷纷笑了出来，邢娘点着她的脑袋笑骂道，“你小时候做娘子的伴读，别的没学好，净是与那些小厮学这些混话。我看娘子让你抄医书，真是合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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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医书，晚绿立刻蔫了，眼巴巴的瞅着在一旁看热闹的冉颜和歌蓝，“娘子，你看歌蓝都回来了，她认字多，写字又好，还会作诗呢，就让她来抄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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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 M/ n# F8 H- v: k0 [& \冉颜指尖抚着茶杯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也行。”

晚绿还没来得及欢喜，又听她紧接着道，“那你就抄佛经吧，不需要字好，随便抄两三本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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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7 J' r# ?6 W' _: y0 K晚绿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医书好歹还有些意思，能看着那些图来猜字，佛经……晚绿光想想头都成斗大了，前几日不慎翻看了一下，里面全是“口”字边，一排的字看起来长得都差不多，看得人头晕脑胀。

顿了顿，晚绿弱弱的道，“我还是抄医书吧，佛经哪能随便抄抄，是对佛祖不敬，歌蓝字好，让她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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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又是一阵大笑，歌蓝面上带着笑意，静静旁听。

7 d) T* B% c- a5 n9 J' U外面天色越来越暗，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冉颜听着欢笑声，拿起竹枝轻轻拨着灯芯，忽然想起一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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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再在一起，西窗下秉烛夜谈，再说那巴山夜雨。相映于这句话，冉颜觉得现在很幸福，很圆满，她抬眸看了歌蓝一眼，冲她微微一笑，歌蓝面上亦静静绽放一朵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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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灵魂从不相识，可是彼此却觉得甚为亲近。

第95章  血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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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主仆聚在屋内聊了一下午，直到小尼姑过来送了晚饭才作罢。

用完晚膳后，冉颜早早打发她们都去睡觉，冉颜躺在榻上久久难以入眠。歌蓝是个聪慧的女子，不像邢娘那样感情用事，也不像晚绿粗心眼，可以预见，她早晚能发现这具躯壳里装的已经不是那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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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o. C* k' ^冉颜不想与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互生猜疑，于是打算告诉歌蓝真相，如果她能够接受，便继续留下，若是不能接受，冉颜自会给她一妥善的安排，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事情被捅出去。这样赌博性的事情，冉颜不常常做，可人生道路上总有那么一两件事情没得选择，有时候就要靠赌。

! H3 b) e. z) `2 h4 P4 T可今天看来不是个好时机。冉颜只着一身素白中衣，提着灯笼走到廊上，望了一眼已经熄灯的偏房，径自在廊上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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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4 O' e' T1 G! T时已经入秋，下雨的天气蚊虫比平素少了许多，冉颜静静盯着接天连地的雨幕，心底渐生一丝惆怅，前世的种种宛若云烟，成为她一个梦，每次在梦中惊醒的时候，都觉得只身处在陌生世界特别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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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 B* P" {" y冉颜就着灯笼微弱的光线，入神的盯着自己这双柔弱无骨的手。从前的那双手解剖了足足一千具尸体，绝不似现在这样十指纤纤。

9 S% [! ?1 a, G# ~不知过了多久，廊上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冉颜抬头看过去，见歌蓝手中捧着一件缎衣，正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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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蓝在她身边跽坐下来，将缎衣展开给冉颜披上，疑惑的望向她，仿佛在问：娘子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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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O# i( u, K8 d5 k. ^2 v歌蓝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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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吧。”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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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f; ?: v" P. k/ l歌蓝颔首，起身匆匆走进屋内，取来了纸笔和砚台。

8 x0 S* I. r4 e; d0 @待到她坐定之后，冉颜道，“你若有什么话，便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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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0 D7 b+ ~# t歌蓝微微诧异，清泉般的眼眸有某种情绪悄悄流动，她静静看了冉颜一会儿，垂眸铺好纸张，伏在地上握着笔写道：奴婢觉得娘子既熟悉又陌生，娘子这两年可是吃了不少苦？

冉颜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知道歌蓝现在还只是疑惑、猜测，她与从前的冉颜紧密无间，若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种疑惑定然会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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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吃了不少苦，而且还在今年六月份病到卧塌不起。”冉颜缓缓道，沉静的眼眸与她对视，“你相信人有灵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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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Z8 ~( s, I# g歌蓝的神情僵住，一张本就苍白的脸霎时间面如死灰，不可置信的紧盯着冉颜，仿佛想透过这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到她的灵魂。

. H1 J- S. H  W+ H* u2 y仿佛是辨认了半晌，歌蓝抖着手急急铺开纸张，在上面写道：她没了？

+ X2 R' ^9 I) \. `- U. V! C, Y冉颜看着歌蓝颤抖的写下这三个字，心中暗叹，仅仅凭着两具模棱两可的话，便猜到了事实的真相，歌蓝的聪明还在她想象之上，这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冉颜显然赌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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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死于六月初。而我重生于这具身体。”冉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只求心安，对结果反而不那么在乎了。

3 ]' n* u+ k% s3 D6 w, S  U( V% C; Y2 G歌蓝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笔尖凝聚的一滴墨水吧嗒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成一朵黑色的花。紧接着便是一滴两滴的水溅落在纸上，歌蓝喑哑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雨夜里显得尤其刺耳。

8 s. v$ W+ E- @9 \; ?冉颜看她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腿上，双肩不停的抖动着，显得那样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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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H7 O. X5 i可以理解，除了深厚的感情之外，她牺牲自己的性命换来那个冉颜的存活，就在她还庆幸自己侥幸得以生还，可以再见昔日娘子时，居然发现她受的两年罪，都是白受，那个人早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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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 H' N巨大的欢喜，一下子变成了悲痛，如何能不哭。冉颜觉得自己很无情，但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早揭露这件事情对歌蓝不知是好是坏，同样对她自己也不知是好是坏，这只是她一贯的做事风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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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蓝哭了许久，直到连喑哑的声音都发不出，才擦干眼泪，直身跽坐，朝冉颜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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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a$ K$ o! g  t+ W“我将此事坦诚相告，去留皆由你自己决定，若是你想去揭发我便去，但我想说，我不是你那个怯弱的娘子，也绝不会逆来顺受。”冉颜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歌蓝紧紧抿着唇，垂眸重新铺了一张纸，想了一下，写道：既然天意让您替我家娘子继续活，奴婢也不怨您，也绝对不会对您不利，只是奴婢请求留在您身边。

0 ^4 j  k9 s  p. d' }1 J9 ~! l) l她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为我家娘子报仇。

她家娘子是怎么病死，歌蓝不用深想也知道，那个高氏，一直耍尽手段想逼死娘子，她机关算尽，终于还是让高氏得逞了！

歌蓝自从被送进冉府，命运便紧紧的与冉氏嫡女栓在一起，刚开始保护冉颜，也是被情势所逼，高氏为人谨慎，从不轻易相信别人，而且本身也是个有头脑的女人，如果要向高氏投诚，歌蓝藏拙的话，在高氏身边只能永远做个低贱的侍婢，若不藏拙，以高氏的心性，在得到正夫人之位时必然容不下她。

而冉颜是冉氏嫡女，其母更是荥阳郑氏出身，要扶持起这样一个出身高贵的娘子，要比屈居于高氏之下更有前途，也更容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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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也都是后话，最关键的是，歌蓝开始考虑未来的时候，已经跟随冉颜三年有余，冉颜虽然怯弱，对她们这些侍婢却没有一丝世家贵女的架子，脾气极好，也很相信她，依赖她。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歌蓝都没有背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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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O; C/ w. _) k: h9 |9 U然而相依为命十几年，到今天为止，歌蓝已经不是当初为了自己利益才保护冉颜，她们名为主仆，实际上更像姐妹。

9 m8 x' H  h9 S. X歌蓝再次向冉颜行了个大礼，请求留下。

+ L  c' P" D* K4 r“好。”冉颜目光转向黑暗的雨夜，声音带着微微的凉意，“你怎么对付高氏，我不妨碍，必要的时候也会给予帮助，这是我借用她身体该给的回报，但是也请你记住，你们娘子的死于我半点关系也没有，如果哪一天让我发现你做了不利于我的事情，别怪我下手不留情……我这个人，从来不勾心斗角，可如果我想让死的人，也绝没有活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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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z+ M' k$ B+ P+ C: N- }2 A/ c7 x  ?歌蓝定定的看着冉颜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面前这人明明是娘子，却又不是，她了解的娘子，断然说不出这种自信而笃定的话来。

静默了片刻，歌蓝在纸上写下两句话递给冉颜，递到她手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起身将纸笔砚台送回原处，而后放轻脚步进了偏屋。

  t" Q; M/ c( d冉颜展开那张纸，上面的第一句话是：您是个值得奴婢敬仰的人。第二句话是：娘子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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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敬仰，而是敬畏吧。对于歌蓝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令她效忠，又不至于灭口，那么只好死死压住，直到收服。冉颜微微勾起唇角，把纸折成长条，递进灯笼中点燃之后取了出来。光线一亮，冉颜眯着眼睛看，黑沉的眼眸中映着一簇明灭不定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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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起灰烬飘散在夜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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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坐了一会儿，冉颜紧了紧身上的缎衣，提起灯笼回了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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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一只脚刚刚踏入内室，立刻敏感的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腥甜味。

' D) a' x# j2 n+ }( \" \* Y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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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将脚收了回来，疾步往门外退去，才走了两三步，屋内传来一个冷而虚弱的声音，“不要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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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次返回，一进入内室，那股血腥味更加浓重，几乎充斥了整间屋子，冉颜微微蹙眉，她对人体再了解不过，能形成这么大血腥气的，势必是流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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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u0 X9 X; e# i4 t) r, e: B5 d“你怎么又弄伤了？”冉颜语气淡淡，把榻边的灯点亮。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一回身还是被看到的情形吓了一跳。

一袭黑衣的苏伏拄剑坐靠在窗下，浑身上下布满被刀剑划伤的痕迹，鲜血浸满全身，衣物贴合在健壮的躯体上，勾勒出身上每一块肌肉的形状，身下已经聚一滩血迹。俊美无暇的面上倒是没有大的伤口，但苍白的吓人，泛着幽蓝的眼眸也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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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l) p, L8 }2 K* ^冉颜蹲在他身边检查他身上的伤。

  F3 B* t4 ~, r# k* w+ s& `) T3 m8 R苏伏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哑，却畅快无比，仿佛得到了解脱和救赎，冉颜诧异的抬头看他，入眼却是那张苍白的俊颜上一朵旷世绝美的笑，介于黑暗和光明之间，令人目眩神迷。

* ]4 m) K5 V2 d冉颜却皱起了眉头，“谁把你伤成这样？”

冉颜很不能接受，这具完美无瑕的身体，她还没有亲眼看过便被人弄成这副模样，破坏这美好的人，简直是罪该万死。

* r* [; Y7 f% X( v/ k“我自由了！”苏伏笑得竭斯底里，使得身上一些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又重新渗出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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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8 c& K6 K) N) ^  d, U' p冉颜出去打了一盆水，从屋内角落里取来放草药的箱子，飞快解开苏伏的衣物，用白叠布沾着水，擦拭他身上的血，一边擦一边往伤口上泼酒，很快上半身便清理好了，大的伤口迅速的用酒消毒，而后针线缝合，清理完之后，上了伤药，用干净的白布剪成条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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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冉颜想也未想的便开始脱苏伏的裤子，衣带松开，冉颜的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第96章  白吃亏

“不用了。”苏伏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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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3 ~& n6 K1 C9 {他身上致命的伤都集中在上半身，下身的伤虽然也多，但都是皮外伤，即便不处理，过几天也能愈合。

! P, }4 a9 g' s! X# d或许是觉得自己口气太生硬，苏伏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9 \4 i: K& j8 F8 V4 x+ w“皮开肉绽的模样，我也没心情欣赏，不愿意就算了。”冉颜用湿布抹了抹手上血，跽坐在几侧的席子上。

: Y2 ?0 q% O8 l0 B“我……可否在你这里借住一晚。就靠在这里即可。”苏伏说完便垂下眼眸，仿佛觉得这是对一个未婚娘子的亵渎，而且冉颜也不一定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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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冉颜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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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f' n' Y1 q( O+ H苏伏接过水，道了一声谢便将水一饮而尽，接着道，“我为了拿回这具骨骸，才为某人卖命做杀手，他当初答应我五年之后还回骨骸，今日便是五年之约到期，然我手里握有他太多把柄，所以他设伏围杀于我，我住的地方也很有可能暴露了，所以……”

苏伏抚着身侧的一个包袱，面上仿佛露出一丝温情，令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加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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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2 _% F, I  [# m! m冉颜扫了一眼那只他护的严严实实的包袱，道，“你自己清理好之后，睡到榻上去吧。”

苏伏怔愣一下，冉颜已经将一块干净的布丢给他，端着盆子出去重新换水。

  A& m. j" O0 }4 l3 G待到冉颜把水送进来，他依旧是一副怔怔的样子。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冰山男的脸上，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冉颜淡淡一笑，把水放下，转身去了外间，从几上随手抽一本本医书来看。

* {* m1 P1 Z  i1 _顿了片刻，冉颜听见里面响起水声。

- z! H7 Q; T1 d2 n1 ?6 ^' P翻看了十余页之后，冉颜听见里面安静下来，便咳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后，见没有反应，便撩开帘子走了进去。一抬眼竟瞧见苏伏浑身光裸，确切的说，只有上半身裹着布条，他微微偏着头，橘黄的光线投射在面上，眼下映出一大片淡淡的影子，两鬓的发不知是被雨水打湿还是被汗水浸湿，几缕墨发贴在苍白的面颊上，下颚受了点小伤，两寸长的伤口冒出红艳艳的血，将那张脸装点的妖娆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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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伏正曲起腿往大腿根部裹布条，将重点部位挡了一挡。不过，他结实的腰臀和肌肉匀称的腿，也着实没有令人失望，从侧脸到结实的肩膀、有力的手臂，再到健硕的胸腹，细而不弱的蜂腰，以及修长的腿，从上到下的线条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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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6 E2 y5 U( b冉颜目光落在他屈起的腿上，由于光线的原因，一片暗影落在他两腿之间，冉颜脸上忽然有些僵硬，面色更是不由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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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0 a2 U* s; Y2 Q她见过不少男体，但大多数见到时都是一具直挺挺的尸体，即使是活体取证，那些人也无不端端正正的坐着任由她查看，哪里看过这样魅惑的姿态！

苏伏彼时身上伤口各处正疼得厉害，他虽然听见了外面冉颜的脚步声，可没想到她竟会连问都不问一句便挑开帷幔进来。他本想装作不知，等冉颜自己退出去，但她居然不仅没有退出，还看的津津有味，实在容不得他忽略。

苏伏缓缓偏过脸来，表情明灭不定的盯着冉颜。

屋内一片寂静，两厢久久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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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O$ @  c, W6 K$ V& j! [- N苏伏发现冉颜看的位置时，苍白的面颊上竟瞬间布满红晕，故作镇定的拉过旁边的血衣将自己该遮住的地方给遮住，尽量使自己声音平稳且冰冷，“你怎么能不询问一声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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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R: M7 l8 S0 P“我询问了啊？”冉颜方才咳嗽一声，便是想告诉他，她要进来了。

然而苏伏并没有听懂，只当成了普通咳嗽，遂也并未出声阻止，导致了这个不尴不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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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9 T# L( X$ Q! O% t& J, V两人互相瞪着眼，冉颜心里有点没底，苏伏曾经说过，看了他的身体要么做他夫人，要么死，可冉颜两样都不想选，便试探性的道，“你……我好心收留你，只是不慎看了一下，况且没有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当是你报答我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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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伏久久不语，周身杀气迸发，冉颜浑身戒备着，甚至掏出藏在袖袋里的 迷 药紧紧攥在手心。然而苏伏的杀气却渐渐缓了下来，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开始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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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g7 K* a原本，苏伏想说娶她为妻，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忽然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她是冉氏嫡女，他们药王苏家虽然也不差，可究竟比不上冉氏，更何况，他只是苏家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想娶冉氏嫡女，无异于白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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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4 i- C# \" o+ O: q如果去冉氏求亲，他恐怕立时便会成为全苏州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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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a# d) D% O6 J% G7 d! m, C6 i( F他是一个男人，总不能因为人家娘子不慎看见了他的身体，明知身份悬殊，却还强求她做自己的夫人。总归今晚也是他自己躲难躲到这里来的，这个亏，也只能白吃。

0 A3 C0 L4 }* r苏伏的这些心思，冉颜自然不知，只见他同意了，便放心不少，默默的退出外间。

苏伏幽深的目光望向晃动的帷幔，垂眸继续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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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尴尬的站在外间，她看过的男人身体不知凡几，虽然都是死尸，但构造不都是一样的么，怎么这回像是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 B7 @5 q, b5 Q! o( c: P“好了。”室内，苏伏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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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1 ^% o5 b9 \1 V& E冉颜干咳一声，顿了顿才进去，也不看苏伏，只将塌收拾好，“你睡榻上吧，我睡地上。”

! |3 Q1 e# _. a4 \“我靠在这里即可，你……可有男子衣物？”苏伏知道许多娘子都喜欢穿男装胡服，所以这么问也不算太唐突。

冉颜瞥了苏伏一眼，见他那些衣物着实破得不能再破，且染满鲜血，便去箱子里扒了一会儿，拎出一套浅褐色的圆领胡服，“这件我从未穿过，你将就一下吧。”

& b" Z$ c) D6 F! ~1 V* }  J+ ?苏伏飞快的套上，果然只能将就，这衣服是按照冉颜的身量来做的，强穿在身材高大的苏伏身上，紧紧绷着，能清楚的看见他身体的曲线，仿佛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都有可能被他挣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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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默的对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始收拾屋内残局。

& i0 A3 Q  |( w( y4 t夜漏更深，冉颜再次催促苏伏去榻上躺着，对于冉颜来说，那个榻也就是比地面略高点的台子而已，根本算不上床，睡地板上还是睡榻上都没有什么区别，可苏伏却坚持要睡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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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e0 S% P: v& q  y铺盖平时都是邢娘收放，冉颜也不知放在哪里，翻找了一会儿，只寻出一条被子。冉颜便从榻上抽出一条席子给苏伏铺垫，她睡榻上，他睡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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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U( m) t# H. S* P折腾了一通，两人这才各自躺安稳。

第97章  玉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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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雨，风送满长川。碧瓦烟昏沈柳岸，红绡香润入梅天。飘洒正潇然。

( t4 A4 Z. v+ u$ E山间秋雨扫去白日留下的温度，亦冲掉了苏伏逃离埋伏时沿途留下的血迹，搜寻的人追到云从寺附近便断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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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伏侧身躺在地上，一直仔细分辨着那些人的动向，直到脚步声渐渐远离消失，才稍微放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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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屋顶，半点睡意也无，她翻了个身，透过竹帘缝隙看苏伏，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睡着，手边还放着那个装着尸骨的布包。 苏伏为了这具尸骨竟然宁愿为人卖命五年，当真不可思议，这包袱中装的是谁？

) ]' |7 ?8 T( D' |0 x+ M屋内静静的，两人从防备渐渐放松下来，意识被瞌睡占据。

许是睡前想了太多关于前世的事情，冉颜一进入梦乡，便浮现那个缠绕她不休的噩梦。

' }7 x; Y% G& |4 X破旧的厂房里，十几个带着狞笑的猥琐男人逼近一名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冉颜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她渴望这一次能有什么不同，可惜依旧一个身手好的青年在前面吸引女子的注意力，另外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在旁边时不时的出手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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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 C0 a9 w( I4 ]& y4 ]. k冉颜高喊：云林，那个瘦子手中有石灰粉，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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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N3 }' N2 @8 o2 Z秦云林根本不见她的呼喊，旋身一个飞脚踢将直冲青年脖颈。那个干瘦的中年人一看时机到了，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用手抓开，猛的朝秦云林秀美的面上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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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V; @5 U2 b% a5 h围拢的十几个男人一见得手，立刻蜂拥是的冲了上去，将秦云林捆了起来，嘴巴用胶带封了起来。

有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油给她擦拭面上的石灰粉，一脸阴笑道，“这么漂亮的脸蛋，待会儿若是看不见，得多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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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 @, J" W& S/ r  ?" ]- J冉颜急的浑身冒汗，冲上前去踢打那些禽兽，可惜她身体虚幻，根本不能对他们产生一丝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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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7 t, t. ^0 B% W9 s; \“快，把警服给她穿上。”另外一个男人捏起秦云林的下巴，冷哼道，“你们这些警察，不是成天就会穿着警服耍威风吗，这回让你威风个够，怎么样，待会儿一个人伺候我们十三个，你可要拿出警察的骨气来，挺住了！”

3 w9 Y* N% O& t- u两人粗鲁的撕开秦云林的衣物，露出贴身的白色内衣，以及高耸的胸部，硬是给她穿上一套仿制的警服。其中一个人看的口干舌燥，实在忍不住了，便将手探进她的底裤内，狠狠揉了一通之后，用手指探了探，不由惊奇道，“哈！老大，这妞还是个雏儿！”

“嗤！这年头，这么大年纪的雏儿可不多见了，正可口！”为首的男人飞快的脱去衣物，转头冲旁边的人说，“把摄像机拿出来！她们那个血气方刚的队长肯定会很喜欢这段精彩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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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看着秦云林满眼绝望的挣扎，脊背上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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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冉颜看见那个男人带上头套掩住面部之后，粗鲁的掰开秦云林的腿，尖叫着扑了过去。

/ V% z8 `+ h! v1 l& V, I! a+ V+ `紧接着便听见窗外细雨沙沙的声音，一阵凉风灌进被子里，冉颜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已经湿透，丝丝冷意沁入皮肤。

“你也做梦了。”帘外那个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道。

冉颜脱力的嗯了一声，外面的苏伏给她倒了一杯水，从帘子底下推进来，“喝点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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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坐起来，抿了一口水，想起他方才说的是“也”，便问道，“你也会做噩梦？”

“是常常会做梦。”苏伏顿了顿道，“却不是噩梦。” 对于苏伏来说，没有比现实更残忍的梦了，他所有的美好，都是封存在记忆里的过去，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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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显得很谨慎，可是对陌生人的戒心还不够。”苏伏看见帘子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倒下，水杯就要落地之时，他倏地闯入帘内，一个漂亮的抄手，接住杯子，里面的半杯水，还稳稳的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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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G0 s1 t- ?4 }& g/ P2 g他在她榻边坐下，瞬也不瞬的盯着冉颜的昏睡过去的面容，喃喃道，“我从不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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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他穷途末路，却第一个想到了冉颜，这些年来，他怀疑每一个或无意或刻意接近他的人，只有冉颜的直接和大胆，让他能够稍稍松下戒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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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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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6 J4 J+ ]苏伏随手将冉颜的被子盖上，闪身出了帘幕，拎起地上的包袱，翻出窗外，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雨夜里。

% F6 o/ A0 l: A' q  C6 m. {初秋的苏州笼罩夜雨迷蒙之中，而大唐的都城长安，却是一片朗月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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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7 n5 J  B* e. ?% G平康坊内大宅林立，朱门绣户，在月光下透出一派肃穆。一只鸽子扑棱棱的落在一间阁楼外的栏杆上，发出咕咕的声音。

阁楼窗子打开，一个灰衣小厮从鸽子上取下一只细小的竹筒，迅速返回屋内。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透过格窗上的高丽纸，映在一张俊朗的面上，他歪在几侧，一手支撑着头，微微垂眸，看上去仿佛睡着的样子。周身书册堆积，几乎将他围在其中。

“郎君，有信来。”小厮走到他身侧轻声道。

, e6 j$ ^1 B! w9 k“嗯。”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眸的迷蒙中一闪而过，瞬间恢复清明，伸手接过纸条，道，“掌灯。”

" U; l( _' C6 ?小厮从旁边的小屉里摸出火折，吹了吹，把几上的灯点燃。屋内慢慢被橘黄色的柔和灯光照亮，赫然显现出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书。

“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挤掉刘品让呢。”他看完内容，喃喃自语一句，而后将纸条递到灯旁点燃。

0 J! @5 K) \3 P, m“郎君，已经三更了，您休息一会儿吧，好准备上朝。”小厮躬身询问道。

9 p% v. H, V" J- K' H/ e" z “嗯。”他起身，一身绯色圆领官服的腿弯处已经出现褶皱，显然他这样坐着绝不止一两个时辰而已。 小厮点上灯笼，小心的把阁内灯熄灭，在前头挑灯引路，往寝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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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大院子里，秋风萧瑟，显出一分凄清寒凉来。小厮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大个院子里，就只有一个女人，就是郎君的奶娘舒娘，且经常的不在府中，使得他们萧府如同寺院一般，一堆男人，就差理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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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B( A0 D2 y7 I0 Y& U“郎君，傍晚的时候，舒娘让小的通知您，老夫人找她回祖宅叙旧去了，那时您正在忙，未曾敢打扰。”小厮挑着灯笼顺着小径转弯，一边抬眼小心翼翼的看萧颂的脸色，老夫人可不是一个喜欢叙旧的人，每每招舒娘回去，无不是事关郎君的终身大事。

0 b7 f8 y/ X! V( G0 ]' W- c! Z“母亲又要为我说亲？”萧颂顿了一下脚步，不悦的皱眉道，磁性的声音沙哑中微带怒气，“天一亮你便让白义快马送信过去，通知舒娘不用回来了！” 小厮缩了缩脑袋，应了一声是。

走至寝房门前，萧颂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让你暗查的事，结果如何？”

/ s9 D; N, a, S' T3 B' N1 I0 ^( ^: L+ c% m“有些眉目了，我辗转寻到了当年卢氏的送嫁娘，逼她仔细回忆当年的事情，嫁娘说，卢娘子在上轿之前，只抿了几口茶水，什么东西都未曾食用过。”小厮答道。

9 f5 m% d3 g6 [+ ?( D# v“这叫眉目？”萧颂冷哼道。他不相信命，更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克妻命，他确信是有人要对付自己，却始终不曾抓到线索而已。 作为刑部的二把手，萧颂真的没脸说出自己的怀疑，自己娶的两位夫人，一个在新房里暴毙，一个在花轿上身亡，简直就是耻辱！他狠狠咬牙，气闷的甩袖进屋。

月华如水，整个萧府的光亮只剩下小厮一盏灯笼，显得万分寂寥。

, g$ C" x4 o. O江南秋雨靡靡，宛若烟雾一般的笼罩在山间，随着云从寺的第一声晨钟响起，如诗如画的静谧开始有了一丝生气，和尚们撑着伞在寺院中匆匆聚集到前殿，开始一日之始的早课。
, t; C" x6 Y' m  Z/ p1 H: @6 C
2 V. C# @% p! P) z9 N. G' N邢娘她们已经起塌，在院中忙碌着各自的事情，约莫过了一刻，便有小尼姑过来，说今日的讲经取消了，怕冉娘子回扑空，特来传话。 邢娘也就没有急着唤冉颜起身，由着她睡。直到庵中送来早膳，她这才进寝室。

0 R! E" ?+ M" N; `8 H/ Y& J“娘子，该起塌了。”邢娘撩开帘子，走近内室，猛然看见有个白色素衣的人坐在后窗前，不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冉颜，遂抚着心口道，“娘子起来了，怎么也一声不响的。”

) d" `3 [9 P- K4 @. {/ A冉颜回过头道，“起来的早，就想看看山间的景色。雨雾江南，最美不过了。” 邢娘拿过缎衣披在她身上，也跽坐下来，从窗户看向外面，惊叹道，“哟！这后头还有这么大片玉簪花呢！” 烟雨蒙蒙之中，一大片洁白而细长的玉簪花沾着雨露，显得无比鲜嫩，风中送来一阵阵清香。 “应该就是这一两日开的。”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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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倒是不曾注意到有花香，约莫是开的不多，今日一早，冉颜从苏伏下的迷药中醒过来，便闻见一阵花香，而苏伏早已经不在了，屋内整洁如初，彷如，昨晚不过是梦境而已。

苏州的娘子最爱玉簪，每到玉簪花盛开的季节，便将花朵摘下来编在铜丝上当做镯子戴，或者簪在发间，通身便都是清雅温婉的香气。

6 Y; E6 Y  |9 G9 Q; M7 R8 M“娘子洗漱吧，用完早膳再看，方才庵中派人传话了，今日讲经取消，您想看多会儿都成。”邢娘笑道。

冉颜点头，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见晚绿进来收拾铺盖，出言嘱咐道，“晚绿，我放在榻前的那半杯水千万莫要弄洒了，我留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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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0 R; Z% R- V! b" g# |晚绿应了一声，把那水端出来放到几上，才开始收拾。

' }# A" n; A, u8 b2 J% y小满端水进来伺候冉颜洗漱。 “咦？底下的草席怎么少了一条？”晚绿疑惑的自言自语。

第98章 荒山男尸

1 ~! t' f8 t1 l4 G3 Y! K7 R# j; u冉颜亦不知苏伏把席子扔去了何处，只好绷住表情，装作不知道。

邢娘道，“怎么会少，莫不是你忘记铺了？现在已经入秋，仔细冻着娘子。”

) F/ a. l* ^# u1 x$ X  ?晚绿嘟囔道，“不会吧，一共就三条席子，我铺了两条……”

6 j7 e" Y8 W, |! ~, D幸而几个人也都没有揪住此事不放的意思，晚绿又寻了一条新的出来铺在榻上。

. t1 l7 f2 I5 G9 v洗漱过后，小满把饭菜摆上，冉颜因为心中郁结，随意的吃了一些，便将所有人打发出去，兀自拿着那半杯水埋头倒腾，研究起了苏伏的迷药。

- u6 D+ W2 ~! z) o; j4 C: G; m1 b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叩响，外面传来晚绿咋咋呼呼的声音，“娘子，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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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皱眉，顿下手中的动作，道，“进来。”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晚绿如一阵旋风似的带着雨水气息冲了进来，“娘子，后山死人了，是个年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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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然后呢？”冉颜声音平平的问道。见惯生死的她，觉得人之生死，不过平常，莫说后山死了一个人，便是死了一堆人，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晚绿急道，“奴婢听小满说，娘子前日在后山见过桑先生？我听山下人的村民说，那个郎君穿着一件广袖圆领袍服，长得挺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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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沉声问道，“官府来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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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v/ W/ [' H“来了，听说刘刺史亲自带人过来的。”晚绿虽然惋惜桑辰“出身寒微”，配不上她家娘子，但对他印象一直不错，算起来也是熟人，所以一听说此事，便急慌慌的回来告诉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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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X- g7 ]. ?: u4 M" G! a* T冉颜抿起唇，垂眸细想，从村民的说辞来看，既然能看出长得俊俏，说明还没有死多久，现在天气渐冷，人死后一到两天应该依旧能够清楚的看清形貌，并不会有十分可怖的腐败现象，而她恰好就是在前日在后山见过桑辰，当时他只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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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9 L5 Z7 T" O, f“尸体现在在何处？”冉颜问道。

晚绿看冉颜凝重的神色，心里越发着急，“还在后山呢，刘刺史在亲自勘察。”

: f8 h* z5 {. T! B/ A“你现在就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外人围观，顺便瞧瞧能不能亲眼看到尸体，如果不是桑辰，你便不用多管闲事，回来即可，若是他……或者看不见尸体，便私下问问刘刺史能不能让我验尸。他若是同意，你就让他把围观人群疏散，若是不同意，也就回来吧。”冉颜一口气将所有的话交代完。

晚绿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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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心底有些不安，自从出了秦云林那件事情之后，她很很怕哪一天再在手术台上看见熟悉之人的尸体，纵然桑辰于她来说不过是有过几次交集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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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了不到一刻，冉颜便有些坐立不安，手紧紧的攥住水杯，指关节泛白，仿佛要崩断一般，双眸死死的盯着窗外一片洁白可爱的玉簪花，极力想要舒缓，却不自觉的绷紧全部神经。

# K2 k3 A  L! k1 F  S) {  d" h& A她不断的安慰自己，雨天山路难行，晚绿肯定是要久一些才能回的，要平心静气，要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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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0 [5 b# t5 Y风从门窗穿过，冉颜忽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额上的汗水已经顺着鬓发滑落，中衣也早已经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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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像脱力一般的瘫倒在几上，大口大口的穿着气，仿佛每次午夜梦回时的恐惧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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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M1 U7 X- X) T4 d“娘子怎么了？”邢娘一进屋便看见冉颜苍白如纸、布满汗水的脸，还以为她旧疾复发，惊恐的冲了过来抹了抹她的额头，急道，“娘子，你且候一会儿，老奴立刻去叫医生！”

冉颜一把抓住她，“无事，我只是想到昨晚的梦了。”

6 j3 S2 w7 g# v$ S( I4 Q' F邢娘仔细看了看她，确定她是真的没有事，才放下高悬的心，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娘子有什么事莫要一个人担着，与老奴说一说，兴许就能好些。”

这件事情她以前不会说，现在就更不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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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娘见她垂眸不语，叹了口气道，“娘子可是见了那些尸首被吓着了？娘子以前就胆小，为了生计，竟然连那种活都得去做……娘子，日后可万万不能私下去做这些事情，若是短缺什么，还有十郎可以帮衬咱们，实在帮衬不上，总还有老奴和晚绿她们。”

1 R2 O2 P2 q% z" g) e冉颜缓缓道，“都说死者为大，可伺候死者的仵作，为什么地位如此卑贱？其实人们不是觉得死人值得尊重，而是害怕吧，因此才虚伪的用尊重来掩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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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是这么说……”邢娘觉得冉颜说的很有道理，可心中仍旧不觉得仵作有多么崇高，摆弄死人，总归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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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G  p; B* s& w, ^“您先去忙吧，我想静一会儿。”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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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娘这才想起了，方才是听见晚绿嚷嚷说什么死人了，才过来问问，一进屋便被岔开了，不过看着冉颜恹恹的形容，也不好再问什么，便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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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簪花的香气渐渐抚平冉颜心中的焦躁，她取出几种草药碾碎，放在蒸馏水中浸泡，垂眸仔细观察药在水中的变化，借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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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A9 ]. |; C" {8 H& z% ?约莫过了两刻，晚绿才回来，裙裾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头发也微微散乱。“娘子，刘刺史不让奴婢看尸体，他已经把人群疏散，说您可以去验尸。”

冉颜早猜到这个结果，刘品让那只老狐狸，不会放过丝毫破案的机会，不过，苏州近来屡屡发生大案，即便及时破案，刘品让说不定还会被人 弹劾个管制不利之罪。冉颜把自己一大半的财物都孝敬给他，自然不想这个钱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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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品让寒门出身，既要保住清廉的名声，又不能让世家抓住把柄，否则到时候任人拿捏，他这个刺史也保不住多久。他能收受钱财极少，像冉颜这么大手笔的，更是少之又少。她可以笃定，若是再来个有背景的新刺史，定然没有刘品让这么好收买，一来拿出的钱财人家不见得能看得上，二来，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反控制。

/ R; x! }1 Z/ L无论哪一种原因，冉颜都须尽自己所能的帮助他。

" E* u" J! \/ r“走吧，去看看。”冉颜示意晚绿带上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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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C) I* \8 F) B两人准备妥当，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看见歌蓝和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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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G' v3 s2 j: S3 w, r“歌蓝也陪我出去走走吧。”冉颜扫了她一眼，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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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蓝欠了欠身，从屋内取出伞，跟随冉颜和晚绿一并走出院子，邢娘看着三人的背影，欲言又止，叹了一声，转身回屋。

第99章  认真你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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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飘洒在天地之间，犹若雾气，风过的时候，荡起一片轻纱帘，卷携着沁人心脾的草木芳香，一点一滴无不露出一派江南温婉。  

  {3 Z' U% s0 I　　细雨浸润土壤，看似平整的山路，却并好走。

! }4 X7 F4 |9 j5 ]　　冉颜一直抿着唇，从低矮的草丛上踩过，步履极快，连身后的晚绿和歌蓝跟着都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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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1 e/ M5 F2 \　　一路上，除了晚绿时不时指路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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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G  V4 b% ?6 v  B　　直到远远看见着官服驻守的人，冉颜才猛然发觉，自己的手心居然满是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  

　　那守卫的府兵看见三个女子过来，刚欲出口呵斥，刘品让便从里面迎了出来，他步子极快，身后为他撑伞的衙役一路小跑的跟着。

1 L; Q9 b. `7 l& {* A5 v4 S7 }3 a　　冉颜看着一身绯色官服，须发花白，身上被雨水浸湿的模样，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不禁有些心酸和无奈，像这样的老人，应当坐在家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她也能看出刘品让不像那种醉心权利地位之人，究竟为什么还占着这个对他来说过于烫手的位置呢？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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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0 @4 @4 F0 f2 B: w" s( i9 i* q$ [　　“十七娘，老夫侯你久矣！”刘品让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冉颜所有的同情心烟消云散，“这个尸体你尽管剖，有什么事情，老夫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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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上次您也是保证我验尸之事不会被别人知道，可没等一个转身，全苏州的人都知道，我从不质疑刘刺史的人品德行，不过，您是不是应该查一查这个刻意毁坏您人品、居心叵测之人？”

/ y  F3 Y; R! P* s8 E/ h* d( \1 f+ \　　刘品让一脸正气、义愤填膺的道，“此人真真是可恶至极，冉娘子放心，本官对这种人绝不会姑息。”

　　冉颜微微颔首致谢，不过心里却着实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对待刘刺史这种老狐狸，只能本着一个信条，那就是：认真你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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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尸体吧。”冉颜没有闲情逸致与他计较这些根本得不到什么结果的事，她和刘刺史只是互惠互利，刘刺史只要能应她所求，帮忙办上一两件事，就算给了面子，她若真以为帮忙验两具尸体，就能让刘刺史感激在心，那可就太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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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品让更是没心情纠缠这些事情，他就是喜欢冉颜的自知之明，句句话都点到为止，而且办事爽快，心里再次惋惜她是个娘子之后，连忙往尸体的放下走去。冉颜这才跟着他身后过去。

9 l' ~2 G/ X9 S" y! |" ?" Z- |2 S　　尸体的上方搭建了一定棚子，因为是在半坡上，所以在上方砌了泥墙，用来阻住坡上流下的雨水。棚子里站着一个身着浅绿官服的瘦小男人，正拧眉看着地上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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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 `6 d, I& {- q+ ?　　冉颜认出，那个人正是掌管刑狱的判司余博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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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急着打招呼，而是首先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的尸体上，尸体身材修长，穿一袭灰色宽布袍，呈俯卧状，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满泥土和草根，很显然是在死前经历过很痛苦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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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的尸体在没有细致检查前不能随意翻动，冉颜缓了缓呼吸，朝余判司微微欠身，道，“见过余判司，请余判司与我说一说尸体的状况？身份确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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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娘无需客气，因着等候仵作前来，所以我先令人检查了方圆二十丈的环境，只粗略的查看了一下尸体，应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看装束是士子身份，没有确定具体身份。”余博昊如实答道。

　　冉颜立时明白，自己是被刘品让这个老狐狸给算计了，连仵作都不带，明摆着就是等她前来！什么长相俊俏，根本就是他编出来，诱她主动前来的手段！到时候若是再出点什么事，让她也找不到人算账——反正是你自己要求过来验尸的，可没人逼你。

6 R' g( j' v- s1 ^# \4 p. j　　更让冉颜恼怒的是，刘品让居然派人查她，连桑辰一并都刨了出来，那么她给妓馆治病的事情还能瞒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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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n" E" {. c3 ]  L, c　　冉颜让自己平心静气一会儿，安慰自己，好在刘品让没存什么更坏的心思，这事放在别人手里，说不定就会反过来拿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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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V  E' E　　最终还是怒气难平，目光沉冷的看了刘品让一眼，这一眼，毫无波澜，却让人觉得如暴风雨前的宁静，纵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但她冉颜也不是能任人搓圆捏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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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2 j" |7 q5 t" {! x　　但偏偏除了这个眼神之外，她还真不能明目张胆的出言威胁堂堂刺史，但她知道，刘刺史这样一个混迹官场数十年的人，只需她适当的表露出少许恼怒和不满，给他留着面子，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之时，他也绝对不会做的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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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查到什么线索了吗？”冉颜看了晚绿一眼，示意她把箱子拎过来。

: h% d* b7 H9 l2 p8 h) N　　晚绿走进棚里，把箱子放下，拿出罩衫、口罩、手套，依次帮冉颜穿戴好。歌蓝撑着伞站在棚外，静静的看着冉颜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再加之她现在所要做的事情，不禁暗暗心惊，她想到昨天晚上那番警告的话，不由得重新审视冉颜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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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1 m2 _& [# W3 ^8 K, G　　“山坡的上面没有任何痕迹，下面的草丛有被滚爬压倒的痕迹，许多草被扯断，这个坡不算陡峭，我试过，可以直接走上来。看样子应该是死者身体受到某种伤害，因此不能行走，只能依靠攀爬，可是被压倒的草丛附近没有发现血迹，不过昨天夜里雨下的比较大，说不定是被冲掉了。”余判司将所有的发现一一解说，最后道，“就这么多了，暂时还没有发现物件，我名府兵扩大搜索范围，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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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b" `4 I6 Y$ L- F6 S5 [　　“嗯。”冉颜蹲下身，观察尸体，她抬眼看见旁边有准备记录的衙门文书，便说着基本信息，“死者男性，年龄……约莫二十岁上下，身长七尺，发育良好，肤白，着圆领灰色宽袍，尸体呈俯卧状，衣襟散开，发髻凌乱，上面粘有大量青苔，两片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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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品让听到这句话，转身吩咐身旁两名府兵，去附近查看哪里有松树和大片的青苔。

, }) k2 c# a# S- Y　　冉颜令文书将尸体俯卧的形状画下作为记录，然后缓缓翻过他的身体，尸体上的尸僵有一点点消失的迹象，可以推断他死的死亡时间是在三天之内，两天以上，恰好与桑辰出现在附近的时间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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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自觉的屏住呼吸，脑子中嗡嗡作响，连额角都渗出一滴汗水，手上竟然完全不曾留意到尸体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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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尸体翻过来的同时，冉颜猛的将眼睛闭上，脱力似的用手臂撑住地面。

　　“娘子。”晚绿担忧的冲上去。

　　冉颜慢慢睁开眼睛，看见面前一张陌生的脸，下眼眶一红，沉静的眼眸中几乎掉出眼泪来。她明白，自己心里担忧桑辰还是占了极少的一部分，她这是那件事情的后遗症，对这种事情异常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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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9 g' A  H! C1 G0 h　　“我没事。”冉颜只用了两息的时间便恢复如常，继续检查尸体，说出尸体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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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物外表的检查完毕之后，冉颜自然便是要脱掉他身上所有的遮掩物。

　　这时两个衙役抬过来一块木板，帮忙将尸体抬到上面。

　　晚绿和歌蓝是两个未经人事的女子，看见冉颜毫无禁忌的剥掉男人的衣物，不禁惊讶的长大嘴巴，但旋即反应过来，立刻背过身去。

; K4 S  _+ O$ y' C　　刘品让看了她们一眼，心想，这才是正常的小娘子啊！

3 \/ D- b- t: I- r　　冉颜却旁若无人的在仔细检查，余博昊有些站立不安，感觉就像是自己也被剥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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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T" o& u" ]0 S　　“尸体后脑正中有伤口，伤口有结痂现象，是生前被钝器击打造成，背部表面伤痕明显，背部有一块长形瘀痕，宽三指，长约一尺三寸……”

　　这具尸体可以说是遍体鳞伤，背后惨不忍睹，手臂上也到处都是被钝器砸出的淤伤，十指破裂，鲜血将指甲里充满泥土和青草浸染，而胸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似乎只有胸口一片瘀痕是人为，其他瘀痕有的是尸斑，有的可能是爬上山时被石头、草木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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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颜在检查到尸体下半身时，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一勾，迅速翻看死者贴身的裤子，在上面找到了不规则的点状附着物，而且在裤腰附近也找到了灰白色浆糊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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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了精液。”冉颜让衙役用布袋装好贴身裤子作为证物，然后拿出镊子，翻看尸体的私部，“依我……的判断。”

: A* N, Q: c; I4 `2 x8 I/ V" |' v　　冉颜本想说“依我经验”，但话到嘴边却改了口，继续道，“虽然人死后，因为内脏的僵硬和松弛，会使身体产生排泄物，但依我看，这个男子在死前一定与女性发生过性、行为，并且达到过高潮，因为他的腰附近也沾染上了一些，腹部也有，一般死后排泄，并不会沾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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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z0 g& w1 _% Z0 T& I　　现场所有人都被冉颜这一番话镇住，如此的赤果果啊！没有一丝遮掩和含蓄，就连男性仵作在检验时，也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  

　　刘品让的表情在经过一瞬间的僵硬后，旋即问道，“也就是说，他死前正在行……咳咳，房事，而后急忙提上裤子，不小心让……额，那个东西沾染到裤子上。这么说来，他临死之前是与一个女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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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h, R1 H* N3 ?　　冉颜微微挑眉道，“也不一定有女子，也不一定就是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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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L6 C; @$ x6 L; d! i　　众人怔了怔，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