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一座城，在等你》作者：玖月晞

第60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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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m9 I1 r3 c6 G; H& S* r6 d' u    许沁赶到公安局，孟怀瑾付闻樱还有孟家几个伯伯姑妈堂哥侄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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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4 x6 V3 [- ^    付闻樱见到宋焰,脸色变了变,不肯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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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5 h+ n2 R# @    二姑妈过来许沁身边，交代：“沁沁啊，去跟你哥好好说，这事儿不能闹着玩儿。姑妈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样的孩子,家里人都清楚。要是有人害他,诬陷他，你让他跟家人讲，我们会站在他那边,帮他解决。可他得开口说话呀。他有什么委屈,得说出来啊。你跟他说别怕啊，天大的事，我们会给他顶着。”

    孟怀瑾满面憔悴，道：“沁沁，你跟他说,有什么事回家解决。别毁了自己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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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妈又叮嘱：“这罪名不好听,再说爷爷年纪大了,老人家要是知道了，多伤心啊，是不是？”

# ^8 ~0 ~7 L$ F- D2 T8 w2 n* U# r    许沁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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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带了许沁他们去审讯室，快走到门口了，宋焰停下。

    许沁诧异地回头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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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说：“我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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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男人，谁的落魄样子愿意给别人看，更何况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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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许沁眼神略带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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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j$ [- @  A. r- h2 w' [: o    宋焰目送她进去，抿紧嘴唇，鼻子里沉沉地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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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不吃醋，那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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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内，孟宴臣靠坐在椅子上，微仰头望着天花板，颧骨上有处淤青，衣服乱糟糟的，上边还有类似鞋印的灰尘。

) V1 _/ a, O2 C2 ]0 l) t* h    许沁看警察，凉声道：“你们打他了？”

9 k+ \! H* o  z7 W    孟宴臣眼神移过来，盯着她。他酒醒没多久，眼睛通红。

    “没打。抓他的时候他袭警。”警察看一眼角落的监视器，对那方向打了个手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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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只剩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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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y' z. c! m% d1 l8 j" v+ F    许沁去他对面坐下：“疼不疼？”

# d8 W6 N- Z, L9 Z! E    孟宴臣轻轻点了一下头。

9 q# w& W& e: s+ y! o  b8 b    许沁一时无话可说，坐了一会儿，语调平平道：“配合警方调查吧，这样下去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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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反问：“你不会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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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一愣，问：“那时候……你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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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y) w3 E. V0 x/ M9 M5 e- G# I% Y    她沉默许久，没什么表情，手指却轻轻抠了一下桌面：“爸爸妈妈虽然有错，但你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去伤他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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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颓废地摇摇头：“我没有。我只是什么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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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出蹊跷：“事情真相是什么，你能不能跟警察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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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g- `& _" I6 ^1 G, B    孟宴臣不说话，红红的眼睛看着许沁的手指。

    她表情平静，可手指抠得更用力了：“……或许爸爸妈妈有些行为让你失望了，但，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要求他们一辈子不犯错，这也很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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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听也没听，看着她细细的手指，忽问：“宋焰呢？”

    她的手指放松了：“嗯？”

    “宋焰呢？”

    “在消防队啊。”她没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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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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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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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恨我们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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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c# i$ c6 E5 L9 J    “嗯？”她淡问，又无意识地抠桌子。

2 l  H+ M5 e  c+ _( r    “恨我们家毁了宋焰的前途，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许沁：“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6 U4 x/ f4 ~6 t7 F4 ]4 ]$ X$ Q- o+ T    孟宴臣默然半刻，问：“沁沁，如果没有他，你现在还会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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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没做声，垂眸发了下愣，抬眼看他：“会吧。……但是，会很苦。”

    “以前喜欢你的时候，就很苦。”她静静地说，“总是猜测，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照顾妹妹。但这都无关紧要，反正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不能走出那一步，你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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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Y; L, g0 v' k5 }+ M, q    她说：“没有宋焰，或许我现在还在喜欢你；但没有宋焰，我们也依然是现在的局面。可能各自乖乖地相亲结婚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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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i6 q/ P    他惨淡一笑：“是吗？”

* n" y8 M  z' b    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你之前问我，既然我能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和你在一起。

0 n/ v, [* Q5 ^5 y9 `+ z    孟宴臣，我只会和他在一起。因为这些年来，我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只会站在原地不动，甚至一次次退缩，反悔，胆怯，怀疑……要是别人，早就放弃我了。可他一直那么坚定，不肯放手，一次次朝我走过来。

    所以，我只会和他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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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0 }, ]6 p9 ?1 i    孟宴臣听完，眼底起了水雾，抬起头望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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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2 W! ]- _4 M# q4 h8 \: {- C    “这十年来，没有半点长进的是我。我要真有一丝努力去和你在一起，我和你都不会是今天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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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许沁摇摇头，“你太善良。你没法做出让整个家族都感到羞耻的事。我也不能。这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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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9 F3 @6 `/ n, p6 `" h    孟宴臣望着天，不说话，只有苍白的嘴唇微微颤着，一行泪滑入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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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放下好不好？为你自己活过来，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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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走去办公大厅，经过走廊，见肖亦骁靠在墙边冷冷看着一个方向。

, S3 C1 `& U' _8 H1 ~% {+ e. [    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聚集在角落的一张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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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在训斥：“你们这事儿做得不对，现在真相还没查清，就去网上发帖子，是要搞网络暴力吗？好了，现在收都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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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女生反驳：“就是强.奸了。对方后台那么硬，不发去网上找人声援，要是强行变成‘自愿’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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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w8 T: Q5 X* ^3 ?* Y    警察道：“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法制呢，一个个还都是a大的学生呢，书从哪里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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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生道：“就因为是a大的学生，所以别想仗着有权有势就把这事儿揭过去。如果错了，我们一定登报认错。但你们先公正公平地查案子，要是我们的同学真受了委屈，他再强的背景，我们也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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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S- n: V    “对。”那众学生嚷道，“死磕到底！”

& E% k9 @7 x1 S2 B    宋焰稍稍皱眉：“怎么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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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亦骁：“全是a大的学生，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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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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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警察说这群都是a大学生会里的人，要放寒假了，离校前去ktv聚会。半路，那个女的出去了一趟，结果很久没回，再后来就说被强.奸了。学生们报了警。孟宴臣被抓后一直不说话，身上也没证件，耽误了很久。结果这帮学生写文发帖，找校友散播，闹成现在这幅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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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问：“ktv里没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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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e9 @! {8 D& r    “室内没有。”肖亦骁说，“走廊里有。孟宴臣一个人去的，半路去了趟洗手间，应该是醉了。回来的时候遇到那女的，那女的把他架回房间。房间里的事，就全凭那女的一面之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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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再问：“那女孩身体检查过没？”

    肖亦骁：“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她身上有轻微的掐痕，又说用了安全套没证据，现在还心里抵触，不肯做进一步检查。就这么拖着。”

    宋焰看向那帮学生，受害的女生被围在中间，人影闪过，他看到那张脸，竟觉得眼熟。

    是上次跟翟淼一起进派出所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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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Z3 l7 h' A    宋焰瞬间皱了眉，走去窗边，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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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N0 a8 k( P    响了好一会儿，翟淼才接起，一副困倦的样子：“干嘛呀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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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躲哪儿呢，马上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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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k' S  u7 ~( m    翟淼冤枉：“哥，你大半夜的说什么呀？”

/ _8 X; z2 W" N  R- ~0 W    “翟淼，别惹我发火。”宋焰说。

3 E3 a- E0 H9 b# i    那边安静了一下，咬牙道：“我在楼梯间。”

    ……

    许沁从审讯室出来，跟着肖亦骁一起回到家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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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4 X9 M* [+ O( ?    孟怀瑾：“沁沁，宴臣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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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进去审他了。”许沁说，“他说他什么也没做，那个女的陷害他。”

& R9 ?! J( b. l' W3 k+ h    众人虽是都信孟宴臣，可听到这确切的话，还是捂着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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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Q; q. z. ]2 Q7 e: m6 t    “他说，他虽然喝多了酒，但还是有意识的。他没对叶子做任何事。反而……”许沁停了一下，道，“那个女的想做什么，被他赶走了。”

' {& y, N+ X& q4 d    付闻樱脸色变冷，转身就要去找那群学生。孟宴臣的三堂兄立刻拉住：“四妈，不能去。那群学生很会闹腾，又对我们有敌意，你这一去，不就坐实了威胁恐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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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U0 A+ p. F- j) |    几个小辈也道：“对啊，先别去。宴臣叔叔既然没做，警察就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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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怕等到查清楚也迟了。”三伯眉心紧皱，担忧道，“现在没有铁证还他清白，这调查得耗费些时间。可网上都传成那样了，就怕最终警察调查清楚了，在大家看来，那也是包庇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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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3 ]) _: ~% u    现在事情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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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9 h% `% p  h/ Y/ D7 P    这要是普通人，倒能安安心心等调查。可孟家等不得，声誉受损是大事。

    “不论如何，帖子不能再删了。越删越糟。”三伯说，“得赶紧想个办法，把真相用最可信的方式告诉大家。去多找些办事的人，赶紧去找人证物证，肯定会有证据，要尽快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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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许沁看一眼孟怀瑾和付闻樱此刻焦急的样子，匆匆移开眼神。很快又发现从刚才出来就一直没看见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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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他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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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 m9 Y  b! N7 x    ……

, U/ [" J. r' n- B) i' n% x  B, k5 W- t    楼梯间内，翟淼坐在台阶上玩手机。

    身后，安全门推开，她汗毛倒竖，立刻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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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n  Y6 ?4 N/ Z' U    宋焰走进来，松了手，安全门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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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下一步台阶，俯视她：“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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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b. Q) c1 a    “看见你来，就躲起来了呗。还能干什么？”翟淼看一眼他身后，“我沁姐呢，没跟着你，……给你戴绿帽子去了？”

) n! f* Y5 F5 @$ w5 e" l    宋焰：“你他妈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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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心大，送她来见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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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不搭理，问：“今晚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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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听他那语气，顿时不爽：“喂，你该不会怀疑那帖子是我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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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A$ n; P/ y5 X    宋焰哼一声：“你没这么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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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又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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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H, c7 V8 Z2 {8 {    宋焰：“说话！”

, V: k% j$ _( z  ]    翟淼：“叶子说被欺负了，哭哭啼啼的，又说孟宴臣很有背景，大家就都生气了。她说要发帖，一伙人还挺嗨。反正我没参与，也没拦着，看笑话。”

) u+ A9 X3 D, m! N    宋焰听着她说话，拿了根烟出来，点燃，靠在扶手上，问：“她跟孟宴臣到底怎么回事，今晚？”

    “我哪儿知道？”翟淼转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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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又跟这女的混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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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在学生会里，会长叫大家聚聚，我能怎么办，当空气就行了呗。反正从上次之后我就没跟她讲过话。”

    宋焰呼出一口烟，隔着青雾瞧她：“翟淼，你今儿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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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抓紧手机：“怎么？”

    宋焰蹲下来，静距离地看她：“你从一开始就没提这起强.奸案，没评价，也没情绪，而是急着把自己跟这事儿撇清。”

6 d* C  w4 m5 z$ k* ~) H    翟淼一愣，暗叫躲不过他眼睛，刚要开口。

0 g& u7 Y5 d( {, m9 K/ O    宋焰抬了抬夹着烟的手指，示意她闭嘴：“我相信，你跟这事儿没有任何关系。但我怎么就觉着……你知道点什么呢？”

    翟淼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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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从她的表情下了判断：“你知道孟宴臣没有强.奸叶子。”

    翟淼瞪大眼：“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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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没心思跟她耗，脸色变了：“既然你不屑跟叶子搅一块儿，为什么不说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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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 r& ^+ v7 J    “说什么真相？我又没害他，我问心无愧。”翟淼道，“他们闹腾写帖子转发，我一句话没说，也没参与。连点击评论都没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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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以你的聪明程度，估计手里还有证据。”宋焰把她看得死死的，又说，“你一直在这儿玩手机，应该知道情势紧张。再拖下去，孟宴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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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冷脸：“他再怎么完也比你好上百倍，轮得到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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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静了一瞬，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声音放低了，道：“如果你只是讨厌孟家，翟淼，没必要。”他看着她，“过去的事，我无所谓了。你也别耍脾气，你要是有证据，跟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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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p, z1 f9 y2 }; Y1 n( \( J9 i" W    他摁灭了烟，起身就走，刚走到安全门边，翟淼腾地站起来：“怎么就无所谓了？”

    “我问你，怎么就无所谓了？”翟淼质问他一句，嗓子就有些哽咽，“我要是读完高中去天桥上卖了十年的袜子，然后告诉你，当初我考的是a大，有人毁了我的成绩，我本来应该在金融街当ceo，你能无所谓吗？”

- C3 @0 }8 `2 B/ m) b. \  {1 @    宋焰扶着门把手，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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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X  P1 k- B    “你知道吗？有次你去学校给我送衣服。我同学问，翟淼，那个男的真帅，真有型，能不能介绍一下，是干什么的。我说是消防员。你知道她们怎么回答吗？……哦。”

& k5 b+ b+ J/ o5 A1 ]3 P! f& t1 o9 ?    “哥，你真的无所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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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人生里最年轻最好的十年全让他们毁了！你当初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你差点儿被活活折磨死你忘了？

4 M7 E- v( M4 v2 u4 @6 \    那时传来消息，说你犯了重罪要被处决，连尸体都不会运回来的时候，我妈眼睛都快哭瞎了，到处托关系都找不到，是我爸去给他最讨厌的人下跪把你的命求回来的！那时你整个人都已经废了！”

    “……欺人太甚，他们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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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红着眼睛，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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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Q( g6 }) |  `$ L    “你也别在这儿跟我装，说你无所谓，说你不恨。你要真无所谓，去年许沁第一次来找你，你赶她走干什么？你要是真无所谓，家里摆那么多书干什么？工作那么拼命又是干什么？

    你要真放得下，真无所谓，家里人也不会这么多年对当初那件事提都不敢提！

    就怕伤你自尊！

    你现在因为许沁原谅他们，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原谅，绝对不会！”

- r0 b5 e4 F/ e- [& M    她一番发泄完毕，楼道里死一般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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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D, x7 q1 G    她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可宋焰的背影异常沉默安静。

5 x8 S$ w; x  A" H% ?& b    “翟淼，”

    宋焰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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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么不甘心，时间也回不来了。”

第61章 chapter60

* u+ W+ h  t  H: m. h    “时间是回不来了，可伤还在那里。”翟淼说,“哥,你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原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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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f1 f; e% l    宋焰极淡地笑了笑：“翟淼,你想错了，我没有原谅他们。甚至，我根本不想要他们道歉,因为即使道歉我也不会原谅。”

  F( m9 y( [# \. N" g    翟淼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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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6 a' {% q8 ~# T' J5 n    “但是，我也没有怨气,更没那个心思去报复。”宋焰看向她，平静道,“我不是让你去救谁,而是去做一件该的事。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交换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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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a5 Q( r* L6 O3 x2 d! |    至于我，我现在这样过得挺好,未来只会更好。而那些过往,过了就过了，没必要记住。”

, m8 z2 m/ z4 l5 M; j' }    翟淼站了好一会儿没吭声,末了,胡乱擦一擦眼睛,赌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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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9 E% N/ N  n( `    “你说好就好吧，反正浪费了十年时间的人不是我。”她走过来，拉安全门，“我会交出证据的，但在那之前我要干什么事，你别管。”

2 z5 Z3 s6 R7 \4 H0 |/ b- b    她正要拉门，宋焰摁住门把手，知道拦不住她，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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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要干什么，记着一点，我是要跟许沁结婚的，她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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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3 s, V8 |. m3 m  V- T    “这个不用你交代。”翟淼瞪他。

" r! j3 r4 B" M4 E' _    宋焰很淡地弯了下唇，松了手。

    翟淼拉开门，冲了出去，却意外看见拐角处有人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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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 f  W  T& f! m2 g. }    翟淼一路走去孟家人那头，没看到付闻樱和孟怀瑾，长辈都不在，只有几个小辈。

    许沁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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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说：“我跟我同学一起，对了，你爸妈呢？”

    许沁：“刚去那边谈事情去了。”看一眼翟淼身后，“过来了。”

& b5 l0 G7 h) Y4 r1 }9 x" U    翟淼回头，见付闻樱和孟怀瑾等几个长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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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上前一步，二姑妈已经认出她，礼貌地问：“你是那群学生里头的吧，现在过来……是要谈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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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4 _6 R: |5 p3 B7 `0 W- f0 b, R6 y    翟淼说：“阿姨，是这样，我的同学都被叶子骗了，信了她的谎话。但我亲眼看到真相，孟宴臣根本没有欺负叶子，是叶子想趁机做点什么，但被赶走了。她或许太生气，就诬陷他吧，还真和人发生了关系，但不是孟宴臣。不过呢，我都看到了，还用手机拍了下来。……你们看。”

3 ^1 d4 f( ~6 n7 Q0 |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头全是照片和短视频。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付闻樱正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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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5 `7 c  N0 }& _+ Q* C8 ]    翟淼收了手机，也不绕弯子：“我不会那么容易帮你们。”

: g# }) R  T) T5 w0 C    几个长辈们都清楚，如果想帮忙，她一开始就会交给警察，不用等着现在。

4 x* Y& y8 i- `1 M4 G    付闻樱知道她是宋焰的妹妹，脸色不太好：“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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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1 O( r( _# `" f9 L' ^- }$ c7 Y    二姑妈上前，低声商量：“如果是要报酬，可以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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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7 ~& a- k) B% P: j' W; o9 r    “好。”付闻樱接话。

    许沁有些纳闷，正要上前，翟淼道：“沁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留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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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U0 o6 M$ J  x. k# I. `    ……

/ D# ]0 w2 k5 L9 V: N: r. f    三人去了走廊尽头，付闻樱看看手表，已经早上五点。她担心孟宴臣，心里头急，却没显露，语气不算和善，但也没有戾气：“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孟怀瑾也平顺道：“我们好好谈谈，尽快把事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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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6 t+ \    翟淼打量一下他俩：“叔叔阿姨脾气真好，我还以为你们会先训我一遭呢。看来——刚才在门外偷听我和我哥讲话的，真的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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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n' G  r5 z) M9 z) M    孟怀瑾面色有些僵，头微微低了下，惭愧道：“我们只是无意间路过。当年的事——”他说及此处，有些痛心，用力地点了点头，“的确是我们家做错了。如果可以补偿，你们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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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淼突然就沉默了。饶是她伶牙俐齿，也无话可说。她霎时明白了宋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要道歉，也不要补偿，因为，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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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没有用处。太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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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o7 g/ p9 Z' D) i4 i4 J    此刻的她反而更加憋屈，像突然一块巨石堵在心里。

    既然不会原谅，道歉只是又一道伤。

: `6 R: k6 k+ r% X6 @2 U    而她准备的很多痛斥他们的话，一时间都说不出来了。跟一拳打在棉花里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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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安静着，迟迟不开口。

    付闻樱等不住了，道：“如果你想报仇，冲着我来，孟宴臣是无辜的。你不认识他，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现在你同学颠倒黑白陷害他，让他被骂作强.奸犯。作父母的，我现在的心情……”

# q) _$ c2 D+ a3 r    “你的心情我怎么会不理解呢？”翟淼轻声说，“阿姨，你当年陷害我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家人是什么心情？你刚才几个小时的心情，我们家体验了半个月。你陷害一个军人叛国，这比别人陷害你儿子强.奸重多了。一个是坐牢，一个却是死罪。……你捅我十刀，我还你一巴掌，这能叫报仇吗？”

    付闻樱脸色发白。这便是现世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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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妈，我哥，心地好，甚至没想过跟孟宴臣跟许沁讲你们的真面目。要是我，早揭穿了！他们不追究，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两人怔了怔，得知他们并不知道孟宴臣许沁已知晓此事，脸色更加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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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闻樱微微喘了口气，沉下声音去，问：“你想怎么解决，我都配合。只要你能——”她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W0 }$ G- u' H    翟淼脸上并没有惩罚的快.感，她默了一秒，说：“我爸当年给人下过跪。阿姨，你要真想道歉，就把那一跪，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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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S# p1 g: M$ W! h4 b" D    孟怀瑾和付闻樱同时一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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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3 m  T7 u  b* u* w5 n    翟淼静静道：“我是年纪不大，恐怕折寿。可要是代表我哥，代表我家，十个我也受得起。”

    付闻樱盯着她，抿紧嘴，脸色羞耻得慢慢变红，却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讲，点了点头，就要下跪；孟怀瑾猛地拦住，他表情异常沉稳平定，抚了抚她的手背，不知是宽慰还是心疼他的妻子，他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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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F' ]: @* X" H3 D: f0 I    说着，膝盖就弯下去。

    “不行！”付闻樱竟呜咽出声，眼里顿时涌起了泪，死死抱住他，不肯让他跪，自己赶紧要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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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8 _) n0 M    “行了！”翟淼突然说，手机伸到他们面前，“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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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J$ m1 m4 y/ C+ V    付闻樱惊愕，眼里尚有泪雾。

    翟淼道：“许沁是我嫂子，你们是她父母，我要真受了这跪，她以后还怎么跟我相处？”

- R' i+ O& F3 |8 w- [/ _    她不看他们，冷冷把手机塞他们手里：“给警察去。”

) e+ ^* D8 @* u2 z, o    孟怀瑾立即颔首：“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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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 \6 o1 b7 l2 O8 H* k( ~    “别谢。接了这手机，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翟淼说，“我哥和我嫂子是肯定会在一起的。如果你们反对，随你们便，我不管。

    可如果有天你们接受了他这女婿，大家不得已成了一家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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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z% T8 v- x4 P) m( O    这辈子，你们都不许在我哥面前提当年的事，也绝对不许跟他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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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据交出去，案件迎来转机。

& y# A- k5 F, M/ q4 T    a大学生会的那群学生们得知真相，对叶子的行为愤怒不已，更觉好心遭利用，一面生气一面又对发帖的事后悔不已，内疚负罪。他们被警察狠狠训了一顿，忙着澄清道歉去了，并保证按之前说的，“如果冤枉了好人，要登报道歉”。

& E( V! E7 l$ {' M    警方也正清理证据，力争尽快还孟宴臣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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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4 ]5 v% A( b% R3 ?3 y8 P    至于叶子，她因涉嫌诽谤、诬告陷害等罪名被刑事拘留，具体量刑要等后期取证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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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孟宴臣还在做笔录。

5 U! O, ~! E6 Z7 t+ A3 n& `+ ^    宋焰去大厅找许沁，她坐在角落里，歪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什么。见到他，她眼睛里有了丝神采，稍稍坐直身子：“你刚去哪儿了？”

4 P2 u8 s, W+ R4 N/ k    “去那边抽了几根烟。”宋焰到她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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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顺势靠去他肩上，有些累了，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事情解决了，这一晚上就像全家人一起做了场噩梦一样。”

+ y" X+ o, \0 E    宋焰低头看一眼肩膀上她的脑袋，说：“翟淼没有第一时间拿出证据，你别怪她。”

    许沁一愣：“嗯？”

    “她不懂事，小孩儿脾气。可能是看你爸妈反对我俩在一起，心里头不高兴，才闹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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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O0 E! H4 u0 L0 D5 j, W    “没。怎么会怪呢？家里人都感谢她的。”许沁说，心里疼疼的。她猜得到翟淼迟迟不肯拿证据的原因。

5 Q. q8 H( O+ ~+ p: ^    宋焰看一眼手表，五点半了。

$ Q$ y0 [4 _2 a0 c. y% c/ b: @    “走吧。”他说，站起身。

4 [  [% f+ r, B. @3 E    她没反应过来，仰头：“走？去哪儿？”

    宋焰淡淡瞟她一眼：“怎么？要等着孟宴臣出来，再安慰他一会儿？或者给个温馨的拥抱？”

    “……”许沁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立马摇头：“不是啊。都解决了，没我事了。”赶紧起身挽住他手臂，“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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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3 W9 x( ?& G% t/ ~: L" H. ~2 Z    宋焰：“抓这么紧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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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感觉不抓紧点儿，你要把我扔这儿了。”

# X6 t' [6 J; P' T    宋焰往外走，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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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公安大院，天还没亮，却隐约露白。

" N# A; W7 N( M& U# I    这一夜，就这样折腾过去了。

6 _8 M9 ?% z2 i    “困吗？”宋焰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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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许沁没有答话，表情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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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现在看来，宋焰消失的那段时间，一定是去劝翟淼了。不知道两兄妹谈了什么，但一定会重提旧事，揭他伤疤吧。而他能不计前嫌，想必也是为她。

/ N1 W5 Y; Q; F7 ^2 H3 o& B! F    她有些难过，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 r. H) g; q; U/ ?) d9 F  Q    宋焰一言不发，解开她的手，走去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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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1 t5 f3 {8 K' _% l7 u* k9 M    她一愣，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 `9 C( I6 ]' \& N. {2 u8 u    宋焰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烟了，侧过脸来睨她：“魂不守舍的，还惦记着里头的事？”下巴指了指公安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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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 ?6 z& |/ n4 }    许沁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回答。真话说不得，假话也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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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4 t- U0 r7 D    宋焰眯着眼睛看她几秒，脸色不大好看，慢慢呼出一口烟了，道：“给你十分钟。”

    许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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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给你十分钟难受。十分钟后，你还想着那里头，老子就要生气了。”

' ?- O: B% y- y4 H    许沁微瞪着眼，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扑哧一笑：“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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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皱眉：“笑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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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止不住，咯咯笑起来，朝他扑过去。他避开手里的烟，她一下抱住他，仰头望：“不用十分钟，十秒钟就可以。”

    宋焰拎住她后脖子，把她从身上揪开：“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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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后退一步，含着笑望他，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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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0 \# e$ m4 s3 _    她张开双臂扑上去，抱紧了他。

    她撞得他身子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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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理会，也没那么好哄，脸上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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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Q* U: k$ E: `1 s/ E* j    许沁踮起脚仰起脖子要亲他，宋焰别过脸去。她蹦起来亲，他皱着眉躲，她亲到他的下巴，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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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5 {' {4 R, |8 V0 u8 h    她不停地蹦，柔软的嘴唇在他脸颊上啄来啄去。

5 o6 c  d  Z# w    终于，他忍不了了，扔了烟，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到树上，低头吻住她的唇，狠狠吮咬，用了十足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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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y; |7 a& Y# w, z    她吃痛地缩脖子，呜呜叫。

    他不松，将她抵在树干上，吻得愈发粗暴用力，像是要将她融化了吸进身体里才能彰显他对她的独占。他呼吸熨烫，喷在她脸颊上，她沉迷于他的气息，浑身发麻，要化了，分明被吮得舌根发疼，却不由自主贴他更近，手指下意识抓他更紧，嘴唇也不自觉顺从迎合，勾含他的唇他的舌。

    着了魔了，脑子只剩一个意识：她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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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T: a0 i( o    “呜——”她在迷醉中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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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Y' e; z6 A5 W: ?3 n- C    他慢慢松开她的唇，低眸看她。

    她望着他，微微喘气，眼睛湿润又清亮，小小的嘴唇红红肿肿。

    宋焰拿拇指在她唇瓣上轻轻抚，说：“对，就是吃醋了。……下次，你再敢让我吃醋试试。”

第62章 chapter61

    冬天的清晨,天微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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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区第三高中外的马路上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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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  Z) a$ H    上午六点多，学校对面的小卖部都还没开张,卖早餐的小推车也尚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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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雾蒙蒙，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偶有几只鸟雀在上头蹦跶，晃得枝桠摇一摇，又恢复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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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拉着许沁从道路中央跑过，呼出的雾气像团团的棉絮散在风里。

/ m7 c- Z5 `1 q    八烟桥公安局离他们高中近，两人便沿着空荡的大街一路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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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6 |- J, {3 F; f. \+ j    学校里头静悄悄的，门房大爷都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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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c# f! E+ ?    宋焰带着许沁跑上马路牙子，到了院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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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F6 Y( `    许沁抓住栏杆往上头爬。宋焰托住她的腿和屁股,护着她慢慢爬高，她一下要试探脚够不够得到横杆，一下又要选择下一步踩在哪儿才能受力，一下还得听他指点“踩这儿，抓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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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f( Z, E; k. }; D    她行动笨拙,好不容易翻到栏杆另一面,下去的路更难。

    “小心。”宋焰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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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k2 x. i6 B    “嗯。”许沁慢慢降低重心,抱住细杆，像只小浣熊一样滑了下去。

    她松了一口气，爬上爬下的，她出了一头汗。

# B% R$ i" t/ f( D8 J8 k    正准备等宋焰呢，他在另一头，退后几步，突然加速冲来，一跃而起，两三步踩上围墙栏杆，纵身从上边飞过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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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

    宋焰拍拍手上的灰，看她：“怎么了？”

. M# \! j4 s. B6 z    “……”许沁立马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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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想起，少年时也是这样。他跟他那一帮兄弟们围在栏杆下仰望着指点着，护着笨手笨脚四肢不协调的她翻墙，等她慢慢吞吞落地了。那群少年们呼啦啦像风吹树叶一样，一个接一个从栏杆上灵巧越过。

/ R8 g) a7 r: ?# U0 W    他又拍拍她衣服上的灰尘：“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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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7 m2 R1 \8 }, `$ E  I/ U    “想起高中时候了。”许沁拉住他的手，“峰子那群人呢，还跟你有联系吗？”

) W$ f: L7 C/ \' @) d$ t    “上月还聚过，地震后休假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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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i) }+ u) l: g3 ]    “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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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d' ~. a; w# I    “都混得挺好。”宋焰说。

    许沁抿抿唇，不继续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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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O; \" z% [: N5 l/ {% W    她转头看，发觉校园竟和十年前没有多大分别。

    石亭，操场，台阶，竹林，教学楼，和印象中别无二致，唯一的变化大概是比记忆中破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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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竹林上台阶，进了教学楼。老旧之感愈发清晰，扶手掉了漆，楼梯上有坑洼的裂痕，墙壁上泥灰斑驳，墙角的绿漆褪了色。连空气都充斥着一丝微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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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想，十年不来，它独自在这儿老去了。

    四楼是他们的教室，许沁趴在窗口朝里头望，桌椅摆得不算齐整，黑板上还留着化学题。

/ x2 R$ v- V! |, f4 H6 R! J) N  T    正望着，宋焰两三下撬开窗户，翻身入教室，开了教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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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q7 Z7 W% B    许沁眼睛一亮，一溜烟窜进去，四处望望，颇有些感慨：“怎么感觉教室这么小啊，桌子椅子也很小。”她转身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兴奋地左看右看。

    “还记不记得你的位置？”宋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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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再说，好像换过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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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p5 m* P* R    宋焰走到第一组第二排，长腿跨过椅子，坐到里头靠窗的座位，说：“高一开学的时候，你坐这里。”

; o; {) c! t+ v% T7 E. M* z    他说着，望一眼窗外。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朝霞，植物园里传来隐约的鸟叫声，但校园仍在安静之中。

' e4 }4 A% O6 U* p5 ]* r3 U2 \2 t    一切都很安宁。

    她跟着凑过来：“让我坐坐。”

    他起身跨去过道上。

    许沁窜进去坐好，四下看一遭，像是感受着什么：“唔，有点儿印象了，以前坐过这里。”她扭头，“我记得你的座位在后边。”

    宋焰笑笑，走去第二组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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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许沁，她冲他灿烂一笑，又扭头看窗外去了。

9 P- ^; ~# h* l. g- p0 |" |    自从进学校后，她就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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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留在这里的岁月，于她来说，也是美好的回忆。

7 E7 \( N; [& _2 m    宋焰不禁弯弯唇，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很久，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看她。

    回忆就在不经意间清晰地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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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那些年，他便这样远远地看着她；每节课都如此，好像永远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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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很闹腾的性格，可看着她就能静很久。

/ X5 Q$ I9 y$ E& ^" y8 j$ v9 V    也就是在面前这条窄窄的过道上，她抱着书包低着头从他眼皮下经过。分明是擦肩而过，却走进了他心里。

) n( d  s" f) o: j8 f' Q1 U9 C! c: P    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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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会喜欢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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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她被欺负时的柔软，脆弱，喜欢她被排挤时的孤单，可怜，喜欢她乖乖走过来牵住他衣角时的依赖，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可以给她保护，给她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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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R2 k5 {' i8 l3 T2 q  P    好像只有在那时，他才是真实地存在着，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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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V. W8 V: \    好像在认识她之前，他没有真实地存在过一般。

* f- c$ W) }3 Z2 p8 I( M* d    宋焰的小时候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记忆里，父亲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却酗酒，暴力，醉了便抓住他毒打，用肮脏的词汇骂他的母亲；清醒了又抱着他痛哭，道歉。

% g: v+ q9 g6 _5 [, W    宋焰却也从未恨过他，孩子的潜意识里分得清因果缘由。他知道，他的父亲不过是个被妻子抛弃，自尊让人碾成粉碎的可怜男人罢了。

( G( h1 |# q. {    他也听得懂大人的话，知道他的妈妈去给有钱人做情妇了，所以无论醉酒后的父亲如何暴戾，他没恨过他，只是觉得他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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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h2 N3 M  W- }    父子俩这样过活着，直到宋焰七岁的一天晚上，父亲酒醉回家，摔了个跤，头撞在石头上。

    宋焰第二天开门见到他时，那可怜的男人早已冰冷僵硬。

    小宋焰推了推他，叫了几声爸爸，可他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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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p) f. }$ v8 ^7 o$ q6 p4 Q    小小的孩子走了很远的路去舅舅家敲门，说：“我爸爸死了，你们帮我收一收，我搬不动。”

    后来他被舅舅接走，被屏蔽了一切关于父母那一代的恩怨。

. X+ v8 U& q& ^3 ~  V, \    可再如何隐瞒，小孩子也会想方设法听墙角。原来他的母亲早就生了另一个小孩，只是那孩子从小认正妻为母，从未和她见面，也不知她的存在。可即使受到这种待遇，她也不肯回来，她住在一栋别墅里，像只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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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时候，宋焰偷偷去找过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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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 @1 [9 X    他一点点搜集信息，找到那处住宅。去的时候家里没人，他在外头等了很久，快睡着时传来车响。

3 j4 d$ J  v+ A( Y, \% \    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母亲，比照片上美丽，也比照片上成熟，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身段柔软得像一条蛇。

    他站在路边看着，像一个流浪的小孩。

$ Z* b% {6 r- I! O4 X    那对男女从他身边经过，没注意到他。

6 O* j6 ?" C+ C7 L5 a3 k    但是，女人回头了，短暂地看他一眼，便消失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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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0 R, i: g, u) }7 K    毫无缘由的，他很确定，确定她知道他是谁。

# T! J; }) ]$ R! S    可她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 t4 |: G1 e' j. m    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朝那辆车吐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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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0 g5 g7 c; s+ N    他再也没去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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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来很长很长的岁月里，宋焰都觉得，他在这世上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不被任何人需要，也没有任何人想要，就像他废物般的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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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Z6 U: V* o  b    不对，他比他父亲还可怜，还要可有可无。至少还有他需要父亲，可父亲不需要他。母亲更不必说。

    即使是到了叛逆的青春期，因着他帅气的外表，围绕身边的女孩子多了起来，他也感到深深的厌恶，还有那时嚣张狂妄的他绝不会承认的——隐隐的恐惧。

) K2 [; c6 z; _" D9 C* f4 s    他的父亲同样英俊不凡，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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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会是如此，因为他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一天，他透过窗口，看到低着头抱着书包的瘦弱女孩走进教室，胆怯地从他眼前穿过。

  H5 t) `- m- L2 `    他的心上，仿佛有一道亮光闪过。

    如果说在他挥笔在校服上写上“宋焰”的大名，递给她穿上时，尚且只是他一厢情愿地宣告对她的保护和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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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_: p; f( [9 ?2 F! X    那在她把墨迹褪去的校服还给他，让他重新签名时，便是她承认了他对她的保护与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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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那一刻，他被她套牢了。

    捆绑在两人之间的纽带变成了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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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心口那道光亮的口子越撕越大，再也不可控制。

4 |6 h' v0 z/ e7 b    “宋焰，我怕摔倒。”你要扶着我哦。

    “宋焰，我爬不动了。”你背我啊。

1 l& `: S4 T4 g3 x  W& y    “宋焰，我冷。”你抱抱我呀。

2 p0 W7 y' A& O  l* x    “宋焰，我有点难过。”你来哄我啊。

' @# Q/ b3 ?  p! y    “宋焰，那个男生摸我的手。”你去打他。

    “宋焰，我一个人不行的。”要你陪着才行。

    “宋焰，你快点把我偷出去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别的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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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

+ ?) @5 C  r* N; D1 j    她变着法儿地折腾，像是心里缺少什么似的，不断想要从他的所作所为里去证明什么，证明她对他的重要性也好，证明他对她的爱也好。她像是不知满足一样，不断从他这里索取。

- }9 F* T% b* U4 @1 M# H    而他完全受用，一次次给她回应，给她想要的一切。她越依赖他，越信任他，越需要他，他越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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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面前展现的那不为常人知的一面，更是只有他能独家享有的。

  n% a8 f! P) I' s    只有他能让她快乐，让她释放。而这个事实反过来叫他异常满足安定。

$ i/ }) i# ]0 ]9 m$ p    两个在外人看来毫无相同点的孩子，竟就这样紧密无间不可分割地过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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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那块空缺的洞口一点点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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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分手那天，被一次性掏了个空，仿佛父母施加在他身上的年少噩梦再一次重演。

! a% _9 G9 ~( _    宋焰的思绪立时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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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1 `' j1 b* H8 P6 Q$ j    他垂下眼眸，看着课桌上小刀划过的痕迹，稍稍抿了一下唇。

    分别的时光无需再提，好在纵使一路艰辛坎坷，如今已经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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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应到什么，抬眸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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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m3 c6 k. o    教室另一头，许沁趴在课桌上，含笑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你在发呆？我看你好久了。”

    她的笑容轻而易举抚平一切。

    “嗯——”他摸摸鼻子，“在想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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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1 h! k0 R+ ~1 u    他撒了个小谎，很快岔开话题：“毕业后你回过学校没？”

' ]" ?) O* J( G- e7 h- d$ a2 P    许沁摇头：“你呢？”
! M6 A$ [7 g) Q$ ?2 A( X, p% r! Q
4 T' u* j4 z0 f) @% ~' E    他但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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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7 i. U% v: k: h' P6 D$ V    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清晨或夜晚，或是寒暑假，每次都避过上学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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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校园，只有他一人，独自游荡。

; M) E0 {, f. F# W- r' R    亲眼看着操场上的草木枯了又黄，看着教学楼的墙壁渐渐斑驳，看着台阶上的石砖缓缓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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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来，学校于他来说，是一座安静而寂寞的城，里头装着无数关于他和她的回忆，默默在时光中老去，却不褪散，日复一日固执地等待着丢失了回忆的人过来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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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d2 L4 @, B3 |    一丝阳光穿透薄雾洒过来，照在许沁的头发丝上。她眯着眼睛看过去，拿手掌挡住光线：“啊，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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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E7 d1 O2 t$ s2 {  {    她问：“是不是要走了，过会儿学生们都来了。”

    “再玩两分钟。”宋焰说，起身走去讲台上，拿黑板擦把黑板一角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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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0 P+ h! ^: T, ]4 s0 [    许沁好奇，跟过去：“你干什么，写字吗？”

# X  q( f6 g- J9 S) _" |! d; v$ ?    “嗯。”他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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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e) w5 D; i/ X: k    许沁伸着脖子看，刚看到一个“许”字，宋焰一只手捂在她眼睛前：“一边儿写去！”

    “小气！”许沁哼一声，故意和他拉开距离，拿了黑板擦去擦另一角。

, p4 e* _) t  B! T# G" p    擦完了，拍拍手上的粉尘，伸手去盒子里拿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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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 v# e$ g" j    指尖触及盒底的一刻，她整个人定了一定。

    她尚且不太相信，缓缓低头，可手指上没有粉笔，却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细碎的粉尘也遮不住钻石闪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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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子里瓮的一下，瞬间没了半点声音，只有金色阳光里她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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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3 R" t% g) t6 s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满十年前的教室，几十张空桌椅映着晨光。当年便是在这里，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勾唇看着坐在窗口的少女。

0 X' W/ {4 c  x# J# W+ q    许沁心脏砰砰狂跳，愣愣回头看宋焰，他微低着头，在黑板上写字，白色粉笔在一行字的末尾用力地一划，画出一个圆满的句号。

    黑板上书写着：“许沁，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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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5 |  S1 E9 ?& }+ `/ I    宋焰放下粉笔，侧过脸看她，很认真地看着，半晌，缓缓一笑，那笑容像是跋涉过千山万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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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K1 a& v; b    “许沁，给我一个家吧。”

第63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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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8 v5 u3 ?$ U' G  _    走出校园的时候，许沁的眼睛还是湿润的。

  U% Z9 b! A' y% Z& u    那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晨曦洒满大地,薄薄一层笼罩在冬日苍茫的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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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p' i( P0 W) [; ~    成群结队的高中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走进校园，很快就散布到各处,台阶,走廊，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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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4 I4 C6 D8 G    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他们的脸那样鲜活，年轻。许沁想,当年这个年纪的她和宋焰，也有着同样青涩而干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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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4 P# i$ R9 i7 B0 t" V" g( ?2 v    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深深意识到,过去的十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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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9 t2 f& x    十五岁认识他时，她还是懵懂少女，他还是飞扬少年。

    十八岁与他分别时，她依然稚嫩简单,他依然年少单薄。

/ E; U; k* v5 P2 H; h) Q    如今,时间的手匆匆一挥，她越成熟越沉默，身边的少年也一夜之间长成了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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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W/ e7 ~6 k" ]" p    她的男人。

/ ~7 C& M% S" T2 ]! Y! P    许沁眼睛微湿，用力眨眨眼，吸吸鼻子，低头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颗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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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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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Z& Z9 K* O3 J0 G2 r    宋焰插兜走在一旁，时不时瞥她一眼，从出了教室她便是这幅样子，一会儿看戒指，一会儿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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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1 Z8 L4 h9 l+ Z5 ?+ @    不过，那戒指戴在她手上倒是真漂亮。她的手又细又白，衬得戒指闪闪的。

0 x& p7 H: v) e' Y3 c; r    当初挑戒指时一眼看中这款，那时就想着戴在她手上一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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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

: E- r) v9 q4 O5 V( ~    两人正下台阶，学生们迎面过来，不少投来好奇的一瞥，校园里平时少有外人进入。有学生调皮，飞跑着从他们中间的空隙里穿过，有的学生礼貌，看出这俩人是一对，跑到跟前一刹车，又从旁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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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O; i" u# q' f    宋焰见她还在笑，问：“有这么喜欢吗？这一路就盯着它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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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O7 {2 p. u% Y    许沁抬头望住他，眼神清润：“很喜欢啊，喜欢到想戴一辈子，一辈子都舍不得取下来。”她又看向戒指了，唇角弯笑，“死了也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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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1 _2 N6 G  F: D$ ^6 r    风吹过竹林，叶子刷刷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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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0 X  Q7 P/ G2 d9 q    那窸窸窣窣的响，像是宋焰心底微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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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说：“这是求婚戒指，等正式结婚，会有对戒，方便平时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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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s( d8 o4 `3 p    许沁把他的手从兜里拉出来看一眼，他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戴了戒指一定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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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戒指宣示他已有所属，想着又有些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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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我怕等你戴上戒指，反而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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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一声：“我身边蜂蜂蝶蝶还少么？”

8 T' G; d9 M4 u. D' c    许沁一听，来兴致了：“这些年追你的人多吗？”想想他之前说要是每个他救过的女人都以身相许，他已精尽人亡，又问，“想对你以身相许的人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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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他说，“你不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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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r7 W+ ^0 j! ]+ T$ ]    “那你怎么不多挑一会儿，干嘛选我啊？”许沁矫情道。

    “我瞎。”宋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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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瞪他一眼，又看看戒指，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正好合适。”

8 z, n/ ~2 V& S3 A+ m    “废话。你从头到脚有哪儿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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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抿唇笑，脸颊微粉，忽异想天开，问：“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跟别的女人睡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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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r( m! k: J4 W    “没。”他回答异常简短。

* `6 r* J9 Z' V+ [% E0 T; V& {! n5 Z    她追问：“那怎么解决生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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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淡淡看她一眼，看得出她是真高兴的，说话提问已经完全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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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T* U' T0 W2 |- }    他没答，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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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打开他的手。

    他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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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有那么多人想对你以身相许吗？”她又说。

    “看不上。”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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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不问了。

# X8 X& k! N4 B" m  a- H3 \    说着话时，他和她从操场边走过，常青树上有几片叶子掉落，院墙栏杆的另一头是校外的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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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前，就是在那里。

    她出校门，走了不到五十米，被他堵住去路。少年下巴一挑，说：“你叫孟沁是吧。老子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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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上，就再也没移开过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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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校园，已是早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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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带许沁在学校外头吃早餐。早餐铺子里的阿姨还在，铺子不像老去的校园，看上去翻新过，可招牌早点还是那几样，回忆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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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m' m) p% a" |    年年的新生和毕业生太多，老板早就不认得许沁，却认得宋焰，端面碗上桌时给宋焰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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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d( p. V8 {9 x3 r    许沁诧异，道：“当年你真是风云人物，过了这么多年，老板还记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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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l4 v0 s0 c' l    宋焰笑笑不说话，抽了筷子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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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毕业后，他每月都来一次，除了当兵那段时间，基本没间断。

+ ]0 j. q6 X& [' e2 e5 y    早餐吃到一半，许沁手机响了，她看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宋焰抬眸，来电显示“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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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4 c1 c' A6 l& ~- i; x    铺子里买早餐的学生很多，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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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说：“这里吵，出去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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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许沁绕过满屋的高中生，去外头接电话。

- E) ?8 \9 t8 N, f    不到一分钟，人回来了，慢慢道：“我爸叫我过去一趟，有话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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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行。等你办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噢。”许沁说完，还在原地坐着，有些走神。

    “想什么呢？”

    许沁不舍：“你为了陪我才请假，我却把你撂下了。”

/ B( Y2 V9 A/ D1 I9 J    宋焰笑一下，难得带着点儿年少时的痞气，道：“那你好好想想，用什么方法补偿我。”

    她认真问：“什么方法？我都已经要嫁给你了诶。”

    他看她半刻，不开玩笑了：“没事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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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坐车离开的路上，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补偿”是什么意思，不禁望着天空“啊”地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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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V" i, R$ [$ a# [) z+ ?    ……

    见面地在八烟桥的一家港式茶餐厅。大堂里用餐的人不少，但走到里边的包间区，就安静许多。

    许沁一进餐厅就有些不自在，越往里走越忐忑。想起什么来，她摸摸手上的戒指，才安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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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9 _/ U; G) e, C9 M4 I, d    推门进包间，只有孟怀瑾一人。付闻樱和亲戚们都不在，孟宴臣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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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稍稍落了半口气。

7 K+ N( Q8 V/ u* o# r7 n; I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待许沁坐下，孟怀瑾道：“吃些早点，特意给你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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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C) {# [6 E# ?    许沁已经吃了半饱，可看看孟怀瑾有些憔悴的脸，她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只虾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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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a1 E0 F' j7 M" S. W5 v    来餐厅的路上，她看过新闻。警方顺利解决了孟宴臣的案子，由于证据充分直观，且有那群大学生的公开道歉，大家不仅接受，还反水了。被欺骗的好心人转头猛烈攻击叶子，用各种不堪的词汇辱骂，要求警方严惩。

    许沁格外注意到一拨“知情人”，不断爆料叶子拜金，势利，坐台，劈腿，绿茶，等等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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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付闻樱是打定主意要毁掉叶子。

7 a$ c& p' L$ H, U' A& s7 [4 Z    她向来护短，儿子受到这种陷害，她必然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莫名的，许沁想起她读初中时，班上有个女生总嘲笑她的普通话，付闻樱知道后跑去学校找老师和那人父母谈话，不知讲了什么，后来那女生见到她便退避三舍。

    孟家的恩，她是记得的。

$ ?. W; {5 s) C  o# O% f    可伤害宋焰的那道坎，她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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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6 q. h; [; B    她又有些后悔不该来面对孟怀瑾，她真不喜欢这被撕裂的焦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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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慢慢喝了会儿茶，偶尔给她夹茶点，见她始终埋头吃东西不讲话，便先开口：“宴臣的事情解决，还多亏你。”

    “应该的。”许沁说。

    她还是有些抗拒，从进门到现在就不与他对视，话也简短。

) Y( ]& e  D: M; _  S$ P$ d' i# K    孟怀瑾是想劝她和付闻樱和好的，先打感情牌：“沁沁，虽然我说这话你可能不信，但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你妈妈也会为你做尽一切。她今天为宴臣做的，换做是你，她也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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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H5 e4 D* }! T$ U5 n* y6 T) w    许沁没吭声，麻木地往嘴里塞东西。

& i/ b" f4 G" s0 R    “同样……”孟怀瑾停了一下，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些汗颜，“如果当年不听话的是宴臣，她也会那样做。我承认，我们不是好的父母。比起考虑儿女的感情，我们考虑更多的是家庭利益。但爸爸还是想和你说，不论我还是你妈妈，对你，对孟宴臣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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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信。”许沁低着头，轻声问，“但是，孟宴臣痛苦，妈妈会心疼。可我痛苦，妈妈会心疼吗？”

    孟怀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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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0 j9 U" e- I6 N2 L1 [  q    许沁固执地不肯抬头，问：“如果心疼，是和心疼孟宴臣一样，还是和心疼堂哥一样？”

    “妈妈问我，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背叛父母。可妈妈在毁掉我最心爱的人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如果想过我会痛苦会哭，她心疼吗？”

3 c6 i. I! Q8 K8 X* ^    她手指紧紧攥着筷子，很平静，但一大颗眼泪掉下去，

    “如果换做是孟宴臣，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会有一丝不安吧。

* Q6 z* k+ Z, o" f2 w    所以，可能……妈妈只是没那么在乎我而已。”

    “但可能是我的错，有时我在想，要是我更活泼一点，讨人喜欢一点，会说话一点，或许从小就能和你们走得更近一些。可……孟宴臣明明也不爱说话。

7 M% m* {( u# @9 L    为什么妈妈对他笑得多，对我笑得少；为什么生日的时候给他拥抱，却不抱我？我也很想要妈妈对我笑，也想要妈妈抱我啊。”

    她低头将眼睛压在手背上，忽然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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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 s' G  c5 ]    孟怀瑾听完她这番话，眼睛也有些红，无力地挽回道：“你妈妈生孟宴臣的时候，太辛苦，所以对他偏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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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拿手背迅速抹掉眼泪，道：“我知道。毕竟我十岁才来家里，那样要求也太苛刻。这些我都理解，但是……爸，宋焰那件事，我过不去。我原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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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4 M. h" G9 c" t# T8 p; ]    “沁沁，”孟怀瑾稍显急切了，道，“家人是捆在一辈子的亲人，一路走下来一定会有摩擦痛苦，磕磕绊绊。哪能轻易断绝关系？出了事情，大家商量解决——”

8 W& a; G/ |5 R1 q- s, A    “怎么解决？”许沁抬头看他，打断，“还他清白和前程吗？”

$ N" K6 u' q. U  q+ [9 ^    孟怀瑾愣住：“这——”

6 M- N, X  U0 t4 v6 V) |( f6 y    “你有没有想过，宋焰那种受不得半点欺辱的性格。就算天皇老子欺到他头上，他也会反抗报仇。可他从没想过把这事捅出去。孟家的对手不少，他从没泄露过半个字，是他放过了你们啊。你们还想要他怎么样，为了我叫你们一声爸妈，跟你们坐在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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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V3 u8 Z$ e1 D    这次，孟怀瑾没有开口了。

( w$ \! o/ b9 w8 w4 I8 x3 t' h    许沁道：“当然了，你们不会同意我和他结婚，就像我不会原谅你们对他做过的事一样。这些矛盾不是坐在一起吃两顿饭就能解决的。爸，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面对这些事，也不想再哭了。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提。至于家人，”她寡淡一笑，“大家过好各自的生活，有事见面，没事也不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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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怀瑾眉心越皱越紧，却还不肯放弃，但又担心适得其反，忙道：“不说了不说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日子还长，慢慢来。爸爸还是认为家人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

% ^# [6 m4 b% v8 Q8 y    许沁不吭声，表情平淡，显然已不想再在“家庭”与“和好”这类问题上多费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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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W* ?( `' E4 \    孟怀瑾见状，不提了，转言道：“你是铁了心要和宋焰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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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是我的未婚夫。”

    孟怀瑾一愣，想要说什么，可看她表情，终于没再劝，只道：“沁沁，就算结了婚，也不能没有娘家，是不是？”

/ ~# \4 L" E7 |. F  M7 {    许沁微咬唇，不说话。

    “要是以后你受了欺负，也得回家找爸爸妈妈。”

8 q# G/ ]! [' \3 {0 v  f5 P    “他不会欺负我。”她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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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s. E! q. G5 t    孟怀瑾又要开口，却看见许沁手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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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那钻石个头不小，某珠宝名家的经典款，价格能抵上一辆轿车。怕是那小子倾其所有，真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孟怀瑾忽然彻底无话可说。

    他这些年过得富足安稳，家庭幸福，儿女成双，他也认定并遵守着家庭内部的一套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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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生活中接触的人皆是如此，就连他手下的小年轻们，相个亲都要计较半天。你家出车，我家才出装修。你家出彩礼，我家才买金饰三件套。

! e6 J/ V2 A' T  a& I    女方出彩礼时琢磨着把钱用在买房子上，不能用在买车上。因为房子会升值车会掉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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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方呢，琢磨着多花钱装修，钻戒买小一点。装修了自己还能住，钻石大了却戴在女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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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他再难遇到那种倾尽一切去付出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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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d% m9 X9 s& e    听上去多么危险，愚蠢，让生活变得未知，不安；

4 ^& T. j% L9 i4 E  g    可为什么，又隐隐有种年轻鲜活的力量在里面，仿佛能真实感受到血液热烈的温度似的，像真实地活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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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B& j7 U2 Y, s& G    他想，大概是他老了吧。老了，就胆小了，就舍不得给了。自己的一切都团团抱在怀里，怕别人抢去。

    都忘了年轻时为爱人做出付出时的乐趣和畅快了。

$ L* T  ~3 G0 A5 k7 }6 @# H% c7 S    吃完这顿饭，依旧没解决任何问题。

    倒是孟怀瑾离开时说了，她要是暂时不想回家见父母，不回去也罢。等遇上家里有事，再聚也行。

    又问：“爸爸妈妈约你在外头吃饭，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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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沉默。

9 f  b1 W; P# S% x" T  `2 H8 S    孟怀瑾叹口气，拍拍她的肩：“有什么事，记得找爸爸妈妈。”

, v2 k! v3 ?1 e( N9 \+ x) S( m4 q: ?    说完这话他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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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9 U5 m; u% I, u& Y: J' s    大街上已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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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沿着道路走了好一会儿，让冷风把脑子吹得清醒了些，望望天空，今天天气还是晴朗的。

    她站在路边给宋焰打电话，听到嘟嘟声时，心情慢慢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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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V2 f9 M$ G2 l! A) u: z    “喂，许沁？”他接起电话，话筒里有风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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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h( f8 h+ y3 z    “你在哪儿呢？”她问，嗓音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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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X; t: s8 _& Z$ _: k1 z* {( [    “队里临时有事，我得先回去了。”他有些抱歉，说，“今天不能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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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愣，有点儿失落，但很快就好了，轻声道：“那你好好工作吧。”

    “别不开心啊。”他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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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下子就笑了：“没事儿，我等你回来就是了。”

第64章 chapter63

1 i: T; ~! l5 P( c9 D6 D9 L; p) U, M    今天天气极好，帝城上空一片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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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q- F' U, m2 S    大理石白的公安部大楼正正方方，一派恢弘大气。

; ~. o4 R8 y+ ]4 ^  o# {4 J5 o& p    冬日的阳光照射着,广场平坦，道路宽阔,大楼映在蓝天下,更显庄严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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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 E, g8 G& D: _3 R- p. n    宋焰进了楼，很快找到七局的办公所在地，就见墙上挂着由深蓝、红、银三色组成的警徽——

- m$ m' j) n3 e6 |  g7 H& f8 G    深蓝色盾牌上书写着六个汉字：“中国公安消防”；中央一面盾形红色国旗,上边三样消防标志性工具：水枪、安全锤、云梯；底下银色的长城与橄榄枝托举着盾牌，写着三个英文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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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x/ Z0 t+ A! {. L$ [$ }    楼道里亮亮堂堂，走廊上干干净净。这楼建得极其端方正气。

    宋焰按电话里说的位置，很快找到陈处长办公室。正准备敲门，见里头有几个人拿着本子围坐一圈像在开会。

    宋焰避开到一旁,站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 o3 r0 l: ^( s& @9 N- Z% J    没等几分钟，里头的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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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4 c+ ~2 h5 f8 R    宋焰敲了敲门，陈处长抬头一见，笑着招招手：“进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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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是常见的标准配置,办公桌椅,沙发茶几,书柜饮水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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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人特色在于绿植很多，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绿意，在冬季看着格外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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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挂了几幅画，水墨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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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坐下，接过陈处长倒的茶，人是一点儿不局促，更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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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处长扫他一眼，目含欣赏，坐下了，道：“我跟你说的那事儿，想得怎么样？没想好也不打紧，今天当面谈谈，聊聊你什么想法。”

    宋焰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今天过来，就是想着当面谈话更郑重，先谢过陈处长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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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3 ~& w+ D+ n) e5 u$ a, p    他语气诚恳，简短表达谢意，但点到为止，不反复矫揉，也绝无阿谀低下之态。

5 Z$ D- ]$ u) v7 K, k    陈处长笑着点点头，隐约察觉他有其他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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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j9 V3 T: M! [) a/ @, C/ A$ S* S' h    宋焰道：“能调来七局工作，机会的确很好。说实话，我对自己工作的目标规划，也是进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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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Y' v0 u4 {  M1 @0 \7 ?* [) T    陈处长这回明确听出了他下头有转折，等着他说。

    “但比起事后检查和管理，我更想做的是前期预防及中期操作。”宋焰表情认真严肃，道，“我个人对消防的兴趣点和擅长点都在技术标准这块儿，不论是建筑火灾预防技术标准，还是消防员日常训练和救援实战的技术标准。这几块才是我最擅长，最想在工作规划里充分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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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 \* s. Z9 @    他把自身看得清清楚楚，且目标明确，不被短利所惑。这一番话说出来自然就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4 C# N' |7 v7 r    陈处长被拒绝也心服口服，笑道：“原来是不想在我手下做事。你要愿意，我跟隔壁处说说，给你找个合适的位置。”

+ Z- l/ F% {# b( ~$ Q$ e    宋焰不禁笑了一下，道：“谢陈处。不过，我认为还是先在下头锻炼几年。下边隔火场近，更直观，操作性强，反馈也快。我在中队待了这么多年，虽说经验丰富，但大队里工作经验没有，大局观有待培养。想一步步走来，虽然慢点，但老话都说，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他话说到这份上，陈处长也不劝了，对他反是更欣赏，问：“我听你们指导员说，你要升职去大队里头了。”

2 T6 R$ f0 j/ f0 j( }; W( k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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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5 n9 E/ g% d. P& w. b9 \    “也好。脚踏实地。”陈处长不停点头，他一贯看人准，感叹这小子以后不可限量，道，“那我就等着你两三年后再来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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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笑得坦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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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短暂拜访后离开，进了电梯，正要下行，外头有人喊：“等一下！”

# H0 e: N0 S# D    他摁了开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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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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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大步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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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n% u; ]* C+ g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平稳，皆是风波不起，很快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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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关上，缓缓向下。

0 T9 ?& x3 a. G6 q- p! [2 P0 }    蒋裕过来按了负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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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壁上倒映着两人的眉眼，有那么半分相似。

    两人站着，谁也不看谁。

1 Q1 Y( q  P$ V5 K0 ]' g    轿厢里头安安静静，空气流动都变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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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6 l" I5 v5 _& [) y    直到“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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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x5 A3 X& Z! X    门慢慢打开，宋焰出了电梯，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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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无声朝外看一眼，只看到门缓缓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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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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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手腕处的伤恢复后，回医院上班了。

1 w; k4 Q3 ~. y& m+ \  B. q/ H( L" i    主治医生的职称已评定下来，急诊科的轮岗工作也临近结束。春节休假后她就能回门诊。

/ B$ `6 [- I" E! C    只是今年过年晚，要等到二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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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m1 A4 ?# p, Q; [4 W    她换白大褂时，想起要取戒指，看看手上的戒指，竟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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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0 g! o) B6 F( T5 n2 w# r% z    说起来，这戒指仿佛有魔力。

% a: F5 Z# H& a9 T8 z( x    自宋焰求婚后，她像在外漂泊很久的人终于有了归处。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安稳。每天都觉得很幸福。

9 `5 `3 o# z1 }    她想到这儿，不免叹口气，世上工作那么多，她怎么就偏偏挑了个总要摘戒指的？

2 m2 y- B) ^& Z/ T  z- y6 Y1 H    可转念一想，每天戴一次，提醒她一次，不要习惯不要遗忘，也未尝不好。

; n* q- N/ {- e6 i    正要取戒指，小北惊呼：“许医生你要结婚了？”

5 k5 Z6 K) X7 m& @0 G+ ?3 P    一群医生护士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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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

    “嗷，我看看戒指！”小西蹦过来拉她的手。

1 H2 C/ G/ M2 w% Y) @6 z    “这不是xxx家的经典款吗？钻石这么大？”几个女医生也惊了，“很贵诶，你嫁给富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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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X: v/ d# t) F/ n    小北护道：“许医生家本来就有钱，门当户对的送这么大戒指一点不夸张。”

7 U& D/ N) f2 U: a# X5 o    许沁看着自己被众人捏住的手，想抽回来，抽不动：“……”

    “有未婚夫照片吗？想看看呀。”小南好奇是谁俘获了许医生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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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R7 D! \    “你们见过。”许沁说，“十里台消防中队的宋焰队长。”

    “啊？？？”众人差点儿掉下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很久了。”许沁把手抽回来，想着要去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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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8 d2 @& c% o) O2 u$ [    “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小东感叹，看一眼许沁的戒指，“买这么大钻，看来是铁定不离婚了，不然离了得亏死。”

# Y% O  c' q; ]" L& w. e    张医生推她一下：“怎么说话呢？”

) p/ s( @7 D" i  K. J    小东吐吐舌头，许沁倒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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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p4 j" Q! E) n7 o9 }    小北心有疑问，琢磨很久后还是问出了口：“许医生，你未婚夫买戒指是问过你的意见？”

    许沁：“没有。”

    大家交换眼神，还以为是她要求的呢，又问：“他花那么多钱，你会不会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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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b9 ?3 o- i, b9 ]    许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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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J% r6 K4 P  X% l    众人：“……”

/ q% E  |4 w/ J- H    许沁却不太明白为什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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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j; z& F) \    她享受得心安理得。

    他说这辈子要把她往死里头宠，她就安安心心乖乖受宠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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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星期六那天，宋焰再一次没能放假。

    队里有士兵要退伍了，那天有退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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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前一晚，宋焰给许沁打了电话，让她第二天去看看退伍仪式，顺便在消防队里玩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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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y# R3 {; P$ U( O1 [- j7 {7 d    许沁还挺诧异的：“我能进去玩吗？”

9 d4 R: w  ~& b: ~5 n% l$ \8 z    宋焰笑一声：“你是家属，这点儿福利都没了？”

' n: u" V9 X  Q8 }; w- j    这话让她乐得差点儿满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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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许沁六点就起了，想着要去见他手下的兵们，怎么也得打扮得好看点。想来想去，挑了件白色毛衣配灰色长裙，外头套一件杏色风衣，头发洗了吹了，柔顺地披散着。还特意涂了宋焰送她的口红。

    七点差两分，她到了十里台消防队门口，心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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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T; W- ^. ^; g1 a+ E2 `    站岗的士兵看她一眼，移开目光。

    许沁在原地一下一下慢慢踮着脚，时不时朝里头张望。想起她上次过来，还是在酒吧里听了歌，一时冲动来找他，结果扑了个空。

: e' w. v, R) E1 r7 N    那时是夏天，这条街上树木葱郁，可她窒闷悲凉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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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呢，

    树木枯干，街色萧条，但她心情像枯枝上的蓝天一样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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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岗亭处站了没一会儿，就见宋焰一身军装，远远从操场那头跑来接她。

% L+ }5 Q: H' V/ e: W3 Y    她忍不住笑，还真有点儿家属探亲的意思。

7 [4 B; a2 x9 ~& ~3 }' K    宋焰在好几米开外就看见她灿烂的笑脸，不禁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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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5 r! h; B- ?( A3 R. q& a9 P    不得不承认，他是真想她想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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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在电话里头说：“没事儿，我等你回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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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V& {6 u6 E( [5 N5 Y- |    她不知道，他在那头，心软成了棉花，眼睛都红了，不是没出息，是那一刻终于明白了家的感觉。不过就是一个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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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8 n& G2 K4 J    他几大步跑到她跟前，见她这一身精心装扮过的模样，也没忍住笑了笑，说：“好看。”

    许沁还不承认，道：“跟平时一样呀。”

7 m  {1 L, Z) `6 i    “一样好看。”他说，又拉一下她的手，问，“等久了？冷吗？”

8 |' \/ b0 h6 ^    她看一眼站岗的哨兵，抹开他的手，小声：“你是队长，注意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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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笑，带她进了营地，时不时扭头看她。

    才几天不见，跟阔别几年似的。

    她被他看得笑容停不下来，嗔道：“你总看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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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c% y( _7 F" k    他说：“口红颜色和上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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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送的那个。”她眼珠一转，说，“你要愿意，可以还你一点。”

: O- s( s4 K/ Z/ x- `& Y    “怎么还？”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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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P2 N2 O* c* g! C    她笑：“你说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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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看一看四周，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低下头迅速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问：“这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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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咯咯笑起来，忍不住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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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v) ]% J! U1 b+ u; Q2 x    进了营地，她还是知道分寸的，跟在他身边走，离的很近，却也不会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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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y# h! a    操场上草色枯黄，踩在脚底松松软软，又带点儿粗糙感。

) m. v% r; K6 T+ F    许沁四处看看，偌大的地方，一片空旷。

    天高草黄，只有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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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你们平时都在这儿训练？”

5 L& T9 o* J3 C3 A. r. Y    “嗯。不出勤的时候都在训练。”

    “都练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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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7 \* U% q( X. ^1 B2 r: K    “体能训练是基础，像翻墙爬楼那类属于技能。除了这两大类，还得上文化课，学物理化学，都是些跟消防有关的。”他回答起她的问题来，异常耐心，“另外，救援工具如何操作，也要学。”

    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感叹他们要做的事还真多。

    宋焰说着，看她一眼，北风吹着她的发，一丝丝划过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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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m, P! n  e  ^    他抬手勾一勾她脸上的发丝别在她耳后，说：“过会儿有时间了，带你去看看。”

    “好呀。”她说。

9 Q3 P3 ?! \1 U1 D, x- D    快走到宿舍楼了，宋焰稍稍停下脚步，揉揉她的头，说：“带你见见那帮小伙子，别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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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a" J) ]    “嗯。”许沁跟在他身后，想一想，又理了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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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m5 k7 a$ R9 X3 R' l    走进一个宿舍，一大群年轻男人聚在里头，清一色的正式军装，有四人胸前别着红花，是今天要退伍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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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W" \; B  d( ~    见宋焰走进来，士兵们齐齐叫了声：“宋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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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点点头，回头看一眼，许沁抿着唇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有些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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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7 _* k" r7 Z: A7 m+ y    狭小空间里挤满了男人，几乎没有空地，跟男人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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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8 Y8 Y0 U1 `# O    宋焰笑笑，对江毅等四人道：“你们要退伍了，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说到这儿，他嗓音有些低，宿舍里也安静一秒，但他又笑道，“所以，今天带了你们嫂子过来给你们看看。”

    “哦！——”一堆大男人们起哄，拍床的拍床，敲桌的敲桌，跺地的跺地，声势浩大，瞅着门口那窈窕的身影。

* e/ Z( z( w9 v$ W7 y4 o    宋焰回头，看许沁：“过来。”

" j' \4 x: I3 z0 f& ]" b+ F  i, x    许沁看一眼满屋子挤挤攘攘的男人，双颊绯红，眼里含笑，慢慢地尚未上前。

, P  K6 S7 D$ `6 X    “过来啊——”宋焰轻声，上前一大步去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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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粗粝宽大的手掌刚碰上女人娇小白嫩的手，一瞬间，宿舍里再次响起鼎沸的起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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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n* r6 ?) @% K' Z! D- n. V7 m( S/ }    要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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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伙子全都眼睛亮亮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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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n" J* w5 \( a. d    许沁红着脸挨在宋焰身边，抿唇望着大家笑，眼睛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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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5 s$ L( q$ N- e    宋焰问：“你们嫂子好看吗？”

    “好看！”都是当兵的，嗓音嘹亮又高亢，跟唱歌儿似的。

7 l6 s# l) }& ~& M    宋焰：“还不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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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 d/ P1 Q8 V3 c- t" p    话音一落，坐在桌上、椅上、床上的士兵们齐刷刷跳下来站好，身板挺直，统一敬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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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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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受宠若惊，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又是感激又是忐忑，不知如何用言语回应，便赶紧抬手对他们招了招，跟招财猫儿似的。

第65章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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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招完手,一群人很快散回各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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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u% x/ e! b& G    江毅好奇：“宋队怎么追到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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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t) M) C4 P. B: G% U6 H- u    宋焰笑：“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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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 T5 E5 a- q/ G# {% S    “啊？？”一群人惊呼。

    “这算盘也打得太早了！”

    杨驰嚷：“我就说那次去医院,看牙那次，宋队不对劲儿吧！我那时怎么说来着！你们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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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毅：“回头想想，宋队那天真不大对劲，原来是跟嫂子重逢，心里头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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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想起那次经历,有些赧然,但看看宋焰，他并没放在心上，正跟大家开着玩笑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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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J5 {$ [    小伙子们长期待在军营，训练苦,平日里难得碰上跟外界正常打交道的机会，更别说女人了。各个年轻气盛的,谁不想恋爱呢。上回得知童铭有女友了，整个队热闹得不行，全跟自己找着了女友似的高兴，围着童铭盘问好久。

9 Q6 j3 A7 R. X; @# \    这次轮到宋队，大家眼里总有女人来示好但就是不开花的宋队,自然又是一番好奇。

    各种问题轮番上阵,宋焰一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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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5 C1 b) }    许沁微笑藏在他背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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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大家玩闹着，手却伸到后边，交给她。

1 q  M' U- |5 L- z+ d. V. r    她心安理得，低头玩着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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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渐渐聊得欢乐，宋焰看看时间，不早了，马上有退伍仪式。

    他稍稍收了笑，道：“都先去准备着，过会儿操场集合。今天都高高兴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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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_! l6 l$ S- b9 l2 h7 R    这下，宿舍里反而安静了少许。

' R; I' k6 f/ n' S    大家都知道，今天队里有离别，宋焰特意过来，是想让气氛别那么伤感。

    可越是强颜欢笑，笑过之后便越是难舍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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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R' |9 J4 w' [    “江毅他们今天退伍，再等过年，队长也要去支队里头。”杨驰语气低落，头也低着，“虽说天下有不散之筵席，可这席也散得太……”

4 o9 h0 V- P& l/ J; b. o, h+ r2 |    小葛：“队长调去支队，好歹能常见到。可江毅他们这一走，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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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儿都沉默，表情难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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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毅四个准退伍兵别过头去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火里翻滚烧伤流血都不落泪的人，到了这会儿，战友一两句话便戳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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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M. A8 q3 _/ }& u5 e# Q1 w& y    宋焰微沉了口气，道：“我们这队伍，能平平安安退役，是好事儿。也希望留下的每个人都有带着红花退役的那天。”

    在军营里挥手，好过在灵堂上送别。

    “都下去吧。”宋焰说。

- E; h" F! Z- _' u' }    大家起身出宿舍，去操场上列队集合。
" U4 L0 z$ P5 R4 E# k% N
8 k" j: F0 I$ a& |$ j    许沁跟着宋焰在最后，见他表情凝滞，她没多话，抚了抚他的手背。

    上午七点二十五分，士兵们在国旗下列队完毕，四个老兵站在队伍最前边，三条警犬也集结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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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退伍仪式准时开始，迎军旗，广播里奏响解放军军歌，激昂的曲调在操场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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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一起，江毅他们眼睛便红了，敬着军礼，含泪凝望着军旗升起。

& y" A2 l7 g: t( v8 F    音乐声落，操场上空回归寂静，军旗在蓝天下迎风招展。

8 ~; x. p" t* V! ^" @5 }+ o( S  ]3 z    指导员索俊拿着文件，开始宣布退伍命令：

; C' E8 M: @# y5 [1 o/ B/ T4 }* k    “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士兵服役条例》相关规定，经南城区消防支队会议研究讨论决定，现宣布，江毅、童铭、陈光明、肖珂四人自2017年1月29日24点00分起，退出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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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o$ ?2 v0 y& ~2 b    几位老兵听着宣读，身板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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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4 X. P: j" h( F! b4 u3 w    宋焰：“全体退伍兵，向军旗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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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1 G+ \8 M; f, s    四人仰望军旗，郑重敬上一礼。

    “向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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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c& f7 [! `( I1 \7 Q2 }3 h    “向战友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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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对着昔日的战友们，抬起右手，这一次，眼里含了热泪，敬礼足足一分钟。

    “向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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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营房、战车敬礼！”

    几辆消防车已开出车库，停在队伍旁。

    敬礼完毕，江毅走过去，绕着消防车走一圈，回到驾驶室旁，忽然趴在车门上，捂住脸，肩膀直抖。

    队中士兵们齐齐看着他们，眼睛湿了。

    几人抹了抹泪，重新走回来。

" n( O# W1 I8 E" b    宋焰下颌紧绷数秒，终于说：“卸徽章。”

% P$ `' ]0 I3 r+ W: U    留队的士兵队伍里上前四个，将江毅他们军装上的帽徽、领章、肩章、胸章……所有标志军人身份的徽章一一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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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 J! x    江毅终于忍不住，捂着眼睛哭了起来：“我当兵这8年，到今天，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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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r2 M" u- \    宋焰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天空。

4 x  P+ B. m" b4 J5 _/ X2 _    一旁的许沁也鼻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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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下一切徽章，四人再不是军人。

( y& I: n6 K5 C2 ]0 [5 A+ }! B    江毅满面泪水，发出一声号令：“全体退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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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I. m0 @7 l2 ^    四人立正。

3 h) m1 f* |" B4 @/ U- a) m9 }    “向连长敬礼！”

    四人脊背挺直，向宋焰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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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缓慢而用力地举起右手，回敬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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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R1 F( x( f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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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如今各奔东西，筹谋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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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1 S) i/ g    退伍仪式简单利落，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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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5 Q/ G- G% I* ?/ C    四人背上行囊，江毅走到他带大的警犬小江身边，蹲下去抱住它的头不断落泪。警犬似乎感觉到这是永别，不断摇尾巴舔他的脸。

    江毅泪如雨下，终于狠心站起，往外走。

$ w( }% P0 S) L  S1 r    小江冲上去咬住他的裤腿不让他走，它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眼里有大颗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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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俊含泪上前抱住小江。江毅得以脱身，大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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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u+ `# x' n1 H2 {    刚出营地，小江狂吠一声，挣开索俊的束缚，冲到大门口。铁栅门拦着，它卡在缝隙里冲江毅叫唤。

* `6 W  O$ W5 N) K6 U4 e    江毅跪在门的另一边，抱着它痛哭流泪，但最后，终是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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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那警犬在门口守望不离。

    许沁吸吸鼻子，仰头望天，深吸一大口气了再看宋焰。

    他表情很冷静，对感伤的众人留了句：“半小时后集合训练！”便走向宿舍。

    许沁知道他心情也不好，严苛要求训练，是想让剩下的人转移注意，不在沉溺悲伤。

    她快步追上去，跟他回了宿舍。

8 `4 m5 d: O$ o0 U    他住的单独间，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床，衣柜，书桌，椅子。衣柜里塞满各种军装，正式的，迷彩的，训练服。

/ R" e( I& w+ d" b+ F6 H+ [$ p    今天阳光很好，从窗外洒进来，照得屋内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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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脸色却不太好，还没从刚才的退伍仪式里抽离出来，独自站在桌边翻动着训练记录表格。

    许沁坐去他床上，摸了摸抚得平平整整的床单，阳光照在上边，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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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气氛却悄声无息。

% i! J8 i: ?, T  V7 |- L    她打破沉默，轻声问：“他们退役了会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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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老家。”宋焰简短说，翻着手上的成绩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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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一想，起身过去拉拉他的手：“你刚不是说了吗？平平安安地退伍，是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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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无奈地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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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摸他的手背，又摇了摇：“别难过了啊。”

    宋焰眼神移过来，静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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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3 e( P  g: `6 k) `    她轻哄：“我在你这里，是永远不会退伍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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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有光芒微闪，将她拉过去，拥入怀里。

    渐渐，加了力度，将她单薄的身子紧紧搂住，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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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_3 T; }. w: g: O- l    她有些喘不过气，却任他由他。

    他能从她身上汲取安心抚慰，她甘愿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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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I/ ~! n/ h4 X    她搂住他，小手慢慢抚摸着他的脊柱，一下一下地抚。

    他渐渐平息，怀抱也变得松缓柔和。

    她在他怀里，嗓音依然轻哄：“好啦，过会儿要训练啦。轻松点。”

    他阴霾一扫而光，朗笑出一声：“知道了。”

    她又稍稍撒娇道：“过会儿带我去玩消防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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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6 o" a2 w/ y$ R; M, V/ A9 b    她对消防车恋恋不忘。

    “好。训练完了带你去。”他说。

6 |" _1 J4 F5 V: R    看看手表，离八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 K: w* W  K/ S+ S7 C    他走到衣柜边，开始脱军装。

    许沁微微一愣，盯着他看。

    宋焰无意间撞上了她直直的眼神，来了些许兴味：“看什么？”

; h8 ?% R7 K+ |. i* D    他脱下外套，利落地抖两下，拿衣架撑起了挂进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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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换衣服啊？”

    “嗯，过会儿训练，穿迷彩服。”他说着，一颗一颗解开军装衬衫上的扣子，腹肌若隐若现，很快脱下衬衫，精实的上身全部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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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_' l9 ?# G2 _; a) l    他知道她在看，心里跟抚平了一池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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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衬衫放进衣柜，拿出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套上，刚套好了往下拉，她的手伸过来在他腹肌上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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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一秒，被她摸得心里头痒痒，低声：“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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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1 T0 B  f; |8 m0 F" ?, B    “都是我的，我爱干嘛干嘛。”她顶嘴，眼里微微露出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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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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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 f6 v9 K; v! R' `- e    她五指张开，仍在他腹肌上摸，抬眸：“上一次，是半个月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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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是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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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她数秒，眸光一暗，突然攥起她的手腕子将她压倒在床上。

    她始料未及，细细地惊呼一声，赶紧捂住嘴。

    他整个人笼罩着她，野野地一笑：“那就来吧，反正……”他克制地上下扫她一眼，拉开她的衣服，“在这床上，我也想过无数次了。你之前不是问我，没有你的那些年，我怎么解决的吗？”

    他抚摸着她，嗓音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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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2 p" E5 l' s( @& Y    “许沁，在这张床上，我的幻想里，你已经被我上上下下正面反面各种姿势上了几千遍。”

) x( i* I, q/ j5 [0 t4 ]/ I' t    他一句话把她撩得面红耳赤，心跳七上八下，炙热的感觉如潮水般涌过全身。她瞬间软成了水，在他手下只剩嘤咛出声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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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4 o- v- _3 O( i    他还是晓得分寸的。

    时间太短，他怕过会儿收不住，自己一直忍着，忍得额头上都出了汗，却把她推上了巅峰，看着她在他的手指上一点一点紧缩而又彻底绽放。

    他一瞬不眨盯着她的脸颊，观察着她满面绯红而迷醉的模样，这真是要了他的命。

    ……

    ……

- }6 G5 D) Y. l8 A2 ~    待两人离开房间时，许沁脸上潮红色还未褪去，再看一眼墨绿床单上留下的湿渍，脸色更红。

    宋焰倒无所谓的样子，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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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Q9 u" w. k( E    下楼时，许沁认真理了一下仪容。

    宋焰有些好笑，问：“舒服吗？”

) L8 X4 d3 I! v& A- ^/ v. m5 J    那时他们已走出宿舍楼，她瞪他一眼。

" d& ^) a# U* {8 L    他啧一声：“用完就翻脸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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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趁人不注意，轻轻踢他一脚，转移话题：“我不会影响你们训练吧？”

    “偶尔热闹一下没事儿。”

    士兵们换了迷彩服在操场上列队站好。

6 u/ i' k" E+ G- ?% n    许沁跟在宋焰身后，像个小书记员。

1 K  X0 e; i* J5 t' N    宋焰先整了下队伍：“立正！……稍息！”回头看许沁，声音柔和了些：“点名。”

    许沁：“我？”

    “就你，”宋焰说，下巴指了指一众兵们，“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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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9 ^4 ?$ ]" A. @4 l    一帮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看着许沁，原本因江毅离别而伤感的情绪被军嫂参与训练的好奇和趣味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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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微红着脸看手中的花名册，捋一捋被风吹散的发，声音不太大：“杨驰——”

; r3 r. d" `1 v8 O! E: C    “到！”嗓音洪亮。

    许沁震了一震，抬眼看过去，目光与杨驰对上。士兵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许沁顿觉暖烘烘的，也笑了笑，记住了他的脸。

6 j! S' n8 C3 M5 b! K6 C8 W    点下一个名字时，有底气多了，声音也提高了些：“葛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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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T  D4 \    “到！”

    许沁循声冲他一笑。
( d$ h4 l; ^4 u9 z$ O) U; Q
& n, `$ u/ r( d# I    这下，每个士兵都兴奋起来，身板站得笔直，精气神儿全提起来了，巴巴等着嫂子念自己的名字；盘算着等嫂子冲自己微笑时，回报一个最神气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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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0 j( \3 ~* `9 Y- j8 [. k# r5 x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亮开放。宋焰背着手立在一旁，淡笑看着。

7 e: J: X+ I2 b4 b6 \' y/ p    “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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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B1 ], x( I! c7 L! q* Y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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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行。”

, F( A5 G  u, x    “到！”

, z# G- N& l6 L* l+ @! Q3 ]/ l    花名册上还有江毅四人的名字，许沁参加退伍仪式时把那四个名字记得清楚，这次一一略过没念，不叫大家伤心。

" [" o/ m! D+ B2 N4 d2 T9 ~    一个一个点名完了，许沁看向宋焰，煞有介事：“报告排长，全员到齐。”

6 r* j7 Z4 ]% n+ z" |    许是她这模样太有趣，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窸窸窣窣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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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也没怪罪，道：“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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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体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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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5 \: @3 [7 Y5 \    “绕操场，热身跑步，十圈。”

  E1 F+ T0 N/ l" I5 E8 s    杨驰：“向左转！起步跑！”

  W8 g5 o' b2 t1 H- ]( F" R% x1 S    队伍开始跑步，宋焰经过许沁身边，低声：“等我。”话音未落，人已擦身而过，跟着队伍一起跑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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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K; `- m4 _  |. k    许沁抱着花名册站在原地，忍不住微笑起来。

1 P6 N6 _, h# L4 [8 z: |    这时间，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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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9 x; P: v4 d6 s1 @1 W# V+ J  n    操场上视野开阔，一队迷彩服的男人们飒爽地跑着。

% X" z  U4 [1 j" E( [, ^1 H    许沁抬头望天，高远湛蓝，冬天快要过去了啊。

+ h  [, }8 q1 p3 T$ g$ ]9 t    十多分钟，队伍跑完步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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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身之后开始训练，俯卧撑，引体向上，负手蹲跳，短跑……

    许沁继续当小书记员，不是拿着秒表给他们计时，便是拿着成绩册给他们录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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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8 T/ B( l! F% @1 }$ x    有了女生的参与，哪怕只是一抹，小伙子们也各个干劲十足，争相打破了平时的训练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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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训练课上得轻松又欢快，笑声不断，还高质高效。

  a. z9 q6 n/ O' i4 |5 U( O3 T    许沁也算好好开了眼，见识了军人们荷尔蒙爆棚却又活泼畅快的样子，见识了这些年来宋焰的军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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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不觉时光飞逝，很快夕阳西下。

  x2 _' n- V8 p% u) p6 s( v    待队伍解散，众人热热闹闹和许沁告了别，回宿舍换衣去了。

1 \9 t( E* e/ c! C  S    宋焰还记着许沁想玩消防车，拿了钥匙带她去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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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防车清洗得干净崭新，停在库内等待下一次任务。

: p, _3 ^) H7 Y' }    许沁见了车，兴奋得很，小跑上前先忍不住摸摸车身。红色的车一尘不染，能看见自己的笑脸映在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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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围着消防车转一圈，这车车身巨大，驾驶舱比她高一截，后边的轿厢也很恢弘复杂。

    “像变形金刚一样。”许沁赞叹，“你们的车真好看，我们的救护车看着就比较简单，没那么多机关。”

    宋焰听她这话，暗笑她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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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8 O, H+ F1 y) _# r; ~    她想起什么：“上次医院有人跳楼，你们派的那个消防车比这个更复杂。”

7 N) ?+ ~& ]* ?! C6 V; J    宋焰笑一声：“那是云梯消防车，还有水罐消防车，泡沫消防车，干粉消防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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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7 t* C: L4 S, S( k# b    “消防车也分这么多种？”她一副长了见识的样子，“跟灭火器一样。”

    宋焰忍俊不禁：“这还只是灭火的，抢险救援的消防车又是一大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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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队里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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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只有最常用的，加一两辆特殊的。没有就找隔壁中队借。反正灭火都是几个队一起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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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d4 a4 }: m8 f* P8 k; Z6 _( U    宋焰开了车门，说：“上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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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0 ^7 l6 C- ~7 m" r: T, U    许沁眼睛一亮，赶紧往上爬。

    宋焰稍稍托她的腿，她顺利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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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B/ a/ O% U+ x7 @    驾驶舱里很宽敞，操作盘上一堆复杂的按钮和拉杆。

    她一一用手摸了，觉得好玩：“你会开消防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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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

! I3 k) p, d( s, t# H    她把脸凑到仪表盘边，认真琢磨着各个按钮，无意识地说了句：“其实，有段时间，我一看到大片的红色就会想起你。但那时说了再不见面了。可这世上好多红色的东西，红绿灯，消防栓……也不知为什么，好喜欢消防车。”

! |3 U0 s( _1 y    宋焰背靠在车身上，看着面前雪白色的车库墙壁，唇角微弯。

    他又何尝不是，看见大面积的白色，看见穿白衣服的人，就想起一身白大褂的她。

    夕阳从操场那头照过来，洒在车库里，橙红色一片。

5 A* h" G. x  v    她趴在驾驶室的方向盘上，他插兜站在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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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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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7 W9 l( x" ~! M& {4 m4 p    而她说完刚才的话，稍许低落，抬眸看一眼外边夕阳笼罩的荒草地，又低头盯着车上的按钮掩饰住情绪，轻声说：“有时候也有点儿后悔，早点儿跟你和好就好了，感觉错过了好多时间。……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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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R* L% g, Q; i" _: n0 k" P    他双手插在兜里，微低着头，淡笑道：“没事。以后不错过就行。”

9 L9 s5 @" K" x7 C- o    许沁听见这话，安静想一想，又笑了。人也坐起身，继续玩消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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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9 j/ u0 I% w( T4 J    她恢复了精神，在舱内挪过来爬过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玩玩那个，一会趴趴窗口，一会望望后边。

1 U0 R" P1 J1 N$ `  Z    宋焰侧了个身，倚靠在车身上着看她玩，眼中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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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4 x: z+ G, L3 L    她玩了很久，他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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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f$ s$ {1 f2 R) D9 J    直到夕阳又落下去一截，阳光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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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c& q3 R# H* h    他忽问：“这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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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t: X. z6 Y  A( R2 a9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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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4 Z& Q8 G. z, w- }! [+ M    “这么喜欢消防车？”

    “嗯，特别喜欢。”许沁歪着头，抓着方向盘。

    宋焰站在车下，静望她一秒，道：“来这儿拍婚纱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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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一愣，有一秒没动静，抬头看看红色夕阳，半晌后，立刻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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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j% r/ c    “真的？”她眼睛里亮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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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作数了？”

    “没有。”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又道，“这里可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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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u$ L  ?9 X) J8 Q/ Q    “你是家属，这点儿福利都没了？”他还是那句话。

2 e; j, w1 V) x8 X2 I0 S! R    “等天气暖和了。”他说，“消防队一套，学校一套，四合院一套，医院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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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许沁脸上笑容已忍不住放大：“这么多？”

    “不喜欢？”宋焰问，“女生不是很看重婚纱照？”

    “很看重。”她重重点头，笑容已收不起来，“也很喜欢。”

" V; A  L0 N  q+ E    夕阳笼着她大大的笑脸，他有些动容，问：“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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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6 g1 u: ]2 i* o    “开心。”她点头，只想扑去他怀里。车也不玩了，人迅速挪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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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我。”她朝他伸出双臂。

5 s& Q6 L2 P9 g/ I7 x+ ?1 z; J    他笑一笑，接住她，把她从高高的消防车上抱了下来。

$ l: P: F7 w5 e/ o" i    她贴着他的身子滑落，不等落地便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的唇。

第66章 chapter65

2 S+ u" H7 ]  R) X, O% n    离春节越来越近,许沁照常忙碌上下班,起先还对过年毫无感觉，认为年味淡了，但没想五芳街里头节日气氛很浓。

$ c# n0 ]/ A, t0 c9 |* _    上下班穿街过巷时，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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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忙着清算各类尾款，舅妈也开始置办年货，还剪起了窗花。

    翟淼跟着试了几剪刀，能把鸭剪成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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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呢，安静玩上一会儿,弄出漂亮的蝶戏牡丹。她从小擅长手工，立体雕刻都行，何况平面画画。

    翟淼只能叹气：“你这拿手术刀的,我比不了。我还是熬浆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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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9 T3 F' y4 r8 ?    舅妈把许沁拉到一旁，塞给她一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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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c7 m# Z& w    许沁奇怪：“这是什么？”

    “焰焰他爸有套房子,他跟我们住一起后,房子就租出去了。房租都在卡里,这钱呐，焰焰二十岁的时候动过一次。后来八年,卡给我了,说是孝敬我们。我跟你舅哪要他给钱，都攒着没动呢。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有的是地方花钱，拿着啊。”

    许沁摇头：“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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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皱眉：“怎么就不要呢。这钱是我和他舅留着给他娶媳妇的。”

0 a$ J, M7 h! _  p2 G' a2 T: b  I* D7 c    许沁还是摇头：“宋焰说是给你们的，那就是给你们的。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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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怎么跟他一样倔。你就算不用这里头的钱，也先拿着。”说着就往她手里塞。

6 M4 e, W& b4 E8 ?3 K2 M! Y) X    许沁躲过，起身就跑：“我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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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a" C" h& a/ i# {+ b8 l    “哎——”

    人影已闪去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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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t1 D8 b: Z7 P* W1 o    上班路上，许沁透过出租车窗口朝外望。

8 W( t* U. T; y4 C4 W    二月初，帝城最冷的时节已经过去。再过一个月，便会春暖花开了。

    途中接到孟怀瑾的电话，问她除夕是否回家。孟家有爷爷在，过年都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许沁说回不去了，除夕那天要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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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D$ X' y, |3 d    孟怀瑾叹口气，叫她记得抽空去给爷爷拜年。

2 o/ t6 b" t7 {& o; m# `$ p8 M    放下电话，许沁也是良久无言，庆幸除夕值班，不用做选择。她不想回孟家过年，可这关口若是和舅舅家其乐融融，也有些为难。

    医院反而是最平静的去处。

' j5 e2 R4 |/ O( W, W' W0 S    那天宋焰也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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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有燃放烟花爆竹的习俗，是消防任务最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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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g( i  D' ^0 E! J    宋焰的调令下来了，节后转去南城区消防支队报道。节前，得在中队守好最后一班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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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除夕那天，整座城空空荡荡。打工的外地人全回了家乡，路上几乎没了车和行人，分外安静，甚至有些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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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许沁一起过节的是医院的值班同事们，每人从家里带了几样菜，拼在一起，边吃边乐，也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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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O1 W+ p; r- n2 c    因为过节，人人都宽容随和，输液室里吊水的病人们家属们格外客气，跟医护人员道辛苦道祝福。护士们准备了糖果橘子，发给病人和家属们沾节日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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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5 N: U  `1 d4 _6 j% J0 T    大家聚在输液室里看晚会，笑声阵阵，有种别样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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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靠在墙边，无心看电视，时不时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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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还没联系她，应该正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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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次消防队一日游，两人又是半个月没见着。本就想念得慌，逢了过节更是思念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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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不打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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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望着电视，手垂在兜里，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手机，一下一下，像敲着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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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手机一震，触麻的感觉从手指传到心间。她喜上眉梢，掏出持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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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c- J; C: I    她迅速走去走廊，接起电话：“喂？”

    他笑：“没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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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市民很乖。”

, c( L, [3 d  k: x) v" c    她学他说过的话，他不禁笑出声，问：“跟同事们吃过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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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Z' C, M8 N( g' y    “嗯。”

& D+ @* X- t9 u& i8 ?, P/ ]) ]    “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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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 K# X. _    “还不错。你呢？”

    “刚在食堂吃完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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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f1 i: M- T$ C    “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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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D7 ?, |& g6 O& z6 |& R0 f    “热闹，就是不停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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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吸一口气，心口炙热滚烫，自和他一起后，这安稳幸福的感觉便从未间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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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R& x2 V1 t    清冽的冷风从开着的一扇窗吹进来，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热度。

2 L  Q. Z  H9 n1 H+ n, G' y    她看见窗外有红色的光线闪耀，走过去趴在窗台往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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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5 ?0 t: c# R) L" f    夜幕中，对面cbd大楼上彩灯组成红色中国结的图案，“新春快乐”的字样次第闪现。

    她微笑：“宋焰，祝你新春快乐哦。”

  ]9 ]2 ?: P; B. z) T" [. a9 f    “同乐。”

    “你什么时候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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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早六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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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B, T+ w2 W( l# J0 r( `+ G    “一样。……这回下班，就是下岗了。心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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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b4 c- w1 o$ s; l4 ?# |    他叹了口气：“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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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落也不要紧。回家了我安慰你。”

    “这下我倒期待了。”他朗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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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队长，祝你圆满完成任务哦。”

/ h0 e; E4 f4 _    许沁慢慢走回输液室，唇上含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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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W% v* c% P/ M' H0 W* S    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恋爱中的人打电话叫煲电话粥，普通的清水白米，慢火炖着，米汤咕咕，清香四溢，一碗润甜的白米粥喝进肚里，暖身养胃。
. y5 u! @2 G7 _; p6 _$ u
& `. ~6 m* x3 v0 N" x0 `4 u, F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比喻？

$ [4 e! r2 o& l3 H3 R3 Y    她继续靠在墙上看晚会。

    到了夜里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城市上空燃放起灿烂的烟花，姹紫嫣红，来自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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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5 a8 L, \0 R    她趴在窗口看焰火，想着此刻消防队里的宋焰是否也在仰望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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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5 y2 k8 }4 Z. o. |    她慢慢等待着时间流逝，等待着新一年的曙光到来，给她在急诊室的日子画上完美的句号，给她的生活开启新篇章。

7 ~( z! |# |9 j) t7 u9 _    然而，零点过去不到半小时，急救中心电铃大震，刺耳的声音将节日的欢乐气氛打破。

    毫无预兆，不给人任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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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m! _% }+ Q1 X# r    小南从值班室冲过来：“许医生张医生刘医生，还有你们几个，赶紧跟车。八烟桥一处工厂着火了。”

- E! E4 ~1 s, u    几位医护人员立刻动身往外走，有人纳闷：“八烟桥不属于我们这片儿啊。”

    “八院九院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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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 x: f) S$ w/ ]) L$ [* T. b    许沁心中一凛，这意思是情况严重，可，怎么偏偏是这个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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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台在第一时间接到上级命令，八烟桥一处厂房着火，火势严峻，周边消防队全被召集非典型皇子福晋。

# f7 v- J7 H, j5 S+ g9 y    除夕夜，一栋栋住宅楼上家家户户的灯火灿若繁星，每个窗口内都是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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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M1 q) O( }  Y$ @3 j    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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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向黑夜的道路畅通无阻，消防车上红灯闪烁，直奔事发地。

    宋焰他们赶到时，都骇了一骇。这是八烟桥最南边的城乡结合地带，厂区面积恐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外.围全着了火，像一头巨大的火兽在黑夜中嘶吼。

    而这火兽背后，是住宅密集的城中村。

" L0 b0 o- c" ?/ a. H" j+ e$ v    前几批赶到的消防队正拿水枪朝里喷射水柱，可火势没有消减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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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印纸厂。厂区占地面积广，构造十分复杂。划分厂区和外界的不是围墙，而是一圈两层楼高的商铺，四面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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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能看到的着火地是这些商铺群。

    厂区内部则分好几大块，车间区，仓库区，生活宿舍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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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Q! k& ~8 G: X  k% r    十里台和七枫路两个消防中队刚到达熟悉地形后，便接到指令，先入生活宿舍区救火。警方已从工厂负责人那里了解到，虽然大部分工人回家过年了，但仍有不少留在宿舍里，跑出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困。

! `3 m1 d% |7 A5 I0 X9 e" [# J    迫在眉睫，消防员迅速在水枪掩护下进了厂区。

    四面都是火，草地水泥地全部烧焦，黑色的烟灰被热浪掀涌着满世界飘荡，如人间炼狱。

9 |6 h7 d) z7 @1 `4 b- j7 n    宋焰等人直奔宿舍楼，冲进楼道，只见火舌缠绕着整栋楼房，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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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s: C9 k4 _' I    消防员们迅速分散，踹开一扇扇着火的门板，黑烟涌动，宿舍内床具衣柜烧成木炭。一层层搜索上去，不断发现被烧死的工人，或窒息而死，或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9 c' t4 f+ v/ M5 c7 I6 q1 i2 s    可宋焰他们已没有能力去管这些可怜人的尸体，只能继续向前，寻找幸存的生命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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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和杨驰找到第五楼时，听到某间宿舍传来女人的呼救声。

    两人循声赶去，窗户门板烧烂了，床板和衣柜上大火熊熊，挡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女人被困在里间，拿手帕捂着口鼻，剧烈咳嗽，一见人影，立刻大哭：“救命！”

    隔壁宿舍也传来呼救，宋焰吩咐杨驰：“你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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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I2 ~8 u8 Y5 ^" f    “是。”

$ y- }8 @' m9 @# b" r6 O, W5 n    宋焰扫一眼火势，拿灭火器对门口一阵喷洒，灭出一道黑色道路。他快步冲进去，拉起那女人往外走，刚动身，头顶一阵黑灰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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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抬头，就见火焰覆盖的天花板上断下一根横梁。

    宋焰立即将那女人推向门口，自己迅速后退。

    女人扑到门外，着火的横梁砸落在地，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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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喘了口气，被烟呛得直咳嗽，正想办法出去，却见四溅的火星点燃了屋角煤气罐表面的油漆层。

$ G" w5 M: c- D4 e    女人尖叫：“你后面！煤气罐！快跑出来啊你。”

    宋焰本能要跑，一秒间差点儿迈步却刹住没动。上下左右到处是在找人的战友，要是爆炸，小型垮塌，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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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G. K( ~* o# }$ i    宋焰心一横，大步上去拎起那着火的煤气罐，退后一两步，女人看出他要干什么，惊吓跑开。宋焰加速前冲，一跃而起，跳过屋子中央着火的横梁，冲出宿舍，用尽力气将煤气罐扔向楼前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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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气罐脱手，飞向空中，尚未落地，一声巨响，罐子爆炸成一朵烟花。大团大团的火降落地面，和其他火丛融为一团。

    宋焰被那声巨响震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停，阵阵发疼。他手撑着墙壁，不停喘气，足足十秒才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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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密封的防护服压在身上，已全湿透，像是流过几公斤汗。他稍事休息，很快就咬牙继续。

6 o0 z' f0 X, ]5 P4 e! @    两队人冒着烈火和高温，前前后后找到几十个被困的工人，将他们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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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l5 [! Y  |% }. V2 U    出火场时，宋焰发现火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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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几队消防员在库房和车间外灭火，可外层商铺的火还在烧，消防车进不来，不论是拉管道，还是高空架云梯朝内喷水，都面临辐射范围的局限。

    此刻的厂房像一座铜墙铁壁的围城，白花花的水从四面八方喷射进来，却难以触及它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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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O- y5 R' F9 P    面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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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 C) m% @4 m6 C/ V    宋焰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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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行的每个队员都脸色严峻，谁都意识到这次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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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P( d2 ?3 K6 U0 n    许沁站在厂房外，望着这烧红了半边天的巨大火场，不敢相信现实生活里竟会出现灾难片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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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没有多余的时间震惊，受伤的平民、消防员不断被送来。重伤的人一拨拨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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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F; u# }' W( H2 ^" X' K* @    许沁强行将宋焰的事抛去脑后，认真工作。可再怎么冷静克制，每当受伤的消防员被抬过来，她还是不可控制地心惊肉跳。

    灾难面前，每个人的心理防线都面临着冲击。

    她一颗心始终悬着，直到某一刻，她看到一群人从烈火之中走出来。她先是看见了小葛，心瞬间一提，目光立刻在他身旁搜索。一堆漆黑的脸，她还是立刻找出了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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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0 V" {4 z$ v5 M) J5 X# m$ t; e    她一瞬不眨盯着，看见他衣服上全是烟灰血迹，此刻他活生生在那边，她的心却没法安稳，反而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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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0 ^, s1 W# m, m4 I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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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c" Y: T" x& h7 q    火越烧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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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宋焰根本没看到她，一出火场就迅速接过身边不知是谁递来的水瓶，往嘴里灌几口了又往脸上冲一道，快步走到指挥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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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很快被挡，一个消防员背着受伤的消防员冲过来：“医生！”

, w) T+ N) X: p* M8 `/ i    许沁收回思绪：“小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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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5 N$ ?7 w: i& T- w    迅速接过伤者，他被倒塌的墙壁砸到脖子，后脖上烧得血肉模糊，头发掉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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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护士也看得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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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U6 Y  \    今晚接了太多的烧伤者，每个医护人员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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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c/ a) l' i. A2 a9 L9 U# `    许沁冷静地给他处理完，待迅速包扎好，她将后续工作交给护士，自己下了救护车去找下一位伤者。

    就在这时，两个警察匆匆走过，朝指挥部那头喊：“厂里有几个车间非法生产烟花爆竹！厂长刚自首！里头有易爆物！”

    话音未落，火场里突然一声震耳巨响，爆炸声响彻天际，黑色蘑菇云从漫天火光中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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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击波震荡着空气中的粉尘黑烟，扑了许沁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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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4 h8 X- X& [' N    几处高耸的云梯剧烈摇晃，火场上空的消防员瞬间被浓烟和火焰吞没。

* e0 O/ P1 [# A1 Q    幸存者，医护人员，民众，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烈火烧着砖块水泥噼啪炸裂的声音。全世界都在燃烧，全世界都在炸裂。

    可远方的夜空中，仍闪耀着绚烂的烟火，提示大家今晚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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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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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崩溃了。

% }  P' B6 T2 k" b/ G& m5 o, T    人群里有人哭起来：“别再烧了。求求你了，别再烧了！”

$ V6 R9 j; K. M, U8 N" `5 C$ [    可是，她在求谁呢？

    所有人尚在惊骇之中，指挥部那边有了动静。

+ K/ h0 U2 Y- r3 j) q& Y    成队的刚从火场里回来的消防员戴上头盔，背上灭火器，准备再次进去。有的趁着间隙用水龙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全然忘了现在是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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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消防员刚跑向工厂大门，里头再度传来一声爆炸，黑色蘑菇云再度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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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T! h' X$ c, r    冲击波震荡，外圈商铺在顷刻间一栋接一栋轰然倒塌，火焰，烟灰，尘土，漫天飞溅。

    警察命令救护车和医疗队伍迅速撤后拉开安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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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7 O, ]- N$ J6 x$ q$ |, I    尘土散去，里边一片汪洋火海，车间厂房处处火焰缭绕，几栋楼炸成废墟。

1 ?% }' L3 d: n! f9 f    拦不住了，在灾难面前，人的血肉之躯何其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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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看着远处那熊熊燃烧的楼房，恐惧像深海的海草将她全身捆绕。

, x& G7 p7 _+ c8 W7 H% }9 ^    这感觉似曾相识，像噩梦里出现过这样的火海和大楼。

6 P. F* L% C; L2 }    她如同独自站在地狱边缘的人，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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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P3 B5 ?0 l/ D( t1 U& C    “医生！救命！”

; l  n# N$ s1 U! n) v5 Z( a  i    刚才第一个冲进去的消防员被倒塌的墙体砸中脑袋，他的队友哭喊着将他背到救护车旁。

    可临组的医生检查发现，没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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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队友不肯放弃，嚎哭着跪在地上给他做心肺复苏，那是一张年轻的脸，被火烤的通红，裂出无数血丝进化在末世。

    而他们的战友们，还要迅速往里冲，仿佛他们的生命不是命似的。

) t# d" W: d' A  S$ f    “你们别进去了！让它烧吧！别去了，会死的！”小南崩溃了，大声哭喊。

    这一喊，更多的人冲消防员喊起来：“别去了！让它烧吧，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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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Q% L+ U4 U9 T    消防员们充耳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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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j# b% A7 g, H& l" u  l) W1 ~    每个人都面色沉重，心知凶多吉少，

    可谁都没有办法，没了办法，火一直在烧，不停下来，总得有人去把它拦住。

8 H3 F0 ^  l& B$ s3 p+ i' d    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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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战友已被困火场，奄奄一息等待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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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m& J8 Y& A( \' S) K    而背后是更广阔的居民区，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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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们都不去，谁去呢？

; v& ?1 ?% B3 @& I! ?9 H: P    那墨蓝色消防服上的黄色警示线刺痛着许沁的眼，她突然朝他冲过去：

2 L" B( M) |  X' ?, n2 k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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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正准备进火场，听到许沁的声音，始料未及，回头时狠狠一怔。

' q* J9 d, t' t5 X+ q4 G' F    她头发上脸上覆着烟灰，白大褂上全是血迹尘土，望着他，表情执拗而恐慌，语速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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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做了一个梦，爆炸了，就是这栋！”她仇恨地用力指那栋楼房，眼睛却盯着他，恨死了，“就是这栋！就是这栋啊宋焰！我……”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再度张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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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V" |6 w( Q/ M( l, d% P/ q& y2 w    求你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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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死的啊！

' v4 E9 m; d, Z9 g: Z$ J) c    求你不要去！

    求你不要丢下我。

    晶莹的泪水涌上眼眶，她死死含着，摇一摇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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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眼睛通红，他一脸的伤痕，脸颊和嘴唇都是干裂的：“许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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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Z; v; r" S+ `6 |- U    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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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U! o9 d' F! @    许沁望着他，一声没吭，她咬着牙，下一秒，眼泪疯了般哗哗直流。

" t$ l7 p: L  |1 q/ ]    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的，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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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j! ]% B- L9 t8 U; Y1 o    她用力看着他：“宋焰，你带我一起死吧。如果你会死，带我一起死吧！”

    他狠狠一震，眼中出了泪雾，却很快被涤荡的热空气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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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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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4 u' n5 C, O0 x, }$ ]  @    时间紧迫，他没有安慰，迅速转身离开：“走了。”

8 I3 x& d6 P  k; i* t. a! P    竟是这样，匆匆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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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6 x' u% C% j- R5 t    许沁立在原地，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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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站数秒，猛然发现视线中已没有他的身影，她慌忙回头搜寻，却只见他消防服上的警示线在火光中闪了一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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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许沁突然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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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迅速抹掉脸上的泪，返身大步回到阵地里去。

    害怕，恐惧，担心，悲伤，所有个人的情绪在这场浩荡的大火面前已不值一提，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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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i, g" p* b, r& i6 _    在心里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她就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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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P* a' b0 l    无论这场火结局如何，她和他的结局都已注定，只有在一起，没有别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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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A7 U" Z3 W6 a    等天亮，是生是死，她都会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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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8 r7 e% i' y* d; w+ o) i    有了这个认识，便无所畏惧了。

. Z6 X4 u) o( H5 c8 m    她迅速收拾心绪，和自己的同事们一起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0 I6 P1 m2 m4 W7 ?! Y0 Z6 D. p+ k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更多的消防车碾着废墟开进厂区，时不时仍有爆炸声传来，仍有伤员被送出。

    许沁忘了这几个小时是如何度过的，脑子像是麻木了，机械地浮现着读书时课本上的内容，仿佛要将毕生读医之所学在这一晚用尽。

+ u/ ^9 j9 y3 @% L    噩梦持续了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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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的时候，火势终于被抑制，渐渐转小。

' c7 E# x' U/ q' ~: |- {/ q, |; B; a    渐渐，大片大片黑色的废墟浮现出来，黑烟缭绕。是终于胜利的标志。

$ h5 Q% p' V. q# V6 z    终于，一批批消防员从废墟中走出，回到消防车边，一个个跟倒下的秧苗一样瘫倒在地，连喝水冲脸都顾不得，直接睡进了灰尘泥地里。

& }# v! n( i# u0 J! g    一拨接一拨的消防员从冒着青烟的火场中走出。

& b; Q5 C' i! U. \% q    那时，医护人员的工作也临近收尾，许沁忙完手中的事，立刻跑去找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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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横着躺着的全是消防员，满身泥灰，连刺眼的黄色警示条都被灰尘蒙住，所有人都像埋在土中，沉沉睡着。

* s9 l2 G; d5 i' R2 z6 z    一张张脸都是陌生，许沁走过一辆又一辆的车，找了好久，终于看到来自十里台的脸，是那次她在训练场上点过名的。

8 M# `- e% p% b, y& _    她像见到亲人一样跑过去，拿水冲冲他的脸，把他的眼睛洗干净。

    那孩子睁开眼睛，看到她，疲惫一笑：“嫂子。”

    许沁的泪一下涌上眼眶，忍住了：“你睡会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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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 e$ p: Y' ?- D+ K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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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E! ?" B9 O* L5 C! [    旁边传来动静：“嫂子……”

  z! c# T9 n" @" {    许沁回头，小葛躺在地上，嗓音沙哑：“帮忙……点个名……”

    “要是，你忘了，我告诉你。”

( Q* Y3 u# h; d% G9 a    许沁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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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h, ]- ]7 _5 R5 W    空气里仍是刺鼻的烟熏味硫磺味。她站起来，看看四周，清一清嗓子，竭力高声道：“杨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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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虚弱的回应来自她身后。杨驰举了举手，半月前在操场上英姿飒爽的人此刻狼狈不堪，应完便闭上眼睛沉睡了。

    许沁吸一吸鼻子，在冬日清晨的冷风里瑟瑟发抖，声音却愈发清亮：“葛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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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小葛回答，半阖着眼，等待她念完全员的名字才能安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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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许沁记忆力好，清晰地记得那张表格上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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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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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应，许沁一怔，心脏狂跳，她四处看，紧张起来，“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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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在睡梦中被叫醒，应答一声。

5 C. z# t/ I) l5 d+ y, Q    落了口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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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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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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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m( I3 _; g: S+ g3 w    一个一个点名，被点的士兵相继安心睡去。

    点到最后，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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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微微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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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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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X  Z/ y- \* g1 H    她看看四周，看着脚下七倒八歪的士兵们，另一种恐惧将她裹挟，她微微颤抖起来：

: Y6 U4 f  k; s8 U$ h& r0 y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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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应。

" _8 x4 w9 }* |% T    “宋焰！”

    所有人慢慢张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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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f7 q/ E9 m" h$ x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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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8 \. u0 O$ k7 X/ z    许沁发慌了，四下望，每个方向都竭力喊一遍，可没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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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葛缓缓坐起来，

    “宋焰呢？！”许沁厉声问，“你们连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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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k# R/ e4 G    她抖得不成人形，双手紧紧揪扯着身上的白大褂，心中的恐惧像是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即将把她整个人折断。她凄厉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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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a; Y# U; P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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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身后传来一声疲惫而嘶哑的应答。

    许沁错愕一秒，立即回头。

    新年的第一抹阳光升起来了，柔和着洒在冬日苍茫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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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黑色的废墟和鲜红的消防车前，一身伤痕与灰尘，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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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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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愣的，孩子般踉跄地扑上去抱住他，他接住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男人一低头，泪水簌簌滚落。
2 L# O; r( Q; P( e; t! w
, G7 U, U4 U7 n' g: X* n    一瞬间，所有的悲戚、恐惧、怨恨、痛苦都找到了出口，

    她在他怀中，嚎啕大哭。

第67章 chapter66

    旧的一年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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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f5 p3 G# `4 F) V7 M. j    许沁关上储物柜的门时，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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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清理收拾好了,钥匙插在柜门上,走出去。

, m( z/ s: {2 C    她再也不是急诊科大夫。

8 J4 r; C3 {7 z2 G' k    急诊室的走廊里，医生护士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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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抽身成了一个旁观者。不知宋焰最后一次脱下消防服时,是否也是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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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圆满履职到了最后一刻,心安理得，却又有丝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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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6 g" l" u4 M+ W    许沁走出大楼,外头天高气清。她并没有回头留恋，因为宋焰在路边等她。

    他背着个包，单手插兜，站在一棵树下抽烟,表情不甚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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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支药膏,朝他走过去。他看见她过来,将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掂了掂：“东西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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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提前放到门诊楼去了。”她拧开药膏,看一眼他的背包,“我记得你宿舍里东西很多。”

    “打包装箱,让杨驰帮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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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指沾了透明的药膏,抹在他皲裂的脸上，伤痕一条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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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配合地微低下头，问：“破相了？”

2 M2 P  t8 H, r# T    “丑死了。”她说，“脸上伤不好，不许拍婚纱照。”

    他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忽问：“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爱你。”

    她正给他涂药，手指一顿，先摇了摇头，再抬眸看他。

! \% J" P2 {+ ?4 `4 R) l    “许沁，那个关头，我只能做出那个选择。不是抛弃你。”

    “我知道。”她点点头，“我懂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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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他的责任道义，她都懂。

" S* d5 R! Q; e1 B; Y; Q, P    她手指轻轻抹着他的脸，问：“你呢？”

    “嗯？”

    “是不是觉得我不知轻重，威胁你，还自私。”不等他回答，她立刻又道，“我本来就不是个高尚的人，本来就很自私，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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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断：“你这样，我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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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1 l/ ?' ?% b: [5 X3 _# {& r    她一下子不吭声了，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必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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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是冬日的清晨，阳光稀薄，空气清冽。

    街道上安安静静，空无一人。仿佛这座城只剩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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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  o# v  G# J7 S4 [    “慢慢走回去？”他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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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今天天气很好。……街上也没人。”

    “过年了，都在家里头玩。”

    “气温是不是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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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还会下一场雪。”

$ ?: z( I/ ]/ z  I    “然后就到春天了？”

    “嗯，就到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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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路上，行人寥寥，整座城市干净而又安静。

    回去的路上说了很多话，好像很有意思，但又好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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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路的心情呢，和那天的天空一样，卸下了重担。可要说个具体的形容，其实后来回想也都忘了，只是觉得那个新年，是一个真正的新年。

    旧的结束，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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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s' _# ?1 o6 U( t3 n  d) r    那一路，许沁时不时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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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什么，她不知道。

/ h1 |- Z- I7 O2 E1 S    依稀感觉，那模样像是十年前出国的时候，只不过上一次，她孤单，惶恐；而这一次，他在身边，紧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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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有此同感。

0 g. V" W' k5 k' S$ ^" Z7 L3 A    十年前的启程，他独自拼搏，闯荡；十年后的新章，她同他一起书写。

: M1 D1 T( A1 Y$ O* ]1 v0 R2 D$ ]- C! p; u    他人生中最年轻的十年，蓦然回首，正如结束时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有血泪，有无奈，有心酸，有泪水，却无怨，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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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b9 F" {( e* y8 K    十年前开始写就的书信，在这一刻落下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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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b+ y. E; j4 C    所幸，有惊，无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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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假期，是对忙碌一整年的最好馈赏。

    城市渐渐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处处都是过年的红色元素，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不必劳心工作烦事，过往未来全抛一边，尽享节日好时光。

$ e3 q1 c- r4 y    至于宋焰和许沁，脱下制服，他不是消防员，她也不是医生，是恋爱中只想整天腻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会经过甜品店时停下吃一杯冰淇淋，会路过玩偶店时进去挑一只毛绒玩具。

    在商场乘扶梯向上时，许沁抬头望见天景顶棚大片的红灯笼，目光向下，扫向商场层层楼上行走而过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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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热闹啊，一切都是鲜活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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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p4 ?# |7 |& |  q- D    她又扭头，上下打量宋焰，连帽衫，牛仔裤，vans鞋。他每次非工作的装扮都能让她瞧上好久，总觉像是两个人。而这次，卸下工作的他，整个人的状态更加轻松随意了。

    “看什么？”

    她被逮到，望他：“你这板寸头得一直留着？还是可以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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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低头摸一摸脑袋，抬起眼皮瞧她：“不好看？”

    她立刻摇头：“好奇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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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J" E( w5 S8 p    “不好看就遮上。”他将连帽衫后的帽子戴在头上，睨她一眼。

    许沁心一砰砰，戴上帽子更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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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下行的电梯上有两个美女朝他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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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 d0 ~- G# K2 u    她把他帽子拉下来：“知道吗？能驾驭板寸的才是真好看。”见他忍俊不禁，补充一句，“说的就是你。”

    “嘴这么甜？”他搂她的腰，她今天穿了件米灰色的毛线连衣裙，身段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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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5 A% c% b& }) P' V, F' b' Z5 \$ n    “我刚吃糖了呀。”她俏皮道，“草莓味的。”

7 Y4 m. g4 Q9 `7 X$ s6 `' O    这话像是某种邀请，撩得他些许心猿意马，不自觉低下头想吻她的唇，可考虑公共场合不太雅观，只是凑到她唇边嗅了嗅。

1 ?( L6 e3 a8 j- y4 K    却不知这轻轻一嗅，比亲吻还撩人，许沁霎时面色绯红。

    迟迟压抑的一吻直到进了电影院里才落下。

3 c2 ~; O1 M; b2 I' O9 C    电影看的什么，已不重要。

    无非是爆米花式的贺岁新片，没逻辑没营养，图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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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期间的放映厅热闹得过头，乌泱泱的全是人，老人小孩合家欢。这边老人家耳背，不停要身旁儿女提示讲解；那边小孩子好奇，不断问大人那个画面那句话什么意思。

    嗑瓜子的，吃爆米花的……叽叽喳喳像在集市。

    有的观众不堪其扰，发出叹气声，又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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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H3 i( G/ ^2 `6 Y/ O    有的观众无心电影，反倒觉得这大杂院的气氛难得一见，哈哈笑。

- n8 s1 w( o$ g" L0 _    渐渐，电影院里头讲话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自暴自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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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 i$ X- V0 I6 |* z% [    连之前想认真看电影的人都破罐破摔，尽情聊天。像除夕夜电视开着春晚当背景音，一大家子人分散各处各自嗨。

1 o, P, {' o* D5 _. T: I    宋焰和许沁既来之则安之。看一会儿电影，玩一会儿对方，揪揪手，捏捏腰，在昏暗的光线里依偎着闭会儿眼，听着电影声混杂着节日的人声，两个小时过得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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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电影院看见一排抓娃娃的机器，许沁手里还抱着看电影前买的一只羊宝宝呢，眼神又不禁在那闪亮的玻璃盒子里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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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1 p; r3 J! B9 g; J( _* f    宋焰：“想抓娃娃？”

    “想！”她看他，眼里冒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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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P: o+ n    “去吧。”宋焰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哗啦啦跟下银币雨似的出来一堆币，堆成小山。

    许沁喜滋滋：“这么多？”边说边往手里装，她小手装不下，他大手帮忙捞，解释：“感觉你抓不上来，多弄点儿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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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0 r) n& ~; M    许沁：“……”

: W2 y3 q" V' {8 z' h3 u( v" d7 I    纷纷控诉：“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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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4 G2 e7 t+ Q2 {  q    宋焰胳膊里夹着只胖羊宝宝，手里揣着一堆币，倚在机器前看她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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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么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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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爪子力气小的很，不是抓不动，便是抓了又掉，还总在挪向出口的半道上松爪。

9 U1 t; @1 H8 h) p$ O* S$ b# K5 n    宋焰偶尔帮她左看右看，给她指点前后挪动。更多的时候，他不看娃娃，看她。看她紧张咬唇，眼睛发亮，满怀期待，突然皱眉，气得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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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各种表情在她脸上周而复始，他乐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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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笑？！”她把抓不到娃娃的气撒他头上，“就是因为你笑我才抓不到！”

) H" M) E6 P1 N3 p9 w* Q    他不笑了，稍稍站直身子，一根手指戳在她眉心把她轻拨去一边：“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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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X0 {5 r; p/ ~2 X    他塞进两个币，修长手指在遥控杆上迅速前后拨动几下，调整好位置，却停下，回头看她：

    “我要抓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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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k' {9 L    “什么怎么办？”

    “没奖励？”

: M: e  `+ N+ K, L; P    “……你要什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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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8 I/ _$ N4 n* l$ ]    “换个姿势。”

    许沁羞笑着踢他一脚，质问：“还有什么姿势没试过？”

    宋焰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先记着，当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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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O; E8 x1 p$ @    五指轻轻一拍，爪子落下去，精准地抓到她最想要的那只兔子，晃晃送到洞口，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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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z1 C' |* c    毛绒兔子滚进取物口。

8 N0 B# h% S, q+ v& A$ v    直到进了日料店，上了菜，许沁还抱着那只兔子，不停摸它的绒毛，满眼兴奋和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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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喜欢这只兔子了，抓到它感觉一整天都圆满了。”

* s% c6 j9 }" q# Y0 ^. c" ~    “看来买的不如抓的。”宋焰瞥一眼一旁的小羊，给她的碟子里倒上酱油，夹了芥末进去搅散，又夹了片三文鱼放在碟子里，“吃吧，刚在电影院里就喊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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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一样喜欢。”许沁夹起三文鱼，一大口放进嘴里，刚准备问他怎么会抓娃娃，却猛地想起，“高中的时候，你就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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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一半，骤然停下。

, B" U6 `& f% d/ M! a: S    他很会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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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常抓了送给她，搞得学校附近好几个游戏厅的老板都不准他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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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哆啦a梦到樱桃小丸子，从小企鹅到小象，很多很多，堆满许沁的柜子。可出国那年，她没带走。再回来时，一柜子的娃娃早被清理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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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c! F4 F' _3 A* O! f    她还记得当时站在家里，面对那个空柜子时，那种过去被挖空了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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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觉得很痛，却很沉默，把这件事埋进了潜意识里再也不想。直到此刻恍然记起，依然有些遗憾那些失去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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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面前宋焰只是淡淡一笑：“以后每次约会都给你抓一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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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 K1 s% j6 M# {1 ]9 l. y    “好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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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夹了块烤鳗鱼放在她盘子里，等她咬一口了，问：“好吃吗？”

    “嗯。比上次吃的那家味道好。”

* l- k% V7 \6 _# [    “还有一家味道更好，有点儿远，下周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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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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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U9 b: ~) E. ]0 _. t* Z0 y    正说着，隔壁桌的人讨论起除夕夜的火灾，声音飘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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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国的消防兵不行，按我说，就得消防职业化。就说除夕那火灾，那么大火还派人往里冲，这不送死是什么？你国就这样，根本做不到以人为本。看人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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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s0 j8 o  g3 t/ L) q) }    那人巴拉巴拉说一堆，听上去特牛逼。

    他同桌一人似乎听不下去，道：“火灾现场突发情况多，哪能事事预判准确，别嘴炮了。你网上抨击体制的文章看多了吧，那些人为了点击，什么都讲。你说职业化，那我问一句，给你开工资，这大火你进不进？进了你是躲其他人身后还是冲最前边？可以有合同制，但完全不靠全勤军人，也是万万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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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桌子人就这话题争论起来，可分明谁都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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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心里有些不舒服，看看宋焰，他倒无所谓的样子。

" X2 @; t; E+ ?. |) S, B* e( u$ c    但他喝了几勺汤后，还是平淡开口了：

    “这次火灾，有很多人批评消防指挥部门。但是……如果消防部门没有错，可火灾就是发生了，怎么办？

, z6 U4 @5 F6 Y# M! o% j    如果火情大到控制不了，危险系数极大，但放任不管后果更严重，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

1 Q$ ]# V# A$ g* U    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也只能派人往里冲。这一点，无论在国内国外，放眼全球哪个国家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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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t4 O$ Y5 _" ?0 E    很多时候，火势不会等指挥部门去判断里头的情况，更多的时候不进去就没法判断情况。

  K7 K5 A& ]  w* Z- N5 [( h0 i  a    而一些连旁观者都算不上的人，说的那些自以为有见地却不负责任的话，除了二次伤害，没有任何意义。”

    许沁安静听完，不知如何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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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手伸过去，摸摸他的手。

    他抬眸，她歪头看他：“宋队长，以后你就是指挥部门里头的一员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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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噗地一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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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天，天空越来越蓝，气温也慢慢回升。

' r$ n3 B7 f! Q- T! g) {4 Z8 t  ^    假期的日子过得闲适而甜蜜，转眼就到了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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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4 s- d; n3 K    可节日那天，许沁接到肖亦骁的电话，说节后孟宴臣要特派出国去维和部队，大伙儿晚上聚一聚，叫她也过去，还加了句：“带你男朋友来。”

% J) O0 W& q; x    许沁放下电话便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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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出国，她怎么也得见上一见，大伙儿一起聚也比单独见面好一点。可宋焰不会吃醋吧？

    她硬着头皮把这消息给宋焰转达：“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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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去啊，为什么不去？”

    “……哦。”

    意外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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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的是，宋焰的想法很简单，她的朋友们，他自然是要认识的。

    至于孟宴臣，他在国内的时候，他就不担心；他这会儿要出国了，他介意个毛线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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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5 t+ O. ?. \  G5 J, j0 e    宋焰下午消失了一段时间，说朋友有急事，出去帮了个忙。但晚上的约没有迟到，两人到魅色酒吧时，其他人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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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落了座，服务员过来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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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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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8 {# M8 l" _& @; r- f    许沁：“威士忌。”

    宋焰看了她一眼，她耸耸肩：“多喝几杯不要紧，有你在，怕什么？”

2 E* U4 ?% M8 ]( V# p" u8 ]    他佯白她一眼。

& c0 ^( G* G9 u, g2 N1 V    孟宴臣收入眼底，又见许沁无名指上闪烁的钻石。几十万的心意，宋焰是待她真好。他放手也算放得心安了些。

# O6 t3 b5 i6 B/ g, m8 x; W    此刻心里虽有一丝怅然，但也有一丝释然。应该说，那天在审讯室和许沁讲完那番话，便开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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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F$ |! b    那天，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虽有万人阻挡，但没有走出那一步的是他，他再无怨言。

" M, I2 S% Y1 o: i3 c1 Q+ m9 X    既已无怨，纠结便自会散开，只是时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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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扫一眼在座的肖亦骁孟宴臣和詹小娆，又看向蒋裕，对宋焰说：“其他人你都认识，就不介绍了。这一位，蒋裕，蒋裕，这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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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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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看向孟宴臣，想问点什么，没开口，反而是宋焰问他：“去哪个国家？”

9 u$ [( V% X5 y7 J2 K2 D3 V4 n" p2 s    孟宴臣：“黎巴嫩。”

    “什么时候走？”

    “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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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急？”

    “说是那边任务重。”孟宴臣答，两人就那边的工作和局势聊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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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没事儿地坐在一旁喝酒。

: n3 `$ k( u! p, l    詹小娆听这两人对话越来越深，开始讲战争了，插了句嘴问宋焰：“我天，你不会是想跟着去吧？去吧去吧都去吧，我跟沁沁留下搅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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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亦骁：“詹小娆你这就不懂了，男人都有想当兵打仗的憧憬。骨子里的，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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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 Y  B7 D4 U    蒋裕：“你这商人就闭嘴吧。当年你爸让你当兵你死活不肯，有脸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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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不管他们闹，问孟宴臣：“爸妈同意了？”

6 B  c4 I  n/ p, u, k) J: r! c( D    孟宴臣：“爸爸同意，妈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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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点一下头算是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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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J. P, y4 y4 B  B' i    一群人玩玩聊聊到深夜，许沁起身去上厕所，宋焰跟上她一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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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的习惯，保持至今。

# u8 ^% _8 c! t0 q; L' F    许沁好笑：“这酒吧是肖亦骁的，很安全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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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弯弯唇，摸摸她的腰，揽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这回没碰上拥吻勾搭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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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1 i  R! ]5 z    许沁进了洗手间。宋焰在走廊上等，他背靠墙壁点了根烟，刚呼出一口，蒋裕来了。两人看对方一眼，头一秒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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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显然稳沉很多，蒋裕则手脚稍稍无处安放，半晌了，晃一晃手里的烟，解释：“我过来抽根烟，里边，禁烟。”

    宋焰点一下头。

    蒋裕也跟他一样背靠墙，上上下下的口袋摸了个遍，扭头看他，刚要开口，宋焰扔了样东西过来，蒋裕接住，是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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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了。”他点燃烟，又把火机抛还给他。

    宋焰单手接住，塞回兜里。

    两人都不讲话，各自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蒋裕说：“上次好像在公安部碰见你了。”

    “嗯，去办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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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去那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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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4 ^' k- d# L# f1 Y( F* M/ o    “暂时不会。先去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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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赞同地点头：“嗯，这会儿去只能打杂，不如等两三年升个实职进去。”

# ]. C7 o5 Y/ Y8 l( p$ p    宋焰扭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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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扯扯嘴角：“我们以后工作中可能会经常碰面，多多关照。”说着一时没控制住，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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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没有即刻作出回应，蒋裕也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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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下一秒，宋焰手伸过去，在他手掌心打了一下，算是握手了。

1 y$ E, b, {; D& M" X9 ]    到了深夜，聚会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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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U  q- T    回家的路上，许沁靠在宋焰肩上，望着车窗外流散的灯光，心里很平静。看到孟宴臣状态不坏，她放心了。

% \6 u! A2 s+ _6 b8 a    还没到五芳街，宋焰叫了停车。

    许沁歪头望窗外：“还没到呢。”

    “走一会儿。”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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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8 V6 B7 n1 p/ R: G$ v" j/ S" s6 J    她下了车，挽住他的手，穿过树影斑驳的道路。

! \: }% ?( I% H+ I) f    深夜，路灯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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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伴前行，什么也不说，感觉却也是分外甜蜜。

5 M. w2 G' Y$ c& [5 F- q$ k    许沁抬头看，天空中有星星，不多，却是极易识别的猎户座和天狼星。她仰着头走路，丝毫不怕会摔倒，有他扶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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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5 P% H6 `" C7 s    走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视线落下来：“情人节没有单独和你过，会不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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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o; z& D# n4 h* u, S! w9 e    “没有。”

+ d' H6 ~( T& ?+ D    相反，他今晚过得挺开心。

    况且，

" {" P0 C3 s" P    “和你在一起，哪天不是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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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扑哧一笑，朝他伸手：“呐，是不是要送我礼物？快变出来吧，我只要一支玫瑰。”

    她又故意折腾了，还有些得逞地看他笑话，“快，今天情人节，送我玫瑰啊！只要一支就够。”

    宋焰微勾唇，盯着她，路灯光映在他眼底灿灿的。他说：

    “一支会不会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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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c+ @1 y) S' \, K    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扭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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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Q3 X! Q9 g9 k    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

! \: h* Q7 s  h  R; z    许沁还没反应过来，正奇怪这谁的车怎么和我之前的一样，却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铺满车内的玫瑰花瓣。

$ l& @/ b1 q; v- }5 `    她的心开始一下一下狂烈地跳动起来，

    他从身后轻搂她的腰，车钥匙塞进她手心。毫无缘由的，她浑身战栗了一下。

    “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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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老婆的。”

    “那不就是我了！”她轻声嚷。不知为何，她控制不住，身体细细微微地发抖。或许是深夜气温低，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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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搂紧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道：“以后一起上下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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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u# \" a! j* P+ y" `    她乖乖点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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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笑起来。

    她也忍不住咯咯笑。突然觉得上班也会很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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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他吻一吻她的耳垂，嗓音低哑，问，“上次抓娃娃的奖励，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第68章　Chapter 67
　　
' h" S( j4 U# n% i- T　　夜色静寂，路灯朦胧。
　　
　　白色轿车停在干净无人的街道旁, 轻轻晃动着。
　　
　　满车玫瑰清香, 柔软花瓣。
, I, Z2 e* Z; f　　氤氲着许沁紧张而急促的声音：“会不会被人发现……被看见怎么办？”
　　
　　宋焰眼瞳深而暗，吻着她羞红的脸颊，她如玉的肩膀：“这么晚，不会有人。”
　　
　　“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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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_2 z+ g! [1 x* [9 t8 a　　“……疼？”

　　“嗯。”

7 o' Q) {( @0 z　　“你太紧张了。”他伸手抚摸，“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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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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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J; b9 f+ P　　她仰起脖子, 呜呜喘气, 缩在座位不敢起身，被他撩着拨着，似乎害怕, 却又似乎很舒服。
　　
/ f+ T+ E) n. y" q1 ~6 O　　她时不时看窗外, 惊怕, 羞耻, 却又刺激，禁忌。人也愈发敏感，酥快之感成倍放大, 一次次抛入云端。
　　
　　她身体发热，脑子也不清醒，随着车身摇来晃去，晕眩迷蒙。最后累得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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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e: @' T　　睡时只觉耳边他呼吸沉沉，窗外光影斑驳。
　　
# ]8 {" @, c% F1 j/ }* m　　她睡了不知多久，感觉他轻手轻脚整理好了她的衣服。

/ Q9 K# t5 j/ ?+ i8 W, H8 Z( P# E1 {　　车开动了。

　　应有路灯光流转，但他的外套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毫无知觉，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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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下，宋焰把她裹好，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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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潜意识里动了动，想自己走，但他在她耳边低声：“乖乖睡觉。我抱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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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3 t0 y6 {! t5 `) L  }　　她于是放弃了挣扎，软软靠进他怀里。只依稀感觉冬夜冷风清冽，他的心跳声有力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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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w. ]) t$ Y- z; Z7 \% l　　后来她被放到床上，舒适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醒来时天光大亮。她睡眼惺忪，在被子里伸伸腿脚，打了个滚去抱宋焰，摸一摸，床边空空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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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J' q8 S1 f$ X, |/ Y　　她睁开眼睛，看见排排木窗外阳光灿烂，清风抚动纱帘，墙壁是淡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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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 B0 j: F& m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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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下坐起身，惊觉自己在一张淡紫色的大圆床上，床边铺一圈浅灰色地毯，还有个白色的吊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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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5 B0 }　　这房间……
　　
　　左边墙壁一整面米色衣柜，右边连排木窗，水紫色的窗帘收起来，只拉着一层薄薄的纱，能看见窗外树影成荫。
　　
　　风铃摆动，叮叮咚咚。

　　窗户旁，阳光洒满美人榻。
　　
　　浅灰色地板延伸至小厅，内嵌布艺的木沙发，木茶几。室内颜色以淡蓝，淡紫和浅灰为主，安静低调，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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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下了床，拉开木门走去客厅，
　　
　　象牙色墙壁，咖啡色地板，月牙色电视墙，内嵌沙发，桦木茶几。

　　北面的窗子外种满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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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2 ^) g/ S4 [　　南边面向庭院，大门敞开，阳光铺满地板。
　　
- {2 y. K2 P' ~* |4 k　　更叫她欣喜是客厅沙发背后设置了一个中心区。

　　一张长方形的大木桌子，宽宽松松围了六把木椅子，连靠枕都有了。桌子特别设计过，方便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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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下几处地面插头，能全家人聚在一起办公作业。背后整面墙从屋顶到地板都是书柜，分成无数方形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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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S4 R4 z7 U9 a( B1 C　　哪怕以后有一群孩子，也能把全家人的书收纳进去。一旁靠窗边还有处大大的软沙发区，堆满靠枕，许是让人窝在里头读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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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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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出门槛，院子种了树，铺了草地，上有鹅卵小径。庭院改造过，一道方形环廊把几处房间连接起来，廊上吊着乳白色的灯，还悬了风铃。
　　
: ]1 h, V! w( V1 H. K+ K. W# t　　东边是分隔开的两间小卧室，西边是厨房和餐厅。厨房整体为淡绿色，清净雅洁，餐厅则是浅杏色，墙壁透一丝嫩黄，白色餐桌上摆着一小束雏菊。
　　
　　而通向大门的长廊另一侧，有一棵枝干很粗的大树，像是生长了很多年。她叫不出名字。

　　她只认得庭院这一侧，靠近卧室的地方，种着枇杷，还有一株樱桃树。

; Q4 F  K, w' @( [1 G$ d7 g3 Z& O2 e3 R　　整个四合院美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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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q0 q! V. r: ^7 a　　她满屋子转一圈，没找到宋焰，便坐在回廊的台阶上等。

　　明明很开心，可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流泪。
　　
　　那年，她还小，她多羡慕舅舅家的四合院啊。一家人开开心心住在里边，每天都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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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宋焰，我好喜欢你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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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光说没用，敢不敢上我户口本。

　　她静了好久，说：那你送我一个四合院吧。
　　
　　“这世上的一切我都不喜欢，我也不想出去见别的人。

　　我就想要一个四合院，然后被你锁在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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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D, |4 ?: X, K7 v6 I  Q　　她微微吸鼻子，拂去眼角的泪。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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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V0 i2 t( O( ~　　她羡慕的不是舅舅的四合院，是舅舅幸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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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p6 A8 K" D0 m# O6 e　　影壁那头传来开门声，和箱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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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q7 p* O9 E" Z& D7 K3 |. W　　宋焰上了长廊，拖着两个箱子还有纸袋，是去舅舅家搬东西了。
　　
　　“怎么坐那儿？”

　　他话音未落，她穿过庭院，飞扑上去搂住他的腰：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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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眼泪流出。
　　
　　他被她撞得稍稍后退一步，站稳了，摸摸她的后背，逗她：“不喜欢，都急哭了？”

# A8 ]0 j; [: E7 D/ Y1 I2 D　　她立刻摇头，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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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我喜欢到可以一辈子不出去。我本来就不喜欢外面的一切，我可以一辈子在这里不出去。”
1 |7 @- i: g. H& h0 w1 W2 g　　
; E+ J9 j/ w' v) t　　宋焰愣了愣，想到她会很开心，但没料到反应这么大。她急切说完那番话，再不吭声，眼泪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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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掌抚摸她的头，要安慰什么，她心酸问：“宋焰，你这十年怎么过来的？”

　　他顿时抿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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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怎么过来的？
　　
　　熬过来的。
　　
* v5 G; ]6 v) [' [' m$ n　　那次她醉酒后质问他没有为靠近她而做过一丝努力。

　　她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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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D% }$ W; L/ p. D7 c2 c　　为了娶她，为了和她在一起，他积攒了十年，拼搏了十年。
　　
　　即使那次受了重创，让他几乎崩溃。可后来的每一天，他不曾有一天安于现状，不曾有一天想过混着日子等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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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3 ]' [. n　　他的计划，在更早之前。
　　
　　很早的时候，五芳街房价虽然不高，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他二十岁生日那天，也不知哪来的魄力，把父亲留下的各类资金一次性花了个干净，付了首付。还挺聪明地选了前低后高的递进式还款，打着如意算盘，想着工资补贴和租金足够还房贷。等房贷慢慢升高，他也升职加薪了。
　　
　　却不想中途天降横祸。

　　他被严刑拷打半个月，后来被救走，罪名由坐实变成存疑，他知道救他的是谁。那时他太心高气傲，太恨，太屈辱，人都倒在土里不成形了，都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了，也要咒骂那个毁了他原生家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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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m* ^2 ^; Z6 A+ N　　他失去彻底洗清的机会，没罪却也不够清白，原来的队伍待不下去，被丢进人们说的最没出息的队伍，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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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2 p5 s) J/ k& x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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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6 ^# c8 D1 o  i: \　　梦想破灭，事业挫败，身体荒废，四合院也要保不住了。

　　他是拼了命地想出成绩想立功想升职，盯着考核奖金，绩效奖金，功章奖金……盯着士官加薪，升班长加薪，升排长加薪。

　　可再怎么拼命也出现空缺，入不敷出。长那么大，生平第一次找朋友开口借钱，期满了还不上，又不能失信，被逼到走投无路，找民间借贷。
　　
$ E0 i5 `4 x. r# r　　而那时他甚至不知道许沁在哪儿，还会不会回来。可人就像是失去理智了，是个赌徒，是个疯子，只想用尽一切办法守住最重要的东西。

, [- h# Y$ |1 [6 M5 H/ H: D+ g$ V　　头几年黑暗的日子他已记不太清，只记得每月回家都穿着军队的迷彩服和胶底鞋，吃穿用度全在军队，不买东西不花费，每分钱都拿去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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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使是被生活逼成那副样子，每过一个月却又像赢得了一场战争，仿佛他的家一点点真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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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h5 q3 d! I" I8 y　　一点点找到了存在于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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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偶尔会模糊了许沁的样貌，却莫名觉得她一定会回来。
　　
# P/ r2 T7 a  x　　就跟那次在溜冰场打架一样，她跟孟宴臣走了，可第二天她就回来了。

　　或许她自己没发现，但只要她意识到宋焰在等她。

( B" _, H4 m# G- M4 D4 a　　她就会回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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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很多个第二天之后，她都没回来。
　　
　　渐渐，一年一年，房价开始疯长，房租跟着一次次翻倍。而他也一步步升职，压在肩头的重担才一点点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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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由于前期借过高利息民贷，他三年前才陆陆续续还清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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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那时，房租已超过贷款额数倍，终于能余钱了，也能研究装修了，让舅舅帮忙设计和打造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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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天天翻书，研究说紫色促进睡眠，蓝色叫人安静，绿色适合厨房，黄色促进食欲。

$ Q- ~: A0 s6 r' ?6 \' P　　花草树木也都了解一番，香味不能太浓，不能招虫，花期则最好把一年四季都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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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房子已干干净净到期。
　　
# B9 l" ?; {; z, Z- c+ K2 g6 E　　家具都是舅舅帮忙，刨去装修的少部分钱，剩余也只有三十多万，一大半买了戒指，余下按揭了一辆车。

7 \9 x6 `7 k% \  L　　他目前的工资应付车贷已是绰绰有余。

1 }8 B* w1 u% E- _: c　　不舍得她在高峰期排队等出租，更不舍得她挤地铁，提前预支送她上下班的幸福，未尝不可。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买白色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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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R2 E6 h$ ^7 Y　　因为八月那个雨夜，他救起来就是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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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0 m, M0 v: q! j　　而她忘了。

　　她以为那天他是去救一个普通市民，以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车。
　　
& m, ^2 C+ Q$ y2 q+ h: n4 n8 E! K/ v　　她忘了。

　　在最初，五芳街起火那天，她的车堵着消防通道时，他就记住了她的车牌。

　　那个暴雨夜，支撑着他咬碎了牙也要把车推上去的信念，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车里的人是她。
　　
　　他的女人啊，生活记性不太好。

　　不过，不要紧。

0 G) Q. ?- l( W: [" z0 p; C　　等老了，再告诉她，也会是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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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白发苍苍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再告诉她：

7 q& P1 }0 z0 v% g; d　　老伴，那辆白色宝马，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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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u1 T' H; M3 [- U2 b　　给你一个提示，消防通道啊。
　　
　　那时候她会笑吧，

* L8 k* z  y  V( p4 z# k& t& V　　或许，

, z  j9 h7 e4 @# ~& w! j- L　　又会像此刻这样流泪而哭呢？
　　
7 H% ~8 ]8 u/ [' F8 p: C　　……
　　
　　宋焰告诉许沁自己很早就买房了，言简意赅，省去艰难的前半段，还调侃：“买得早，连房租都赚了一大把。”

1 T  q! |3 i# y: e$ I3 {　　许沁正在心算呢，他拉着两个箱子往里头走：“站着干什么，过来整理东西。”

　　她回过神，跟上去。

# b! T; L) R$ [& W- C5 N　　他提箱子过门槛时，把大纸袋放在门边，说：“先运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后慢慢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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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Q3 [' ^# Q6 I3 D$ @　　两人进了室内，一起收拾。
; @. s; N/ |5 W5 n　　
　　许沁起先有些懵，反应不过来，总是手里捧着东西，却不知道该放去哪儿。

　　但她对这个家有天然的亲近，很快就随意起来，把衣柜构造摸了个清，迅速给外套、毛衣、内衣、裤子、袜子、包包划分了各自的去处。
　　
1 T1 L. l: L' W3 A( J" i! f% x4 @　　杂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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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 U1 a9 x　　她一会儿跑去中心区放书本，一会儿跑去客厅放一把指甲刀，充电线摆去大木桌上，毛绒玩具放进吊篮里。
　　
　　宋焰没那么多东西，很快收拾好，靠在墙边看她忙忙碌碌一脸兴奋地跑来跑去，女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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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阳光，心情很好。
　　
　　“要帮忙吗？”

　　“我自己来。”她很享受自家整理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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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瞧出来了，便不剥夺。
　　
: M" r6 y- \8 D　　他出门去，躺在回廊露台的软榻上，手枕在脑后，阖上眼睛晒太阳。

　　他昨天睡得太晚，耗费不少精力，今天又起得太早，人有些困。
　　
7 C+ D. `# A5 g& g$ E　　此刻阳光温暖，枇杷树的影子洒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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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屋内，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窸窸窣窣，她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地跑。听着她在他听觉范围内穿梭，他淡淡弯唇，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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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B, o: W! U9 Q, ], y, T　　过了没多久，她那头收拾完了，爬过来他身边，搂着他的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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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t( c) n1 S! L4 e. z  o　　他闭着眼睛问：“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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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5 S- _& J. V7 a　　“嗯。”她把脸靠在他肩头，他黑色的毛衣被太阳晒得暖烫。
　　
, d+ |# R% Z: Z+ A2 P　　两人安静依偎了一会儿，她却还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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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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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p& A1 W0 r$ [　　“嗯？”

4 h( {' G: D" Z9 L7 K　　“你这十年过得辛苦吗？”

( C" G' x9 ^2 \7 @8 J1 ]　　他慢慢睁开眼睛：“还好。”

　　她并不相信，却没让他看见她的眼神，涩然笑着：“真的？”

　　“真的。”他语气很是无所谓，“训练起来是苦一点儿，可当兵都这样。入伍的时候发了誓努力工作艰苦奋斗，就挨着呗。吃点儿苦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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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誓？我们学医也有誓言？”她轻易被他引开了注意力，“当兵的誓言是什么？”她摇摇他的身体，“我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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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她挠得肚子痒痒，忍不住笑，又轻皱眉心：“我想想啊。”抿唇半刻，“嗯。怎么说来着，为人民服务……不怕牺牲，忠于职守，”起先记不太清，渐渐越说越流畅，“努力工作，艰苦奋斗；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
　　
6 k$ w/ a8 F2 n# X8 L/ e4 p　　许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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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想起酒醉后第二天，他去她家里找她，那时他给她的承诺就是……

　　他看见她眼神，知道她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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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z- \+ W7 d! L　　他淡淡一笑，说：“是啊，也绝不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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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他身边挤挤，凑他更紧，脑袋靠在他颈窝里，闭上眼睛，不去回想当时的困境，眼里有温热的液体湿润着睫毛。

: W6 r: v/ h' ^$ C( B/ K+ A　　阳光照在她眼睛上，世界红彤彤的，一片温暖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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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也说不出，但即使不说，他也会懂得吧。
　　
　　两人又有很久没再说话，单纯享受着安静的相拥。
　　
　　清风吹着，偶尔眯开眼睛看一眼。四合院赭色的屋檐之上，一块长方形的蓝天，高远，纯粹。

　　纵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不负人生了。
9 h8 ^3 H& U  g$ [0 d  N　　
　　靠了一会儿，她调整姿势，无意间看到榻下放着个大袋子，她撑起上身：“还有东西没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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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宋焰起身，

, m. n' a- s# E* Z: s+ L$ F- b　　“要一起。”许沁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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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里一件裙子，许沁拎起来，底下露出个大木头盒子。

　　宋焰刚在舅舅家收拾时就发现了，当时没管，现在却好奇地摇了摇。

# W5 e) v! k5 Z$ i$ G& E　　里头有东西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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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
　　
　　许沁一见，扔下裙子就要抢盒子；

　　宋焰手快，迅速拿去身后藏住：“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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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l' z+ N6 A　　“哎呀，就是玩具。”
　　
4 E( M: f8 ^5 G, H　　宋焰瞥一眼她表情，下了定论：“撒谎。”他一手掐着她腰，一手在身后晃一晃，里头的木头哗哗响。

) N3 K4 o/ F) V/ }1 s　　许沁扑在他身上，左抓右挠，比不过他手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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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笑：“许沁，再动，我要起反应了。”唇角一勾，“想来露天的？”

- J( T- F8 F2 c4 Y　　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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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G( J2 S& m# |　　她瞪眼，昨晚被他折腾一番，现在还疼呢，立刻忿忿打他一下，和他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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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U5 h1 ?2 d% z9 B　　他转身开盒子，她又趁机一扑，可他敏捷躲过。
　　
' h! n! L) L6 r7 R  n" u　　盒子打开，里头一堆木头小人，全是少年时代的宋焰，栩栩如生。更妙的是每一个表情衣服动作都不一样，且全是真实生活里出现过的。
　　
　　宋焰怔了一道，脸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跟发现了秘密宝藏似的：“这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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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沁红着脸，爬去软榻上跪坐着：“啊。你喜欢啊？”
　　
! U/ y- I4 e; n8 V1 f　　“废话。”他盘腿坐榻上，把小人偶哗啦啦全倒出来，一个个看，“卧槽，太像了。”他表情新鲜得像当初那个少年，“擦，……这表情……这动作……老子当年还留过这种发型？！……这件衣服还在舅舅家没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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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3 I5 V( |. k; B　　每个都是一段记忆，带着高中时期鲜活的温度。

　　他爱不释手，观摩良久，终于想起来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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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1 k7 N0 n　　“操，你怎么不早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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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不是送给你的。”

$ p0 c$ W* _( U7 `  S　　“丫的，不送老子送谁？！”

　　“我自己留着啊。”许沁说，把一堆小木偶揽到自己腿边。
　　
. }7 o+ c! V  X% n　　宋焰顿住，想起什么，安静了一秒，抬头看她：“什么时候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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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外。”许沁低着头，没看他，“因为……也不知道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高中时候的样子。”
　　
　　宋焰抚摸着小木头的脸，也问：“许沁？”

) p  @3 e, C) k6 K- a+ F5 [; {6 f/ o　　“嗯？”

　　“你这十年怎么过的？”
　　
　　她想了两秒就给出结论：“读书，工作。然后，没有了。”
" @: C% g( j( ^, M( e0 f　　
+ i% o& F6 o( S, e2 j5 H" H　　他没做声了，低头继续看着盒子里的木偶，直到看见其中一个穿着篮球服，发型留着贝克汉姆著名的莫西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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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住。
　　
( B- o. @# K' b& s　　他人生里留过一年的莫西干，但那是初三。

　　高一才开学，他就改了。

　　只有开学前的那个晚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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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B1 b+ P( U$ E5 B0 @　　他抬眸看她：“我把你赌路上那天，你不是说，不认识我？”
. q0 b4 S% e( _- [# ~2 l; u　　
　　她抿唇半刻，嘿嘿一笑：“我撒谎了呀。”
4 D7 c' A; f! _# k6 }* Q　　
- Q, d* u3 e3 `' Y2 W& F　　宋焰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半晌，啧啧两下：“行。撒谎就撒谎了吧。”
　　
5 `% l( ^) h2 l( v　　她咧嘴笑了，扑到他怀里。
　　
. v: u& h$ G6 J; x; u& {( L& X　　毫无缘由的，她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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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焰，我只爱过你一个。只有你一个。”
　　
　　说这话时，冬日的太阳光笼罩着他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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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p9 K0 J( d; P　　四合院上，一方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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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 [- {: d& q( {* R2 q7 y　　阳光洒在樱桃树上，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着春意。
　　
　　几只麻雀飞过来，落在石榴树上蹦蹦哒哒，还有一只落到草地上啄泥巴。
　　
' o" P/ `+ q' t6 n　　空气里有干燥清新的冬天味，也有温暖清润的春天香。
　　
, n" K. C  d/ U# y) [/ ?　　而多年前，是燥热慌张的夏天。
　　
　　那个晚上，刚刚在宿舍里被舍友孤立的许沁手足无措，抱着书包战战兢兢去了教室。大家都是初中部的老友，都认识，聚在一起玩。
　　只有她一个转来的新人，没人理她。
　　
　　晚自习，老师一个个叫人上台自我介绍，提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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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Y9 J2 }! q　　教室里热闹得像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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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座位上，紧紧揪着自己的手，表情木然，内心不平：过会儿大家会问什么问题呢，怎么回答呢，记得说话声音一定要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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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4 Z) K/ Y　　突然，下课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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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i  l" x; \" e$ \) V1 Y* P　　她紧张极了：等她上台，语速要快，不耽误大家时间。

, J/ ]' h- p/ T$ J8 J　　正等着老师点名呢，

　　老师说：“都自我介绍完了啊，那就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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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 `, i5 Y4 C6 Q! \　　她脑子顿时懵一下，坐在原地，又想举手又怕哄笑，心一路往下跌，还安慰自己，反正我也不想自我介绍。可再怎么撒谎，还是委屈得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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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G2 t  w0 y8 p　　可是，教室后排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老鲁，那小家伙还没介绍呢！”
　　
: b; S, B% ?' o7 ~( T　　她回头，人影挡着，她只看见他上半截脸，黑黑的干净的眼睛，嚣张的竖立的莫西干头，前边几簇倒下来了，散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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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p& ]% O, T: O  p& j' t6 A　　少年清瘦的手臂举得高高的，食指却懒洋洋垂着，指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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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w# |9 f' Y$ j  `. M　　她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出去，站在台上，表面淡漠，不在乎，其实紧张得要命，又害怕，又尴尬。

# T7 U, g& y% a/ A9 V7 D, }' D9 c　　她说：“我叫孟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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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大家提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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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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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A2 K1 g$ M8 k8 C3 G　　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她，但每个人都没表情，不感兴趣。
　　
　　她的脸刺辣辣地烧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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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c. y: I$ D1 A7 ?3 B$ F2 ?7 t　　她站在满是同学的教室里，像站在空空的原野上，
　　
7 J1 E" C  e1 e& [" |　　可再次传来那个少年的声音：“哪个孟哪个沁啊？”

　　提问的人像是想把她的名字记清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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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8 C. X% O6 ~4 {- H/ W# M; u　　她说：“子皿孟，水心沁。”

　　“真乖诶。”男生说。
　　
　　她看见他在笑，碎发下，他的眼睛里有教室日光灯的倒影，亮闪闪的，像阳光跳跃的湖。
　　
9 |" S4 D; ~# S' g  q　　像火一样温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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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在那一刻，他对她来说，就已经不一样了。
　　
0 {% n; d6 k+ b) G　　不然，她不会在他赌他的路之后不告诉家长。

　　不然，她不会那么坏，一次次试探他，验证他，挑衅他，惹他生气，却又在他一次次的回应里得到安稳，得到安宁。
　　
　　或许，不是想寻求庇护，就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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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3 D& g6 G( U1 w7 N7 |# Z　　原本，她就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或许还要差劲一点，自私，懦弱，窝里横，恃宠而骄，却又怀着奢望，等着一个人走过千山万水来爱她。

　　敲敲她的城门，说：我能进来吗？

　　她为他开门，说：那以后不许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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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7 d! {/ ~　　他说：好。

0 [: r# A: b+ i8 [　　然后，他们就永远在一起。
　　
　　多么简单的道理。
　　
4 V  P/ V$ a+ {& g+ ~" e; P# `% m　　可那个时候她不明白，赶走了他，还一声不吭背着自己的城逃跑了十年。

  ~) ]9 Q  d4 W6 c　　却一天天发现，
　　
1 ?+ o3 ^3 G" ?* c! J; s2 X　　她心里的城，从此再也打不开。
　　
　　这一关，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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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J2 ]" W; y7 L" e　　只等当初的那个人长途跋涉，再次不顾风沙地追随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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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城，在等你。
　　
　　你不来，我便始终一个人。
　　
$ ]/ j( S; `; d0 w& H  T　　所幸，走过纷飞的迷雾，肆虐的沙尘，你还是来了。
　　
- M* Z% V7 W* x) f. y1 W; {- K! r　　让一切，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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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6 z( Z$ K$ m" h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