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漫画作品。& \" a9 D u" `/ ^1 ~+ H
6 }2 v- Z) H& r/ v8 p) K
从意义层面讲,非主流的小传统,是弥补大时代大历史单线叙事之不足的民间叙事;从操作层面谈,小人物的小日子,近在你我身边,容易融入,或者就是你我生活的一部分。
, v- ]/ d3 T" ^( u9 ^) U$ a! U文/邓启耀, Q. E) c8 I# ?( G* C& _
7 T9 P/ d, W: P7 H( Z
我们生活在一个异常奇特的大时代。我们的影像充满了大时代的各种视觉奇观。
e1 b* B7 Z1 a5 }4 Y* V; E, M
而小日子,这个习以为常延续了几千年的平常生活事实,如果被格外注意了,无论是否定还是强调,一般都不是好事。比如1966年,折腾的是“大革命”,万众一体,人是广场方阵的一员;比如1958年,鼓吹的是“大跃进”,砸锅献铁,人是集体食堂的一员。“过小日子”,和“一大二公”的公有化、集体化不协调,和“斗私批修”的革命化、军事化不搭调,所以成为落后、保守、目光短浅,甚至反动的代名词。
7 t& r) o; L& |, |5 C5 G到一切尘埃落定,亿万人民才发现,那些被“大”起来的东西,多半是大人物忽悠起来的“愿景”——当然是一厢情愿的愿景。什么都是浮云,只有小日子才是实实在在属于自己的。
. g# V, |) Z2 G! Z' v于是,“高大全红光亮”式的光辉形象,慢慢沉淀为人与土地的朴实故事;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谈恋爱生娃娃,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世俗琐事,也悄然成为“人本”摄影的主体。
- l0 j8 L5 g+ C$ e, z
通过一些杰出的前辈摄影家的镜头,我们重拾老百姓的生活事实:在朱宪民的黄河百姓身上,我们看到“中原味”很浓的乡土中国;阮义忠的台湾略带怀旧思绪,他拍摄的故人乡情成为人与土地的象征;长年在边地三四线小城游走的吴家林,镜头中的日常生活恬淡而幽默,人们随遇而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7 s8 ]( v" q" X
' J3 d/ d& M4 s) L+ j4 S
丰子恺漫画作品。
" ~; c& ]9 T! u$ w
! v5 }6 A& O' f
被消费的小日子、慢生活
' M3 U% H% {& h1 \* B# r; T
现在据说又是一个大时代,一个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大时代。
9 o$ `: e+ X+ U" V5 H) O2 h“小日子”由此又被“注意”了。在大时代大城市里忙忙碌碌的人们,突然发现自己缺了最基本的东西——日常的幸福。人们怀念没有添加剂的油盐酱醋茶,怀念慢悠悠人看慢悠悠戏的小城生活,甚至怀念大革命时代粗茶淡饭的平均主义。
1 r( {0 z- B" M: Q有条件的人在花盆里种菜,阳台上养鸡,或是假日带个相机到大理绍兴汨罗之类地方,吃几碗“原生态”的农家乐饭菜,发一阵老宅旧桥故人的呆,用相机带回一点怀旧的影像。
8 I( }7 C4 y% I9 W, d8 |他们或许不明白或许装作没看见,在那些以小日子、慢生活为基本生活方式的小城古镇,人们羡慕带卫生间和电梯的瓷砖楼房,羡慕满世界飘来飘去的摄影家或人类学家。
2 b6 C6 `, v3 U m2 f n, q+ F
作为古镇灵魂的原住民及其活态文化,其实已经被无孔不入的商家用钱挤走。精明的商人把文化风干为标本,然后批发或零售,让那些匆匆忙忙的过客消费片刻小日子、慢生活,然后再匆匆忙忙回到他们诅咒的都市文明中,把一些民俗风的标本或影像当作喝洋酒咖啡时的谈资。他们拍摄的小日子,只是影像,没有故事。
9 i, x1 t& I+ M
+ k6 o5 A) m* k, G* }! _丰子恺漫画作品。
/ B2 T4 h+ g$ e! o! G9 f/ D
6 H, N. J, z6 w; _2 `0 |% s
离我们更近,离人性更近
1 Z6 Q- K8 l% X1 i, O# h和列维—斯特劳斯抱着对现代文明的失望,去原始部落寻找失落的“天堂”一样,中国的摄影家能否在三四线城市或乡村找到那个伊甸园?
1 N) u, x9 A+ k4 ~: C列维—斯特劳斯没有找到,他写了《忧郁的热带》,诉说对那个即将消失的伊甸园的学术惆怅。他也拍照,拍回了一些在荒野裸体而眠的伊甸园景观。但后来在另外一位同行者同时同地的照片上,我们才明白大师眼中的伊甸园,其实是经由他的取景框裁剪和建构的结果,几步外就是另外的事实。
" c( L, t" z% F. c- v
而另一位人类学大师马林诺夫斯基,在公开出版的学术专著里,他对土著那些小日子异文化有着兴致勃勃事无巨细的浪漫化描述;在日记中,却记录对当地人当地文化的种种不适,充满抱怨和挫败感。这种两面性,几乎让以“进入他者世界”为生的天真的人类学家和摄影家抓狂。
% D2 k1 A1 ] M* `* {5 n) ~
我们从来不是任何大时代的主角,甚至也不是“他者世界”那些小日子的当事人。我们只是这一切的局外人,隔着镜头或种种学术框架在窥视,然后留下一些经过我们主观建构的影像。
8 v1 F+ z) M9 y# m+ Q7 y
但我们无须因此沮丧。摄影,或者人类学、史学、文学艺术等等,其实和照镜子一样。我们进入他者的世界,是期望通过他者反观自我;我们进入时间的隧道,是期望以史为鉴,映照我们现在的身影。当人学会了容纳他者,自己的天地也就宽了。
0 R+ a: d- h1 T/ n6 {4 n7 W从意义层面讲,非主流的小传统,是弥补大时代大历史单线叙事之不足的民间叙事;从操作层面谈,小人物的小日子,近在你我身边,容易融入,或者就是你我生活的一部分。相对而言,这里还没有成为权力控制的地带,离我们更近,离人性也更近。在那些关于家乡、关于土地、关于身边小日子的影像里,拍摄者变成隐者,悄无声息居住在那里,慢慢地感知和呈现着取景框内外的一切。
2 M" j$ f0 h2 B: V
这个时候,老百姓小日子的影像故事,就悄然浮现了。从晚清、民国时期百姓的寻常日子,到自足的集市,我们惊讶地看到一种恒常性,一种构成我们历史和生活的基本事实。你可以感到它们的现实存在,甚至几乎可以触摸到土地上尚有体温的身影。
2 j- |; z6 |0 E' \4 I那些日常的笑容,那些猝不及防的吻,那些朴素的家,它们从来没有像博物馆玻璃柜中的陈列物那样被人关注被人拍摄过,但它们是小日子里的见证,上面留下了人和岁月的痕迹。它们和我们贴身相伴一生,我们却从来没有注意它们。现在经由摄影家的手将它们郑重托出,不免倏然触动了内心某处隐秘的记忆。
9 h6 Z% i% ~* Q1 `* `+ Z; b+ X就是这些小日子小器物,构成我们生命的基础。
4 Z( }& e( Q: Z6 R+ e: ` ^
( b. y8 c- d1 G$ |丰子恺漫画作品。
: Y; d7 i c! N7 H& ?0 e/ N
9 ~$ O3 ?# W% e1 @7 m1 a2 `! [7 m0 T% ~: R) o
来源:新周刊7 N. d, P g2 S! Z @
/ Y: P9 H9 I5 X1 M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