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重生之药香》作者：希行

番外  有孕

“住口！”信朝阳陡然喝道，面色浮现浓浓的怒意。

3 o; C& V* b3 c+ ^9 o, C顾十八娘被他喝的一愣，自认识以来，信朝阳一直是温文尔雅和气待人，从来没见过他有过冷脸，更不用提生气了。

“被说中了吧？”顾十八娘楞过之后，立刻竖眉冷笑，“跟我结婚，该有的利益没有预想那么大……后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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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嫁给他，做出的药，却是半点再无大有生的份，情景还不如二人未结婚以前。

* j5 Z8 S, e2 M" m1 C“顾湘！”信朝阳喝断她的话，面色已然铁青，待要说话，面前的顾十八娘忽的剧烈挣扎，从他手里脱身，疾步向一旁摆着的青瓷痰盂冲去，弯身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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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V, b% X' U7 o% `+ T% e; U“气的该吐的是我……”信朝阳气的咬牙说道，脚下却是未停，站在她身后轻轻拍抚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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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有心甩开他的手，却是一点力气也没。

“这是怎么了？”信朝阳皱眉，见她似乎要将肝肺胆汁都吐出来，也顾不得生气，转身忙唤丫鬟，“去找大夫来……”

这条街上最不缺的就是大夫，不多时就赶过来一位，顾十八娘已经吐完了，正自己拿着手帕擦泪，不接信朝阳递来的水，挣扎着去自己倒，信朝阳沉着脸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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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大娘子不爱吃饭睡得也不好……”小丫鬟在一旁啰啰嗦嗦的介绍病情。

大夫点着头，仔细的诊脉，眉头慢慢的皱起。

“怎么样？”信朝阳见他皱眉只觉得心沉下下去。顾十八娘体内残毒未消，虽然说避开炼膏就好，但毕竟是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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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娘子了……”大夫收回手，含笑说道，“已经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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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听众都愣了下。

“什么一个月了？”顾十八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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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是有喜了……”大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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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u# L" d# F- s此话一出，屋内三人都怔住了。这种反应大夫已经见多了，也不急也不恼，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药箱。果然一刻之后，被信朝阳一把抓住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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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是说……有孩子了？”他的手有些颤抖，结结巴巴的问道。

6 z3 G/ I$ L5 y7 y( x6 d“是啊，恭喜二位了……”大夫淡定的笑道。

信朝阳面色变幻，松开大夫的胳膊，转身将顾十八娘往怀中一抱。

9 @& y, K4 a/ I5 A7 M顾十八娘亦是震惊中，被他一抱回过神，看大夫与小丫鬟低头笑，忙用力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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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别乱动，我松开……”信朝阳忙松手，将她按在椅子上，只觉得忍不住的想要笑。他已经三十岁了，同龄人这个年纪当爷爷的也有，以前没成亲到也罢，对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如今有了最爱的人，而且这个人就要给他生一个孩子，融合了他们两人的孩子……这种感觉在心里就跟开个滚的水一般，咕嘟嘟的冒泡，让他有些想哭又想不住的笑。

“不过……”大夫咳了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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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3 V) |2 b" q# ^: t“怎么？”信朝阳被这一声不过兴奋全消，神经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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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身子有些不妥……”大夫捻须说道，一面皱眉，“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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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们口中说不过，但是，只怕意味着什么，眼前算是半个内行人的二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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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7 Q% l! R; H信朝阳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要晕过去。

4 [2 t  O, i8 V( }7 x1 N% h4 }- _顾十八娘也看过来，面上闪过一丝黯然焦虑。她的身子可不只是那次大药会上中毒那么简单，再后来还有为文郡王尝药，虽然经过调养已经痊愈，但因为次次是拿命相搏的重创，只怕伤了根本。

* \7 M- Y/ \4 X6 g“大娘子的身子虚弱……”大夫肃容说道，“十月怀胎本就是极为磨人的事，大娘子又是初怀，只怕是极为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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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9 Z) `4 S  z1 `0 T, b# g“那……”顾十八娘待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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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大人伤损如何？”信朝阳已经截过话头问道，他的神情也带着几分肃重。顾十八娘一怔，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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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9 q) G: N. h( _' R“那倒是无碍，只是辛苦些……”大夫忽的又笑了，捻须道，“吃不好睡不好……比其他孕妇要辛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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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如此说，二人暂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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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些什么补药？”信朝阳只觉得手心都是汗，忙问道。

“不用刻意的补……虽然辛苦，但大娘子能吃还要多吃吐了再吃也得吃……”大夫笑道，“还有静养最要紧不要太操劳……不要生病……”

* b' ]2 l$ B% Y! w: z他迟疑一刻，目光在二人面上扫过，满含深意的说道，“保持好心情……”

( v% y- o. J2 M0 U; k7 M3 n' ]+ A小夫妻拌嘴都是掩不住，信朝阳面上一丝懊悔，顾十八娘则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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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大夫，家里人都惊醒了，听闻喜事都前来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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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Y0 }% Y% O% C“大娘子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丫鬟想到什么，忙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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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信朝阳看了顾十八娘一眼，见她倚在床头垂着视线慢慢的吃茶，便走过去，放低声音道，“想吃什么？”

“我是会饿着自己的人吗？”顾十八娘不咸不淡的道，“想吃我会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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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阳被她噎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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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C  ~$ d$ ^“去煮些粥来吧，再要几样清淡的小菜。”顾十八娘抬眼对恨不得把头埋进脖子里的丫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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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如蒙大赦，忙应声是出去了，室内又恢复安静。

. o* A& V1 |( C; h+ L顾十八娘吃完手里的茶，起身要去放，一旁的信朝阳要接过，被她挡开。

3 U* |* \* h% {4 y0 J$ }“十八娘，别闹了……”信朝阳叹口气，顺手将她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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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挣了几挣不脱，又不敢太过用力，只得任他抱着，信朝阳也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十八娘的僵直的身子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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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娘，”信朝阳这时才开口，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鬓，“我们成亲是为了过一辈子的，不是为了随时和离的……”

+ f6 o# t, \$ \2 S说这话，感觉怀里的人儿身子又是一僵，他便用力将她再往怀里抱了抱。

* k' u5 c, g7 @% |2 b% b$ G“……十八娘，我知道你是讲道理的人……你想想，我彻夜赶来满心欢喜的见你，迎头却是一击……十八娘，我其实也是个俗人……我不是想要栓着你在身边，我只是想要你心里有我……”他低声道。

6 A5 A/ {  I4 B! A8 c! C“我心里怎么没有你，”顾十八娘闷声开口，“我不是在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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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0 I: h0 A, R$ l! u5 I“你那是商量？”信朝阳笑了笑，伸手扳过她的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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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z8 f% d$ p* \6 z; @( ~顾十八娘眼圈微红，硬生生的扭开头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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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女子……本就不如男儿得利……只能比人更辛苦……”她带着几分哽咽，“我难道不想和你不分离，日日夜夜厮守……可是我不敢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敢松懈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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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w1 P  K# r2 {# g她的话没说完，再次被信朝阳扳过脸，略有些粗暴的吻住了唇，从最初的挣扎抗拒，到渐渐软下，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迎合，只吻到二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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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1 g: h. G4 t0 j$ b. }/ G. |“以后，再生气也不许再说那两个字……”信朝阳伸手擦她脸上的泪，“我们既然成亲了，就是要一辈子携手走下去的，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至少我们两个人的念头是一致的，就跟两匹马拉着车跑，方向不一样，这车还怎么跑的稳跑的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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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将头贴在他胸前，紧紧揽着他的腰点了点头。

7 ]2 p3 E3 a7 ^- \! P- b) z“对不起……”她低声咕哝道。

* a2 J$ u0 \4 I“没关系。”信朝阳将她再次紧紧抱了抱，“拉着我的手，什么也别怕，你就是跑偏了，我也把你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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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静静相拥一刻，只觉得闹了这一场，说了那些一直埋在心里但谁也没说出来的话，反而更贴近了一般，门外丫鬟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饭送来了。

番外 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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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大夫所说，这饭吃的辛苦，吃了便吐，吐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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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如不吃呢……”信朝阳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住从痰盂边净了口过来又端起碗的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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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还剩一点，顾十八娘擦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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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f2 n) J' H7 L5 s1 |“没事，就这一点了……”她点头说道。对于她这种人来说，信念里只有必须做和不做，没有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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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阳也知道，其实他也是这种人……他伸过手将顾十八娘揽坐在自己膝上抱着她。

“多大了……”顾十八娘有些羞笑，推他。

! a2 t& I, @- k: B5 M“等你头发白了，脸都皱了，我还抱着……”信朝阳笑道，一面拣起一筷子小菜喂她。

; u0 J6 ?# E  X& H/ ~+ `0 D顾十八娘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自己仰头吃了余下的粥，又吃了他递过来的菜，眼神闪烁。

这次吃了的这点好歹没吐，折腾到现在，已经半夜了，都过了睡着的点，夫妻二人便在床上相拥闲谈。

; u2 {5 U0 R( w" `) q“这次去不了，也不急，让人捉些那里的白花蛇送过来便是……”信朝阳说道，伸手绞着顾十八娘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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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 b5 f. r' R! E' }7 h顾十八娘恩了声，似有些懒洋洋的趴在他胸前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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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l4 [( C* P4 b5 Z; q“想什么呢？”信朝阳问道。

“我在想……”顾十八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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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O7 E' v她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一世信朝阳的妻子是谁，或者说，她死的时候，信朝阳还没有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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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J+ k" K: v1 N! K“想什么？”信朝阳将她往身前抱了抱，故作不悦道，“才说好了，你又自己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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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在他钝钝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下，笑了。

信朝阳一笑，顺势吻上她的唇，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长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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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N; B; t- F- f" R. W  u“好了，美人计享用过了……”信朝阳松开面色潮红微微喘息的顾十八娘，笑道，“该说的还得说……”

顾十八娘带着几分嗔怪撇了他一眼，伸手抱住他的腰，倚在他肩头，迟疑一刻才缓缓道：“如果我…我不是刘公的徒弟……”

8 W* P& C% r5 |( w+ A" p, _) p她吭吭两句便停下来，似乎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正犹豫间，被信朝阳伸手抬起下颌，跟他对视。

“原来你一直的心结是这个……”信朝阳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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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一点都不好，什么都不会…我是说如果我没有遇到刘公的话……”顾十八娘鼻头发酸，微微侧开视线，“只怕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8 a: a. G' p- Y+ }信朝阳笑了，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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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  k; q9 n. m0 ?& l3 H  _“十八娘，你如果这么想，便是怎么也想不通了……”他略一沉吟说道，一手抚着顾十八娘散开的头发，“我如果说，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对你一见钟情啊深情不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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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A& q7 f7 R; R' ]5 e  ]) ]他说着笑了，“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会说……”

顾十八娘点点头，他承认的很坦白，是的，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信朝阳身上，虽然明知这个答案，但真听他说出来，心里还是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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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信朝阳低声笑了，将下颌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说了你是胡思乱想，还不服气，不管因为什么，你是现在的你，而我又喜欢着现在的你……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你说的那些如果，毕竟只是如果，你何必为了那些如果中的事，就忽视了当下的事实……这不是庸人自扰之嘛。”

( M% O% g! b+ X0 L7 p“可是，”顾十八娘闷头在他胸前低声说道，“可是……我……”

: U; a% O5 Z% ^: @. u# A* P“十八娘。”信朝阳将她的头抬起来，看着她含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不要再去想我为了什么，你又为了什么，现在我们成亲了，你我只需记得一个念头，就是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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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T# `" t! m8 T他说着话，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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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e1 U6 U! L3 C“所以以后断不可再说那句话……”他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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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j9 Y/ }7 F' ]5 |顾十八娘怔怔凝望他一刻，慢慢点点头，靠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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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做错了，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改……只是不要不问不说……”她低声喃喃道，“我走得慢了，走错了，你要拉我一把…我会赶上来……只是不要不闻不看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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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6 W3 y. y8 s9 w) o+ ]9 a! R“好，我知道，你放心。”信朝阳低头听清，低声道，再次将顾十八娘抬起头来，挑眉一笑，“来，为了报答你夫君我如此贴心，快来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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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u/ B9 L+ B顾十八娘破涕为笑，微微嘟嘴，但还是依言凑上前在他唇边啄了下。

“这怎么够啊……”信朝阳笑道，这欲拒还迎，灯下美人最是撩人，双手将她的头捧住，狠狠的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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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G1 W" x, \良久才分开，俱已是双目迷离，喘息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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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越来越不方便……”顾十八娘倚在他怀里低声道，“……有合适的人你就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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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8 X6 q) k' ]: {& S“真的？”信朝阳手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从肩头滑向挺翘的玉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穿过薄薄的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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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带着火般的手掌在肌肤上滑过，顾十八娘只觉得一阵战栗，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丰神俊朗，眉眼具是情意，这是她的男人，如斯这般去对待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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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I4 [- y3 G% _这是我的男人，谁也不给……

“假的！”她嘤咛一声抬手将他的脖颈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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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扑，身前的浑圆便直直的打在信朝阳胸前，他喉中低吼一声，将她压在身下，自然小心的错开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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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7 T# e9 E' w4 m, @' f1 M“有娘子就够了……”他一边轻吻着她的耳垂，一边在轻声低吟，“我教你……”

临近年关的时候，一场大雪笼罩了整个建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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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 X; d+ w6 X/ a几个药师踏入厅中，抖落身上的雪。

. F$ f3 p1 f1 [9 f. y“听说顾娘子这几日就要生了……”有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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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4 L5 Y1 A& L“但愿是个男孩子……”有人应道，“一个女子家终是不方便……你瞧，自从有了身孕，出过几次家门？那制药也少了足足一半还多……这女人家终究是要围着夫君孩子转……刘公的技艺留给她真是浪费啊……”

大家闻言都点点头，目光都忍不住投向信家大宅的方向。

番外 生子

此时的的信家宅子里，气氛有些紧张，信朝阳的院子里，丫鬟仆妇进进出出，水盆毛巾不断的送进室内，这场面从昨天半夜就开始了。

' n. |* \* |$ v“怎么还没生？”厅外坐着的男人们有些不耐烦，信老爷不由皱眉道吗，“莫非是难产？”

这句话出口，让一旁安静而坐的信朝阳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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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q; z# g9 s! B8 k“呸！”信夫人走出来，对丈夫啐了口，“胡说什么呢，女人生孩子就是这么慢，就是不好生，你以为跟说话一般容易……”

当着孩子的面被媳妇说了，信老爷面上有些悻悻，故作威严咳了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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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午的时候，焦躁不安的人们终于听到内里一声婴儿的哭声。

: i5 u: m9 ?( |6 r! x) F8 ]“生了，生了！”仆妇们笑呵呵的冲出来报喜，“是个儿子……”

此言一出，满屋子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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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信老爷大笑道。

信朝凌也闻讯过来了，跟着嘿嘿笑，一面顺便等着趁老爹心情好多蹭些打赏，扭头见信朝阳还淡定的坐在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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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去看看嫂子？”他忙上前低声道，“我告诉你啊，这些女人们可古怪了，你进去了先看嫂子，别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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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M0 ^4 z! Q  H6 [9 a信朝阳咳了一声，动作有些僵硬的扶着桌案站起来，点了点头，在信朝凌惊讶的注视中，慢慢的向内去了，脚步僵直，显然是坐久了麻了……

1 [( {1 i0 ?) d. \信朝凌哈哈大笑，觉得这辈子终于有话取笑这个几乎完人的大哥了……还没笑几声，就听见老爹在一旁似是呜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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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怎么了？”他看出去，见方才还喜得合不拢嘴的信老爷已经满脸哭丧，忙问道。

; S  e6 U6 {3 q# w8 K+ ]) q“我的长孙，却是要姓刘……”信老爷唉声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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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凌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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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老糊涂了，他姓什么，也是咱们信家的人啊……你也是他爷爷，大哥也是他爹……他走到哪里人也知道他是咱们信家的……不就是个姓嘛，算得了什么大事……”他低声笑道，“再说，这才一个姓刘，总好过大哥去给人家招赘，那样的话，生一窝也冠不了咱们的姓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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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i# j. r- b1 p8 I8 d信老爷哦了声，面色恍然，点了点头。

见自己说的得到认同，信朝凌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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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大哥知道，全家人都知道，连总被你骂废物的我都知道，爹你怎么就糊涂了……”信朝凌嘿嘿笑道，“这就跟大嫂做的药不给咱们家，咱们谁当回事，管它药卖给谁，大嫂终归是咱们家的人……大哥说了，别管外人人说什么风凉话，那都是他们眼红妒忌，让他们说，说出来他们心里得了平衡，闷头沾光的还不是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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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得意，难得在老子面前如此指手画脚一回，话没说完就被回过神的信老爷一巴掌打在头上。

1 n- ]1 I9 V! f9 U“混账，你敢骂你老子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你来凑什么热闹，太闲了是不是？”信老爷瞪眼骂道，“给我滚滚……”

$ a* `$ g! L* x& O' O; a! y! E这身后的热闹，信朝阳并没有理会，走进产房，立刻有丫鬟仆妇围上来说笑讨赏。

“老爷正在厅里放钱，你们快去晚了就没了……”信朝阳笑道，伸手往外边一指，妇人们立刻被哄得呼隆隆去找冤大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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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精神还好，只是面色苍白，还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快闭上眼睡会儿……”信朝阳几步过去，坐在床前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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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I. }/ C“虽说收拾过了，毕竟是血腥气的屋子，你这么急进来做什么……”顾十八娘虚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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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M0 g. B; y2 ]! E- u“哪有那么多讲究……”信朝阳笑道，目光移在她的身旁，小被子里安静的睡着小儿。

- L+ P$ x& f% ?: r! I“这么丑。”他不由皱眉道，眼中又有些好奇，不由伸手碰了碰那蒙了一层油脂般的小脸。

哪有人说自己孩子丑的……顾十八娘笑了，她也看过去，事实上，刚出生的孩子的确看上去不怎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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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C2 E2 k" W, b! X“有他爹的底子在，能丑到哪里去…”她笑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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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6 \8 o' W8 z; O; }. r; b信朝阳就笑了，手指再一次小心的碰了碰婴儿的红乎乎的脸，血脉相连的感觉从心里冒出来，让他有些鼻头发酸。

夫妻二人又说了几句话，信朝阳看出顾十八娘倦态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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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 U- Z, a4 m2 S  z0 r, i“你闭上眼睡会儿，我看着你……”他帮她抿抿被角，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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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八娘嗯了声，将他的手握了握，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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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V: [$ D8 D信老太爷亲自给这个孩子起了名字，承志，正是表达了当初约定的那样，让他姓刘，以承刘公之志。

两年后，顾十八娘带着孩子去了蕲州，大有生的分号也再次开到这里，转眼又两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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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7 D; Z% q) D, ~- e, l7 u) q# O深秋的夜色铺满小院，显得有些寂寥，信朝阳躺在长椅上，一手举着小茶壶，一面抬头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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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a& \. i  p, h+ J" O' N( N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手抚上他的肩头，用柔软但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

“夫君辛苦了。”女声同时响起，“为妻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但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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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阳在脚步声出现的时候，嘴角就已经不自觉地上扬，将手里的茶壶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顺手一捞，将身后的人便拽入怀中。

“为老不尊！”顾十八娘笑道，一面打了下他不安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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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v1 x4 c' r7 f6 n3 Z2 y) v月光下，为人母的顾十八娘眉眼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神情里少了那曾经无可掩饰的锐利锋芒，多了几分从容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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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Z' a  g8 q# |4 J“阿魏睡了？”信朝阳问道，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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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1 r+ t: b* R7 Z3 I阿魏就是他们的儿子，大名刘承志，乳名是顾十八娘起的，取自一味从偏远的西疆来的中药。

1 _7 u# d/ |# N# n  A“这小子，”说起儿子，顾十八娘的眉头皱起，眼中难掩的苦恼，“简直太淘气了！一刻不闲，上房揭瓦捉狗打猫……对了，你记得明日去东门邻家那里赔给人家的两条锦鲤…我是不去了，脸已经在街坊面前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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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8 o6 J% |信朝阳笑了，一脸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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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嘛总是皮了些。好，我去。我家娘子从来没给人低过头，如今为了儿子腰都要折了，真是罪过！”他笑道，夜凉如水，他伸手将顾十八娘往怀里环了环。

“他的聪明劲一点也没用在学药上。”顾十八娘贴近他温暖的胸膛，愁眉不解的道，“这都要五岁了，药经上能认得的不到一百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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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教，还小呢，小孩子没定性，又是这个爱玩闹的年纪，本就不容易安安生生的坐下来学那个……”信朝阳眼里的儿子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怎么看都是完美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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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h0 Z! q8 q: f“就是你惯得他！”顾十八娘抬手狠狠戳了下他的胸口，竖眉道，“以后我再训他的时候，不许你给我唱反调…”

“是，是！”信朝阳笑道，在她额头亲了口，伸手放在她的腹部，“这次一定生个女儿。人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8 u* s# G2 ^: P& s8 @顾十八娘闻言一笑，也带着几分憧憬看向自己的腹部，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子了。

( O4 c  |/ h: j8 e5 l, h7 f“不如晚几天再走？你身子觉得如何？”信朝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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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6 X9 O+ q2 r/ T# x# u“没事，这次比怀那臭小子要好得多。”顾十八娘笑道，“已经两年没回家过年了，这里已经没事了，爹和爷爷都想阿魏了，再不回去，这臭小子只怕都不认得他们了。”

6 m5 M7 x' M" r5 n“好…咱们路上走慢些，能赶上过年就好。”信朝阳将她揽了揽，蹭了蹭她的发鬓笑道。

番外 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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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z/ D  L' P% |' X2 w信朝阳下马走进院门，远远的就见信老爷背着手在廊下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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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k4 R6 A& C- `“怎么才回来……”信老爷看到他立刻快步走过来，没走几步察觉失态又忙收住脚，咳了一声，摆出一副庄重的神情，捻须问道。

“什么事让爹这么急着派人叫我回来？”信朝阳问道，面上却是一派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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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3 j1 ^' W* T* {9 P, K2 Z+ j, z被儿子目光扫过，信老爷似乎有些心虚。

“生意谈的怎么样了？这都半个月了……”他咳了一声，肃容问道，“关家的人都是奸猾之辈，你莫要大意被他们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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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阳哈哈笑了，迈步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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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k$ y  T$ t+ x) G“正是如此。”他微微挑眉道，“本不想叨扰父亲，既然您问了，我便给您细讲讲这笔生意，也好让爹把关……”

说这话，伸手相扶要信老爷进厅门。

/ ]6 [( X; N6 k' n3 Q# r. Q* s4 A: K信老爷顿时就急了。

' F' L2 B. x) y' Z“不在这一时，你先回自己院子歇歇。”他忙说道。

0 s1 D/ E+ P5 d  G( f3 b' Q“歇什么，又不是出去做劳力，哪有那么累。”信朝阳笑道，“有些日子没跟爹对坐小酌了，今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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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K/ V; o+ F8 D( W  @一面说着话就吩咐一旁的小厮去准备酒菜。

' y5 F! B0 R9 `0 U8 E8 ^* ^“你儿子都一天没吃饭了，你这当老子还吃的下去！”信老爷再忍不住跺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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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魏又闯祸了？”信朝阳问道，带着几分就知道你叫我回来是为了这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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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训孩子自是没什么，”信老爷低声说道，“只是总不能不让吃饭吧。这大冷天的……阿魏又是长身子的时候……”

信朝阳笑了，点头说声我看看去，便在信老爷眼巴巴的注视下向自己的院子而去。

1 I) W! n4 v$ l0 J9 Z& V! `一进院子，就见一个小小的人儿跪在院中，垂着头看上去没精打采。原本打算不闻不问的信朝阳见状也不由心里软了下。这大冷天的，就这么直直的跪在青石板上，连个垫子也没有……

听到脚步声，小儿扭过头，已经满七岁的阿魏虽然带着婴儿肥，但眉眼清秀，与顾十八娘的面容很是相像，小脸冻得通红，看到信朝阳，立刻红了眼眶，但依旧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

. U7 @2 n& V# p% Z2 p2 C6 X9 S  H“爹……”他带着鼻音轻轻唤了声。这一声唤让信朝阳仅存的严父的念头化为乌有。

“书又没背下来？”他低声问道，强忍着没有伸手将儿子抱起来，目光只在石板上打转，这得多硬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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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魏点点头，带着几分委屈几分羞愧，目光转向身前，那里摆着一本打开的药书，他又开始默念，一面不时抽泣。这一下信朝阳再装不下去，伸手将要将儿子拉起来，屋门口传来一声轻咳，父子二人立刻摆正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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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学的学不会，装可怜倒是自来熟……”顾十八娘竖眉道，“说，自己错在哪里了，让你爹听听该不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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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1 a1 y* q& b阿魏便垂着头老老实实的答道：“不该逃学去山上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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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j& }  t* k% C  u. ~5 C“捉蛇？”信朝阳立刻矮身去看儿子的手，“可有被咬到……”

顾十八娘咳了声，瞪了他一眼。大药师虽然不亲自采药，但采药捉蛇虫还是基本技能，虽然年纪小小，但阿魏却不似一般孩童，见了蛇虫会害怕，伸手捉来也是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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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h6 b2 D2 n) l* R信朝阳嘿嘿笑了笑，站直身子，板着脸点点头说了声果然该罚。

“该学药的时候学药，该读书的时候自然要读书……”他接着说道，“在学堂读书，也是为了能更好学制药……”

/ ?* Y1 m  T% U  ?8 Q; F( g7 v“是，阿魏知错了……”阿魏立刻点头如捣蒜，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父亲说道。

, H$ w/ w3 ]( {, n' P. y7 U* ]$ L% b“嗯。”信朝阳板着脸故作严肃的点头，看向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瞪了他一眼。

“少来这一套！”她竖眉看向阿魏，伸手抓过一旁的鸡毛掸子，走出来，“说，到底错在哪里了！别避重就轻！”

' R& W/ H: Z: t1 s阿魏见状再次缩头，信朝阳便恍然，知道又被这小子装可怜哄过去当同盟了……

“不该将蛇放到先生的被子里……”阿魏闷声闷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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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n  m0 W, P- ^# |9 f( z7 ?信家有学堂供族中子弟启蒙，阿魏自然也进了学堂读书识字，自他进了学堂，短短一年已经气走两位先生，再加上昨日走的这一位，就是第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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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阳亲自拿过鸡毛掸子好好教训了一顿儿子才许他起身，躲在院门外看的心都要碎掉的信老爷立刻进来，借口自己也要教训抱着孙子脚不沾地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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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1 C* T  p6 A; V& T; g“都是你和爹宠的他越来越无法无天……”顾十八娘皱眉叹气说道。

“小孩子嘛都是调皮，阿魏从小没在家里长大，跟那些孩子们生分，自然迫不及待要融入其中……”信朝阳笑道，一面接过她递来的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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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F" u6 q) q5 K“这什么跟什么……”顾十八娘皱眉道，“这跟调皮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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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5 }: K+ D' s( Q4 {" t“娘子怎么不懂了？”信朝阳意味深长的一笑，“娘子当初才进药界时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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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F5 h1 {% p, F' l" N; L: y9 a/ W初进药界惶惶，最要紧是立威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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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 N& a9 A8 \“什么歪道理……”顾十八娘横了他一眼，“横竖在你眼里，你儿子就是没有错的……”

! ?$ \2 e. Q0 ]3 Y- L信朝阳放下茶杯揽着她笑，“娘子你莫急，孩子要慢慢教……”

# c! E; J# x+ C/ @6 |6 v" a顾十八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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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应酬累了吧？”她起手揉了揉他的额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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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好菜，丝竹歌舞，醉卧美人膝……”信朝阳笑道，“怎么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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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老越油腔滑调了……”顾十八娘横了他一眼道，忽的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信朝阳抬手抚她簇起的眉头，“阿魏你别太操心，我有分寸……”

“不是……”顾十八娘轻叹道，“这孩子，在制药上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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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多大……”信朝阳笑道，“且不说别人，你又是多大才进个行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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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6 ~5 D; N4 Q; _“那不一样……”顾十八娘摇头苦笑，不一样，对她来说，制药不是兴趣，而是命之所系，这就跟飞将军李广误以为猛虎袭来所以夜射箭入石，但事后却不能一般道理。

5 s+ |9 }! P& T- D6 p0 [3 P* g( V* C“娘……”一声幼童的唤声从里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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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忙向内而去，掀起帘子，见床上坐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女童，手里拿着一本书，抬头向这边看过来。

“扁豆你醒了？”顾十八娘问道，对这场景似是已经见惯了，“要喝水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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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k  a" S这是顾十八娘从蕲州回来产下的女儿，小名唤做扁豆。

“跟阿魏相比，扁豆倒像是大孩子……”顾十八娘笑道，一面去给她倒水，“真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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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w% \" \3 k- g0 j' U' F% _“扁豆再看什么？”信朝阳走过去，坐在床上，将粉团般的女儿抱在怀里，看着她手里的书，见是一本药书，知道顾十八娘有时候会那药书当故事讲哄她睡觉，便笑了，“扁豆认得字了？”

扁豆摇摇头，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书上的一株草药的图。

7 e: h  @+ i; }! s0 |1 Y“扁豆看图……”她奶声奶气的说道。

6 R- b8 b( ?8 o% C5 x“哦，扁豆认得这是什么？”信朝阳笑道，一面接过顾十八娘递来的水喂她吃，一面随口问道。

1 C' F: ^& T/ L* R7 v' M! Y6 T“甘遂…”扁豆答道。

, ^, a5 y; l; u8 s9 f: Q“那这个呢？”信朝阳笑着又指道。

“千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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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I) _& g) X" E! m0 T“这个呢？”

“肿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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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箭……”

“车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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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问一答，信朝阳的面色渐渐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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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m# ^& Z$ p3 ~& e" k! p“扁豆记得这么多啦？”他不由看顾十八娘，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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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多……”顾十八娘亦是有些意外。

二人的视线都落在女儿身上。

" W0 |, c, z# {扁豆喝完水，晃了晃小腿，从信朝阳身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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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哥哥玩……”她说道，一面晃悠悠的迈着小腿往外走。

4 S( `. N' W; g. k( y7 N) N顾十八娘忙唤丫鬟过来跟着去，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去了，微微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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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f! L  H6 c4 l( G“怎么了？”信朝阳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头关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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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Z8 z- s% E' H“以后不给扁豆讲药书了……”顾十八娘轻叹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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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J( x) q+ T1 r“为什么？”信朝阳略一楞，“我瞧扁豆挺有天分……”

顾十八娘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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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朝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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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顾忌扁豆女儿身……”他缓缓说道，将妻子往怀里揽了揽，“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顾十八娘点点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视线再次投向门外，隐隐有孩童的笑闹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