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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3 z0 e0 ?$ c碰友,腻好吗?”迪米走进午餐间,微笑着跟我打招呼。他来自马其顿,年轻的时候去过法国打工,“在巴黎的高级餐厅里端盘子”,对中国很有好感,还特意向我学了几句洋腔洋调的中文。我俩经常在小小的午餐间里,一边用微波炉热着各自的饭盒,一边互相炫耀着曾经见识过的“法兰西美食”或者“舌尖上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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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S( ?/ m5 K“Y,明天别带饭了,咱们去吃Shawarma。”Pita & Grill是一家黎巴嫩餐厅,口碑不错,特别是它的Shawarma wrap,非常地道,远近闻名。Shawarma, 土耳其烤肉,传统中东美食,大块腌制过的羊肉,鸡肉或者牛肉一层层摞起来穿在铁棍上边转边用炭火烤。烤熟的部分用长刀削下,加上洋葱,番茄,香芹和酱料,裹在Pita(口袋饼)里做成卷饼,是一种十分大众化的快餐食品。跟咱们的陕北肉夹馍在形式上很相近,因此俗称“土耳其肉夹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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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3 |+ C! r, b y% d知道这家生意很好,我们特意避开午餐高峰,不过仍然排了很久的队。找位置坐好,我抓起卷饼,一口咬下,一种熟悉的感觉从舌尖弥漫开来 ......
7 r, K# @' @" w) ?% j“Y,你一定要尝尝这个,太好吃了!”纳德嚼着满口的肉,嘟囔着,把他手里的东西递到我嘴边 。Al Faisaliyah,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的地标之一,金字塔尖的造型,直刺天穹,整个楼的设计灵感据说来源于圆珠笔尖。楼顶的圆球是间豪华餐厅,地面几层是购物中心,里面有条食街。我曾经在沙特待过一阵子,纳德是当地代理公司的员工,也是我的司机和向导。此刻,我们正在这食街里吃午饭,他递过来的,就是个咬了一半的“肉夹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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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德刚被叔叔从家乡约旦带出来不久,还是个略有些质朴的“北漂青年”,我们一起在这个城市四处游走,很快彼此之间就混熟了。吃过午饭,我们去拜访了一个重要的客户,从客户那里出来,纳德把车停在路边,说要给女朋友买点东西。# p4 {( R. D' D2 e# j% C* p
我无聊地坐在车里,回过头,正看见客户公司那椰枣树掩映下气派的大门,心中一动,从包里取出相机,站在路边拍了几张照片。坐回车里,纳德也买完东西走了出来,开车上路。
# m. M0 T6 b% P& C“刚才在干嘛?”他问道。
- Z# q( i& b$ r* a5 K/ P“哦,照了几张相。”* L+ J* q# _. B' n4 y
“照相?”纳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6 L5 d: Y! s) k0 L
就在这时,后面冲上来一辆越野吉普,把我们的车逼停,两个背着枪的警察走下车,扬了扬手,“你们,跟我们走!”
. H- [4 T ~3 M# B; e7 P2 q& {气派的大门旁边有个小楼,居然是个警察局,我们被径直带到一个房间,里面坐了个身穿制服,头戴红白格子头巾的中年人,纳德同他用阿拉伯语交谈起来。. |, j* _; W4 M( H2 [
“你刚才是不是冲这里照相?这里禁止拍照,他们问为什么照相?”纳德转头问我。9 J* t5 B) L6 C8 l. h
“我,我刚从这里出来,只想照张像,回去好跟老板交差...”, O' H P, o: k+ D$ e3 X$ M
“唉,你怎么不先问问我!”
& }. W& @/ y% h8 c( y红头巾看看我,神情和缓了些,气氛似乎没那么紧张了。脑子已经有些短路的我,打开相机后盖,嗫嚅着,“真的没拍什么,你们不放心,那就不要它好了。”
) y/ S8 q# C& g* ?# ~+ \我把整卷胶片拉出来直接曝了光!: G2 p" w1 @: g E1 o/ |' h0 o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红头巾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指着我叽哩哇啦的说个不停。纳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天呐,你干嘛?没拍什么干嘛要曝光?他怀疑你是间谍。”
$ H' I- z6 o: G" V间谍?我?这里是沙特,世界上最不讲人权的国家之一。他们会怎么处置一个间谍?砍手?砍脚?还是砍...?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脑子里阿拉伯弯刀的寒光闪过,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 R: l; O$ b$ u1 _( G- F$ v“快把护照给我!”纳德接过我递上的护照,同时也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和公司的名片。
5 i/ ]# h+ Z7 J; J我提心吊胆地盯着红头巾,他正仔细翻看那本紫红色封皮,印着金色五星国徽的护照。过了会儿,放下护照,他打了几个电话,又把纳德训斥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我们可以走了。5 b6 A. w5 X- Q' p
车开出去很远,纳德才长呼一口气,“幸亏你是中国人。本来他只打算把胶卷收走就完了,你却把它曝了光,那会儿真是说不清楚。美国人马上就要打萨达姆了,大家都很紧张,以后可千万别再这样了。”
q' n) X4 V6 q0 z+ p2 N我摸了摸装着护照的小包,不由得把它紧紧抱在胸前.....
# J6 ]4 v* R6 b2 T& V, c; |“Y,该走了吧,还要回公司上班呢。”迪米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托盘,我跟在他身后,绕过仍然排得长长的队伍,走出了Pita & Grill。! T8 ?$ f5 Y2 w1 i, q' m( u
黎明时分,手机铃声响起,是好友W的号码,他还在那间公司,做了老总,满世界的飞来飞去。“Y,my friend, 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一片嘈杂,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略带一点急促的语调,发着小舌音的英语,没错,是纳德,他早已离开了代理公司,自己打拚。这次W带团在中东参展,被他看见公司的标志,专门找了过来。
* Z" u* h; z& R% n挂上电话,看看窗外初露的晨曦,我穿好外套,拿起桌上的午餐包,发动汽车引擎,驶出院子,汇入滚滚车流之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0 n4 A1 u; };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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