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5 f8 i. f- K8 x + w& O3 _* _* ]: D 小包子 冬去春来,梅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村北边的王婆给村里至少一百零七个年轻媳妇接过生,当王婆看到梅子的肚子时是这么说的:“哎呦,梅子这么小的人儿,肚子倒是不小,荆山啊,这事可不好办。” 萧荆山好菜好肉地把人家王婆请到家里人,就是因为梅子肚子的事,如今听到王婆这么说,顿时添了几分担忧。王婆一边把那肉菜往掉了牙的嘴里填,一边又宽慰 起了萧荆山:“看你这么大一个男人家,怎么遇到这种事倒是没有了主张的样子呢。这几天你警醒着点,万一有什么动静你就叫我去,保准给你接生个白白胖胖的大 小子。”王婆拍着肚子如是说。 萧荆山一听这话自然是连连感谢,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王婆。王婆开始还推拒,说萧荆山是村里的大恩人,这银子可不能要的,后来看萧荆山坚持,还 是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她手里接过红包的时候特意拿手捏了捏,发现实沉得很,顿时脸上笑得像是开了一朵花。要知道往日绿水村接生的话,也就是送点米面谷粮罢 了,就算遇到一些出手大方的,送几尺布料做件新衣裳已经了不起了。如今萧荆山出手便是红包,王婆自然乐得合不拢嘴,当下应承一定随叫随到。 自从有了王婆那个话后,萧荆山越发小心。家里的活计自然是不敢梅子碰得,就连有时候梅子想下来走动走动,他都小心的跟在后面拿手虚扶着。梅子看他一个大男人弄得如此紧张,心里又好笑又受用,少不得使唤他过来捏捏腿脚捶捶背。( Z; |& i- k0 c; \; c% h& @4 V 捏了半日腿脚,再晒晒这冬日的太阳,梅子舒适得很,终于懒懒地说:“停下吧。” 萧荆山见梅子发话,果然停下来,赶紧拿了一个木凳子坐在梅子腿边,凑到梅子肚子前柔声道:“他今天有没有动啊?”4 Y! t! A7 l/ Z z1 A: l/ F3 K) ] 梅子无奈地看着他巴巴凑过去的样子,笑道:“他也是要睡觉的,哪里能天天动呢。” 萧荆山又是捏腿又是捶背忙活了半日,如今却不见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动静,轻柔地抚摸着梅子浑圆的肚皮,颇有些失望:“日头这么好,他竟然睡觉。” Y3 j: G5 j- k* ]" g 梅子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 萧荆山抚了那肚皮半日,忽然开口说:“等他出来后长大一些,我便带着他出去练武打猎吧,一定不能让他像现在这么懒。” 梅子一听不高兴了:“什么话嘛,我这孩子还呆在娘胎里呢,你就想着怎么折腾他了?再说了,保不住是个姑娘家呢,难道你要让个姑娘家学那拉弓射箭满山跑?” 萧荆山见梅子脸色不好看,知道自己说话让她不高兴了,唯恐这样对身子不好,只得笑着赔礼:“自然是听你的,你不让他出去,我肯定是不敢把他带出去。”: G1 _" U3 A* F) Z1 k3 F) b 梅子见他这样,又是忍不住笑了:“你也就是说话好听罢了,心里作得什么主意我哪里知道啊!” ========================= 这日子就在萧荆山的小心中过去了,终于有这么一天,两个人躺在炕上正睡着呢,忽然梅子醒来了,她觉得有些闷,便扭动了□子。7 u% m! {1 R2 Z& E0 P% q0 l 谁知道万分小心警醒的萧荆山一下子就醒过来了,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要生了?” 梅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胸闷,难受。”) L) S* R" h" ] U- F 萧荆山连忙拿手探了探她的脉,却是什么都没摸出来,看看梅子脸色不好,他是怎么也躺不下了,连忙下炕穿衣。2 R& d: R9 Y( f6 \; A! t- | 梅子半躺在炕上阻止他:“不着急,只是有些胸闷罢了,你这是要干嘛?” 萧荆山这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披上了外袍,大手利索地把腰带绑上:“我去把王婆叫来。”说着就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X8 l/ u: h# _* w$ t0 j/ b 梅子张口想要拦住他,可是一眨眼间,仿佛有风儿吹过,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萧荆山已经左手拉着梅子娘右手拽着王婆回来了。 梅子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梅子,现在咋样了啊?” 王婆跑得脸色惨白:“要生了?肚子疼不疼?”7 i4 J9 Q1 u7 P" A, g 梅子茫然摇了摇头:“不疼。”刚才有些胸闷,现在没事了。 梅子娘掀开被子看了看,王婆跑过去也看了看,最后两个老女人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萧荆山。 萧荆山还是很担忧:“她觉得难受。”2 G# t) Z K& @6 D 梅子娘整了整衣服往外走:“还没到时候呢。”* q' e7 u- @8 f; n( j } 王婆半夜睡得正香被揪起来,头发都是乱得,摇头叹息着往外走。 萧荆山担心地过去紧握住梅子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梅子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真得没事。” 萧荆山点了点头:“嗯,那就好。”他一心牵挂梅子,此时已经将丈母娘和王婆抛到了九霄云外。 ================== 王婆和梅子娘走出屋门,王婆对梅子娘念叨:“平日看你家这女婿也安稳得很,如今一看,到底是没经过事啊!”4 V% c$ m- X( P' p9 M$ I. c" E2 M 梅子娘倒没啥不高兴的,蛮是自豪地笑着说:“他啊,就是对梅子太紧张了。梅子说个难受,他比谁都紧张。”/ j3 @0 w0 g, ]; g8 O6 r& e; l6 H 王婆又叹息了声:“说得倒是,咱村里论起男人来,你们家这女婿真是没得说,又疼女人又能干。”' ^4 Y( M* h; m) S% @# s" [ 梅子娘笑得合不拢嘴:“何止是这个啊,你们我们家新新翻盖的围墙,再看看我们家的地,哪一样不是我这女婿料理得妥当。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这个,倒是一个女婿能顶两个儿子呢!” 王婆羡慕地看着梅子娘:“你算是沾了你这个闺女的光了。”& O' R2 V+ C4 C0 }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后面屋子里萧荆山忽然一声低沉大喊:“回来!” 这一声低沉大吼简直是惊天动地,王婆和梅子娘愣是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往后面看去。9 N3 o- g! c Z5 K% N 萧荆山此时一边扶着梅子,一边大声命道:“赶紧回来,这次她是真得要生了!”+ L9 T3 H2 ~9 V ================================ 这一次,果然是真得生了。( M' A( Z/ ]0 E* |5 v 梅子娘和王婆回来忙碌了起来,又是准备干净的白布,又是要去烧热水。 萧荆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在那里心疼地握着梅子的手,不停地柔声安慰她。 梅子娘见他这样,呵斥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烧水。”" B0 F6 n9 ~6 [) \ Q) } Q 只可怜萧荆山这个昔日威风的大将军,听得丈母娘一声呵斥,赶紧站起来连连说是,慌慌慌张张地接过木盆往厨房奔去。0 q6 J' b, t) O J 等他好不容易将烧开的热水送到屋里的时候,梅子娘连门都没让他进,接过来直接哐当关上了门。& D6 g% x1 i% j 他听着梅子痛苦的呻吟声,紧张地往里面瞧,却什么都没看不到,只能在门口干着急来回踱步。 这时候其他人家也听到了动静,有和梅子平日关系好的都过来了。阿金过来的时候萧荆山正紧蹙着眉头担忧,见到阿金过来如同见了救星:“你先帮忙进去看看吧,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M1 G# ]4 M0 J$ I 阿金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生孩子都这样,我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k. ^+ U, g2 _3 Z; w) U/ { 萧荆山重重地强调:“可是她已经难受很久了!” 阿金安慰道:“女人生孩子都会疼很久的。” 萧荆山脸色却很难看:“可是梅子她平日最经不住疼的。”梅子和其他女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i- ^! k! O- e6 X/ b- E o 阿金一时有些无奈:“嗯,我这就进去看看。”: Z8 j. `% _6 O+ W: i Z" Z ============================: ?8 I, B0 F! ]- ?, X' y! Z( S 当东方暗黑的天幕露出了鱼肚白的时候,当村里的鸡叫声时候,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小院里响起。% \* W1 r4 f" H8 I9 a4 X: M, e! N 家里的马儿和驴子都被这个声音惊动了,甩着尾巴看过来。& ]; d! Z% |0 S. N# ? 萧荆山觉得自己度过了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夜,他在听到这声啼哭的时候,仿佛自己跑过了多少座山一般,终于松了一口气。, ] R' f; w* L0 Z+ V/ `4 R7 I 在终于得到允许后,他两腿虚弱地走进了房间。% x* n1 W" K0 A+ ? 屋子里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他在一片凌乱中看过去,只见土炕上的被子里,乌黑的秀发盘绕在枕边,在那略湿的秀发中,梅子一张苍白的小脸安详地躺在那里。- T9 }$ ~6 @* S9 f6 ]" q 在梅子的旁边,是一个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小脸的婴儿。! k0 s1 Z. V" A5 k# @# J& x5 E* n/ D. @ 他走得很慢,动作很轻,仿佛唯恐惊扰了他们一般。 梅子娘正坐在炕边,看到萧荆山走进来,满脸带笑:“是个白胖的小子。” 萧荆山点了点头,垂首凝视着梅子,轻声问:“梅子还好吧?”+ \' C9 z; ~6 ^7 b 梅子娘含笑看着睡去的梅子:“她可是累着了,如今睡过去了。你既过来了,那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给她熬点汤,等下醒来补一补。” 萧荆山连忙谢过梅子娘,看她离开后,自己坐在炕边,仔细地端详着睡梦中的梅子,还有那个眉眼尚未舒展开的小婴儿。# s5 B8 y- N% I 这就是他的女人,这就是他的儿子。 萧荆山低头凝视着他们,眼中竟然有些湿润,不过这次他没有去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梅子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到了深情凝视着自己的男人。4 O7 `2 {! J- k3 i* r5 O 梅子动了动眼珠,看到身旁躺着的小东西,甜蜜地笑了:“是个儿子。” 萧荆山上前轻柔地抚了抚她白净的脸颊;“嗯,他折腾了你这么久,总算是出来了。” 梅子想了想,说:“不许你带他出去练武打猎,他还小。”4 s& \# H' n! S- @' a0 \9 h 萧荆山听到这话,目光重新转向那个睡得正香的小东西。! q& y9 D: P2 m% Q) E" h* l$ T5 i 这么小一个东西,他会现在带他出去打猎吗?; q, O8 z: M* P! W; f- g# t4 b 8 [1 [& p, t* u$ Y. x, w: u1 ]& I 我如今方知& X9 ]' I" h3 e- T1 X 梅子自从生了孩子后,一直由梅子娘过来照顾月子,萧荆山见梅子娘照顾得一切妥帖,便没事的时候出去山林寻些猎物拿去换银子。他的右手如今依然不太使得上 力,因此如今也不用弓,只是提着长矛等物出门。开始梅子娘念叨着还说荆山这手这是怎么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之类的,可是后来她发现萧荆山每次出去总是有 些收获,不多不少,但却总能卖些银子的,嘴里的念叨这才停下来。, K7 B6 _2 D) w2 I% y0 r 梅子自从产后奶水一直不足,有时候孩子都饿着,梅子娘想了各种办法比如炖鲫鱼汤什么的都无济于事。梅子心疼又着急,这样一来奶水更少了。萧荆山打听到王不留行、穿山甲,再配上猪前蹄一起炖催奶效果好,天没亮便提着长矛带着水壶干粮出门了。 梅子在炕上担心了一天,要知道这个时分,正是最冷时节,那些山里的野物本来就难寻得很,如今大雪封山之际漫天遍野都是白,去哪里寻这些稀罕物啊。一直到 了晚上萧荆山还不曾回来,梅子娘也开始担心了,念叨着说是不是该找村里人出去寻寻,这又是下雪又是晚上的,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得了,这母子以后的日子可真 就是没法过了。; L, E1 z1 d4 i. I( S1 @ 梅子躺在炕上,怀里轻抱着时不时啼哭的儿子,拿手轻轻拍着他后背哄,心里却早已经是七上八下了。这边正担心着呢,就听到外面大门响了,梅子娘赶紧出去看,梅子也抱着儿子掀起帘子往外面瞧。 一瞧之下,心顿时落下来了,外面果然是萧荆山回来了。" v! Y ?8 b, { 晚上院子里黑看不清楚,但隐约可见他身上衣服已经脏兮兮的,头发上还落满了雪花,但是尽管如此,手里却提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这么一身狼狈地回来,别说是梅子了,就是梅子娘也是心疼不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王不留行什么猪蹄穿山甲,当下赶紧让他进屋暖和暖和。1 ]: ^+ k) B7 p' T1 Q5 V 萧荆山透过窗子已经看到梅子正朝外面看呢,冲梅子点了点头说:“先等会,我进厨房把这些东西都弄好。”说着他弯腰放下背后的箩筐,从中取出新鲜带着血迹的野猪蹄子,还有穿山甲等物。 梅子娘一看这些不由得叹息:“这天寒地冻的,你去哪里弄了这些了,也真难为你了。”说着便要接过来:“你先进屋暖一下,我来弄吧。” 萧荆山因想着要赶紧做好给梅子吃,便跟着梅子娘到了灶台前,帮着一起料理了,眼看着放进了锅里,这才自己回正屋去了,留了梅子娘在那里烧火炖着那些东西。$ Q1 K/ s6 \: i5 ?& D t5 q4 {6 f 萧荆山刚掀开帘子,一股子冷气就跟着他进了屋。他怕冻着了尚在月子里的梅子以及孩子,连忙关紧了门,又站在门口让自己身子的冷气散去后才走到炕前。! p, Q5 f7 N6 n; y6 l4 j 梅子睁着水灵灵的眸子凝视着他,看着他额头因为雪花融化而要流下的水,明明想笑的,可是眼里却又想落泪。+ u- }- r. \$ ]8 w5 n 萧荆山低头看了看孩子,只见孩子睡得安详,轻声问道:“今天哭过吗?”. x/ T' W! u1 {8 K/ U) V; B$ z* T 梅子伸手帮孩子掖了掖被子,柔声说:“哭过几次,后来好歹吃了点奶,睡下了。”! C# b; e( P9 V( c$ i# G 萧荆山看着孩子因为熟睡而微微起伏的鼻翼,忍不住伸出大手碰碰他娇嫩的脸颊,可是伸出大手后想想自己的手可能还有点凉,还是收回去了。8 @# u' P3 n* b5 x 梅子见了,心里有些酸,便两只手抓住他的大手,把他的大手拉进自己的怀里暖着。 萧荆山自然不忍心,连忙抽回,可是却被梅子死死地抓住就是不放。( O3 j1 ^( h% ^& h2 V0 B [ 萧荆山低声道:“我手冷,别冰坏了你,你在月子里呢。” 梅子眼圈儿有些红:“这不是隔着一层衣服么,哪里就这么娇弱了呢。” 萧荆山见她这样,倒是低沉地笑了:“我的小娘子在我眼里当然娇弱得很,是要好好护着的,可不能受委屈的。” 梅子听他这么说,带着泪花儿抿唇笑了:“我也不过是山里农户的女儿罢了,从小操劳习惯了,挨得打受得骂,到了你这里,倒是成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可不要把我宠坏了啊!” 萧荆山这时候身子已经不冷了,便就势脱掉鞋子上了炕,一只大手抱住梅子的后背,一只大手伸到她怀里隔着衣服取暖。他的大手在她怀里动了动,俯首在她耳边低声说:“宠坏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是我的小娘子,你自然尽我所能地宠你了。”. h& S8 L: k* o 梅子倚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低声睨道:“真要宠坏了,你可要后悔的。” 萧荆山将她搂紧了几分,低哑地说:“怎么会后悔呢。”, ^5 D! h8 [3 M$ r3 u" \ 梅子笑了,笑得一双眸子比星星还要亮:“你若是把我宠坏了,我便向你要那些你不喜欢的,说不得就不要我了呢。”+ i: t) `5 U0 F# m 萧荆山挑眉笑道:“我的娘子想要什么?”, ]/ W* h, d( k! d7 P7 v 梅子抿唇但笑不语。 萧荆山伸进她怀里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摸索着,低柔暗哑地道:“说啊,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给你摘下来。”5 Y6 m: q) S. z( f) W 梅子歪了歪头,忽然道:“万一我像皇后一样呢?”说着,她含笑睨着萧荆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萧荆山。 萧荆山闻言,慢慢收拢了笑意,沉默了许久后,忽然叹息了声。 梅子凝视着他,咬唇问:“你叹气什么,该不会是失望了吧?” 萧荆山却又笑了,笑得温柔而感慨:“梅子,我以前不懂皇上,总觉得他自从见到那个女人后便不再是我以前的兄弟了,可是如今我倒是有些懂了。” 梅子眨了眨眼睛,凝视着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E+ d2 I: H, w$ j! A 萧荆山叹息道:“我如今方知,原来世上总是能有那么一个人,让人愿意为了她去做任何事,即使要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梅子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跳漏了一拍。 她没说话,只是两只手禁不住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大手。 她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也许就是在那一个带着露珠的早上,踏上那个石板路,碰到了这个男人。+ X& L( o- A/ I: y2 s( x" y =======================================* _; Y6 M3 O+ a( L; u4 w8 x3 h 自从吃了那王不留丢炖穿山甲,梅子这奶水像是溪水通畅了一般,每日都有许多,那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吃得很欢快,小嘴咋得啪啪响,从此之后是再也不用挨饿了。0 d/ z1 i2 J8 D. `' P3 ~ 儿子吃得欢快,梅子笑得也甜,梅子娘也便着力地侍候,终于这月子算是熬过去了。% I' K- K- O1 m+ c: ?( z 月子过去后,梅子也能下地了。梅子娘看看萧荆山,看看梅子,边用围裙擦着手边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这边,阿秋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如今这边我也派不上大用场了,明日我就搬回去住吧。”- N z; Z2 h0 p e1 n2 `2 {/ s 萧荆山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叨扰岳母不少,也不好再留,只能让她去了。临走前特意从地窖里包了这些日子积攒得一些冻起来的野物让她带着。1 u2 S, u& g7 ?. o8 K$ m0 j 梅子娘边接过那些东西边笑道:“反正两边距离近得很,我每日都会过来看看的。梅子年轻,你虽然年岁不小但也没有过孩子,有什么事你就赶紧去找我,千万别拖着。”; L$ O+ i/ h. k+ e' h 萧荆山自然是连连答应了的。 梅子娘看看躺在炕上的梅子,对萧荆山道:“你先去灶台上看看火,我刚才闷烧着东西呢,你看看火别跑出来。” 萧荆山知道梅子娘可能是有什么私密话要对梅子说,当下答应着转身去厨房了。 梅子娘走到炕边,凑到梅子耳边低声说:“梅子啊,这荆山可是咱们村里少见的好男人,你可要抓紧了他啊。”- ?/ [5 |3 Y, j# b. V 梅子倒没想到自家娘竟然专门提醒自己这个,不由得笑了:“娘,你说哪里话,我抓不抓的,他可不都是我男人嘛。”9 h$ I" d7 {, g& v: Q" s% _ 梅子娘却一脸认真地说:“这事马虎不得,你看村里的男人家,虽说老实,可是但凡有些本事的,眼睛总是会瞄几眼那些模样俊俏的姑娘家的。你如今刚生了孩子,夫妻两个难免有些生疏,这可是最要紧的时候,你要抓紧一些。” 梅子顿时明白过来娘亲的意思,原来她说要搬回家,竟然是专门为了这个事啊!她脸一下子红了,怪道:“娘,看你说的……” 梅子娘却抬起身,笑着看了看自己的睡得香甜的外孙:“这有什么好羞的,你都生了孩子的人了。” ================= 稍后,梅子娘提着东西走了,萧荆山怕外面都是雪山路滑,还特意送了她一程看着她进门才回来的。+ |5 C+ A) Y* ?; C+ K 萧荆山回来后进了屋,便把吃过饭后的碗筷收拾着去厨房洗了。 梅子看着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厨房和正屋一直忙碌着的身影,心里却有些荡漾了。0 K, n; o, q5 o, {- | 她想着娘亲刚才说的话,忍不住有些羞涩地想,这个事,要怎么开始啊? |
|
76、彻底离开 梅子抚着自己的腹部半响,那里很平静,没有任何迹象,以至于她并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东西。$ o+ O: f' D, K! g6 E" Q: p; U8 h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又是割草又是骑驴,免不了紧张起来:“孩子还好吗,我没有伤到他吧?”, ]6 f7 h& N) D; y- k 萧荆山握着她的手,安抚地道:“孩子还好,只是你需要好好养身子安胎,不要想太多就是了。” 梅子连忙点了点头,使劲地擦了擦眼泪:“好的,那我不哭了。”说着她低头看了看他犹自包扎着的右手,还是忍不住心疼地说:“可是你的手,都成这样子了。”& Y$ q8 T8 \/ q* x- D 萧荆山却并不在意,笑了下说:“这一只手,是报答皇上当年对我的一饭之恩,从此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欠别人什么了。”/ {; D/ O& b- A' T; ^) O 梅子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面容,终于点头说:“好,那咱们就走吧,回到咱们山里。” 萧荆山却摇头说:“我们今天先离开上京城,等出城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给你养胎,养一些日子再走。” 梅子想想也是,泪光中带着笑道:“也是,都听你的。”* u1 t1 U. H7 ?, p1 F 当日萧荆山便命人找来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用左手小心地把梅子抱到马车上。梅子担心他的手,被他这样抱着总是不安,谁知道萧荆山却说:“我只是没了右手,可没成了废人。”2 I- \ p" X; @7 q x* E5 m 梅子见他面不改色的样子,也便只能任凭他这样抱了。. t' {" o9 B( } 到了马车上,萧荆山将她放下,又拿了一个靠垫让她斜倚在那里。好不容易一切妥当了,谁知道梅子却忽然想起了驴子,提醒道:“别把它给丢在这里。”2 O6 ~1 e. _3 k* k5 n 萧荆山无奈地低笑了下:“知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它。” 萧荆山已经命人将驴子牵来了,他亲手接过来,将驴缰绳拴在马车后的辕子上。 这时候鲁景安和呼延依然在,这两个人分别上了马,说是要陪萧荆山走一路。 萧荆山一切收拾妥当,自己矫情地跃上座驾,拿着缰绳就要出发,这时候府里的丫鬟仆人,甚至包括之前跟随的副将都跑出来了,有的丫鬟看着这番情景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那个萍儿更是哭着说:“我原本是你们带到这里的,如今你们要走,却怎么不带着我呢?” 梅子听到萍儿的声音,掀开帘子歉意地说:“萍儿,我们不过是山里普通的人家罢了,用不起侍卫的,你若真跟着我们走,不过是粗粮野菜吃苦罢了。”. h8 U' a# v' n+ t" [1 J8 _& c 鲁景安见此,安慰说:“这倒不怕,这府里许多人都是从我那里弄来的。回头愿意留在我那里的就跟我走,不愿意的我自会拿了银两打发,至于萍儿嘛,以后就去我那里。” 萍儿忐忑地看了眼鲁景安,其实她才不愿意去那个大胡子那里呢,不过此时她也知道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只能垂眸闭嘴不言。 萧荆山虽然没有了右手,但是左手依然稳健,他的左手握着缰绳赶车。看起来他赶马车也很在行,马车走得很慢,以至于梅子并没有感到什么颠簸。( ?1 \; O3 [* s& ^ 梅子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繁华的街市,她知道自己和萧荆山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z: ~ a6 @: k1 \, S0 h# E' I/ i3 _/ }$ U 车子渐渐驶出了街市,来到城门口,看守城门的将士见是这三位将军,连忙过来见礼,恭敬地送他们出城。 依萧荆山的心思,原本是要带着梅子在城外找处宅院安胎的,可是等出了城,鲁景安和呼延将军却上前提议说:“如今皇上因你断腕之举,心生愧疚,所以才答应放你离开。我们只怕时日一久,夜长梦多,还不如早些离去。”+ _2 i* A, O3 ?8 \5 } 梅子在马车里听到这话,心里也急,连忙翘出头说:“两位将军说的是,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我不怕路途劳累的,你这马车很平稳,一点都不颠簸!” 萧荆山自然也知道其中利害,犹豫了下便凑到车前摸起梅子的手把了把脉络。梅子其实心里也是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是以看着萧荆山把脉,面上开始忐忑起来。 许久之后,萧荆山终于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一行人继续往前,出城十几里地后,眼看就要到了官道上,萧荆山便不让两位将军再送了。 “我离开后,皇上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你们两个也可以安心地为国效力了。”; G8 n; i4 m9 Y( N* I- S: z 这两位将军心里一叹,他们何尝不知道,萧荆山断腕一举,为的不只是自己,更不但但是报昔日一饭之恩,更多的是为了让皇上放心。6 E# h& a) Q# N$ N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如芒如刺的人物威望大过皇上从而威胁到皇上的天下了。 鲁景安叹息一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取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递给萧荆山:“我这几年来也搜刮了他不少东西,这些你就当是我送给未来侄子侄女的见面礼。你拿着回去和嫂夫人好生过日子,记得把我小侄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萧荆山倒没拒绝,含笑接过:“若是我一个人,自然不需要这些身外之财,如今倒是要多谢景安了。” 呼延将军见此,忽然道:“等哪一天我也要卸甲归田,记得也给我准备一份。” 这几个人正如此说着,忽然听到远处马蹄阵阵,显然是有大批人马赶来。& V2 y& ]3 W7 H0 ` R 梅子心里一惊,萧荆山和鲁景安等人也都是眉头一皱。' J; ^& R, U. }0 R! J) N- N 鲁景安忍不住道:“难不成他还是不想放过你?” 呼延将军和萧荆山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从远处而来逐渐清晰的大批人马。6 j3 f/ H ?- G. q6 g4 M 人马的最前面,是一个穿了黄袍的皇上。 那一人一马终于近到眼前,皇上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身后终人也赶紧翻身下马。 梅子紧张地看着这一群人,却无意中发现皇上后面的那群人马中,竟然有一些熟悉的面孔,赫然正是昔日的响马们!如今他们也穿着铠甲当官了,一个个变威风了,再也不是当年绿水村落魄响马的样子。 萧荆山单手一拜:“皇上。” 皇上目光扫过他无力下垂的右手,叹息说:“荆山,我是来送你一程。”" K8 I, a4 \1 p$ Z8 k 他这话一出,梅子心里多少松了口气,她小心地看了看鲁景安等人脸色,发现他们面上依然有戒备之色。$ M4 l$ R7 w7 O2 [9 K ^( y: C1 z: m2 j' } 皇上大手一挥,自然有人送上酒水。 皇上亲自将一杯酒端到萧荆山面前,满怀感慨地说:“荆山,此去一别,怕是再见无期,今日朕这一杯浊酒,权当饯行。” h: a& l+ ^9 b/ q% H 鲁景安和萧荆山的目光都落到了那杯酒上。 酒显然不是浊酒,那是清澈见底的酒。 可是清澈见底的酒里面就没有什么东西吗? 皇上凝视着良久没有动作的萧荆山,淡淡地问:“怎么,荆山不喝?” 萧荆山抬眸看了眼皇上,忽然笑了:“皇上赐的酒,荆山怎么会不喝?”( I4 ?3 T- [% C 说完,他断然拿起那杯酒,仰头豪迈地一饮而尽。5 s5 c( m2 H9 s, v 皇上看着他这番动作,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了点凄凉:“很好,喝下这杯酒的荆山,还是我昔日的好兄弟!”9 ?+ I) _1 A2 X$ H$ n( X 萧荆山喝完这杯酒,将酒杯重新放会托盘,面无表情地说:“皇上,荆山此生再也不会踏入上京城一步,皇上请多保重龙体,荆山就此别过。”' e) {! |; F# M( k6 A: D1 v 说完这话,他并没有等皇上再说什么,径自跳上自己的马车,握起缰绳赶马而去。6 L9 H A& I, K- @ 马车行驶得依然缓慢而平稳。 鲁景安和呼延将军伫立在路边的身影,忽然有一丝萧瑟和落寞。/ N# E( s' w; U) h- t8 O* M8 s4 p$ M: b 皇上站在那里许久,一直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走远,远到连车后扬起的灰尘都再也看不到了。 他终于叹了口气,闭上双眸,轻轻地说:“回宫。” 一个女人,冷讽而艳丽地笑:“你真得放他走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么说:“我不放他走,又能如何?”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P+ c3 G( b3 L; p2 @ 女人忽然站起,冷声道:“得天下者不拘小节,他留着一天,早晚是个祸害!” 男人却忽然笑了:“你总是说让我杀他,可是若我真杀他,难道你不会怨我?”& f/ X# ]/ h y7 w$ N 女人一下子不吭声了。 男人叹息道:“你心里总归是一直有他,即使我为你做到这般,你还是放不下他。”& I1 y1 S3 Q! E7 D 女人蹙眉道:“我原本就是他的人,你当日既然要我,今日何必如此抱怨!”/ _! i; y2 G% M$ F( n4 g$ H5 a 男人语气中满是无奈:“我没有抱怨,我只是有些累了,于是说说实话。”2 }, N' k- n4 |7 ?+ ] 女人再次沉默了,她的确也没什么好说的。* m/ u Q/ C7 Q4 A0 D9 l 男人也沉默了,于是这里没有了声音。0 P6 l4 t# O0 V$ f* G, F: f 很久之后,男人忽然站起来,仿佛自言自语,仿佛对那个女人说:“我可以为你得天下,可是我不能为你杀他,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兄弟。”# M1 U( |- T" b7 Y “他心里,应该也还是把我当兄弟的……”: Z+ t. z! U& f* ~" W2 L$ ^ 8 }- A" C) p1 t5 v' ~ 77、回家的路 4 X, R, J1 W# b- T/ O4 d6 y" _ 这一条长长的回家的路,萧荆山和梅子走了很久。 一来是萧荆山的手伤一时没有痊愈,梅子不忍心让他太过劳累,二来萧荆山也怕一路颠簸劳累对梅子身子不好,两个人相互惦记担心,以至于虽然归家心切,这赶路却是越赶越慢了。 等到他们总算踏入他们阔别已久的清水县的时候,已是夏去秋来,梅子的肚子都已经凸显出来了。 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她很兴奋,因为她知道再走半日路程就可以回到他们往日时常去得那个小镇了。梅子顾不上一路劳累,翘出头来喊着萧荆山看外面,向萧荆山指 点说,我出门之外第一次住店就是在这里,又向萧荆山说起没有了下等房,自己无奈之下只能舍着银子住中等房的事儿。 萧荆山单手握着缰绳,回头看着梅子蹙着小眉头心疼的样子,想想曾经在山里清贫的日子,柔声道:“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为了些银子巴巴地计较。如今咱们有了孩子,有时候该花的就要花,好歹如今不必像以前为了银子操心了。” 梅子见他这么说,想起鲁景安给送的那袋东西,眉开眼笑地道:“我打开看过了,竟然都是金子啊!” 萧荆山见她笑成这样,自己也笑起来,忍不住逗她说:“你又不曾见过金子,怎么知道那一定是金子,兴许不是呢?”! H9 i) k$ m+ v! E5 d, s. P2 T! ^ 梅子娇哼了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看金子啊?黄澄澄的都是金的,若是还不能确定,用牙咬一咬,咬得动必然就是金的!” 萧荆山一听讶然失笑,点头说:“好,这个方法好。”2 _ `" U) {' l 梅子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了,这是我爹告诉我的法子。金子我也是见过的,小时候我娘还有金首饰呢!”' X8 i( N+ x2 `0 _5 S: Z 萧荆山见她难得这么开心,也有意让她高兴,便道:“如今咱们有了这么多金子,回去买几块地,再买几个驴子,好好地过日子。” 梅子歪头想了想:“不用了啦,其实我也想过这个事,那些金子咱们先收着吧。这山里的日子,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呢,我没事时出去采些干货拿去卖,也够我们平日吃喝了。金子留着,以后咱们孩子大了万一有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萧荆山回头凝视了她一眼,点头说:“好,那就留着,等急用。”& p8 x' c7 q) o+ Q; S 梅子想起采干货,自然想起他平日打猎的事,目光落到了他一直不曾动过的右手上,犹豫了下终于咬唇问道:“你这只手如今还疼吗?” 萧荆山摇头:“如今不疼了。”) s& u0 d# @( ^- w- ~/ |5 L+ O" I. j 梅子还想继续问,可是又怕他想起手的事有什么不开心,最后沉默了半响忽然蹦出一句:“以后真得好不了了吗?” 萧荆山低笑了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如今我手不行了,你是不是琢磨着嫌弃我了啊?” 梅子倒没想到他这么说,一时之间愣住。 萧荆山继续笑道:“如今我真是人老了,还残了,什么用也没有,就连兜里的金子都是朋友送的。”& `- t0 K6 l( ]& K 梅子见他这么说自己,探出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衫,急道:“不许你这么说,你不老,也没残!你不是还能驾车能抱我嘛!怎么能说没有什么用处呢!”' @' w$ K/ z p: ^ 萧荆山见她眉眼里尽是着急,眸子里带着笑说:“若是我家娘子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这么能干。” 梅子见他这样,顿时觉得被耍,又气又笑,捶着他的后背道:“你个坏人!今日罚你还要给我揉腿!”! M! _; U( T% k% G7 O W) e( W, I 捶腿这是梅子最近知道的好法子,起因是某日梅子乏了,萧荆山给她揉了揉腿,她大为受用,以至于临睡前总是要来这么一出。/ u% h7 u6 B* h/ A" d8 G# y 萧荆山见她笑得开心,自然也是点头欣然从命。如今他家娘子肚子里有着娃,于是娘子自然是最大,娘子的话不能不听。8 V' `3 M* F! Z, J0 b 马车终于来到昔日他们时常去的那个山下小镇,几乎半年不见,这个小镇好像又恢复了昔日的景象,镇子上叫卖声不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萧荆山单手驾着马车来到镇子里,倒是引起了不少人观看,只因镇子很小,平日鲜少有人驾着马车行走的,且这个马车看上去就很是金贵宽敞,不像是平日家里用的农地马车。1 W# n& I; q! [; O! B5 M 一时之间便有那小摊小贩眼尖的认出了萧荆山,惊奇地上前打招呼:“萧大哥,竟然是你,好久不见了!”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也有几近两年了吧,难得这些小贩还能认得出他。$ ]2 I7 q% G" i5 F% K 萧荆山见到这些老熟人,也觉得分外亲切,爽朗地笑着和他们各自打了招呼。 可是当下两个人若是驾驶着这马车上车,显然极其不易,萧荆山当下便将马车托付在昔日常去得那个饭庄,一手扶着梅子,一手牵着驴,身上背着包袱下了车。& g9 r$ p- c q) p+ ` 伙计见萧荆山又是有了身子的娘子,又是牲口,身上又是行礼,实在不容易,便提议道:“如今天色已晚,大哥倒可以在我们这里先歇一晚。我们后院有现成的被褥,是平日伙计睡的,若是大哥不嫌腤瓒,倒可一用。”5 I& }) z, N& V! }& q) K0 L, y 萧荆山原本就想着天色已晚,此时赶路进山怕是会劳累了梅子,如今听到这个提议自然是万分感激,当下在这个饭庄用过了饭菜,便歇息在这里了。 这一夜梅子睡得并不安生,只因眼看就到家了,心里惦记着娘和阿秋,同时也想着不知道家里的鸡怎么样了。* y8 L: }- m' V# z 萧荆山见她这样,唯恐她休息不好对身子不好,只得抱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梅子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日天亮后,萧荆山想想那马车对农家也实在没用,便干脆将马车篷子拆了下去,愣是把上京城一驾拿得出手的华丽马车变成了农家用的板子车。 R) W' c7 y2 Q0 H 梅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过目瞪口呆之后忍不住笑:“这下子好了,回头把这车赶回家,倒是可以给我娘拉麦子用了!” 萧荆山满意点头:“我正有此打算。不过这一次先把这马车放在这里,回头我独自出山一趟再过来取它。”5 t5 a: y2 L2 l$ w9 X3 Q 梅子想想进山的事,颇有些犯愁,她知道自己这身子是不应该颠簸的,可是进山怎么免得了颠簸呢?: r7 R7 V: K! t* g' b* Z# h 萧荆山见她皱着小眉头犯愁,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慰道:“不怕这个的,咱们先把小驴子寄养在这里,我和你骑着原本赶马车的那匹马,到时候我在后面紧紧抱着你,不会让你颠簸到的。” 梅子想想也是,看了看旁边那个低头吃草不知道自己要被暂时抛下的毛驴,不舍地说:“嗯,也只能这样了。”; X' p. ~1 I* K ?& t 萧荆山左手一拍,那只已经被他驾熟了的马听话地蹲了下来,于是他小心地抱起梅子将她放到马背上,然后才让那匹马站起来。梅子坐在马车上止不住地乐:“如今这匹马比咱家驴子都通人性呢!”* R8 |& N% \7 ^/ ?# B k 萧荆山点头:“这匹马咱们可以留着,以后和驴子一起喂吧。”这马原本是皇家上好的战马,如今留在这山里也没什么大用途,不如就给他家拉拉干货运运粮食吧。$ p! ^7 k, j9 v* b8 P( G 萧荆山说完之后,自己也骑了上去,他在后面用那只不怎么能使力的右手揽住梅子,用左手抓住缰绳。 梅子担心地看了看他的手:“真得没事吧?你这伤刚好啊。” 萧荆山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难道你以为自己的男人如今连抱着你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r5 L( v' @( I+ K 他喷出的热气就这么扫在梅子敏感的耳朵上,梅子耳根一下子红了:“说啥呢!”* H# l6 M1 ^2 _ I 如今她有了身子,他每晚都抱着,但是却根本不敢动她的。有时候梅子都有些不忍心,因为自己软绵绵的身子分明就可以感到他那里硬得厉害,可是他愣是忍下了,调整者气息平复下那冲动。/ J# U5 w, {% t. C 这时候的梅子就很矛盾,一方面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故意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可是逗完之后听着他粗重的喘息,便又开始心疼了,想着做个男人也是不容易的,便拿小手拍拍他的背安慰说:“没事,我不惹你了。”: M+ V: b( g3 [ v& m' g4 F 萧荆山真是哭笑不得,只能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说:“你等着吧……” 至于等着什么,他可没说。. E! a3 D [3 H, P6 [# E* `4 B : l% c D! w/ u 78、知道我是爱你的 - a8 |. `, F% n1 ? 这匹马儿是一路跟随着他们回来的,早在路上的时候就被萧荆山使唤得服服帖帖了。如今这个马儿应该是平生第一次爬山路,虽然看起来有些兴奋,但还算听话,萧荆山让它停它也不敢走。/ u6 j: u0 g5 L5 f u! t7 d 梅子原本心里还存了一丝担心,怕是山路颠簸对孩子不好,可是如今这马儿是如此温顺,萧荆山的大手又是这么有力,萧荆山的胸膛又是如此宽厚,于是一切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一路走过去,倒是没遇到几个人,于是梅子更加好奇,不知道村子里如今是什么模样了呢?娘亲如今又在做什么?3 r5 M9 G0 s+ M 两个人一匹马,行了半日光景,萧荆山看看天色还早,又见树下正好有光滑干净的石头,便提议:“歇一下吧,顺便吃点东西。”0 F- ?( c- e' Y 梅子一心想着回家,哪里顾得上这个,听到这个摇头说:“我不累,也不饿的。” 萧荆山大手一伸到了前面她的腰际,轻柔地抚摸了下那里些微的凸起,笑说:“你不累,我们的孩子可是会累的,他如今虽然小,可也要吃东西啊!”4 q& K( l1 w: [ 萧荆山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梅子,她不好意思抿唇笑了下:“心里光想着回家了,倒是把他给忘记了!那咱们歇息下吧。” 萧荆山自己先下了马,然后才小心地把梅子抱下来。梅子站定了,看看四周,噗嗤一声笑起来了:“你看这块的风景,多眼熟啊!” 萧荆山正弯着腰从包袱里拿件衣服铺在那块石头上,此时听到这句话,笑道:“不只是风景眼熟,你看,连这块石头都眼熟得很。”+ i" r8 w6 a8 R. s 梅子低头一看,想了下,惊喜地叫道:“我想起来了!咱们第一次出去山里的时候,就是坐在这块石头上歇息啊。”; I5 Y9 Q% X) t 她一想起这个不免有些感慨:“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时候第一次出远门,脚都磨破了,晚上回到家疼得很。” 萧荆山扶着她在已经铺了衣服的石头上坐下:“是啊,你那个时候傻乎乎的,磨疼了也不吭声,就在那里忍着。” 梅子想起自己那时的样子,真真是一个刚进门凡事都要忐忑的小娘子,也不禁笑了:“我好不容易出一次山嘛,又和你陌生得紧,唯恐拖累了你惹你不高兴,哪里敢说什么啊!” 萧荆山一边从包袱里拿出水和镇子上买的点心,一边笑道:“你既嫁于我,我们便是夫妻,你那时候真是太生分了,疼了也不敢说,怕得跟什么似的。”+ L) X) k) y' P+ l 梅子想起自己初嫁给他的种种情景,忍不住笑起来,笑过之后却怪他道:“那时候我和你又不熟,哪里敢说什么啊!这个事要怪的话就怪你长得太吓人,让人一看就不吓得不敢说话了。”* q( }8 A- Z$ x 萧荆山看了她一眼:“我长得很吓人吗?”9 @: h q9 M% Q% H 梅子忍不住笑了,摇头说:“你长得其实倒也不吓人,只是那传闻吓人。你看,身上一道怪可怕的疤痕,还是从外面回来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大家不 是都猜你是做过响马的人嘛!我那时候除了在地里干活什么都不懂,这辈子也就见过咱村里的几个人,我见到你这样的人自然怕啦。”4 p+ c$ `) C0 g/ W8 @8 ?9 P0 U 萧荆山想想也是:“难得你竟然敢嫁给我。” 梅子想起过去种种,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嫁就嫁,反正总比当初那么死了好的。” 她收敛起笑意,眸子里充满了感激:“我如今真是庆幸,当初幸好自己做了傻事,这才遇到了你。”' t1 [1 m+ N8 {% [" l7 C5 ?! E4 g 萧荆山的笑也渐渐收敛起来,他认真地凝视着梅子的侧影,好久后才低沉地说:“我也很庆幸。” 梅子见他没有说下去,好奇地看着他:“你庆幸什么?” 萧荆山笑了下,目光转向远处,远处是秋日笼罩在烟雾中连绵起伏的山。 他低低地说:“我庆幸,那一天早上打猎我会经过那个地方,恰好把你救下来。”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过梅子听得却是清楚。 梅子的眼睛渐渐有些湿润,她低下头,小声说:“你那时候怎么会想要娶我呢?” 以前的梅子并不懂那么多,以前的梅子不会去想为什么要去娶。0 X* V! {. ]; W9 a& U+ l8 L 绿水村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成亲都仿佛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到了年纪,媒人上门说亲,长得好看一些的姑娘紧俏一些,可以找一个家境殷实的。那些长得不 好看的,则是最后落入了家境不好或者身子不好的男人家里。这里面,有一部分是男女之间的确喜欢的,另外一大部分却是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因为几亩田地几 间瓦房或者一点嫁妆,于是就嫁了娶了。 这一嫁一娶,两个人就成了一家人,风风雨雨也就这一辈子了。大部分的夫妻不会去问为什么,也不会去问爱不爱。粗茶淡饭,锅碗盆勺,生孩子过日子,打猎种田,这些事都忙得紧,忙得没人会去顾念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梅子,经历了那么多事的梅子,她会去想娶了又怎么样,甚至于——到底喜欢不喜欢,后悔不后悔。; E5 z7 m+ D1 `5 [) K1 W2 Q 现在的梅子知道,眼前这个回到绿水村依然看着朴实的男人,曾经可以拥有什么,曾经果断地放弃过什么,以及曾经见识过怎么样的繁华荣辱权势美色。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有什么是他可以放在眼里的呢。 静默的大山,偏僻的绿水村,小小的梅子,又是以怎么样的幸运,可以陪在这个男人身边?$ c% e. e* i8 }7 o! K" r( h% L% V 萧荆山望向远处山脉的目光重新回到梅子身上,梅子因了心中所想,竟然觉得那目光有些热烫,忍不住低下了头。 可是萧荆山却并没有移开目光,梅子感到那目光越来越炙热。 明明是老夫老妻了,梅子的心却无端端地轻颤,颤得她禁不住咬了咬唇。 “梅子……”他凝视着两颊通红的她,低低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仅仅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有说不出的感慨,仿佛那千言万语那风风霜霜那连绵岁月都融在了这声低唤中。 {; }9 h5 F" u% d% z 梅子因了他这一声低唤,轻抬起头:“嗯,你说。”; c: B# W. Z% Y, ]! M/ L 她虽然平日傻乎乎的,可是此时此刻,也是知道他必然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 _9 d5 E9 q6 S s 萧荆山凝视着梅子的目光炽热而深情,声音竟然有些嘶哑:“梅子,你记得路上我给你说过的之前的事吧?”7 m: I* E9 N h( n0 S q, X 梅子轻点了点头,萧荆山和皇后过去的那些事,他都对自己说过了的。. \' P* m0 D4 B 萧荆山低低叹息了声:“她在投入皇上的怀抱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依然记得。” 梅子倒不曾听萧荆山提起这个,忍不住诧异地问道:“她说了什么?” 萧荆山目光转向远处:“她说她曾经以为我早晚会爱上她,可惜不行,她说我是一个对女人没有心的人,说我根本不懂得爱。” 梅子一听,忍不住气鼓鼓地反驳道:“她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你最有心了!”至少对梅子,萧荆山是有心的了。4 O" d! N4 @6 L4 b 萧荆山笑了下,凝视着梅子说:“可是她说我不懂得爱。”( n. J# B, ` y0 S7 v; z# G: @ 梅子一下子傻了,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就不知道了……”1 |( n% B6 g0 z! ^ 萧荆山挑眉,低柔地问:“你不知道?”" w+ c& S' D9 O; c6 T" ? 梅子把头几乎低到了脖子里,摇头小声说:“爱是什么啊,我哪里懂得。” 萧荆山却忽然问:“那你爱我吗?” 梅子只觉得自己的脸“轰隆”一声整个烧了起来,她无措地说:“我,我不知道……”9 |5 I: o) S/ p4 F/ U" t 也许她开始问起萧荆山的那个问题,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的意思,可是如今这个问题竟然被萧荆山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他,她竟然一下子胆怯了羞涩了紧张了。4 @" x0 i9 Z. x# w1 s 这下子,她是连抬头看一下萧荆山的勇气都没有了。 尽管他们早已肌肤相亲,尽管他们必然相扶一生,可是提起这个问题,她却还是当初刚刚嫁给他的那个羞涩的小女孩。+ F& a& @$ ^& m; y+ ^3 i' r 在两颊火烫中,在耳鸣头眩中,她忽然感到他朝自己凑近了一些,她甚至感到了那早已习惯了的温热鼻息。 他伸出大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揽在胸膛上,在她耳边低哑地说:“她说我不懂得爱,我那时候不知道她说得对不对。可是现在——” 他声音越发低沉了:“现在,我知道我是爱你的。”8 m* r& p/ _- ?; A ' y8 h1 E9 a- e. E" i 79、回到小山村1 h0 v7 s! K9 r% j% G, R! H 我知道我是爱你的,他低沉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荡,以至于被扶上马之后她依然处于懵懂之中。 萧荆山那只不敢用力的右手放在她腰际护着她的身子,另外一直大手牵着着缰绳驾马向前。梅子在走出很远后,心里终于品过味来,惊喜震惊甚至于不敢置信便在心间蔓延开来。: j9 E! Y: s3 ?& B; [& X 那个散发着无尽热力的胸膛就在她身后,温热的喘息就在她的头顶,她从脸到脖子都是烫的,可是唇上却不由自主地现出幸福的弧度。: |7 R. N! i6 L5 S* O0 A% a! L4 n 萧荆山自从说了那句话后,一直再不曾说过什么,沉默得很。梅子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2 n2 |4 X) u4 b 梅子低眉偷眼往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他伸过来的坚实臂膀。3 N9 ^! }8 D! t0 U2 c6 v 萧荆山感觉到她的动作,以为她坐得不舒服了,虚扶着她的右手往里拢了拢。 梅子低头轻声说:“我没事。”- ~" a# T3 \/ ^4 ` 萧荆山粗哑地“哦”了声,右手还是稍微用力将她拢紧在自己怀里,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儿便加快了步子。3 p+ K6 L! L7 x0 L9 C 梅子心里越发嘀咕了,自从他说了那番话之后,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这是怎么了?& M" o4 Y, T! Z 不过她忽然想起他对自己说了这个后,自己都不曾说过什么,难不成他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梅子又想起昔日这个看起来宽容大度的男人也会小心眼地吃阿芒醋的事,越想越觉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于是她觉得自己也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要她直白地说出那个字眼,还真有些说不出口,踌躇了半响终于蹦出一句:“刚才你说的话,我也是那么想的。” 她这话说出,以为他总应该有些反应的,谁知道等了半响不见回音,于是忍不住好奇地回过头去看。3 ], w9 e6 B! _1 F! V: B3 n 这一看,倒是愣了,只见他刚毅的脸上竟然泛着可疑的红晕。 @! o8 q3 |7 |( j1 I. } 萧荆山见梅子忽然回过头来看,脸上竟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然开口问:“什么话?”( G7 J5 |% ~0 |) Q0 _$ G* U9 Y7 s: x 梅子更加愣了,打量着他泛红的脸,诧异地说:“原来你也会脸红啊!” N7 S9 Z. b' ?# |9 _% k2 v2 I+ t 这时候马已经停下来了,萧荆山低头凝视着惊讶地盯着自己看的梅子,忽然一蹙眉,猛地俯下首来。$ H1 u) v) Q" q Z1 Z$ T( h6 k 梅子“唔”地一声,根本来不及任何的反应,唇舌已经被那热烫侵入,后脑也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托住。' T: y2 ^' y; H# ]1 [5 Q1 S7 ~( K6 R 凌乱急促的喘息在耳边萦绕,滚烫湿润的纠缠在唇舌间蔓延,梅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晕眩。 不是没有亲过,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热度,也从来没有感到这个男人唇舌间如此的急切。$ E: ^3 P/ {1 u7 f+ U' ^& @" {3 e 这一刻,仿佛远处的青山绿水是不存在,仿佛天底间只剩下他的索需和她的承受。 g! _7 b( ]- G& U/ W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下面的马儿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蹄子,这一下子梅子终于惊醒过来,被堵着的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水灵迷茫的眸子也现出羞涩来。4 t# J* e3 M, n, s 萧荆山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放开她之后见她嫣红泽润的唇上有些湿润,唯恐进了村子后被人开了去,伸手帮她揩了揩。 梅子此时虽然被亲得脸上火烫,可她依然没忘记之前他的脸红呢,睁大眸子审视着他的脸色。- [+ X- M& T# L. p 萧荆山见她这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看什么呢?” 梅子眨了眨眼睛:“我要看刚才是谁在脸红。” 萧荆山俯首在她耳边肯定地说:“你看错了。”9 {2 b1 E- m( F4 s4 `$ U# c 梅子摇头:“没有,我可没有看错,刚才就是有个男人脸红了。” 萧荆山却不顾她说的话,兀自将她重新扶正了,动了动缰绳示意马儿继续向前。马蹄儿“哒哒”响,梅子心里越想越可以。 她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_4 k5 ], o: N. J! T0 t 萧荆山回应她的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哼”声。8 f% ` ~6 @' L3 U 梅子觉得他显然是不承认的,大声抗议道:“不要不承认,你刚才就是不好意思了,肯定是因为——”她话说到这里,忽然说不下去了。 萧荆山仿佛抓住了她的话柄,挑眉反问:“因为什么?” 梅子脸上发烫,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你是因为对我说那样的话才脸红的,一定是的。”0 N- b% t* a9 l. c% p% z, v% J) e 萧荆山听到她这么说,忽然又不吭声了。8 `2 ~& {4 C5 C 梅子这下子可算是揪住了他的短:“原来你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禁不住带了笑的。这个男人面上淡定得很,可是竟然因为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而在事后偷偷地脸红了呢!) p6 ]$ w; Z* I; B" I- W( o 萧荆山左手抱紧了她,俯身将自己的下巴轻靠在她发丝间,低声在她耳边说:“嗯,我当然会不好意思了。”# W) g! {8 o9 d' T 梅子倒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承认,一时之间忽然不知道说啥。 萧荆山却继续说:“这种话我也是第一次说,当然会不好意思了。” 梅子的心一下子化开了,唇边再次浮现起甜蜜的弧度,低着头不说话。 萧荆山却用右手轻轻抚着她的略鼓起的肚子,轻声道:“可是有个人,她可不曾对我说过什么。” 梅子仰靠在他胸膛上,享受着他轻柔的抚弄,耳边听到这话,脸上再次发烫起来,嘴上却故意问:“说什么啊?” 萧荆山沉默了下,忽然在她唇边轻咬了下:“你说你该说什么呢?” 梅子却吐着舌头笑了下,故意摇头:“我哪里知道啊!”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道:“以后不许再咬我了,疼!”) f( L: I/ H3 a" x 她是肚子里怀了孩子的人,只要轻轻说声疼,看他还敢再咬! 这夫妻二人路上的明争暗斗咬耳朵啃嘴巴不提也罢。好不容易到了村子附近,梅子看着村子附近那零散的庄稼地,还有远处不知道是谁扛着锄头走向田垄的身影,欢喜得眼里都要掉下泪来:“咱们总算是回来了!”7 B5 l1 j1 t6 T. F; U0 j Z 萧荆山也望着不远处那熟悉的村庄,听着村子里隐约的狗叫声,笑着叹道:“是回来了。”这一次回来,这辈子是不愿意再离开了。, f( }/ e t, C 梅子心里着急惦记着自己家,也惦记着娘,被催说:“快,咱赶紧回家去,不不,先去我娘家看看。” 萧荆山扶着她的腰际,安抚道:“先去你娘家看看吧。”( h) I8 `) _' d" s7 @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不远处那个扛着锄头的向这边望过来,看来是注意到他们了。 萧荆山认出那人正是陈红雨,便放开嗓子大声道:“陈兄弟!”5 L- ~' q$ A. h$ e, {) o+ I 陈红雨一听萧荆山的声音,一下子认不出来了,高兴得扔下锄头就往这边跑,边跑边喊道:“荆山和梅子回来啦!”/ U: U/ N( ~8 W# G$ T( V4 b 萧荆山和梅子见陈红雨那么热烈地跑过来,心里也很是激动,在这边喊道:“我们回来了!”$ E( s+ }* @9 r4 G 萧荆山这边也连忙催马走近村子,总算几个人走近了,萧荆山一边扶着梅子,一边翻身下马,陈红雨则是直接跑过来兴奋地握住了萧荆山的臂膀。4 H5 F3 l" @8 y$ ? “萧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咱村里都担心你们呢!” 萧荆山激动地反握住陈红雨的手:“是,我们回来了!”( q3 G# P% E, R) @1 s 这时候村里其他人也都听见了动静往外看过来,大家见到他们回来也都很高兴,一个个地庆幸又是感叹,忽然人群被让开了,梅子的娘带着阿秋跑过来。' J# k) m7 r3 \( I4 { 梅子娘开始还不信,盯着梅子半日,总算是“哇”地哭了出来,扑过去紧紧抱住梅子:“你这傻孩子,总算是回来了!”1 e" b8 O+ h) a- B 梅子想想出去这大半年经历的事,这哪里是在小小的山村所能想象到的呢,一下子感叹和辛酸都泛了上来,抱住娘亲也哭了起来。& c& N- n" y; l2 r# A* V 母女久别重逢哭了一番,萧荆山在一旁担心梅子身子,便上前提醒:“娘,如今我们回来了,梅子也有了身子,应该高兴才是。”9 L3 \* H) y7 r) i) E" ?; @& V 阿秋见到自己姐姐本来就很激动,一直在旁边拽着梅子的衣角,如今听到梅子怀孕了,惊喜地道:“这下子我又要当舅舅了。”4 Q6 Q \) _ G' h9 ^. w6 | 梅子娘知道原来梅子已经有了身子,当下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旁边有几个相熟的女人过来劝慰打趣,梅子娘这才擦着眼泪说:“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咱还是先进家里喝口热茶再说吧。” 当下萧荆山梅子和村里人寒暄了一番,谢过大家后,便随着梅子娘先进家去了,一路上有其他村人碰到,自然也都是替他们高兴。甚至路上还碰到了福哥,这时候的 梅子挺着肚子被萧荆山扶着,看到那福哥的时候真是有种前尘往事之感,想想人家还是因了自己留下疤痕的,便冲他点头笑了下。- V$ A: l# |9 {9 t 萧荆山自然也赶紧抱拳和福哥相见,福哥见到他们这样,也满脸欣慰:“你们这样真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一连说了四五个“回来就好”。 一家四口人进了梅子娘的家门,梅子娘又是唤着阿秋倒茶又是亲自洗洗手下厨做饭。( ^+ Y" c7 W0 [! _9 s! v 半年不见,阿秋倒是懂事了许多,听话地拿着茶壶去倒水了。萧荆山连忙过去接过来自己去,阿秋却偏偏不让:“姐夫,这事我早就做惯了,我来就行。”6 ]# D3 f1 W) c3 F( J' x0 I 梅子见弟弟这样,抿唇笑道:“他真是长大了,让他去吧。”" G+ B+ B0 Z/ ?; F) e: q9 j1 O 萧荆山也跟着笑了:“是懂事了许多。” 当晚梅子娘做了好几个菜给他们接风,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饭,梅子娘使劲地给梅子夹菜,以至于梅子吃得都快撑到了。 晚上萧荆山原本说是回自家睡的,可是梅子娘说:“你们那屋子半年没住人了,虽说我时常过去那边打扫,可到底冷炕冷灶的没人烟,今晚就在这边睡吧。”; E+ G8 A- Q6 Z7 l' z8 G7 N9 ]/ D 梅子一听,倒有些愣了,其实梅子家只有一张大炕,以前梅子回娘家跟着娘亲阿秋睡大炕倒是可以的,可是如今萧荆山在却是诸多不便的。7 T! L; P( a' m6 R( h9 ~8 L 梅子娘却笑说:“咱们偏屋里那个阿秋睡过的小炕,如今加宽了一些,让荆山和阿秋去那边挤一挤吧。” 梅子正想着这样太委屈萧荆山,需知以前倒没啥,如今外面走了一遭,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见识和曾经什么样的身份,让一个曾经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跑去小偏房和一个孩子挤在一起睡,还真有些不忍心呢。- U) F8 @2 x" M2 E 萧荆山却并不在意:“咱们那边好久不住人了,回去到底要收拾的,你如今身子不方便,今晚就睡这边吧。再说这样也可以陪陪娘。”" U( X: z) r& H; O 萧荆山的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了梅子娘心里去,她满脸带笑地看着萧荆山:“荆山这人到底是和别的人不一样,做事就是周全。” 梅子见此也笑了:“那好,今晚咱们就住这里。” 80、尾章 / a- P3 K6 T* a 晚上梅子和梅子娘一起睡的,母女两个躺在被窝里说了许久的话,都是梅子娘说说家里的事,再问问梅子出去后外面的事儿。梅子不想让娘亲担心,便只是说找到了 萧荆山,后来不打仗了,两个人就回来了。那个什么皇上啊皇后啊,这些事情说出来还不把梅子娘吓死啊,还是不要说的好。母女两人就这么说些闲话,后来还是梅 子娘担心梅子如今有了身子怕她吃不消,才催她赶紧歇着。 家里的土炕和陈年的旧墙散发出一种难言的温馨和久违的亲切,而被娘亲晒过的被子仿佛也是格外的柔软暖和。梅子这是离开许久后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心仿佛落定了一般,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想着以后的日子,她也慢慢睡去了。: e G7 x) v* Z# ^7 m 第二日醒来,一家人先吃了个早饭,梅子娘就问起萧荆山以后的打算。 萧荆山放下碗筷,低沉笑道:“以后的日子慢慢过,今日先去把家里打扫下,让梅子先歇着,回头我再去山外面把驴给牵回来。” 梅子娘想想也是:“不着急的,等吃过饭了,我带着阿秋一起过去帮着收拾。”8 X: ?1 {8 m2 |8 n+ t. m6 j( _ 吃过饭,梅子娘还在收拾碗筷,萧荆山就带着梅子先过去自己家那边了。. j6 F0 }% E3 @2 m" i# n6 | 一路上遇到一些村里的熟人,都热络地打招呼,那些人也问萧荆山和梅子在外面的事,萧荆山便说在外面帮着打了一番仗,后来见这天下太平就回来了。村里人心里 也没那么多想法,他们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景,自然也没有多想,只是恭喜他们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平安回来了,并嚷着回头大家一起喝酒聚聚,萧荆山自然是答 应下来,爽朗地说回头安顿好了就请大伙过来。9 B a! f! o0 _5 C! R4 [1 Y 萧荆山和梅子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只见院子里还算整齐。墙外面长着一些眼看就要掉落了叶子的柳树,应该是梅子之前插柳枝后长成的,而院子里则是一群鸡个个养尊处优的模样,在院落地悠闲地寻着什么。梅子一见便笑了:“这群鸡倒是自在,看来娘把他们喂得很好。” 萧荆山推开大门,领着梅子的手往里面走,笑着说:“也就是半年罢了,倒像是离开了多久似的。”9 \0 |3 I) Q0 `( ~. a 两个人进了屋,屋里还算干净,只是因为太久没人居住,到底是缺了一些人烟。萧荆山找出一个木椅子让梅子坐下,自己便开始打开箱子收拾被褥等,又出去挑了一扁担水打算擦洗屋子里外。2 T$ G4 Q* A1 a- w2 d, G 梅子不愿意坐在这里看,便出去看看灶房和耳房。灶房里的灶台上积了一层的尘灰,想来梅子娘没功夫收拾这边才会这样的吧。梅子便拿出扫帚来,仔细地扫了番灶台,又去正屋拿了一块抹布细心地擦起来自己的锅啊锅盖啊什么的。# Q" S6 L5 e3 V% e5 h0 @ 萧荆山这时候已经把正屋收拾得差不多了,见梅子忙碌这个,连忙扶着她坐在一旁:“你先歇着就行了,这些脏活累活我来干。”; v5 J5 W7 x0 E; b \ k' l7 t8 |% Z8 V 梅子知道他紧张肚子里的孩子,便把抹布递给他:“行,你先把灶房收拾干净了,我再去看看正屋收拾得怎么样了。” 萧荆山接过抹布笑道:“正屋如今干净得很,你去检查。”$ F& h) X- Q4 R5 m6 [ 梅子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身摇摇摆摆地走到了正屋。( Q, F" H, T; ^% J2 X | 其实萧荆山这个人看起来人高马大,但做起事来倒很是细心,正屋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都干净得很,梅子的确挑不出啥毛病。 最后梅子终于把目光落到了窗户,喊道:“如今都入秋了,天也冷了,咱得把这窗户弄弄,也像以前在上京城的样子,弄个帘子吧,那样方便。”上京城里那个府邸,窗户上都有帘子的。 萧荆山把已经使用过的抹布扔到木盆里洗,边洗边看了看窗子:“就照你说的,今日就弄个帘子。” 梅子点头:“回头你去集市里卖块布来,以后再慢慢弄吧。” 萧荆山却笑了:“不用,有现成的。”( z9 U# V S5 ^. S/ C; j 梅子一听,诧异地望着萧荆山:“哪里有呢?家里的都是好布料,要留着以后做衣服的。” 萧荆山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你且等着。” 梅子娘收拾完家里带着阿秋过来帮忙,却见这小两口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也只好回去了。萧荆山跟着梅子娘回家把那包行李背了过来,放到正屋一件件打开,里面其实都是两个人的一些旧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梅子正想着这个人打算怎么弄窗帘,却见萧荆山抖开一块布,笑道:“就用这个如何?”, ?" }, q9 H/ \1 _ 梅子一看愣了,后来惊讶地指着这块布道:“这个,这个不是咱之前那个马车上的篷子吗?” 萧荆山点头:“这个料子厚实,又挡风遮雨,若是用来做帘子,到了冬日也不怕的。”9 P" _$ X- Y6 x/ U' f- O 梅子噗嗤一下子笑了:“当时看你拆了那个马车,我虽然心疼,但也没多想,谁想到你竟然将这块篷子布留下,如今倒是派上好用场了!”0 ?; Z0 I0 P7 u2 F 当下萧荆山便拿来剪刀将那块篷布修剪整齐了,又拿来绳子一绑,就把这篷布挂上去了。; I3 [ G2 q$ [$ n( I9 c$ J& [ 这篷子布是那种黑色中透着暗金花纹的,如今当了窗帘,倒是看着很是富贵。梅子越看越想笑:“这块帘子放在咱家的窗户上好像有点委屈,不过没奈何,就这么弄吧。” 两个人正说着,正好村里的几个女人嘻嘻哈哈地过来,原来大家知道他们回来了,这是要过来串串门说说话。她们一进院子,正好看到那挂起来的崭新的篷子布窗帘,一个个倒是赞叹不已。2 n9 I2 I7 ]' h) A# {6 E; x “这是什么布,看起来金贵得很。”原本就和梅子要好的阿金跑过来惊奇地打量。4 D* U2 P* W) D, q “梅子,我昨日个还和红枣说呢,说你这一趟出去,整个人看着变了许多,大方了好看了。如今一看,你们连这用的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红枣羡艳不已。. L2 x9 q0 ~6 h& A 梅子忍住笑,过去招待她们坐下:“这个不过是以前的马车篷子拆下来的罢了。” “马车篷子?”红枣不明白了。 对于这些没有出过大山的村里人来说,马车就是装载庄稼的,装载庄稼的马车哪里需要篷子啊,是以红枣不明白。: S/ |/ |' G$ j 阿金到底是见识多一些,回想起自家小叔子说起外面的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说得是那种马车,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用的马车吧。”. b5 ]+ q4 z; M$ @5 A: p Y# c 梅子点头:“就是那个。”' i1 `; b+ s/ w8 _# d1 \; } 阿金拿手摩挲着那窗帘布,不舍地说:“这么上好的料子却是用来做马车篷子的,这大山外头的人可真舍得啊!” 梅子抿了抿唇笑了下,她当然不好告诉阿金她们,大山外面的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用这种料子做马车篷子的,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于山里的人家来说,能看到的就是庄稼、大山和日子,其他的事她们不必懂也不必关心的。 响午时分,萧荆山和梅子一起回梅子娘家吃过了饭后,便要出发去山外头把驴子领回来了。梅子娘心疼他这么折腾,劝说:“这是才回来安顿了半天啊,怎么又要出去,明日再去也不迟的。” 萧荆山却指了指梅子,打趣道:“那个毛驴她心疼得很,晚一天心里都牵挂着呢。”) X/ I% h. n( R$ d0 _$ y 梅子忍不住笑了,想起如今家里添了一匹马,便道:“那匹马先养在驴棚里吧,以后和咱家毛驴作伴。”' p4 s1 D" U& a v. e 萧荆山出去后,梅子帮着娘收拾了下碗筷,一个人没事便晃悠着又去自己家看了。 她看着那墙外面的柳枝,想起自己在这里天天折一枝柳枝插在墙头等着萧荆山的凄凉情景,自己忍不住叹息了声。那时候的梅子固执地希望萧荆山在回来的那一刻, 一定要让他看到自家迎风招展的柳枝条的,一定要告诉他,自己就是要等一辈子也会等下去的。谁曾想到,后来梅子不想等了,她要自己去找他,以至于如今倒是两 个人一块儿回来的。5 b) Y% Q$ n" W7 r' M! R i5 { 梅子低头笑着想心事,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墙根底的一个角落,就在那些快要掉光了叶子的柳枝下仿佛隐藏着一抹墨绿。2 D ?/ x0 l4 {$ ~; i3 C2 n s 她小心地弯下腰,扒开那些枯枝,果然发现那里藏着一条枝桠,这枝桠因为藏在枯枝下,估计是因此得了点暖气,竟然还没有开始发黄。1 m7 W+ v9 ~' U1 s 梅子心中一动,她干脆把那柳枝折下来,拿在手里,果然是绿得水灵,晃一晃,也算是迎风招展。 萧荆山赶了半日的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此时已经有村里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他牵着驴子匆忙往家里赶,时不时还能遇到刚刚扛着锄头农具从地里回来的庄稼人打招呼。 他紧走慢走,终于走到了自家附近,远远地竟然看到梅子正站在大门口等着呢。# s0 j$ T! Z6 {; p$ `0 `7 {7 Q 如今秋风正起,天气已经转凉,萧荆山见梅子就那样站在风口上,正要喊她赶紧进屋,却忽然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枝墨绿的柳枝儿,笑着挥舞道:“你回来了啊!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萧荆山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却见梅子不笑了,手里捏着那柳枝儿认真地道:“我原本可是打算等你一辈子的啊。”9 h" j! n7 o$ [2 ~8 e1 e, w2 k# j% h K8 [ 萧荆山一下子愣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离开时留下的话。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告诉她可以改嫁。 当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是真得希望她改嫁吗?还是说是一种狠心的试探?9 m- T5 W" N' R- H 萧荆山知道自己有一天终究会回到这里,可是他是不是也在忐忑地不安着,他是不是也害怕当回来的时候,那个有着清纯笑容的山里姑娘已经不在这里等着他了?他是不是害怕走进那个院落的时候看到的是冰冷的灶台和再无人烟的空房?) x% V' Y# G% v8 Y7 s+ h2 E 所以他说,假如墙头还有绿色的柳枝,他便知道她在等着自己。2 H5 ?) V8 S! t. ?# `7 q 萧荆山看着梅子手里捏着那依然散发着绿色生机的柳枝儿,忽然眼前有些模糊,其实早就应该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女人都会等着自己的。 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的梅子。+ |9 }- e6 J# s& ~1 v* X) W6 | 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m# s# R( E& D& O- O 他是男儿,他的眼睛并不会轻易落泪,所以他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萧瑟的秋风吹过萧荆山坚毅的脸庞,吹过这个平静安详的小山村,吹过这片连绵不绝的大山,也吹过这个曾经动荡不已的天下。! U3 j* n: p( u 此时此刻,在遥远苦寒的塞北,一个面目清俊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正将一块破旧毡褥盖在一个头发花白四肢残破的老人身上;在安静雅致的密室里,一个双眸深沉的 老人正对着天下河山图皱眉沉思;在皇家的御书房里,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正掩起卷宗蹙起眉头;在锁住深秋的寂寞宫殿里,一个身着陈旧的红色衣衫的女人,低下 头溢出一丝叹息;在戒备森严的营房里,一群曾经的响马正在收拾自己的行囊;在古老威严的府邸里,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正将自己多年积蓄的银两放进箱笼;在暮 色中的城墙上,一个身披战甲的将军正透过上京城林立的宫殿遥望远方。 仿佛透过一层层的迷雾,萧荆山重新睁开双眸,朦胧中他还是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p0 @. _, x) B 那个女人唇边绽出一抹幸福的笑,手里轻握着绿色的柳枝儿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 萧荆山攥紧了手中的缰绳,牵起驴子,向他的女人走去。 |
|
71、百年之后,白骨一具 9 j! }+ @6 s, _1 r& g8 S v “皇后娘娘,末将不敢,怕只怕拙荆不晓世事,更不通宫廷礼仪,言语之间若是冒犯了皇后娘娘,那便是末将的罪过了。”* f2 ~, m+ V7 l; `% N 萧荆山的话明是自贬,却有回护之意,这让梅子心中微安,继续低下头不再说话。* N3 p5 B3 s4 T$ B 而此时鲁景安忽然“哈哈”大笑,边笑边道:“刚才连皇上都说了今日只论兄弟之情,不谈君臣之礼,既然如此的话,那站在咱们面前的就不是那位母仪天下的皇 后,而是昔日我们那聪颖机敏的嫣儿姑娘了。若是这样论起来,荆山刚才的那番话大大地不对了呢,我们昔日的嫣儿姑娘是要叫你一声大哥的,昔日的世子今日的皇 上依然也要叫你大哥,于是这个辈分无论怎么排,皇后总是也要叫嫂夫人一声嫂子的。” 他话说到这里,笑得也差不多了,一本正经地看着众人说:“做嫂子的在妹妹或者弟妹面前,又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呢?” 一旁的呼延将军此时唇边也带了笑,点头道:“景安说得极是。” 梅子听鲁景安这番话听得诧异,忍不住眨着眼睛望向鲁景安,只见鲁景安一本正经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自己说得是天底下最公道的正理。1 A5 `- D8 u4 h4 Y$ ?/ X9 t* d 而皇上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起来,拍手道:“昔日父王在世,就曾说过景安虽看似鲁莽,却堪为辩才,如今看来果然是的。”$ Z: ^1 [3 p8 B/ p4 I 说完他挂着淡淡的笑意,对自己的皇后温和地说:“嫣儿,今日你倒是失礼了。”他的话,淡然,却从容,却不容辩驳。 皇后脸上原本带了一丝冷淡略含讽刺的笑意,如今听到这话,笑意渐浓,认真地瞥了眼皇上,垂下眸子道:“皇上说得是,今日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5 L+ q, Q- `9 P# M- g& }7 ? 说完这话,皇后转首看向梅子,只见梅子低垂了头,咬着唇儿,眸子里透出不知所措之意。 皇后庄重地微微弯下腰,轻声道:“嫂夫人。” 梅子见皇后真得这样称呼自己,自然是万般地受不住,连忙摇头又摆手:“不用,真得不用的,我哪里当得起啊!”说着她把求救的目光转向萧荆山,此情此景,真是她没有办法应付的。 i+ U- \6 ^: X 可是萧荆山却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弯腰行礼的皇后,并没有丝毫加以阻止的意思。1 }& r5 V/ R( i9 ~" v- j 梅子诧异地发现,萧荆山那淡漠的目光中,甚至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嫌弃。9 s7 ? i" a/ x3 j7 Y; z) d8 Q 其实萧荆山的目光一向是宽厚温和的,即使他心里并不喜欢的人,他顶多是漠视和淡笑一声罢了。& g8 ]0 p0 c$ V' b# l 梅子心头的疑惑更甚,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着优雅地弯下腰来对着自己施礼的高贵的皇后,她也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慌忙弯腰还礼,口中连声叫道:“真得不用的……” 鲁景安瞧了眼皇上,呵呵笑着说:“连皇上都说了的,今日咱们只论兄弟之情!好啦,现在兄弟之情也论了,该见礼的也都见了,咱们的皇上是不是可以赐宴赐酒了,你们不饿,我可是又渴又饿了的。” 皇上听他这么说,笑道:“说得是,时候不早了,走,一起用膳,顺便我们好好喝几杯。” 一旁的明珠公主一直被躲在一旁,此时看到大家说要去喝酒,忍不住跑出来小心翼翼地问:“皇兄,那我呢?”5 b3 i3 o% J O9 y4 W) S$ h 皇上瞥了她一眼,道:“是谁让你乱跑的?回你的栖霞宫吧。”9 Z, N) D& m4 Q e3 Q, H 权倾天下的皇上和昔日共患难的臣子喝几杯这种事,本来和小梅子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是如今小梅子既然是堂而皇之的皇上和皇后口中的嫂夫人,自然免不了要跟着一起去的了。/ l0 @' G. I$ n2 P3 R 梅子不会喝酒,萧荆山自然也不会让她多喝,只是让人给她送了点宫里酿制的甜酒放在那里,随便她喝不喝,随便她喝多少。' D) _5 y1 ^9 [7 v* \5 E 梅子心中依然有疑惑,时不时会看向皇后,皇后并没有看过梅子一眼,也没有看萧荆山,总是垂着眸子不怎么言语的样子。 酒过三巡之后,皇后便起身向皇上和在场各位告辞,说是身子有些不适。* N1 w1 A, d7 \4 h 在场的鲁景安赶紧关照皇后要保重凤体,言辞忠诚恳切,皇后看着他淡笑了声:“这个倒不需鲁将军操心了。”说完盈盈而去。- O; y8 `# Q$ r' I! U( E4 V- f& S 皇后离开后,梅子越发觉得不自在,在场的几个男人说得那些事她都不太能听懂,而且她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种场面上。 就是以前在绿水村,他们家请几个村里男人过来一起喝酒吃饭的时候,女人家都不会上桌的,不过是在灶前忙碌罢了。可是如今梅子不但和男人们一起,还是和这天底下几乎算是最有权势的人同桌而坐,这更让梅子不自在。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萧荆山随手拿起筷子,替她夹了几样菜,温声说:“你先吃些东西吧。” 梅子点了点头,也赶紧拿起筷子。 筷子入手之时,发现入手感觉颇有些奇怪,并不同于家里寻常用的,她忍不住拿过来细瞧,却只见那筷子通体细腻,泛着柔白光泽。5 J( B6 `6 b/ M# c# X+ O1 h 萧荆山知道她好奇,解释说:“这是象牙做的。” 梅子一听倒是明白了,她之前看过医书,上面提到过象牙的,但是她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很贵的。当下她忍不住小声感叹说:“皇宫里果然不同于家里,就连筷子都是用象牙做的,哪里像我们是用竹子啊。” 她这个声音并不大,但此话一出基本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 那些一旁侍奉的宫女太监心里虽然有些什么也自然是不敢现在脸上的,鲁景安却拍手笑道:“我这位嫂夫人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不过你说得是,皇宫里用的东西自然不同于家里啊,皇宫嘛,就是和别处不一样。”! j& S8 |# \: [) m* Y' o 萧荆山却是连眸子都不曾抬起,只是一径帮梅子夹菜,边夹边道:“皇宫里用的象牙筷,也不过是因了这是皇宫罢了。其实竹筷和象牙筷同样是食者所用之箸,各有其妙处,但看使用者的偏好罢了。若是真得论起来——” 他抬起眸子,看了在场众人一眼,淡淡地说:“我倒是用惯了竹筷的。”$ ?& [0 r, w! I( l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各异,鲁景安是大笑,延迟将军是面有叹息,而皇上是若有所思。2 P6 g# {( o) I$ n" O 梅子呢,梅子心里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萧荆山的一番话,仿佛是说筷子,却又仿佛不是。别管是还是不是,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却是的的确确将梅子原本心中的疑惑扫得烟消云散。( {! d, `" p: e/ \0 ^) l 很久之后,皇上忽然蹦出来一句和象牙筷竹筷完全没有关系的一句话:“荆山和嫂夫人恩爱有加,朕心中安慰许多。”8 j! |% U6 z, m: H 梅子低着头,听到这话的时候仿佛明白了什么,不过她只是小心地瞥了眼自己旁边的萧荆山。- ^/ Y9 x3 F; e5 n! K 萧荆山,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低头细心地将蟹肉挑出,然后放到梅子前面的碗中。 一旁鲁景安起来打圆场,笑呵呵感叹说:“是啊,上次皇上派我前去山里请荆山回来,那时候我便发现,今日的荆山大哥比起原来变了好多,如今真是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啊!”- ]2 r7 i Y0 Q- k 一直沉默寡言的呼延将军也忽然插嘴说:“是的,荆山大哥如今和嫂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y0 X2 Q: N9 f 什么伉俪情深的,梅子并不明白,不过她明白的是,萧荆山喜欢用竹筷,她其实也更喜欢用家里的竹筷的。 当这一场宴席终于散去后,梅子终于可以随着萧荆山离开了。出宫的时候呼延和鲁景安两位将军同梅子萧荆山一起出来,这两位将军骑马,而萧荆山放弃了马车,也随着梅子坐在马车里。 梅子靠在萧荆山胸膛前,因为喝了些甜酒而有些昏昏欲睡。 朦胧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说:“皇后长得好生动人,我这辈子如果一直留在大山里,恐怕永远不知道这山外面还有生得如此标致的人儿。” 萧荆山嗤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梅子稍微移动了下脑袋靠着的位置。 萧荆山笑过之后,忽然说:“不过是一些皮相罢了,百年之后还不是白骨一具。”! m6 u! v+ n, h( H# M& Y, n" w 梅子在睡意朦胧中,却隐约觉得,萧荆山明明在笑,语气中却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嫌恶。 72、买驴 % R y! N. X+ E" j$ g/ O 两人乘坐的马车出了宫门往回走,谁知道刚走到上京城里的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上,就听到前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呼延将军似乎和鲁景安说着什么,马车也陡然停了下来。4 |% |8 H, S' L* r0 R0 o9 ` 萧荆山安抚地拍了拍梅子的手背,自己矫健地翻身下了车。梅子好奇,也忍不住掀起帘子往外看。 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在看什么。梅子正奇怪着,却听到鲁景安不耐烦地说:“荆山,前面有人要卖驴,竟然说什么少了一百两银子不卖。”% {. W) a. r( P 梅子一听驴,便想起自己家里那头小毛驴,心里一动,拨着帘子伸着脑袋使劲地往前看,可是前面都是人,哪里能看的到啊。 萧荆山听到这话,蹙了下眉头,淡淡地说:“我们绕道。” 鲁景安却不依:“这人挡在我们马车前卖什么驴,分明是来找茬的,我们三个也都是堂堂的大将军,就这样的话,以后咱们还怎么在上京城里混!”* ?7 K7 w; l: d+ g6 B 呼延将军手中握着缰绳,皱眉看了看前方,劝道:“景安,多事之秋,你我还是不要惹麻烦了。听荆山的,我们让道就是。”3 k7 q1 A- C/ k: H4 L: A 萧荆山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抬脚重新上马车,谁知道这时候忽然听到那人群里有人高声吆喝说:“白耳朵的小毛驴,人见人爱的小毛驴,一百两银子,便宜卖了!错过不要后悔!”这声音扯得极响,不要说马车外的萧荆山,就是马车里支着耳朵的梅子都听得一清二楚。8 z) _6 n5 p$ L& f; v) X 梅子一听这什么白耳朵,心里砰砰地跳,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遂喊着萧荆山道:“去看看吧,好不好?” 萧荆山见这个人拦路卖驴,原本就有疑虑,是以不愿意多生事端,可是如今听到什么白耳朵,又看着梅子的急切,顿时心里也有了猜想。他原本已经抬起的脚放下,沉声命身边一位随侍将那个卖驴的人带过来问话。 梅子翘着脖子在那里等,不一会儿,果然见一个人牵着一头毛驴过来。 只见那毛驴一对白耳朵支翘着,两只眼睛黯然无神,脑袋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时不时还有气无力地踢一下后腿,看起来它也很无奈。 梅子见了,心下狂喜,忍不住惊叫道:“果然是咱家的驴呢!”) ]1 V7 S# ?/ \2 s/ Z 萧荆山此时也认出了这头驴子就是当初家里买的那头,只是听梅子说这头驴在前往上京的路上丢了,怎么此刻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而且对方竟然开价一百两银子?4 Z# b9 d0 f' T) i8 e 萧荆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那个牵着着驴子过来的人,只见对方穿着粗布衣衫,紫红脸膛,手脚粗糙,一看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1 E6 m: D- d, L( F/ j$ R 这样的老百姓,不至于干出当街拦路卖驴的事情来。- ]7 e1 j6 w* T" k 鲁景安和呼延两人看梅子和萧荆山的神情,知道这个驴子必然是和他们两个有渊源的,当下更加确定对方来意不简单,神情中都多了几分戒备。 梅子恨不得当下便跳下马车抱住自己的驴子,可是想起今天在皇宫里这几位将军说得那些奇怪的话,还有此时此刻他们脸上的戒备,梅子知道这上京城里的事每件事都不像它看起来那么简单,是以还是按捺下心中的急切,水汪汪的眸子期盼地看着萧荆山。 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得把自家的这头毛驴要回来。 萧荆山打量了那人一番,终于问道:“请问这位兄台,这驴子从何而来,为何又要非百金不卖?”' Z5 S, I- R; B' S$ P 那人看出萧荆山身份并不一般,忙施礼道:“这位将军,这驴子是曾一位公子交给我的,他也没有告诉我驴子从何而来,只是嘱咐我说今日这个时分在此地叫卖驴子,而且驴子必须百两纹银。” 听到这话,鲁景安和呼延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禁猜测对方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神奇。萧荆山一时也猜不出对方来历,只得继续问道:“那位公子除了这句话还曾留下什么言语?你与那个公子又是什么关系?这位公子又是姓甚名谁?” 那个人犹豫了下,看了看眼前这几个穿着官袍的人,吞吞吐吐地说:“几位将军……你们若是不想买驴,在下也不便多说……” 鲁景安一听这话急了,眉毛一动就要发火,萧荆山忙伸手阻拦了他。( l4 a- ]# l& T1 U: A# G* z9 h 萧荆山回首看了眼马车上,只见梅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他又转首看了眼毛驴,那毛驴显然已经认出主人,此时正兴奋地摇晃着脑袋,而脑袋上的白耳朵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k$ A, x7 P( t! Q8 O) N 萧荆山终于重新转回头,对那个卖驴者道:“这个驴子,我买了。不过你必须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k) S8 Y. W) f4 B9 \* [ 卖驴的一听,倒是吃了一惊,半响惊喜地道:“原来还真有人花一百两银子买驴啊!”+ {" O; ~% j/ r7 H 梅子见事情终于办妥,自家的驴子又重新回来,再也按捺不住跳下马车,跑过去就抱住那头驴子的脑袋。( x* Z0 M# {' f3 c 那头小毛驴原本看到萧荆山已经很是兴奋,此时见到梅子更是高兴得后腿直踢腾,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在梅子怀里乱蹭。, e. f$ J9 s2 f1 s: r% j+ b 围观的众人开始看到这位将军百两银子买驴时已经是大吃一惊,待看到马车上忽然跳下来一个女子抱着那头驴高兴得差点掉眼泪,纷纷交头接耳。/ q2 |6 I: U6 z2 T9 q 鲁景安和呼延两人也终于看清楚今天的戏码了,原来这头驴原本就是萧荆山家的啊! 萧荆山见此场面,当下便命人将那头驴并那个卖驴的统统待回府邸细问。 梅子知道自己不可能骑着那头驴子回去,只得心疼地拍了拍驴子的脑袋,恋恋不舍放开那个紧抱着的驴脖子,一步一回头地上了马车。8 }! ^; u; K' u! E9 P- A+ Y 回到府里,萧荆山细细盘问,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卖驴的家中老母生了重病,正没钱医治,那位公子恰好在他家的破茅屋里借住了一宿,便好心说要酬谢他。可是那位公子说他也没钱,便让这位卖驴的汉子帮忙做一件事,说事成之后自然有百两纹银。 卖驴的这么说:“这位公子指了指自己牵着的毛驴,说是让我把这头驴牵到这里来卖,卖得银子就归我了。” 萧荆山回想了番,皱眉沉声问道:“那位公子还曾说过什么吗?” 卖驴的摸着脑袋想了半响,终于说:“他好像曾经说过,若是事情办成,也算是一举两得,他既谢了我的留宿之恩,又谢了别人的一言之恩。” 萧荆山略一沉思,便点了点头说:“好,我会让人给你取一百两纹银,你先下去吧。” 这个人将信将疑,像是唯恐萧荆山不给他那百两纹银,毕竟银子不到手什么都是白高兴,但看萧荆山也不像是那说谎的人,便疑惑地跟着下人出去了。 鲁景安终于憋不出了,问道:“那个什么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心里可有想法?这个人的心思可真曲折,还说什么一举两得!”) M6 G4 ]5 ]& a9 l* S" s 萧荆山笑道:“你记得我们攻打柳州前的白衣男子吗?” 鲁景安想了想,不满地说:“记得,这个人给我们找了许多麻烦。” 萧荆山解说道:“这个人曾请我为彭王爷说项,当时皇上为了如何处置彭王爷犹豫不决时,我曾劝皇上留他一条性命。” 鲁景安冷笑了声:“是啊,留了一条性命,整个人都已经是废人了。” 萧荆山点头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白衣人,他应该是感谢我曾为彭王爷说项。而这驴子嘛,我记得梅子前往上京时他就曾经在路途中出现,恐怕那时候驴子已经在他手中了。”( z5 S& ]5 N$ I* J 旁边一直不曾插言的呼延忽然开口说:“这个人做事倒很是周密,怕是早有预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历。” 萧荆山皱眉道:“彭王爷被皇上下令施了严刑发配边远苦寒之地,据说随行的竟然还有一个小厮,那个小厮我派人问过,竟然无法打听出其姓名来历。”/ |/ p4 P, E6 | 鲁景安和呼延倒不曾听说这个,闻言眉头俱是一皱。5 V3 o% l1 E7 a9 K2 ?+ E6 \ 萧荆山低头沉思道:“我猜想,这个人一定是彭王爷关系匪浅,因此对于彭王爷的做法虽不苟同,但却只能尽心维护。” 鲁景安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皇上这次处置彭王爷,我等不得不忧心,优柔寡断,这哪里是天子的做派。”& _" f5 ]2 c) ^4 v+ n1 M1 ]# R 萧荆山却笑了下,淡淡地说:“皇上这是有意为之吧,他心胸宽大,既然能饶了彭王爷一条性命,自然不会去对付那些原本不该对付的人。” 鲁景安却颇有些愤愤不平:“那又如何?天下初定,他这番做派,怕是不能长久!更何况后宫里还有一个莫嫣在那里兴风作浪。” + z* W9 Z2 v8 i 73、割草9 D) @# J' _' t; x7 h/ D7 W& I 说起这话鲁景安看了看四下,见除了他们三个兄弟大厅外并无其他人,忍不住不满地看向萧荆山:“当日若是你听从我们的劝说,就此黄袍加身,我等兄弟又哪里会为今日的局面烦恼!” 萧荆山看着他满脸埋怨的样子,挑眉笑道:“你和她倒是不谋而合。”! r( S! Q& k" j. \. T 鲁景安闻言一愣,半响憋出一句话:“这叫殊途同路,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她是为了皇后的位置。” 不过他说完这话,反过来想了一会儿,感叹说:“不过说起来真是世事难料,假如你当时真得放弃了世子自立为皇,那莫嫣儿不还是皇后吗?她当皇后,我可受不住!” 呼延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忽然插嘴道:“荆山志不在江山,多说无益。况且若是他当日真得听了你的规劝,那此时怕是与眼前这位情投意合的嫂夫人无缘了。”$ o4 Q1 {- t( d$ Z 鲁景安大点其头,杂乱的胡子也跟着动:“不错,依你的性子,既然当时答应了娶那个女人,必然不会食言的。”: b9 [+ u- l4 o3 `3 T: ^- Z 萧荆山点头笑道:“如此不是正好,大家各得其所。” 鲁景安却还是不满:“可是我如今每天睡觉都不安生啊,自从他当了皇上,又宠幸那个女人,把咱们多年的兄弟情算是快忘光了。”4 }. ^ z% j# C) [2 b" ^/ k7 X) H; V6 X 呼延将军点头同意,皱眉道:“从那个女人投入他的怀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背弃了你,也就背弃了我们。”/ t# Y! f4 n6 ~1 [; h3 s 萧荆山苦笑了下,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无奈:“也许并不是那个时候,早在他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过去我们认识的那个世子了。我若是当时知道他竟然如此钟情于那个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和那个女人有半点瓜葛的。” 鲁景安摆了摆手:“罢了,这事也不能怪你,自古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乃是千古至理,再好的兄弟也有散伙的时候,况且他的出身本来就和咱们不一样,放到他那个位置,就算不像当皇帝没有啥野心也得被家里的老爹赶着鸭子上架。” 说着这一长串,他颇有模样的抚着胡子一声叹息:“皇上如今到底是爱江山还是爱更爱美人,我们真是看不出来了。” 萧荆山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自古权势皇位最易变人心,但是你们放心,我在离开之前,定会给他一个定心丸。”3 s! w7 T3 ~' m% H# A+ B4 ? 呼延将军沉思道:“今日我看他倒是放心了许多,毕竟看着你和嫂夫人恩爱有加,他知道他的皇后算是没指望了。至于他是不是担心他的江山,这个倒没什么,我等也不是贪恋荣华富贵的人,大不了随着你一起归隐山林。”. U1 q* U7 c" b; i9 F- C 鲁景安听了连连点头,捻着他杂乱的胡须说:“这话说得是,我这几年来也积攒了许多银子,我们带着银子找个偏僻的地方当土财主,娶几个媳妇生几个儿子,日子肯定过得逍遥。”( e, G$ n6 ?2 k4 @% m 梅子当然不知道大厅里这几个男人的各种忧虑和打算,她正乐颠颠地抱着自己的小毛驴东看西看。 小毛驴看来也经历了许多事情,望着梅子的眼中湿润得很,平生增加了几分别后重逢的伤感,于是梅子更加难过,爱怜地摸着它尖尖的耳朵,喃喃道:“你也不喜欢 外面是吗?等荆山办完了事,咱们就赶紧回去,回去后我给你翻修一下咱家的驴棚,我每天都喂你好草好料,空闲的时候还会带你去山坡上溜达,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了。” 小毛驴仿佛是听明白了梅子的话一般,拿脑袋在梅子腰际胡乱地磨蹭着,倒像是个孩子在撒娇,这让梅子更加心疼它了。 等到萧荆山送走了鲁景安和呼延回到后院的时候,只看到毛驴在那里低着头吃草,却不见梅子踪迹,找来一个侍女一问,那侍女答道:“夫人拿着一把刀,萍儿提着一个篮子,连个个人跑到后院去了。” 萧荆山一听顿时挑眉,篮子和刀,这是要做什么?- D7 k, U5 {1 q0 v V2 I" z 萧荆山不解之下,快步走到后花园,却看到花丛里两个只露出顶上黑发的脑袋正晃悠着。萧荆山赶紧走近一看,这才发现梅子正蹲在花丛里,一手拿着镰刀专挑那些新鲜的草儿割呢。 他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低笑一声:“你倒是心疼驴子,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割草。”, P; Q* Q3 f3 w 梅子听到他低沉的笑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怨道:“这边都是一些奇怪的花儿,青草少得可怜,我费了半天力气才找了这么一点。”说着她从花丛里站起来,举起脚底下的篮子给萧荆山看:“怕是只够它吃半顿解馋的。”, M5 o; i0 ~1 M- n0 B( O 萧荆山低头一看,果然那本来就不大的篮子里只有小半篮子的青草而已,而且那青草参差不齐,一看便知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从花丛里挑出来,可真是难为他这个小娘子了。 萍儿这个时候也从花丛里冒出头来,摸了摸额头的汗珠,无辜地替这个后花园解释说:“夫人啊,这花园本来就是种花的,又不是种草的,更不是养驴的啊。”( E: x4 \8 H% ?6 M) D, c" j K4 w 梅子头发上顶着一片枯树叶,丧气地说:“这些花儿有什么好,虽说看着是好看一些,可是又不能喂驴,又不能养鸡,说不得还会长刺扎人。”* E7 Z" w4 c4 ~# \% |& y 萧荆山上前一步走到花丛里,蹲□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顺便帮她摘掉混在头发的一片叶子:“赶明儿若是有时间,我便陪你去城外走走,到时候带着咱们的驴,让它饱餐一顿如何?”; v. a( x7 E. @4 X! {# \/ o2 U 梅子一听,顿时惊喜交加连连点头:“好啊,到时候我可以骑着驴子出门吗?”她知道如今萧荆山是将军,她就是所谓的夫人,不能像以前一样大刺刺地骑着驴子了。# [: H# p8 D9 ~/ K1 l% z! P/ u 萧荆山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宠溺地点头说:“自然可以。” 梅子却还是有疑惑:“万一别人看到,会不会不好啊?”) Z( `) D N' b' _8 q 萧荆山一听笑了:“管别人干什么,你既然想骑那就骑吧。” 梅子得了萧荆山的保证,自然是心里欢喜,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拉着萧荆山说:“那咱们赶紧告诉驴子这个好消息,顺便把这些草喂给它吃。” 萧荆山虽然不觉得驴子能听懂梅子的好消息,不过既然他家娘子喜欢,他也只好随着她一起过去向驴子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一时之间,后花园里只剩下一个萍儿,她看着这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气说:“夫人本来就傻乎乎的,如今这将军怎么也跟着犯傻呢!”( _& q) f5 [9 A" { 当天晚上梅子把青草喂给了驴子,驴子自然是吃得小尾巴直摇,顺便继续在梅子腰际亲昵地蹭啊蹭。萧荆山在一旁看着,无奈地笑道:“它和你倒是很像。”; R# T# J" \/ V# u3 v8 f: d r5 b 梅子不满地道:“怎么会呢,它是驴子,和我怎么会像呢!”. a: t) Z8 ~2 n7 U) X# [ 萧荆山看着驴子对着梅子撒娇的样子,再看看梅子撅嘴冲着自己不满的样子,笑着不说话。: l/ T; ^5 P: l0 ?- Y# M 梅子却忽然在他的笑里想起之前在军队的营帐中的事儿,当时他非要自己扶着那个柱子,然后他在后面弄啊弄的。那时候自己很是不满,还说什么你难道把我当驴子嘛。9 w6 R5 H# o5 ?% ~ 如今梅子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顿时通红了起来,睨了他一眼后只低下头专心喂驴子,再也不搭理他了。 萧荆山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走到她身边从后面将她整个环住,柔声道:“怎么忽然脸红了?热了吗?”5 m8 Y* L7 }- C9 z 梅子感受着耳边温热的鼻息,知道他是故技重施。他哪里能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这么问自己不过是故意逗弄自己罢了,当下她不满地扭了扭腰肢,小声说:“不要胡来,驴子看着呢。”. I& z c& [! ^9 ]' ~+ _ 萧荆山低头看了看驴子,果然见驴子呼哧着鼻子抬头看过来。8 ?( S% R" r5 H6 u O 他愣了下,随即无奈地道:“这个驴子真是奈何不得。”5 P* J$ P) L; h: V: a+ r' r. S! e5 [ 谁知道驴子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只白耳朵动了动仿佛在表达它的不屑,表达完不屑它便扭过头去吃草了。 萧荆山看得哑然失笑:“它这是嫌弃我了?” 梅子见到这番情景也不由得抿唇笑了:“这是我的乖驴子,它自然是听我的话。你欺负我,它就不喜欢你。”7 P3 v @ N- O* p 萧荆山听到这话,沉下脸看着驴子,谴责地道:“这头驴子实在不像话,当初是我在山下是我花银子买了它,如今又是我花一百两银子在众目睽睽下将它赎回来,它却对我耍起了性子!”0 Y7 S+ d2 ?0 D3 l9 Y 梅子见他倒是和驴子生起气来,先是“噗嗤”笑起来,笑过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一百两银子?” 萧荆山认真点头:“是啊,一百两银子买了这头忘恩负义的驴。” 梅子自然是知道一百两银子买的,可是当时她沉浸在小驴子重新回来的欢喜中,根本无暇注意这些,等到此时在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肉疼:“这是一百两银子呢,可以花用好久的。” 萧荆山面无表情地点头:“嗯,为了它花了一百两银子。” 梅子先是重重地顿了一下脚:“哎呦,真得好贵!”不过她那下顿脚顿到一半忽然停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歪着脑袋凝神。4 F- f# P3 }0 v0 n 萧荆山见她面有沉思之色,轻声问:“怎么了,你又想起了什么?” 梅子水灵灵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抿唇笑道:“一百两就一百两吧,我不心疼。” 萧荆山挑眉:“哦,怎么不心疼了?”* m5 B G$ u. v- x+ v0 \ 梅子绽出笑来,笑得阳光灿烂:“那个卖驴的家里母亲生病,人家的确是需要银子的,既然这一百两银子给了他,那也算是花到了正经地方。咱们有手有脚,以后回去后自己赚银子就是了,犯不着巴巴地心疼这一百两。”, U5 c6 `; p7 {9 x6 Q7 w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咱们这个文最狗血的一章了,我估计两章之内狗血完毕,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74、她是我娶进门的妻! [3 Z% w g; \1 o4 I 当天晚上梅子心情大好,萧荆山也兴致勃勃,免不了两个人又是一番恩爱。等到翻过山流了汗,梅子正躺在萧荆山依然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时,忽然听到外面崔副将来禀报,说是外面有人深夜来访。$ B0 x) l, B$ l: @ 梅子听了这个不解地道:“这个时候了,怎么会有人过来呢?” 萧荆山蹙了下眉,沉声问崔副将卫:“是什么人?”$ j ?0 z* ^- n8 t4 ? 那崔副将连忙回道:“是一顶软轿,轿子的主人说要见将军,但是并没有说是什么人。” 萧荆山沉思片刻,转首对窗外崔副将淡淡地吩咐说:“请这位深夜来访的客人回去吧。”6 I) h. T/ e2 p. q; Y+ o 谁知道崔副将并不离去,反而颇有些为难地说:“将军,依属下看,这位客人身份不凡,而且对方还说——”崔副将已经看出兹事体大,出口之间有些犹豫。 萧荆山闻言,沉下脸道:“她还说了什么?” 崔副将连忙说道:“她说,若是将军不见,她便一直等到天亮。” 萧荆山闻言冷哼一声,沉默了片刻,这才说:“好,带她到前厅吧。”. [2 @' o+ D L4 b$ k 崔副将领命去了,萧荆山当下起身,随手拿起旁边的衣服披上。 梅子连忙离开他胸膛坐起来,眼睁睁看着他沉着脸披衣下床,心里也不由得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非要在今晚见到萧荆山呢?& O; m) ]. |3 B4 O2 ^. x+ m 萧荆山穿好衣服,一边沉脸系着腰间的带子,一边对梅子道:“你先睡吧。”! x$ N- u! B8 O0 d+ e) K" C& T 梅子见他语气中依然有些冷硬,心里一瑟,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睡啊?”8 g W0 R3 W8 t9 k3 f' ]. I3 Q6 P' z 萧荆山见梅子语气有不安之意,抬头看过去,这才看到梅子脸上有满是担忧,顿时目中浮现歉意。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了下,尽量放柔了声音说:“先睡吧,我去处理些事情,很快的。”1 ^" h$ P- J7 h" h5 p 梅子咬了咬唇,点头说:“好的,那你快些啊。”) B# ] c- k: E- e6 C 萧荆山见她乖巧的模样,心生怜爱,笑了下,忍不住弯腰用唇碰了碰她滑嫩的脸颊,低声道:“我会早些回来陪你睡的。” 梅子看着他推门离去的高大背影,忍不住摸了摸他温热的唇碰过的脸颊,那里一阵热烫。4 `2 ^$ P% P* P6 L2 C% | 萧荆山来到大厅的时候,这里站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黑色的披风,头上戴着黑色的纱制斗笠。她正背对着大厅的入口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荆山看了眼旁边陪着的崔副将,崔副将连忙上前,小声说:“属下已经遣散了闲杂人等,这就去外面守着。” 萧荆山点了点头,淡淡地吩咐:“去吧。”% y9 I6 [* [! M. `' b/ ^ 这个女人在那里静立了好久,她在等萧荆山先开口,可是萧荆山却并没有开口。1 i" v. w, u: |/ A% r3 M0 Z+ M' W4 I# r 她终于转过身来,从黑色宽大的披风中伸出手来。 她的手,柔弱仿若无骨,白皙如玉的长指尽头是嫣红的指甲,那妖艳的红色和如玉样的白色在黑色披风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意。; n% M, O% A) k v& b: D0 Q 不过萧荆山当然没有注意,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个女人后,便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个女人的手优雅而缓慢地摘下斗笠,如云般的秀发顿时飘逸而下,她轻笑了下,伸手解开披风的系带,让披风跟着滑落。 当那披风滑落的时候,她一身艳丽而陈旧的红纱衣便展现在这个沉静的大厅中。 她就仿佛一朵夜里才会开放的罂粟,带着妖艳的红色,这种红色好像带了毒,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放开。. f9 Q$ l4 ?5 i6 I% m0 r2 B 她穿着那件多年以前的旧衣,轻轻地挑起脚尖,开始她动人的舞姿。 可是她那足以打动天下男人的心的舞,却不能换来那个脸色冷硬的男人的一点柔意。 她默默地停下来,红色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收敛。 p* v7 F- i2 ~' L4 w/ @ “为什么你现在都不愿意认真地看一看我?”她的声音里带了哀伤。 萧荆山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皇后,你的舞,是跳给皇上看的。荆山乃山野村夫,不懂舞。” 这位昔日的莫嫣,今日的皇后,听到这句话凄凉而妩媚地笑了:“可是我就是想跳给你看。” 萧荆山皱了下眉,正色道:“莫嫣。” ]: l5 v: y7 U# | 莫嫣眸子一动,似有水光:“你竟然还会叫我的名字。”9 _& k3 Z: W2 R 萧荆山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莫嫣,你现在到底要做什么?三更半夜你跑到我这里来,是希望置我于死地吗?” 莫嫣轻轻地摇头:“不,荆山,你知道的,我怎么会故意害你呢,我只是要见见你,让你看看我。” 萧荆山冷笑了声,眸子里森寒至极。' N' E/ @! v3 a- P: l; h, _# J 莫嫣轻盈地走上去,展开自己红色的衣衫,犹如一只展翅欲飞得蝴蝶:“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吗,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是穿得这件衣服。”. g ]: t+ P, ?9 ?* {! e( k E' v8 ^ 萧荆山盯着她的笑,冷漠地说:“我若是知道你是一个有那样心计的女人,当时必然一箭射出毫不留情。”0 b) S1 d5 ~- H' m- X5 q+ b 莫嫣却仿佛没有听到他那冷漠的话语,兀自喃喃地说:“当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我那时候就知道他必然是我裙下之臣了。可是我不在乎他的——”她抬起如羽翼般轻颤的眸子,带了几分痴情看着萧荆山,吐语如兰:“我只在乎你。” 她盯着他冰冷的眸子,笑着说:“你那时候根本没有看我第二眼,可是我却把你放到了心里。”$ O% B- N* f- n( \2 z1 C 萧荆山面无表情,看着她妖媚的样子,仿佛看着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a$ M! v/ n6 S5 C+ Y 莫嫣昂起头,仿佛她脚下踩着的是整个天下:“我莫嫣要的男人,必然是俯视天下的大英雄,我那时候一眼便看出,你是我想要的男人。” “所以你那时候作出可怜之姿,就是为了能够留在我身边。”萧荆山的声音,一若他的脸庞那样冷硬。 莫嫣笑了:“是的,天下的男人,无论是爱不爱美人,他们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容易同情弱者。即使铁石心肠如你,看到一个女人哭着跪在那里求着收留,你还不是心软了吗?” 萧荆山回想起往事,冷讽地笑了下:“你说得不错,我那时候的毛病可真不少。” 莫嫣望着萧荆山的眼睛,继续轻轻地道:“荆山,你知道吗,天底下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兄弟,而是我,你最不屑一顾的女人。”! g* x3 {: A# F6 [( j; `7 m# G “我知道你并不看重的是美色,我若是凭了姿色去引诱你,必然是没有结果的,所以我让你欠我恩情,我向你表达思慕,你果然如我所料,做出承诺,说是将来会娶我为妻。” 莫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这个笑凄凉至极:“我其实并不在乎怎么开始,我觉得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地走进你的心里,只可惜,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3 N1 u* I" }2 w6 }$ M 她仰起脸来,细细地凝视着萧荆山冷硬的脸庞:“你的心,好硬,比铁石还硬。” 萧荆山淡淡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虽答应娶你为妻,可是你要的是天下,我给不了。”# w2 q: r9 R) \2 v 莫嫣闻言,冷冷地笑了下:“不,你不是给不了,你是不愿意给!”: A7 K3 d* U" Y) r9 p. n. ~ 她唇边挂着凄凉的笑看他:“兵权尽在你的手中,那些将士对你尽皆服膺,你只需要登高一呼,哪个不应?我曾苦苦劝你,你却视若罔闻。”. i' K1 u8 `" J/ r1 z 萧荆山抬眸,看了她一眼:“莫嫣,你要的既是天下,现在你已贵为皇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萧荆山如今求的,不过是一个逍遥自在的安静日子罢了,你又何必这样对付我呢?” 莫嫣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当然不满意,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当初对我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可是却要对那个乡野村姑如此宠溺有加。我想不明白,我那时候百般讨好于你,怎么就比不上如今一个那么粗野的小丫头呢?难道你喜欢的就是那样的女人吗?” 萧荆山想了下,认真地说:“她和你不一样,她是我娶过门的妻。” 莫嫣冷冷地笑了:“那又如何,当初我也曾经是你没有过门的妻,你何曾对我有过半个笑脸?若是当初我早早地嫁给你,你难道就会如对待她那样善待我了吗?”' Y E. q. A0 H" M. P- } 萧荆山沉默了一会儿,承认说:“的确是我那时候不够好。”4 A+ C7 |- I. v# _" n6 X% N) V 莫嫣满脸哀怨地说:“当初若不是你那样对我,我又怎会转而投入他人怀抱?既然有一个愿意为了我而去得江山的男人,我又何必对着一个根本对我没有一分爱意的冰冷男人?”% P- Y5 E) u1 ?# u9 A9 f8 W& f+ i 萧荆山点头:“你和他在一起,很好,我们各得其所。” 说完这个,他挑眉问道:“你来这里,皇上必然知晓。你这样做,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皇上和我决裂吧?”2 ^2 }" L# E( S. n 莫嫣讽刺地道:“那又如何?如今我们只看,在这个皇上的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昔日的兄弟重要了。”5 Q4 c% S0 F: ~4 u 萧荆山却忽然冷笑了下:“好,既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皇上过来吧,正好这件事可以有个了断。” 莫嫣看着他唇边的那抹冷笑,唇边绽开一抹妩媚:“他一时半刻不会过来,我们可以做许多事情……” 当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轻轻地走近了萧荆山,抬起她纤细优雅的手指,就要搭上萧荆山的肩头。 萧荆山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下,避开了她的手:“皇后娘娘。” 他这么喊她,不再叫她莫嫣。. B8 G7 H" [' G) v 谁知道莫嫣忽然冷笑了下,那冷笑中带着得意,她挑眉淡淡地说:“萧夫人,看来我们可以一起等皇上过来了。” 萧荆山猛地回过头,只见梅子站在大厅入口处,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7 r! [( n9 l+ m! z( W6 K- G: p 75、小梅子还是小荆山?0 H6 ?. v Y. x) W( K( l 1 x$ D3 }+ P( Y6 w/ F 梅子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她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的眩晕,她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们刚才会说那样一番让她震惊不解的话? 她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她的人生中原本不该有什么皇后皇上,可是如今她不但进了皇宫见了皇上皇后,她的男人还和皇后有过牵扯。 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奇怪的梦。& `) j$ Y7 I$ N8 |6 q0 a" X 也许隐约中早已感觉到,可是总是不敢去想,不敢去想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后就是曾经和萧荆山有过婚约的女人。4 o4 \9 _" h4 D- Q8 S& A# A! P3 I 梅子咬着唇,努力地摇了摇头,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萧荆山见梅子眼中一片迷惘之色,整个身子也仿佛摇摇欲坠,眸子一紧,心疼地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梅子?” 梅子抬起眸子,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可是眼前仿佛越来越模糊了。 萧荆山焦急的神色在她面前摇晃,她仿佛听到他紧张的喊声,可是那喊声好遥远啊。 就在那遥远迷茫的声浪中,仿佛有一个声音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c3 ^' ]3 j0 w# Y7 u! q2 F 皇上?皇后?% q6 d4 I- l& U% E, S 梅子最后的一点心智仿佛抽离了她的身体,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前倒下去。 萧荆山在梅子倒下的那一刻,迅速将她抱在怀里,同时右手精准有力地搭在梅子的脉搏上。 这个时候皇上也在一群侍卫的跟随下走进了大厅,他平定了下有些急促的喘息,抬头看向厅里的两个人。 他的皇后好整以暇地站在大厅里,眸子里带着笑意,却仿佛在看热闹。皇上皱了皱眉,目光转向萧荆山,只见萧荆山正在摸着梅子脉搏,而萧荆山怀中的梅子脸色苍白。! Q i) s: d4 I- { K3 C) F: H 皇上沉吟了下,终于开口问道:“她怎么了?” 萧荆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萧荆山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怀孕了。”6 L y% V T0 f9 L4 ]) U7 E' ?; V4 i 皇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连忙说:“恭喜,恭喜!” 萧荆山面上却依然没有半分喜意:“她受了惊吓,胎儿有些不稳。” 皇上看着自己的皇后,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当下颇有些尴尬地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吓到了嫂夫人呢?”; x9 u* D6 R4 E 他贵为天子,他的问话从来没有人敢不应,可是这一次,他的话问出后,他的皇后连看他一眼都不曾看,而他昔日的兄弟今日的臣子则是抱着自家的夫人一声不吭。 皇上尴尬地“咳”了下,轻声道:“我马上派人请太医。”/ y4 S6 {/ O* \1 w$ G1 A. m 萧荆山这次连看都没看他,冷漠地开口:“不用了。”8 u: Y$ J' [ o6 x0 f1 \ 说完这话,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梅子,离开大厅往后院走去。( a1 M( F. }% v0 N+ j' f( a' k 而萧荆山前脚刚走,后面就呼啦啦又有一群人进来,正是听了消息赶来的呼延将军和鲁景安。 鲁景安大眼瞪小眼地问:“怎么了,嫂夫人怎么了?” 呼延将军看了眼大厅面色各异的皇后和皇上,也懒得发问,直接大步流星地冲后院去了。4 E9 h6 I) z4 a4 l4 B" t 梅子很累。. _/ O3 c0 w- P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爬山,这座山冰冷黑暗,看不到尽头。2 _% n4 C8 J* _" f; b% W- `* l- @ 她不喜欢这样,她喜欢在阳光底下,骑在小毛驴上,她喜欢萧荆山为她牵着小毛驴。' e p3 d: B9 P( x5 O' O 萧荆山,那个会给她牵着小毛驴的人,在哪里?$ L" j! C" U- }. H 当她艰难地四处张望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他温柔的低唤。0 r3 w& L7 y4 ?% E4 S0 i 那个声音里,有歉疚,有无奈,更有心痛。8 ]' [" Y; u9 ?5 l! P 就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渐渐地感到了暖意,那种暖意仿佛来自一个宽厚的胸膛。0 }: p- I$ j! o6 Y" k 三月日头般的浓浓暖意如潮水般包容了她,黑暗和冰冷仿佛渐渐离她远去。- g$ ?' m r+ A, [ 那声低唤越来越清晰,她甚至感受到了他温热的气息。 梅子挣扎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e. ?$ U6 m( ]+ | 入目的,是一双急切焦虑的眸子。3 E* _, G' V6 _) N 看到她醒来,那双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惊喜和感动。3 a0 B7 f/ ^/ \+ e7 G “梅子,你总算醒过来了!”他将她半个身子抱在怀里,他刚毅的脸庞埋在她秀发中,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些哽咽。 梅子沉默了好久,记忆慢慢回笼,她想起来了。) X t0 a5 C0 X2 X8 f 皇后,皇上,红衣女子,萧荆山,还有他们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婚约。 她的男人,她一直以为那个男人应该是属于她的,如今她切切实实地知道,他有着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 她一时无法理解,皇后那样惊艳的女人,竟然曾经是她家男人没有过门的妻。于是她更加无法明白,萧荆山当初是怎么看待那个因为私奔不成而寻死的没见识没姿色的自己? 萧荆山不知道梅子心中所想,他见梅子醒过来后只倚靠在他胸膛上发呆,目中顿时充满担忧之色:“梅子,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7 U9 T$ f i0 H4 _6 ~ 梅子听到他的问话,无精打采地抬眸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萧荆山盯着梅子半响,忽然意识到她心中所想,抱着她静默了片刻,忽然小心地将她放下,柔声在她耳边说:“咱们今日就离开上京城,你不知道的事,我也会全都告诉你。” 梅子闻言有些不解,眨着迷茫的眸子问:“可是你这边的事哪是说走就走的呢?”( z4 i# B7 X7 p3 ~- d w7 W 若是梅子以前不懂,那她现在算是懂了,不想让萧荆山离开的不只有皇上,还有当今的皇后。 萧荆山却毫不在意地道:“没关系,你先把这碗参汤喝了,然后躺着歇息下,我现在就去准备。” 梅子想拒绝,可是她身上没什么力气,浑身疲乏得紧,也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那碗汤,然后在他的扶持下重新躺在床上。* E! C2 I: Z; ] x& @ 萧荆山小心地为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离开,走出屋子的时候还细心掩好了房门。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便看到一旁站立着左右两个门神,正是呼延迟飞和鲁景安。* u8 `9 \& i9 G! T# r. ?6 z 鲁景安和呼延迟飞见他出来,忙上前询问,萧荆山却并没有言语,只是径自往大厅走去。这两个人见状,也只好赶紧跟着过去了。 这时候天已渐渐亮了,东方的启明星在上空的夜幕发着微弱的光芒。那点光芒照着他义无反顾的背影,显得他的背影越发萧瑟,鲁景安两人看在眼中,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L3 l$ n6 g8 a5 A, @4 B: l8 H 萧荆山走进大厅,只见皇上和皇后依然站在那里,皇后悠然自得,皇上面有不安。3 ~" E/ g3 d' Y# F* ?! q 皇上见到萧荆山过来,连忙上前问道:“嫂夫人可好?” 谁知道萧荆山并未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径自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萧荆山身后的鲁景安和呼延顿时脸色一变,难道荆山竟然要行刺皇上? 皇上身后的侍卫也顿时变了脸色,慌忙拔剑上前。 皇上皱了下眉,他并不惊慌,也没有躲闪,只是温和中带着歉意地看着这个昔日的兄弟。& n/ [4 l4 T: ^& H 萧荆山拿出匕首,忽然单膝跪下。* M8 J/ T" U& s5 L 他左手持刀,骤然举起,然后狠狠刺下。* M3 C% r1 L3 C" L4 U$ L0 u 血,从他右手腕溅出。0 d: B1 J9 I$ p& J 鲁景安和呼延脸色一变再变,见此情景几乎不敢置信,连忙上前,鲁景安痛声喊道:“你疯了吗!” 呼延迟飞忙唤人为萧荆山包扎伤口,可是萧荆山却一摆左手,冷声道:“不用了,这只手已经废了。”他的声调冷漠,仿佛那个废了的手并不是他的。 说完这话,他长跪下去,沉声道:“皇上,荆山已是伤残之身,无法再为皇上效力,请皇上恩赐荆山归隐山林。”# S; n* u' D2 K7 D 皇上在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后,年轻俊秀的脸上露出痛意,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荆山,你何需如此!”2 M- q) R5 [, R& i# e! U. `* E* x, [+ Z 萧荆山并没有答言,只是低头沉声重复道:“请皇上恩赐荆山归隐山林。”他的话,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 S# q# R% j# E) } 皇上低头看了他半响,看着那依然在流着血的右手,看着那血迹顺着无力下垂的右手而下,最后在大厅里的石板上蔓延流淌。 他终于长叹了声:“你我兄弟一场,怎会到了如此田地!”" A4 R0 \' Z4 v/ g1 y0 E& w6 F 他摇了摇头:“罢了,你要走便走吧。” 皇后在萧荆山自废右手后,便没有了什么表情,只是呆呆地望着萧荆山。此时听到皇上的话,睫毛动了动,淡淡地说:“快为萧将军包扎伤口吧。” 萧荆山却仿佛没有听到皇后的话,对着皇上拜了三次:“皇上,荆山就此告退。”* U- o: t0 Z# G- U1 x- G; r1 ] 三拜之后,他起身回退,带着那个依然在流血的右手,回到了后院。 萧荆山在走进梅子的房间前,还是自己简单地处理了伤口的。 可是即使如此,梅子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的时候,依然吃了一惊。$ T- J( C# w( L! k p 她慌忙站起,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过片刻的功夫,脸色这么难看。” 萧荆山却伸出左手扶住她的肩膀,脸上浮出一个苍白的笑来:“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今天就走。” 梅子忽然意识到他左手扶着自己的姿势有点怪怪的,眼睛禁不住扫过去,这才猛然注意到他用白布包缠着的右手。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心疼地抬起他的右手:“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完这话后,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根本是无力地垂下去,仿佛夏日那被太阳晒得没有了精神的麦苗儿。+ e2 Z8 j! P/ z4 `. g% g" k: j( S 她再看看那几乎又要渗透出来的血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眼泪顿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发生了什么事……”大滴的泪珠吊在他缠着伤口的白布上,迅速渗入其中。 她心疼地捧着他的右手:“疼不疼……这是怎么了……”梅子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z2 U9 z3 G* |- b" D l 萧荆山却并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不用难过,我用一只右手换来咱们往后平稳的日子,也算是值得了。” 梅子不知道什么值不值,她只心疼眼前这个男人,她心疼地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地哭。 萧荆山见她哭得厉害,慌忙用左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你如今有了身子,这样对身子不好。” 梅子一听,又是一惊,眨着红通通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f( C. ]. a, [ 萧荆山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告诉过梅子,抬起左手,轻轻抚了下她的小腹:“这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
|
66、利剑入鞘,水声四溢4 u+ R: g6 N. j 6 v* d/ e4 R+ H/ T 萧荆山一路往下前行,总算找到了那处芳草茂盛之地,分开一旁被露水打湿的凄凄芳草,迅速寻到了有着晶莹露珠不断溢出的源泉。' f1 ^7 F2 r O. ` 梅子紧闭着眼儿,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所以她不敢去看,只是任凭他施为。 萧荆山手指强行撑开因为太久不曾有人到过而紧闭的莲蓬,便见到有更多甘露流出,而身边这个小女人也因为太过紧张而紧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 萧荆山伸手握住她的手,在自己才握过冰冷刀剑的手心里轻轻揉捏让她放松,炽热深沉的眸子盯着那个迷离绯红的小女人。 b) ]! H( ~( _, D8 d8 z3 d 梅子感受到温热急促的气息喷到那如同含羞草一般不曾被人碰到之处,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眸子。% W0 {+ `& a/ n5 M$ D* S& Q 她的眸子已经柔媚得如同一汪春日融化的水儿,那汪水儿碰到萧荆山的目光便隐隐有波光浮动流露出动人的光采。萧荆山一时之间倒看得有些醉了,冷峻严肃的线条早已化为软柔和沉迷,染上了谷欠望的色彩。& s( N5 U; ]$ [+ g 他低哑地喃道:“这辈子,不许你离开我。”就在这喃声中,他慢慢地俯首下去。0 x+ L- `1 h6 R2 w2 e 梅子知道他要做什么,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咬着唇不敢出声。 萧荆山健硕的身子整个绷紧了,不过他还是克制下急促的喘息,低下头去,寻找到那处泉水汩汩处,去汲取那甜蜜清香诱惑着他的山泉水儿。 梅子身子绵软,动弹不得,先是感到灼热的气息喷到那里,接着便有一片温热附上上去。顿时梅子犹如被雷击了一般,先是湿润的小红珠剧烈收缩颤动了起来,接着便是整个身子都忍不住扭动颤抖起来,抖得犹如那承受着风吹雨打的娇媚花儿。8 G* a& ]# G" S" j5 `9 p1 ^( c5 a* V 她这样一动,却是更惹得已经凑到泉口准备品尝甘甜的萧荆山迫不及待了起来,温热的唇舌肆意地在湿润的泉口吮吸啃吃,甚至那小舌儿试探着要进入小小的泉口,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这种滋味,梅子只尝过一次,可是那时候还是第一次,太过紧张羞涩,根本来不及品尝是什么滋味。如今却得萧荆山如此蓄意侍弄,眼瞅着下面那位金戈铁马的大将 军做低伏小为自己做到如此,眼瞅着那刚毅的脸庞几乎凑到了那自己都羞于去看的地方,真是又羞又惊,小手都忍不住想要推拒着他的强硬。 萧荆山是什么力道啊,小小的梅子自然是推不动的,事实上非但没推走,反而更使得下面这位犹如发请了的猛兽一般更加急切地啃吃起来,直弄得梅子扭动着身子胡乱吟起来,吟得仿佛花被碾碎了。 一直到了后来,她感到体内有一股热流涌上来,那股热流仿佛将她整个身子牢牢控制住,她猛地僵住,不敢乱动,手指头几乎掐入了萧荆山的胳膊中。* R( n7 w" D# M$ S6 F( H' J% a 萧荆山知道她是要到了,便停下口中动作,抬起眸子来粗噶地问:“喜欢吗?”: b( R. E! p- d1 L7 B4 c 梅子脸上羞,口中却不能言,随即便感到自己下面喷出一股潮乎乎的水儿来,再然后整个身子又颤了起来,颤得唇儿张着,发出嘤嘤的声音。 萧荆山却并不让她歇息,起身,抬起,凑低,然后猛然之间,利剑入鞘,水声四溢。 梅子只觉得自己仿佛刚刚爬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还没来得及歇息,却又被如此一番摆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面浪打礁石不曾停歇,宝剑出鞘次次加深,大 开大合肆意摆弄。反正身下的人儿有得是水儿,多得是情动,上面的那位骑过马握过剑,小小一颗梅子不过是掌心娇花一朵儿。 如此好一番征伐讨战,梅子最后经不住,颤着声音提醒:“公主……公主在隔壁呢……别让人听到……” 萧荆山冷“哼”了声,喘着粗气说:“她听不到的!” 其实听到听不到萧荆山哪里知道,反正这势头正猛,让他停下来是绝无可能。他先是和娘子分别一年,接着虽说团聚了些日子,却是在军中不敢太过放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上好的床榻,更加自家娘子身子丰润了脸色红润了,怎么着也得好生舒畅一番。2 G% d0 N5 c1 v: X& p, H* j 梅子知道挡不住他的,再者如此这般被弄自己也舒服得紧,若是真停下来反倒心里失落,是以也紧咬了唇去迎承那一波波打过来的浪头。 许久之后,当一切平息了,梅子乖巧地蜷缩在他宽厚汗湿的肩膀上,小手玩弄着他那道对于自己来说早已熟识了的疤痕,静静地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萧荆山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大手将自家娘子揽在胸膛前,低哑地道:“等去上京见了皇上,咱们就回去吧,回去后你也该生个娃了。” 梅子莹润的脸上透着粉泽,听到这话小脸乖巧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我是早就想要的,只是一直没有啊。” 萧荆山低笑了下,温暖粗糙的大手抚过她娇嫩滑润的脸颊:“说实话,以前我是不想让你要孩子的,你以前身子瘦弱,我怕要孩子不好。现在看着,倒是可以了的。”" B& M' L2 I& }3 A+ E0 g 梅子小手戳了戳他宽厚的胸膛,笑道:“看你这话说的,好像这孩子倒是听你的话,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似的,这个还是要看缘分的。”! k4 n* C: X( B( g 萧荆山却只是低笑了声,想想还是解释说:“我之前摸着你的脉络很是虚弱,便没敢让你真得怀了孩子。” 梅子听了,心里一动,原本沿着他胸前那道疤痕来回抚弄的小手停了下来。/ \2 J R1 o( B3 l3 N0 k. @ 萧荆山沉默了下,屏住气息柔声问:“怎么了,怪我了?” 梅子乖顺地趴在他胸膛上,纤细粉嫩的手指头依然不动,也不曾说什么话。! ~! l; Q+ i3 E& R. k 萧荆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慌了,连忙解释说:“我当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怕你受不住罢了。”他话中竟然透了一丝紧张。) e7 ]" o. C) k5 j/ G 说完他握住梅子的手,握得很用力:“梅子,你是不是又在怪我瞒着你了?”# H; \% D" b3 a9 r: ?2 ^" t+ D, m3 X 梅子叹息了声,小声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也是为了我好啊,只是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害我还因为这事担心了好久的。” 萧荆山仿佛松了一口气,捧了她娇嫩的小脸细细端详,半响才说:“你心里不怨我就好,我只是怕你心里有气,却又不说出来,没得把自己憋坏了。”9 b4 F* p5 ~- L ]2 | 梅子摇了摇头,乖巧地说:“之前是我不好的,我本来就不该胡思乱想。如今我也想通了,这辈子嫁给你,就是你的人,反正很多事我也不懂,听你的安排就是了。你既不愿告诉我,自然有你的道理。” 萧荆山叹了口气,将她整个身子搂紧贴到自己胸前,感慨道:“我并不想瞒着你什么的,以后有什么事我肯定都告诉你,再也不这样了。只是那件事关系重大,不是平日咱山里过日子的小事情,我也就不愿提起,不然就是惹是生非了,这样也是怕你知道太多了不好。” 梅子点头,懂事地说:“你既不说,自有你的道理,我不问的。上一次我也并不是生气你瞒着我,而是觉得你当时的样子凶凶的,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我那样过,可是却因为那件事,对我那么凶。”说到这里,梅子依然有些委屈。 萧荆山听梅子这么一说,越发愧疚,疼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若是我再那样,你便打我,好不好啊?” 梅子却撅了撅嘴不满地道:“你生起气来,倒是有几分平日里你对属下的那种严厉,我哪里敢凑过去打你啊!” 这话说得萧荆山又惭愧又好笑,忍不住笑道:“罢了,以后我一定记得,在外面对别人怎么样脸色都可以,回到屋子里对着我的小娘子是再也不会那样了。”% k6 D4 j. B3 ~ @$ @: t0 O 梅子听了这番话,心里倒是甜蜜得紧,靠在他宽实的肩膀上柔声说:“我总觉得自从出了山后,你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I- C: l' u0 x+ s+ N 萧荆山倒是不解,抚着她的脸儿挑眉问:“怎么不一样了?” 梅子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啊!只是觉得以前在山里的时候,你这个人平日里沉默寡言,挺好的一个人。可是到了外面后,你对着外面的人啊,有时候就会摆起脸色,虽则不是对着我那样,可我看着也觉得怪怪的。” 萧荆山听了,无奈地动了动眉头:“以前在家里,那就是打猎为生的老百姓,自然是怎么着都可以的。如今在外面,就是要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我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梅子不解了,歪着脑袋想:“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萧荆山倒是被问得愣住,半响终于说:“两个都是吧。”3 g; E$ W% d4 [6 `/ O% \. f & u0 P/ S! D8 m: y: A o 67、红衣的美人儿3 K/ |' p5 Z( G! i' i0 m # a2 N- B5 T& K" u- \/ H 第二天众人开始准备着前去上京了。萧荆山骑马,梅子是坐马车的,明珠公主平时自然也是骑马的,可是她见梅子坐马车,挣扎了半天终于决定放弃心爱的马儿跟着梅子一起坐到马车里。5 ~9 @" T E( Y2 ~/ A$ z 马车里她这位公主继续海天胡地地说,说得梅子和萍儿两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眼睛瞪得老大,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和佩服声。. \! m4 p0 T3 a, { 最后萍儿忽然问:“这些都是公主你亲眼所见吗?” 明珠公主摸着脑袋咧嘴笑:“听别人说的。”8 _8 M5 }& x; o+ U x; N* P 梅子一听,眼中起了疑问,萍儿则是直接失望了,轻轻地“哦”了声说:“我还以为公主是亲眼所见呢。” 明珠公主被小小丫鬟这样一说,好没面子,拍着胸脯大义凛然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些我经历过的事儿,只是我说了你们不要被吓到啊!”9 N( @, ~$ Q1 B5 f; ` 梅子好奇地问:“你又要给我们讲什么事儿啊?” 明珠公主得意地笑道:“我就给你们讲讲萧大哥当初打仗的事吧!”! q7 M' ^2 Z0 ^8 ?4 Z6 t c* x 萍儿眼前一亮,拍手叫道:“好啊,这个好!” 梅子也目露期望,萧荆山以前的事儿,她自然是想听的。' b! d1 H; [/ ?/ p& |, |$ e 明珠公主见此话一出反应热烈,顿时来了劲头,把原本披着的一件罩衫随手往那里一扔,盘着腿儿摆开架势就要开讲。- _% o" U9 ]! a; V( F1 Y7 }; k 可是等了半天,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萍儿不耐烦了:“我说公主啊,你怎么不讲了呢?”: N5 R' f! E& }0 I; M: x+ a% \0 I U 明珠公主无辜地摸了摸脑袋:“萧大哥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讲哪个啊!” 梅子眨了眨眼睛,满目期待:“讲啥都行。”只要是关于萧荆山的,梅子都喜欢听。 萍儿歪脑袋想了想:“你就讲讲你记得最清楚的,印象最深的吧。”* v) z" B9 z1 ~& W2 r, v$ \. d 明珠公主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终于一拍大腿:“有了!” 她兴奋地两眼冒光:“咱们就讲当初萧大哥是如何英雄气概勇闯贼窝救出风尘弱女子吧!”" |* G3 _. S/ m2 r# a0 ~, | 萍儿一听,看了眼旁边梅子,愣了。 梅子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好,那你讲吧,这个听着不错。” 明珠公主此时满脸兴奋两眼冒光她是根本没注意到眼前这两个女人有什么不自在,开始摆着架势噼里啪啦地说。 原来当初天下未定,四处征战,这其中便有一伙贼匪占据一方,屯兵颇多渐成规模。那时候的萧荆山羽翼未丰,那时候的皇上还是手下没几个兵的小世子一枚。某一 天,萧荆山便提议要攻打山寨顺便捞点粮草以备将来之需,世子一向对萧荆山佩服有加信任有余,一听这话自然觉得不错,于是这两个人便开始准备了。 明珠公主这番话说得有声有色,主角不但有这个名声响当当的开国大将军萧荆山,甚至还有当今的天子啊,于是这下子梅子和萍儿两个人都被这故事镇住了,坐在那里听得全神贯注。 _) h+ A8 l6 ?3 \1 j# ?8 E 明珠公主见这故事不错,心里暗暗得意,更加添油加醋地开始讲。话说当时的萧大将军年轻俊帅又威武,马上功夫了得箭法也是百发百中,一声令下带领众位将士开 始攻山寨。那山寨抵抗数日终于不敌,山寨头子目呲尽裂精疲力尽倒地不起,其他小喽啰死得死逃得逃,于是萧大将军一撩战袍一马当先走进了山寨大厅。 明珠公主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官司,提起嗓子故作玄虚:“你们说,他看到了什么?”8 T/ C* d8 I' e& j* r" p7 O 梅子的心一下子跳得快了,她已经隐约感到了什么。 果然,明珠公主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地说:“他啊,看到大厅正中,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几乎穷尽了天下最妖娆的美丽,就那么哀伤地站在那里……”5 L" [3 ^/ F1 j9 s6 p4 B 梅子的心一下子沉下去,她知道的,她早就可以感觉到的,她的萧荆山,那样的一个萧荆山,怎么可能没有过一段旖旎的过去呢。 萍儿偷偷地看了眼梅子,她已经意识到这个事不太好,便冲明珠公主使眼色,可是如今这明珠公主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故事中,以至于她看到萍儿挤眉弄眼时,不解地问:“你干嘛这样,眼睛怎么了?你认真听我讲故事啊!”. a0 s: b0 A' v# r 萍儿顿时额头冒汗,使劲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梅子抿唇笑了下,柔声说:“你继续讲吧,这故事很好听。” 得到鼓励的明珠公主随手端过旁边一杯茶来抿了一口,开始继续讲:“原来这个可怜的姑娘啊,她原本也是官家女子,谁知道一家人路过这个山寨出了事,就被抢过去当压寨夫人了。咱们萧大哥这么一来,可算是把她给救了!”. w& g3 N! j0 {+ | L3 Y( n* J/ b 梅子强笑了一下,问道:“那后来呢……” 明珠公主摸了摸额头,一下子噎住,半响终于说:“然后……哦,然后……然后就没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明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梅子,满脸歉疚。 梅子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没事的啊,我还想继续听你讲后面的故事呢。” 明珠公主却是讲不下去了,尴尬地笑了下:“其实,其实后面也没啥了,这个故事不好,一点都不好。而且这个故事我也没有亲眼看到啊,都是听别人说的。”( I, |2 _) Y) C! o- s 梅子却歪头想了会,终于说:“平日里我们都不敢穿红衣服的,只有成亲的时候穿,我听老人说,这是因为红色太过艳丽,平日的时候压不住的,只有成亲的时候最美丽的新娘子才可以穿。这位姑娘竟然穿了一身红衣服,想来一定是很美丽的。” 明珠公主勉强点了点头,半响憋出一句:“她,她是挺好看的,比我好看。” 梅子边思索边道:“我觉得你已经很好看了,她竟然比你还要好看,那得有多好看呢?”她喃喃地重复着刚才明珠公主的话语:“什么叫穷尽天底下最妖娆的美丽啊?这句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我也想象不出……”. \% g4 G% J; l* K* `& [# x0 G 明珠公主垂头丧气满脸愧疚地说:“鬼知道这是什么话啊,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 当下梅子只低着头想,她心中疑问太多了。尽管她早已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在意那些过去,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好奇。一个年轻俊勇的男人救了一个妖娆美丽的女人, 接下来他们会是怎么样的故事呢?后来那个男人为皇上打下了天下,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呢?再后来那个男人归隐山林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在做什么呢? 想起萧荆山之前含糊的话语,她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可是转瞬即逝,她抓不住。 明珠公主觉得自己实在说了不敢说的话,满脸羞愧地坐在马车角落,低着头在那里画圈圈。萍儿悄悄地叹息了声,挪到一旁倒了茶水递过去。可是一个公主一个夫人显然都没有心思喝,她兀自端着那杯茶水,她倒是有些口渴了呢。 明珠公主画着圈圈,抬头看梅子的时候恰好看到萍儿对着那杯茶水发呆,便随口说:“你既渴了,那就喝呗!” 萍儿惭愧地“唔”了声,不过还是小声说:“好吧,既然你们都不喝,那就不浪费了。”说着毫不客气地把那杯茶水一饮而尽。4 }! t8 }. O+ u 不过这一切梅子自然不会去关心,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想心事。 经过这件事后,明珠公主见到萧荆山就心虚,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这倒让萧荆山有些纳闷了:“前些日子这丫头总是缠着你,烦的很,这几天她倒是自觉,再也不缠你了。” 梅子猜到明珠公主是不小心对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怕萧荆山怪她,可是她也不愿意提起这个事,便无精打采地说:“没什么,她可能最近累了。”# J% h8 ]( v* X/ G 萧荆山回想了下,看她那个样子不像是累了啊,不过他也就是一想罢了,毕竟比起那个千人疼万人宠金枝玉叶的明珠公主,自家这个山里长出来的傻乎乎的小娘子才真正地是他心头惦记的那个。% l8 u/ ]1 g! T. V3 w “你好像又有什么心事,低着头在想什么呢?”萧荆山粗糙的手指轻轻捏着她娇嫩的手指头这么问。& r- [6 ~) k& {' ~# H 梅子此时正端着一杯茶水坐在那里,听到这话连忙摇了摇头:“没事。”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萧荆山,如果告诉他,他又会如何?8 x* P# ?! x% D' [4 y3 b) | 萧荆山蹙了下眉头:“有什么事瞒着我?” 梅子摇头又摆手:“真得没有,我就想着到了上京后,会看到什么样的美人呢?”这是明珠公主承诺的,带她去看各色美人儿,她心里想着那个红衣的美人,一时之间不会撒谎的她便把这个拿过来搪塞了。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心虚,抿着茶水偷眼看向萧荆山,唯恐他看出什么,谁知道萧荆山竟然被她瞒过,信以为真了,甚至还颇不高兴地埋怨:“你心里怎么总是想着那丫头的事啊。” 7 V1 x) s: E9 o. j4 X/ I 68、拔草的将军,捉虫的夫人' P- g8 r; d8 t1 j/ J 8 J" N) y7 Q$ l* G) x7 s" I 或许是做贼心虚,明明萧荆山眸中带笑看着自己,可是她总觉得那笑里带了试探和打量。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端茶凑到唇边喝,却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萧荆山体贴地过来接过茶水放到桌子上,又伸过大手帮她捶了捶背。4 q- e3 r" K, v% K2 R- y3 e 梅子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萧荆山端详着梅子的神色,沉吟之间倒是想起一件事说:“有件事,我倒是一直没有机会问你。” 梅子此时心虚,想着自己正好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呢,怎么他就有事情问自己呢?但是当下她也只能点头说:“嗯,你问吧。”: C5 Z2 z# P- \2 L 萧荆山见左右四下无人,便把梅子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梅子觉得这个姿势被人看到实在不好,想挣扎的,可是面对萧荆山这有力的臂膀,她自然是挣脱不过的,少不得乖乖地倚靠在肩膀上,不满地拿手指头戳戳他胸膛。 萧荆山并不阻止她,反正她的手指头软嫩得很,怎么戳也不会痛,就连挠痒都嫌力道太轻了呢。他只是低首审视着她的神色,柔声问道:“前些日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 梅子一听他提起这个,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他这人一心记挂着这事呢。梅子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啊,看上去不在乎,也不曾问过,其实心里一直憋着呢,说不得还 在等着自己主动向他提起,如今数日功夫不见自己提起,他也只能开口问了。梅子将心比心,只觉得他们二人果然不愧是夫妻,连对待这种事都有些相似呢。 萧荆山见梅子面上带着笑却也不答话,挑眉问道:“怎么,提起这个事你倒是开心得很?”+ ^+ e! n9 S* O" I+ w8 a K# p 梅子眼珠儿动了动,想着不能轻易让他放心,不然自己如今为了那个什么红衣女子的事牵肠挂肚岂不是吃亏得很,便故意歪头笑道:“阿芒世子对我一向不错,提起他我自然开心。” 萧荆山倒没料到她这样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抿唇不说话。 梅子无端端感到他平静的目光中有几分冷然和不悦,身子也有几分绷紧,甚至就连身下坐着的大腿都不再如之前般温热舒服了。梅子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惹了一只蓄势待发的山狼,可是既然话也说出口,她自然不好收回,只能勉强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萧荆山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宠溺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小梅子自从出了山后,学会怎么惹我不高兴了。” 她就是像一只会撒娇的小猫,开始的时候憨态可掬,后来大了,见识多了,便开始撒着欢要引人注意了。 梅子顿时觉得自己一切心事被他看透了般,不高兴地怪道:“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说实话罢了。”2 {4 r" E+ [4 V 萧荆山捏了捏她细滑的脸颊,重新将她拢在怀里,柔声说:“梅子,我并不是不通情理一味泛酸,其实你认识一下其他人,我并不反对,反而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让 你多见识一些世面。至于那个阿芒世子,我开始自然是不悦,可是如今想来,本来也没有什么的,你总归是我娘子,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梅子听他说这番道理,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萧荆山挑眉不解:“我怎么了?”/ S4 I# j& h, Z2 }" C$ S8 U 梅子眼珠儿转了转,故作不经意地说:“没啥,就是想问问,明珠公主说得那些上京城里的美人儿,你认识多少呢?她们真得有那么好看吗?” 萧荆山一听此话倒是笑出声来,笑得宽厚胸膛震荡:“上京城里美人儿再多关我何事?”他俯首凑到她耳边,让粗糙的胡茬轻轻蹭着她敏感的耳垂,低沉耳语:“我的小梅子已经是天底下最惹人疼的小娘子了。” 梅子低头想想,自己也笑了。9 H3 u8 o$ Z% n8 B; r; w' O 那个所谓的红衣美人儿,也不过是故事里的一个故事罢了。( p- n8 n" j9 Q( h# y 如果说之前梅子独身一人前往上京那是路途艰难,那如今随着公主啊大将军一起去上京,一切似乎变得简单多了。大约走了十几日,一行人便到了上京城近郊。1 e! N1 x: j8 E6 P- k3 V* j 早有人通禀了皇上,皇上亲自率人到上京城郊外迎接大将军回朝,上京城里老百姓听说大将军凯旋归来,也都过来围观,于是当梅子进城的时候,看到的简直是万人攒动周围水泄不通。 梅子不曾见过这样拥挤的人群,更没见过如此雄壮的城门,如此繁华的街市,一时之间趴在马车窗口看得咂舌不已。萍儿原本是云州附近一个农户家的女儿,出身低微,自然也不曾见过这种场面,当下跟着梅子一起惊叹连连。 明珠公主是早已见惯不惯,拉着梅子衣角在一旁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回头带你看更好玩的。” 梅子看得正是目不暇接,听明珠公主这么说,赶紧点头。3 r8 b4 `8 G0 Q; } 大将军战胜回朝,自然是免不了各种繁琐事宜。梅子诸事不懂,萧荆山自然也不忍让她费心为难,当下便把她安置在昔日自己住过的府邸中。明珠公主自然是要被接 回宫中的,当明珠公主和梅子分离的时候,明珠公主倒很是不舍,拉着梅子的手一个劲地说:“回头我再来找你玩啊!” 梅子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没啥心眼的明珠公主,当下使劲地点头:“嗯嗯,你快来找我玩吧!”她心里惦记着明珠公主说过的绝色美人儿呢。 萧荆山当时正好在场,不经意地瞥了眼这两个依依惜别的女人。明珠公主不会注意到萧荆山看过来的这一眼,梅子即使看到了也不会作其他想法,可是她们都不知道 的是,明珠公主却因为此很长一段时间被管制得极其严格,以至于没有机会踏出宫门一步。甚至于后来,她的皇兄甚至提议,是不是该给她找个驸马了。 萧荆山刚刚回朝,诸事忙碌,明珠公主又没有机会出来找梅子玩,这样一来,梅子倒是无聊得紧。对于这事萧荆山也满怀歉意,后来终于决定在府邸的后花园开辟了一块田地,让梅子在里面种些庄稼来玩,又给她弄来了小鸡小鸭喂养。( e, Z/ b4 G& y" ?% r" S 梅子这下子算是得了趣,每日都把时间扑到那块田地和那群小鸡小鸭身上,有时候萧荆山回到房里看不到人影,只能跑到田地里去找自家娘子。 到了后花园,看到夕阳的余晖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里拔草捉虫,萧荆山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默默地走过去蹲下来,随着她一起拔草捉虫。 梅子感觉到身旁的阴影,抬起头来看到他,冲他甜蜜地笑了下:“你不要拔草了,你身上的衣服贵重得很,哪里是干活穿的啊。” 这时候萧荆山身上穿得是上好丝质的朝服,的确不适合拔草捉虫。, W# M6 @2 ]) x0 B2 Z6 @7 B 萧荆山一愣,低头看了看梅子的衣服,梅子身上穿着平时丫鬟们才会穿的粗布衣。2 p+ W7 S$ }) ^! _ 他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说得是,我回去换衣服去。” 梅子摇了摇头:“不用,你别换衣服了。我也不弄了,我回去洗洗手咱们就吃饭。” 萧荆山看了看这地里还有一半的草没有拔,心下不解:“依你的性子,还不是非要干完了才休息吗,怎么今日倒是这样了?” 梅子却笑道:“平日若是自己的地,那是要吃饭的庄稼,自然要侍弄好。可是如今这块地哪里是用来吃饭的庄稼地啊,分明是弄来哄我玩的,我也只能是随便种种罢了。” 这话说得萧荆山一愣,再看自家娘子,虽说身子越发丰润了些,可是脸上的笑容分明不如在绿水村时那么自在了。 他叹息了声,郑重地说:“梅子,战事初停,皇上的确有些事需要我做。如今这些事也差不多处理完了,再过半月,咱们就能回去绿水村了。” 梅子使劲地点头:“我明白的。我虽然不懂朝里的事,但看你每日都忙成这样,也知道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尽管做你的,等你这边什么事情都弄妥当了,这个天下也就会像以前一样了。到时候咱们就回去绿水村。回去后我养鸡你打猎,没事再去帮我娘种种地。”% T4 \( K8 D" Z: S# A! b/ T, \& X 萧荆山听了梅子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脸上浮现出感动,抬手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正走着,萧荆山忽然想起一件事:“皇上对你十分好奇, 说要宣你进宫面圣的。我曾多次推辞,可是最近几日明珠公主也吵着要见你,你可愿意进去?你若是不喜欢,我无论如何也会帮你推阻了的。”8 p; ~; k U3 _7 E$ |( u) k# u 梅子一听这话,低头想了会,抬头笑着说:“我倒愿意去看看的,但是我这个样子可以吗?我什么都不懂,会不会给你丢脸啊?” 萧荆山笑了:“丢什么脸?这是说得哪里话啊。”" T. m5 O( r% k( V 梅子却看着萧荆山神色,调皮地笑说:“可是刚才我看你那意思,分明是万不得已不愿意让我进宫的,难道不是怕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进宫了给你大将军丢人现眼。” 萧荆山被她这话噎得一顿,后来反应过来她也是在开玩笑,无奈地笑道:“你如今说话真是越来越懂得怎么拿捏我了。”5 g3 w' j+ u$ v3 e" D + t$ h; F& ^' a: d/ ~& O 69、用凤仙花染的指甲 5 }$ W/ h! b9 g' q5 |* b) U- Y 梅子这一日很早就醒过来了。头一晚上她就听身边的丫鬟们说进宫要许多准备呢,虽说萧荆山说过不需要太过在意,随便一些就可以,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幸好她也没有什么要操心的,周围的一切自有人料理妥当,她就是衣来伸手了。萧荆山见她脸上依然有些不自在,走过来握着她的手安慰说:“你以前不是还说要到这里来找皇上问问我的下落吗?那时候可没有怕得意思。”" H, n5 e' [- A 梅子想起以前,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根本不懂事的,就一心想着无论如何要找到你。如今知道得多了,自然知道这个皇上一句话就能要人命,我能怕吗?”5 g( @2 {* v: d4 ~% J 萧荆山温暖干燥的大手捏着她的小手:“别担心,当今皇上是一个宽厚仁慈的君主,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见到他就知道了?尽管这么说,梅子心里依然不安,整个心就这么上下随着轿子一起颠簸着,以至于她根本无心看一路的风景。后来终于颠簸着到了宫门前,便有人请她下了轿子,跟着一众宫人沿着石板铺成的路往里面走去。 由于萧荆山是大将军是武将,而梅子只是家眷,是要等着皇上宣召才能觐见的,于是两个人自然要分开。6 O# z9 z; N! K; P' E/ u' O2 w 萧荆山摸着梅子手上发凉,心里有些不忍:“你先进去,我派人传信,让明珠公主过来陪你。”1 \- w, S2 x3 z% ^3 x0 h 梅子听到这话,想起那个大大咧咧的明珠公主,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嗯,也好。” 这时有人过来催了,萧荆山拍了拍她的手,低语道:“我先过去了。” 梅子勉强笑了下:“你去吧,我没事。” 说是没事,可是当萧荆山宽厚沉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时,她的心便渐渐往下沉去,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不曾想起的事情,阿芒曾对她说过,让她不要到上京来。 阿芒当时的样子,好似这上京城有猛虎有野狼,于是这猛兽有野狼到底在哪里?3 V K/ F0 }3 B( D 会是在这里吗?8 L4 M1 }- j8 R; w! K/ I 周围富丽堂皇的宫殿一层叠一层就如同家乡那望不到边际的山峦,那是梅子在绿水村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的景象,可是梅子无心欣赏。如果是之前到了上京只是惊叹一番,那如今她便是感慨了。 从没有这么一刻,她感到自己不过是遥远的小山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姑罢了。天下这么大,每个人都似乎安然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却如同一只不小心走出林子闯入了自己不该进入的领地的小野兔一样,心里惊惶不安。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生养自己的小村子,来到这片分明让她水土不服的地方?她抬头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宫殿,那里的某一处,有一个男人,正是自家昔日那个会打猎会磨刀也会割麦的男人。 嫁了他,追随着他,便走进这里吗?% S/ l! w4 J' n8 B( r4 X1 O 梅子正低头想着,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喊叫:“梅嫂子!” 梅子还未曾被人这样称呼,更何况是在这陌生到让人发寒的宫殿里,她猛地抬起头,却正好看到明珠公主乐颠颠地跑过来。 明珠公主再不是外面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鹅黄色的宫裙穿在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娇媚和高贵。- B) f: w J; O! J6 M 明珠公主拉着梅子的手笑得合不上嘴:“我总算见到你了!”' Y1 N3 R; I3 S. P$ v2 [ 梅子想起她口口声声说要找自己玩儿的事,笑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日子都不见你人影的。” 梅子这么一说,明珠公主觉得好生冤枉,赶紧指天发誓:“自从入了宫,我家那个皇兄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一天到晚命人管着我,又是学这又是学那,好生烦人!我是根本连出宫的功夫都没有啊!”2 w1 r. l7 ~$ R* R# ~$ X 梅子听她这么一说,倒很是同情:“好吧,既然这样,那我自然不会怪你。如今我进宫来,这里安静得厉害,让人看着心里就发冷,我正怕呢,幸好看到你了。”梅子握住她的手,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和安慰。 明珠公主却愁眉苦脸地说:“你看吧,你才来一次就受不了了,我呢,我可是日日夜夜住在这里啊,你看这里哪里是人住的地方!”1 g/ S. w: {0 \! g0 Q 明珠公主最近实在烦恼,好不容易看到梅子,于是拉着梅子一番哭诉,梅子无奈,也只好听她说着。 两个人说了半日,忽然旁边一个太监过来拜见,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梅子一听颇为惊讶,根据萧荆山的说法,自己是要在偏殿等着皇上召见的啊,并没有说过要见皇后娘娘的,怎么如今却出了这样一档事呢? 明珠公主听说皇后娘娘召见,倒很是开心,拉着梅子的手说:“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O% ~$ A; n+ d6 o3 m 梅子根本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就被明珠公主拉着跟随太监过去了。. J2 j0 h3 ` s( P" C 路上梅子在匆忙中连忙问明珠公主:“见了皇后要说啥做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只知道见了皇上应该怎样拜,萧荆山专门让人教过她的,可是见了皇后应该如何呢?2 X/ ?2 X) q9 C8 j 明珠公主不以为然:“见了就见呗,能怎么样,你就打个招呼就行了!放心,我皇嫂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你看了肯定喜欢的!” 梅子听她这么说,心里却更加忐忑了。 一路上,仿佛走马观花一般,看到无数的宫女和太监,绕过一个又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回廊,总算最后到了一处殿门前。8 k5 R8 \5 j. q) u 明珠公主大摇大摆地拉着梅子迈进去,口里还叫道:“皇嫂,你找梅嫂子做什么啊?” 梅子随她走进殿中,一眼便看到在两排垂首侍立的宫女的最尽头,有一个女子随性侧坐在那里。# `) |& J) t t. }% w 她确实是美人儿。5 ]1 a' }, f' z 如果说明珠公主是晨间的露珠,那她就是傍晚时分连着天拂着山的赤霞。1 [& c! j, s9 y 那个女人穿着绣了百鸟朝凤图纹的红色裙子,端正而不失妩媚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如同俏生生开在繁华尽头的一支兰花,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地笑容望着自己。 梅子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如果说之前她觉得这个宫殿是冰冷到不应该有人居住的,那么当她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便觉得单单是这个女子便可以为这个冰冷的宫殿添彩生辉。$ Z6 j: x6 n, v Z1 p" N+ k 那个女人,也就是这个宫殿的主人,大昭的皇后,见梅子这样看着自己,低低地笑了下:“你叫梅子?”# H! v( Z n4 @+ ?. O6 [; C: l6 o 她的声音柔和,低哑,仿佛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但听在耳边却很舒服。 梅子这才醒过来,匆忙之中就要赶紧跪下。& b- l- N/ E# x( K7 ?6 q 待到梅子这边惊慌失措地跪下,皇后抬起眸子,轻轻笑了下:“免了。” 明珠公主赶紧拉着梅子的手扶起她:“皇嫂都说了,可以免礼了,梅嫂子你起来吧。”4 s* \# ~; N' c' q 皇后听到这话,原本端着一只精巧茶杯的手微微顿住:“梅嫂子?明珠,你叫得倒是亲切呢。”$ ?3 H1 G7 K2 g7 N' F( t6 W 明珠公主已经扶起了跪得有些狼狈的梅子,此时听到皇后嫂子这么问,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萧大哥娶的娘子,我自然应该叫她嫂子的啦。”. ^4 h; S* c1 B6 h7 _ 皇后听她这么说,唇边溢开低凉却柔和的笑来,却也没再说什么。 少顷,明珠公主领着梅子坐在一旁矮杌子上,梅子知道在皇后面前不应该随便坐的,可是明珠公主非要让她坐,最后一旁看着的皇后也说:“坐吧,都没有外人。”5 s3 ] N) W6 ^" o! \7 j 梅子无法,只得坐下,可是这一坐下,也是局促不安的坐下。* T( J0 t$ B) v F# a& m9 f& d4 ^ 周围全是低声敛气的宫女太监,前面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让人不敢去看的皇后娘娘,而身边则是一个大大咧咧根本不懂得看眼色看场合的明珠公主。 z. M0 {. A. R8 K# p 梅子只得低着头,静静听着,有问必答。% P+ K# H# I! A0 m 皇后优雅从容地放下手中茶具,梅子从眼角隐约可以看到,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到几乎透明,而指甲是朱红色的,几乎比她的衣服还要艳丽。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一直以为的手也算好看的。小时候爹爹还在的时候,家里种了凤仙花给梅子和妹妹染指甲,染出来是粉红色,衬着白嫩的小手指头,人见人夸。 可是如今看到了这皇后的手,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因为用凤仙花染了指甲而喜得蹦蹦跳跳的,是深山沟里绿水村的梅子和朱桃。# w- m7 i& J3 A ? 因为她们不知道,在大山的外面,有着如斯的繁华。$ u2 ]/ {1 z* F4 _: S6 u 70、嫂夫人/ M! m- _6 Y6 p 皇后瞥了眼梅子,见她只是低眉敛气地坐在那里,便笑问道:“平日你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梅子连忙收起散乱的心思,笑了下,老实地回答:“我平时没什么事便在后院里种些庄稼,再养几只鸡鸭。” 明珠公主一听,好奇地问:“梅嫂子,你太厉害了,竟然还会种庄稼。你都种些什么?灰灰菜吗?”明珠公主对灰灰菜做的沾片子至今不忘。 梅子见明珠公主惊奇的样子,心里紧张稍缓,笑着道:“灰灰菜那是地里长得野菜。宅院里那块地我也是随便种着玩罢了,不过是一些夏日常见的丝瓜甜瓜等菜。”' N/ l6 K. @. X" B! V1 Y& K: |/ N 明珠公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听说这种庄稼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你一个人能做得了吗?”明珠公主不解地打量梅子,她知道梅子前些日子病了,身子比较弱,所以更加觉得梅子一个人竟然能种庄稼实在是不可思议。2 q$ h: J$ T1 Y" i 梅子歪头想了想,笑道:“也不是一个人啊,有时候荆山晚上也会帮我的。” 皇后原本是优雅地侧坐在那里听这两个人讲,如今听到梅子这话,神色微动,修长的睫毛慢慢垂下,不过唇边依然带着一抹笑。 明珠公主恍然大悟:“是啦,萧大哥以前也是在山里的,自然是会种庄稼。他处理完公事后就可以帮你了。”* a2 _( z- U. o/ a, o 正在这时,一旁静听不语的皇后忽然抬起眸子,轻笑着问道:“萧将军回到乡下山里也是种田为生吗?”3 F* B$ d2 f8 l1 w 梅子和明珠公主说话正说得自在,忽然被皇后这么一问,连忙诚惶诚恐地答道:“不是的,在山里我们不种田的,因为我家根本没有什么田地。他三五日便去山里打猎,打了野味回来收拾干净拿到集市去卖。”6 b- ~9 }; Y8 u& O 她这样一说,皇后和明珠公主反应各异。明珠公主是越发来了兴致,拉着梅子继续问这打猎的事儿。明珠公主也是爱好打猎的,只不过她平日打猎全是在皇家围起的林子里,从来没有像萧荆山一样去深山老林里打猎。而皇后呢,则是垂着眸子,若有所思。 明珠公主问完了打猎,话题又回到了种地上,她感叹地说:“萧大哥真可怜,回到家里连块地都没有,还得天天跑外面打猎讨生活。”) X$ E/ }( \- ?1 K" i 皇后闻听,唇边却突然有抹冷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这做公主的觉得你家萧大哥可怜,可是人家自己估计喜欢得紧呢。”( F, D) n/ C9 g( @" P 梅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皇后,只见皇后唇边那抹笑依稀带了嘲讽的意味。) Y+ T: [ p" u! ] 她越发不解,心头疑惑更甚,不过还是重新低下头。 明珠公主自然没有注意到皇后言语中的意思,感慨着说:“我以前以为萧大哥回到家里应该过着书里说的男耕女织的日子,谁知道他穷到这样地步,早知道让皇兄给他几块地嘛!”- f" m/ b& Q" o 梅子撇下适才心中的疑惑,笑着道:“男耕女织,这个听着倒是好。其实我家虽没有地,可是娘家还是有薄田几亩的。如今我爹爹早已不在了,家里没有什么男人 家,你萧大哥在农忙的时候也会过去帮忙耕田播种。至于说到织布,我以前在娘家织过布的,自从嫁了后,倒是没那个时间了。” 皇后唇边依然带着那抹含了嘲讽的笑,只是那笑里慢慢染了凄凉:“原来他如今不但会种地了,还学会给岳母家去种地了。” 梅子听到这话,唇边绽出一抹甜笑:“他开始时其实也是不会得,后来便跟着学,很快便上手,如今早已是庄稼地里的好把式了。”, e& |) f0 Z+ K# ?( X3 w- t 明珠公主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后摸着脑袋说:“嫂子,我的萧大哥,是拉弓射箭骑马打仗的,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怪怪的。”6 ^, `7 D/ h) b& h1 Y, w6 p8 H 梅子听了这话,明亮的大眼睛眨了几下,看了眼皇后,终于低下头轻轻地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山野村妇,所以我嫁的夫君就是打猎杀猪种地割麦的,如今到了这大山外面来,又来了这上京城,进了这皇宫,看着他骑马打仗穿战袍进宫见皇上,我也觉得怪怪的呢!”% `6 x# o8 G* {+ C$ X3 q) Z 皇后却忽然笑意更浓,笑得出了声。 她这一笑,笑得明珠摸着脑袋越发觉得怪怪的,也笑得梅子心里添了几分不安。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梅子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来低头道:“皇后娘娘,梅子从小在山里长大不懂得宫中的规矩,如今说这些村里言语,如果冲撞了皇后娘娘,还希望不要见怪。” 皇后忽然停住了笑,审视着梅子半响,摇了摇头叹息说:“你继续说吧,没有什么冲撞,我听着你这话倒觉得很有意思呢。你便继续说吧——-”她说到最后,语气倒有些认真,仿佛是强调般加重了语气:“这些,我都爱听。”' e) F, M( d2 D5 O8 c' ?$ [. u: b 皇后娘娘让梅子继续说,可是梅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明珠公主。, c" D }/ J4 H9 B( E 明珠公主摸了摸下巴,蹙着眉头说:“你继续讲你和萧大哥打猎的事吧,我还从没有在深山里打过猎,有机会一定去山里找你们玩这个。” 梅子认真想了想,便继续说起打猎的事,不过这一次小心地开始斟言酌句:“他三五天便会去深山里打一次猎物,这样带回来一些山猪熊掌就可以卖银子了。平日的 时候,他就在附近打些小的猎物充当粮食。他去打猎的时候,我有时候也跟着,我们便在山坡山林里一边打猎,一边采些草药山菇木耳等野货,这样一来自己充作粮 食,二来晒干了也可以拿出去卖银子。”6 v4 E/ a) F# [6 y% f# p 她回想起以前,唇边溢出一丝淡笑:“我记得我刚嫁给他那会儿,他第一次出门就猎了一头野猪,还弄了熊掌呢。我借来杀猪刀,他把那只野猪杀了,后来我们背到山下着实卖了些银子呢!”8 e4 N2 J4 Z' X9 s; P 明珠公主脸上颇是同情:“还要把猪杀了拉去卖啊……”! t3 I9 s R( n& ` 梅子点头:“是啊,我们要走老远的路才能到外面的集市呢!我第一次出去脚都磨破了的,后来他看我这样辛苦,再者家里条件也好些了,他便给我买了一头毛驴骑着。”5 X6 k) t( w* i 梅子想起那头毛驴,倒是无限怀念:“那头毛驴很乖,他牵着,我骑着,铃铛就那么响一路,那时候真好啊!”不过想起后来丢了毛驴的事,她又忍不住难过,低头道:“只可惜后来他离开了,我骑着毛驴出来找他,路上那毛驴被我弄丢了。”6 r. z2 g' Q* {* G+ r" B7 a% }0 k 皇后伸出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桌子上那如白玉一般的茶杯,淡淡地道:“你倒是有福气的,我们大昭国的开国大将军给你牵驴呢。” 梅子听了这话,凝视着这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不解地道:“他是我嫁的夫君,做夫君的给娘子牵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皇后娘娘闻言捏着茶杯的秀手一顿,转首看向梅子,却见梅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自己,唇边便重新浮起那抹嘲讽的笑来:“你说得也是,做人夫君的为娘子牵驴这是天经地义的。” 明珠公主低头想了会儿,终于叹息:“我早就知道我萧大哥是个好男人,我以后也要嫁个这样的人!”. a% B6 w8 K6 O( @. w& K- d 皇后娘娘却淡瞥了她一眼,笑道:“你却不见得有这样的福气呢。”5 t3 n& |) l' A& x. _0 ]: t 这边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梅子一听,惊慌地望了眼明珠公主,赶紧从杌子上坐起。 s3 s) W8 P9 u, o6 _/ S) ~ 皇后却是神情一顿,垂下眼脸,淡淡地道:“他怎么来了?”0 p% J8 Y: V4 R' p( G 明珠公主直接跑到殿门前,一看外面的人,便笑着叫道:“皇兄,萧大哥,鲁大哥,啊,竟然还有呼延大哥,你们怎么都过来了?”6 h! c. _1 b: O% g 梅子听说萧荆山过来,顿时心下一安,正想着,就看到外面一行人依次进来。走到最前面的面色俊秀温和,身上穿了明黄色绣龙的袍子,梅子明白这就是那个皇上了。 皇上的左右,分别就是萧荆山和鲁景安,萧荆山的旁边则是一个高大俊帅的男人,应该就是明珠公主口中的呼延大哥了。 梅子之前是学了许多见皇上的礼仪的,可是事到临头,她一时之间脑中竟然有些晕沉,惊慌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萧荆山。! a& e9 i& P+ T 此时萧荆山也正好看向梅子,他唇边带了抹淡笑,安慰似地冲她点了点头。 梅子心里好受许多,咬唇深吸了口气,终于镇定下来,回想着之前学过的礼仪就要向皇上见礼。 谁知道皇上的目光早已打量过来,看着眼前这个清纯娇小的山里姑娘,满目欣赏之色,唇边带了温煦的笑容道:“这就是嫂夫人了?”! q. r! S9 W& z# ?% Z% r5 Y, ?' y2 b! u8 S 梅子见提到自己,连忙上前跪拜。3 L9 u) d; q/ t9 D/ Y+ J 皇上却忙道:“我等早已说过,今日难得几个兄弟齐聚一堂,便暂且抛却那些君臣礼仪,只论兄弟之情。如此说起来,萧大哥长我几岁,我倒该是向嫂夫人一拜的。”于是这话说着,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m; S8 X. o) E! G; Q, o8 ` 梅子自然是无论如何要跪下来的,明珠公主赶紧将她扶起,调皮地笑着说:“既然我皇兄说了不用,那自然是不用了的。” 梅子不知是否该继续跪,情不自禁地看向萧荆山求助,萧荆山却淡笑道:“既然皇上都说了可以免礼,那就不用了。”说着,他又指着那位梅子不曾见过的“呼延大 哥”道:“鲁兄弟你是见过的,但是这位你却没有见过。姓呼延单名一个冲字,是我昔日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自我朝开国以来一直驻守南疆,也是前几日才回朝 的。”9 t& ^/ \7 Z& Q" m 梅子这时候已经站起来,赶紧向这位呼延兄弟见礼,这位呼延兄弟自然赶紧抱拳口称大嫂,举手投足之间敬意十足。9 ~! f/ l- \( N3 J3 `, @ g' Z V 双方见礼完毕,说着就要落座,谁知道这时在一旁久不曾言的皇后忽然瞥了萧荆山一眼,用着沙哑冷淡的声音问:“萧将军这么匆忙地随着皇上过来本宫这里,莫非还怕本宫把你这位夫人吃了不成?” 梅子见这皇后娘娘竟然连那皇上都不曾搭理就直接问罪萧荆山,心便一缩,低垂着的眸子禁不住在萧荆山和皇后之间扫视。. W9 K* J! ~& e! |7 q# G1 @' V* b 却见萧荆山不经意地笑了下,上前一拜,郑重地道:“皇后娘娘,末将不敢,怕只怕拙荆不晓世事,更不通宫廷礼仪,言语之间若是冒犯了皇后娘娘,那便是末将的罪过了。”/ `1 S+ z" j6 w# _ |
|
61、泛酸这个事是有的 等梅子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依然是黑暗,隐约可见上方的营帐顶子。梅子感觉到身边的异样,转首看了□旁,却发现萧荆山已经醒过来了。 F8 Y1 N& @' l 黑暗中,他蹙着眉头,双眸深不可测。 梅子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自己会半夜醒来,萧荆山为什么也醒来了?( x6 p& F% d4 @8 S* w- n4 C 萧荆山见她醒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外面好像有什么声响,我出去看看。”: M8 Q: Z! b; U" F1 w5 m$ U 梅子心下一动,竟然想起了白日阿芒出现时的情景,不由得担心,该不会又是阿芒跑过来了吧?$ M4 [5 m% \+ H1 e# n2 Y) f 萧荆山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怕了,安慰说:“外面侍卫和巡逻的将士都在,没什么事的。”# i4 X$ V3 K4 f2 a ? 梅子点了点头:“嗯,那你小心些。” 萧荆山温声道:“放心便是。”说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出了营帐。 梅子眼看着他离开,忍不住瞅了瞅白日已经被缝补起来的割缝,又胡乱想起以前在绿水村响马来袭的时候,总是感觉忐忑不安,心如同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 忽尔又想起不久前,那个在夜晚的林子里嫌弃地叫着她乡下丫头的那张稚嫩脸孔。她今日也曾反思,却猛然发现一路相随,原来他的情义早有了蛛丝马迹,只是自己不曾发现罢了。9 ^" f" y/ W! b: ` 梅子的心越发愧疚,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吆喝声,看着闪闪的火把映照,她更加坐不住了。$ \ [9 c3 x9 p* }0 p 忍不住披衣下床,拨开营帐窗子的一个小缝往外看,只见外面已经有许多将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有的在拿着火把在搜寻什么。 萧荆山身上只批了一件黑袍,巍然站立在黑暗中,朗声道:“朋友三次闯我军营,两次萧某都不在军中。此次既然你我有缘,何妨现身一见?”7 u1 w0 T3 h3 c. ]- T _1 n* h 梅子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想着应该不是阿芒,而是之前提过的那个白衣男子。4 z* h3 I+ v( n- \ 可是白衣男子倒地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为什么要夺走青州地形图,而如今又为何要闯军营?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温煦的笑声,梅子心里顿时一提,果然是自己在林中遇到的那个男人没错!4 a% `" ]3 y8 ?" d5 I6 c 那个白衣男子笑毕,只见黑暗中飘荡的火把上方有一道白影闪过,风吹衣袍之声列列,接着便有一个男子身穿白衣,稳稳地落在萧荆山面前。 白衣男子笑看着萧荆山,拱手抱拳,风姿飒爽间笑道:“萧大将军,在下展惊风,久仰萧将军大名。” 一旁众位副将侍卫已经在此等候,见到此人出现,刀光剑影枪矛统统上前,哗啦啦一声对准了这个展惊风。! _* D% M$ c6 e2 k2 p) s- j 展惊风却并不在意,只是带着淡笑审视着萧荆山。/ c% u0 f3 D. R- G/ R. f }' ^7 g: Q 萧荆山大手一摆,顿时那些刀剑枪矛统统收了起来。 萧荆山又沉声命道:“所有的人暂且退下。”2 N( s! S! y. i, m" j/ p- ~/ C. R 众人一愣,手里一直攥着弓的崔副将上前问道:“将军,此人手中握着青州地图。”3 b- r+ Z6 m$ o" F 萧荆山看了众人一眼,点头道:“此事我自会处理。” 萧荆山在军中素有威望,且武功了得,有了他在,众人倒也不怕这个白衣男子真得跑了。况且之前两次被他逃脱是因为没有提防,如今明枪明火地这么多人,自然是不怕他插上翅膀逃了的。当下众人一边提防着那个白衣男子,一边拿着刀剑收起弓箭小心地退下。9 J/ \7 H- [* o4 s( t7 [ 萧荆山素日治军有方,他不在的这一两年也有各副将代为治军,是以不过是片刻功夫,刚才围得水泄不通的人都已经退下,最后只剩数个日常跟随的心腹副将尚且站立一侧。2 z2 r# O3 N1 l; Y/ m! j 梅子从后侧小缝中看不真切,只见到场上两个男人,一个白衣飘逸洒脱,犹如天边遥远的白衣般,一个黑衣却持重大度虚幻若谷,身形如山屹然而立。 一身黑衣的萧荆山抱拳,施然一笑道:“展兄,当日绿水山偶遇,荆山对展兄的身手甚为仰慕。后拙荆又有缘得展兄相助,萧某感激不尽,今日在此谢过。” 他话中只提绿水村,只说梅子得助,却不提青州地图一事,更未提擅闯军营之事。 展惊风听他如此说,笑道:“萧将军,当日绿水山受你熊掌相赠,又得你一饭之恩,我自当相报,是以路上暗助夫人,这个不提也罢。”' N% R; @* `7 g% A6 s* B 萧荆山见他这么说得分明,不由得心生好感:“展兄做事恩怨分明,萧某佩服。” M) n2 R3 T" N' o 展惊风看了眼一旁营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营帐些微撩起的帘子笑道:“萧大将军,青州的地形图的确是在下拿走的。”- F) f/ P8 B! c6 U5 z9 s* q8 q3 f 萧荆山见他话中尚有未了之意,只是点头等他下文。: t) c! R# s' G 展惊风又道:“前些日子扰乱军心散步假消息的人也是在下。” 萧荆山闻言了然淡笑:“展兄厉害,萧某佩服。” 展惊风挑眉问道:“萧将军,我协助叛党扰乱军心混淆视听,又抢走青州地形图阻挠大军破城,使得大军多日滞留于此,如今将军好不容易见到了在下,怎么不快些将在下绳之于法?”8 r7 q7 Q1 D8 F) G, F7 q+ B% S 萧荆山闻言朗声大笑,笑声在营帐上空飘荡。笑毕,望着展惊风道:“展兄,我大昭二十万大军如今尽数驻扎在云州城蓄势待发,如今只等萧某一声令下,大军破城必然势如破竹,这个——” 他停顿了下,郑重地望着展惊风道:“又岂是一个虚假谣言或者一张地形图能阻挡得了?” 展惊风听了此话,神情一顿,面上有叹息之色:“萧将军说得是,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为也!” 萧荆山笑望着展惊风,抱拳真诚地道:“展兄,你我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萧某对展兄的为人却是多有佩服,如今可否听萧某一句话。”& W* Y ^$ N0 @% x$ V 展惊风此时面上已经不若初时那么淡然,听到萧荆山的话,诚恳地道:“萧将军请讲。” 萧荆山虎目扫过那望不到边际的营帐,最后落到了展惊风身上:“展兄,今日你既有心现身与萧某一谈,想必是心中已有计较?” 展惊风原本淡若轻风的脸上隐隐有了丝沉重,半响叹息一声道:“萧将军,青州地形图就在惊风的身上,随时可以献上,但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荆山笑望着展惊风,问道:“展兄这是要和萧某谈个交易了?” 展惊风却苦笑一声:“交易不敢,既然是不情之请,则是将军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地形图在下定会奉上。” 萧荆山面有沉思,抱拳道:“展兄如此大义,倒是让萧某佩服!展兄有什么话尽管道来,萧荆山若是能做到的,必然全力以赴。” 展惊风听到这话,却仿佛一时之间难以张口,沉默了半响,才忽然道:“在下斗胆,请大将军破城之日,保彭王爷一命!” 萧荆山听了这话,面带疑惑地看向展惊风:“萧某想问一句,展兄与那彭王爷到底是何关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助?”出手相助并不奇怪,但怪得是其态度含糊不清。 展惊风歉然一笑:“这个,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萧荆山点了点头:“展兄若是有为难之处,萧某自然不会强求。但只是那彭王爷带兵谋反,若是一日兵败被擒,自然是押解到上京城交由当今皇上处置,到时候可不是萧某能做得了主的。” 展惊风理解地点头,眸子里隐约可见一丝黯然:“这个在下自然明白,届时只求萧兄能为他进言一二即可。” 话说到这里,躲在一旁的梅子听着已是云里雾里,对于这个展惊风到底是什么人更加不明白了。若他是彭王爷一伙的,何以如今要交出这个地形图?如果不是一伙的,为何又要救这个彭王爷的性命? 她正疑惑着,就看到展惊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萧荆山,萧荆山接过,又郑重地谢过了展惊风。/ O/ B- A. V" I: \% H) F: v- s 后来她又眼看着两个人一番抱拳夸赞,终于那个展惊风脚下一点,如清风野鹤般从空中飘走了。 萧荆山兀自立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地形图,看着展惊风消失的身影沉思。 梅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脱下外衣重新躺到床上,心里虽然依然疑惑,但到底放下了原本提着的心。& n* C! D. _! P; f 那个白衣男子展惊风好歹帮过自己的,她也不希望这个人和萧荆山结下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G8 z4 ]4 L, ]" q- J 片刻,萧荆山进了屋,见到梅子乖巧地躺在床上,便笑了下。' G/ Y9 l6 B$ a/ y. r 他先将羊皮纸收好放起来,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大手伸进被子里。 梅子温热的被窝里忽然来了一只凉手,不舒服得紧,扭了扭身子怪道:“不要进来,手太凉。”. x& b2 X7 K3 X2 Z, Q6 }# ^: k; b 萧荆山的大手却得寸进尺地在她身上游移,口中笑道:“摸一摸就热了啊。”$ E4 N2 }6 H1 }2 z/ Y 梅子轻轻“哼”了声,这话倒说得没错,摸一摸自然是暖和了。 萧荆山干脆躺下,进了被子里,大手将梅子抱在怀里,更加肆意地摸。' \+ w2 z: E R! m 梅子拿手指头戳着他胸膛,不满地道:“我看你是在外面得了个什么地图,心里高兴了,就来戏弄我。” 萧荆山大手将她手指头拢住,凑过去盯着她的眸子问道:“你刚才竟然偷偷地跑过去看,又是要看什么呢?” 梅子手指头调皮地在他手心挠,撇过脸去说:“能看什么,就是担心你呗。”% L9 f6 k) @. V: v1 C: `. ~ 萧荆山却不信:“我看你是更担心别人吧?” 梅子连忙摇头:“哪里啊,除了你,我还能担心谁呢!” 萧荆山说话间有些咬牙切齿:“多着呢,我家小娘子如今可不是当日藏在深山里不懂世事的小姑娘了!什么王爷家的小世子,什么不知踪迹的白衣大侠,一路上都过来帮忙呢。”7 T0 J$ `1 h+ d0 `- O0 N 梅子听了这话,像是抓出什么把柄般,戳着他的胸膛道:“你往日总是装大方,今晚这是高兴了,一下子把那些泛酸的事都说出来了。” 萧荆山闻言微楞,脸上竟有些泛红,嘴上却强道:“就是泛酸,那又如何?”$ g+ K6 E& A' e! n$ W- ?* G 梅子倒没成想他大方承认,倒是被噎了一下子,随即反应过来,叫道:“你既然说这个,那我倒是要问一问的。” 萧荆山挑眉看着她:“好,你又有什么要问的?” 梅子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低头想了想,终于闷闷地说:“你以前,以前有过什么想要娶的女子没有啊?” " j! p% ^ B/ V1 e 62、那些女人全都出事了 F4 U2 k1 S0 c" B* f) Q) g4 B “你以前,以前有过什么想要娶的女子没有啊?” 萧荆山听了倒是一愣,在黑暗中抬起脸来,蹙眉盯着梅子的神情说:“谁给你说了什么吗?”9 L! g1 A1 X. f; ^$ {1 a 梅子一听这话,心里知道他必然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了,当下更加不悦,只追问说:“你连回答都不愿意,那就是有了。”; R, w3 R9 G+ w- a9 s6 \7 N z' Q; E 萧荆山被自家这个小娘子这么一堵,半响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谁又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里带了不情愿。. `" V2 b7 t% i0 |8 N 梅子听萧荆山的这语气带有些严厉的意味,一时之间愣了。她又何曾被他这样喝斥过呢,当下委屈得很,眼里就有泪珠儿在打转,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压抑下哭腔装作平静地问:“你不要问我别人跟我说了什么,你只要回答我,你以前是不是想娶过别人就是了。” 萧荆山忽然坐了起来,冷淡的声音说:“你既想知道,那我便回答你。”9 m6 Q. {- J. `) N' N- x3 ^ 梅子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沉,忽然觉得那答案便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可她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朦胧中那个冷漠的侧影。% \' o, \8 ^7 Q& u+ k1 ^/ K9 r 黑暗中,萧荆山的语调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是。有一个人,我曾经觉得我应该娶她。”: h* f {% O2 {, L) w2 l 梅子听了这个,心仿佛一下子碎了。 她低着头,紧紧攥着被角,泪水却流下来。 那泪水无声地流下来,浸入了被子中,梅子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一点啜泣的声音。1 ]3 r, Y: p Z8 J [; B 萧荆山回头凝视着梅子,忽然低叹了声:“你何必问起这个呢,这个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早已忘记了。”/ z2 P" |& _6 N$ g1 J; J 梅子听他声音转为柔和了,心里却越发委屈,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S+ Y' p" ^2 B& [4 i, v' n) X7 h 萧荆山到底是不忍心,伸手就要握住她的手,可是梅子心里有气,狠心甩开,倒是让萧荆山的手落了空。 萧荆山耐下性子解释说:“梅子,这些真得是以前的事了,若是提起只能无端端惹是非罢了。你今日既然问起,那今天我只能给你说一些,你有问题便问吧,但凡能说的我一定说。过了今日之后,此事再也不要提起。”, A' R% @, S4 R9 Z- n: s Y3 n7 r 梅子听着他那声音里依然带了严厉,而且还说什么“能说的一定说”,那意思是这里面还有不能说的事了?况且还有什么过了今日不能再提,这又不是军中机密,何必如何呢!是以越发疑惑不解,心里的委屈重新泛上来。 萧荆山看着她不断落下的泪水,面上依然平静,语气中却带了几分无奈:“你既有问题,那就问吧。” 梅子咬了咬唇,擦了擦泪水,小声问道:“你想要娶的那个人,怎么后来没娶成呢?” 萧荆山沉默了一会儿,才低沉缓慢地回答说:“后来我不愿意娶了,她更不愿意嫁了。” 梅子听得越发云里雾里,眨着红肿的眼睛问:“为什么?”; h8 }9 W+ X9 v+ [; L1 k 萧荆山皱起了眉头,仿佛多么不情愿地说:“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适合娶回家的。”# A8 w' _ X$ x. f 梅子看他并不愿细讲,也不敢再问,揣摩着他这意思,似懂非懂地说:“那你觉得我是适合娶回家的了。” 萧荆山凝视着梅子,忽然叹了口气,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怜惜地说:“梅子,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R* v$ t0 D2 \- b, f 萧荆山带了茧子的大手滑过梅子已有些红肿的眼睛,她觉得有些微的刺痛,却更觉得有些宽慰,静静地任他帮自己擦眼泪。* i7 Q0 S: b+ f s' a1 f% n9 ?5 x 过了一会儿,梅子忽然想起来了,轻声问道:“我可不可以问问,我和她怎么不一样啊?”+ i! e. Z6 W- g$ D6 h9 f% C 萧荆山帮她擦着眼泪的手停顿了下,低头凝视了她片刻,便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说:“梅子,你是我娶回家的娘子,她不是,不可能是,也不会是。”' ^$ I" e V3 p0 f( j 梅子靠在萧荆山宽厚的肩膀上,听着他这话,顿时感到宽慰了许多,但是心里却依然有个小小的疑惑:为什么萧荆山不愿意娶那个女人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萧荆山这么好的人,为什么那个女人也不愿意嫁给他了呢? 可是这些疑问只是埋在梅子心里,她不敢问,也没法问了。 她知道,这些问题,即使问了,萧荆山也不会给她答案了。. p7 P/ Q# ^1 K3 \2 b! ~ 梅子回想起昔日鲁景安在绿水村看到自己和萧荆山在一起时的目光,又想起自己来到军营时鲁景安的叹息,以及众位将领对自己的爱护之情,她开始更加确信,阿芒说的话是真的,萧荆山的婚事的确曾经一波三折。) e9 H2 u$ {9 r# z 这个事情,一定有什么是梅子不知道的。1 K. J6 i' N; \' T7 H8 @8 r; ~* f 这是一个秘密,是萧荆山和萧荆山的朋友们都不愿意告诉梅子的秘密。% f# O0 s% ~1 Z$ z5 H 这个秘密,一定隐藏在上京城里。6 l/ H6 L$ @7 E6 L 阿芒说过,不要去上京城,一定不要去。& |. g' N: Q' S5 q8 S: o 4 ^: p* {5 y, U; h4 H/ E 有了青州地形图,萧荆山开始着手早已筹备多时的攻打青州城的计划。7 H) m1 y: |5 f7 P- }7 l1 @4 U 他每日都非常忙。当梅子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去召集了众位大将副将去商量军务了;当梅子吃饭的时候,他也总是不见人影;当梅子困了想要上床睡觉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回来。 有时候梅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到深夜,总算等到了那个有些疲惫的身影走进营帐。( l; T% s2 s/ s [+ j 这时候,梅子总是闭上眼睛装睡,她知道如果告诉萧荆山自己一直睁着眼睛等他,他一定会担心的。 萧荆山是一个多么体贴的夫君啊,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娘子等他等到这个时候的,所以梅子装睡。装睡的梅子禁不住想,这个人对她这么地温柔细致,到底是对她梅子本人好呢,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对自己的娘子好呢? 萧荆山说,你是我娶回家的娘子;他也曾经说过,你是要陪着我共度一生的人。 梅子知道自己应该满足了,对于她这样一个山里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一世一双人携手到白头更幸福的事呢?* s& n" p( J5 O 可是梅子依然酸涩,她还是会酸涩地想,那个曾经让萧荆山认为“应该娶”的女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3 ~- h, [$ v% }/ R% c+ l, i 她用尽自己过去所见识过的所有美好来描绘这个女人,可是依然想象不到,在他过去的戎马生涯峥嵘岁月里,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会是怎么样的?: ?0 a C7 R: r. | 温柔似水?娇美如花?还是端庄贤惠?抑或者那根本就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这件事一直压在梅子心头,让她郁郁不快,以至于当有一天萧荆山一切准备就绪,特意过来找她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她好像病了。 “你这个小傻瓜,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萧荆山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A1 p" B; T0 I 梅子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力气说话。她想告诉萧荆山,我并不敢问你啊,可是她当然不愿意说出这句话,现在的她也说不出。 萧荆山心疼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在她耳边柔声说:“我已经安排好,派人带你到附近农户家里,免得到时候误伤了你。只是我这边一时走不开,没有办法亲自照顾你了,只能派别人好好照料你。”7 o: g' T7 D) o1 M 梅子费力地点了点头,晶莹的眸子里写着理解。 萧荆山忍不住俯首,用自己满是胡茬子的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好好养病,等你身子好了,我这边仗也打完了,我们就一起去上京。”, U0 P% N8 x/ O9 O: g- [ 上京?; Q. k: ~& A7 a& E& G0 E% P 梅子听到这话,苦涩地想,上京到底有什么?6 l; G/ k# B7 m! x 梅子被人送走的那一天,萧荆山特意放下军务送出老远。 被指派跟随着梅子一路保护的是那个崔副将,崔副将甘愿放弃攻城的机会,要专门过来保护这位将军的小夫人。3 W8 @# o4 N0 L8 @2 r; ~ 崔副将带了一个老大夫,就是往日梅子跟着学医术的胡大夫。一同前来的还有十个属下一个丫鬟一个厨娘,丫鬟和厨娘是鲁景安送来的。 这些人统统跟在马车后面远远跟着,萧荆山难得一见地放弃了骑马,陪着自己的小娘子坐在马车里。8 H$ \* }6 \* F( R+ H% m 他抱着孱弱的她,埋在她发间万分愧疚地说:“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太忙了,没注意你的身子,就让你这么病倒了。” 梅子摇了摇头,费力发出嘶哑的声音:“不怪你,是我自己不注意。”她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或许也是奢求得太多了,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若是以前在山里,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嫁个汉子生娃种地,哪里会想这么多事呢。 l5 N/ y. H( Q* l3 g 马儿在前方哒哒哒地走,马车嘎吱嘎吱,梅子在颠簸中总算到了萧荆山早已找定的那处农家宅院。: P$ s5 |8 _! _ 那处宅院很大,应该是一家富户专门置了宅子用来看管附近的田地的。崔副将率先进去,派人开始收拾,其实宅子里原本就收拾得清爽干净,也倒不需要收拾什么就可以住人了。- g: l4 F' I G2 e4 f" K# \3 U/ h 萧荆山小心地将梅子抱在怀里,下了马车进了宅院,走进正屋将她放到炕上。 梅子躺在那里,有些失去神采的眼睛却盯着萧荆山。 萧荆山见她这样,低下头凑在她耳边柔声问:“梅子?” 梅子费力地张开嘴,嘶哑地说:“你要小心,记得早些回来接我。” 萧荆山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坚毅的面孔浮现出心痛:“放心,很快的。”. ?; w9 D$ y) N7 y% Z3 } 梅子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力的笑来:“等你回来,带我去上京,然后咱们就回家,好不好呀?”$ T. Q, a: a/ \; `# L2 y 萧荆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艰难地说:“嗯,到时候就回家!”: A5 O W& q6 m# S 不知道是不是梅子太过虚弱,她竟然听着萧荆山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_4 _- G( h) l7 q4 D) V 崔副将等人见此,互相看了看,纷纷退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梅子和萧荆山,一番沉默后,一直低头凝视着梅子的萧荆山忽然俯首亲了亲她的唇儿。) l9 z7 {9 @6 c" V 凑在她唇边,他低沉的声音这么说:“梅子,这辈子,能让我这么心疼的也只有你了,没有别人。”, c/ t" d6 t! v1 q: t/ v4 f2 O4 s 63、光明磊落?; y" `( i: N& Z& J 庄院里的日子是平淡的,梅子的身体在胡大夫的调养下慢慢好起来,现在也能下床在小丫鬟萍儿的扶持下出来走动了。只是胡大夫说,她病虽好了,但前些日子奔波劳累,身子虚弱得很,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 梅子时常让萍儿扶着,在傍晚的时分出来庄院里,看猫狗打架,看风吹着狗尾巴草,有时候也走出庄院看看外面的庄稼地。 这些日子,她除了惦记萧荆山,倒也没有其他心事,于是日子竟然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y# {% w8 }3 k* Z, m" B 萧荆山那边是一切顺利的,听说大军将青州城团团包围了,彭王爷固守城池拒不投降,于是大军就开始攻城。到底是怎么攻城的,梅子不太清楚,问崔副将他也不说的。反倒是小丫鬟萍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跑过来给梅子学舌。 “听说青州城被困了四五天,里面的人都没得吃了,好多老百姓开始吃起来什么观音土,死了不少人呢。”% N5 K2 r: Y8 G 梅子一听这个急了,扶着炕头问:“怎么会这样?” 萍儿懵懂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那个王爷自己有粮食吃便不再管他那些城里的老百姓。他不开城门一日,那些老百姓就饿一天呗。”% ?; u# ]+ ?. `5 ]# K1 w& F 梅子心里替那些吃观音土的人难过,因为她听爹说过那种东西不好吃:“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萍儿想到后来,兴高采烈地说:“后来咱们将军就派人潜入了城里,里应外合这城就给破了。这下子,城里的老百姓有粮食吃了,那个坏王爷也被抓起来了。”' ^/ Q$ t- F! q8 x 梅子听了这个,总算放心了,不过她还是有疑问:“那他呢,他没出什么意外吧?” 萍儿不明白:“什么他?哪个他?” 梅子脸红了下:“就是将军啊……” 萍儿恍然大悟,看着梅子的眼中带着笑:“原来你是担心大将军啊!” 梅子不但脸红,已开始耳赤:“到底怎么样了?”很小声很小声地问。 萍儿见她担心,也不忍再逗她,笑着说:“将军很好啊,大获全胜,军中伤亡很少。” 梅子“哦”了声,心里想着,他总算是没出什么意外。 梅子心里惦记着他,这一惦记就再次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来了。 他凑在她耳边说:“这辈子,能让我这么心疼的,也只有你了。”4 k; o8 U; r0 F 梅子躺在床上看着望着屋顶的时候,无数次地想起这句话,心里甜得如同吃了蜜。她如今已经想开了,不管他以前打算娶谁,反正现在嫁给他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既然嫁了他,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这一辈子的锅碗瓢盆生孩子过日子,任凭她是温婉似水还是巾帼飒爽,再多的过去也会淡忘了去的。# m: L- i, h6 J+ O6 `3 N! M 况且,现在不用那一辈子,只是一年多的夫妻而已,他已经说最心疼的人就是自己了。 最心疼的是自己,别人,是比不上的。% `3 @# [: h9 [, S" } 梅子生了一次病,仿佛过了一次鬼门关,再加上萧荆山那句让她甜到心里的话,她是彻底想通了的。( X; `, f2 v; K" }2 \( C 想通了这个后,梅子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计较实在好笑。这个男人有他自己的考量和过去,他不说必然有他的缘由的,自己何必非要逼着他去回忆呢。8 d. O+ `% P- F 反过来说,梅子自己也是有个小小的过去的,这个男人最初的时候不是也没有计较这个吗? 梅子心情开始好起来了,心情好起来的梅子配合着胡大夫的方法开始调养身体。3 m8 Q0 `( x+ d! u* S 梅子希望萧荆山回来接自己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红润水灵的梅子。 好不容易听说了大军从青州重回云州的消息,梅子想着总算萧荆山要来了。于是她每日都穿上最新鲜的衣服,打扮得干净得体,盼着萧荆山的到来。 这一日,听到外面门响,她以为是萧荆山,赶紧跑出去,谁知道守门的崔副将脸色难看地对着外面的来人。7 b7 Q" H5 B& y; m: o; u; \$ c 梅子过去一看,外面牵着一匹马风尘仆仆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阔别的阿芒。 月余不见,阿芒脸上竟然褪去了稚嫩,带了几分萧瑟和凄冷。$ b$ t/ P1 F2 B* [5 c+ W: R 梅子想起之前自己心里的纠结,看到他颇有些不快,撇过脸去不看他,淡淡地问:“你来做什么?”她这种语调有点像萧荆山平日说话的样子,倒不是故意学的。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梅子自己下意识地言谈间有点模仿萧荆山。 阿芒见她如此冷淡,原本眼中的期待淡去,换上来的是落寞和无奈。7 v( l' j+ ~! l% O 不等他说什么,崔副将上前说话了:“世子,此地乃夫人调养身子之处,将军并不在宅院。如今世子孤身前来,怕是多有不便。” 阿芒看了眼崔副将,知道自己是不讨人喜欢的,他冷笑了声道:“你也不用拿话赶我,我并不需要进去,只是站在这里和你们夫人说句话,说完我就走。” 崔副将上前抱拳,不冷不热地说:“世子,夫人身子虚弱,受不得冷风,更受不了什么刺激,有什么话世子可以先告诉末将,末将随后自然会转告夫人。”4 Q/ C" G, G$ ?( N- c; o 说着他回过头,吩咐旁边一干人等:“夫人身子虚弱,还不赶紧带夫人回房?”( {& e$ f/ p) m1 l 阿芒心里一急,正要阻止,却听到梅子淡定地看了眼崔副将,吩咐说:“崔副将,既然世子有话要说,那就请他说吧。世子远道而来,特特地要说什么话,我这个做主人的若是藏起来,倒显得不好。” 崔副将一听这话,反倒惊奇地看了眼梅子。这个昔日初见时诸事不懂的小夫人,如今已隐隐有了当家夫人的气势了。, { ^& ^" x; Y 当下崔副将也只能拱手道:“是,既然夫人这么说,那就请世子有话请讲吧。” 阿芒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崔副将,知道想要单独和梅子说说话是不可能了。不得已,他看向梅子,犹豫了下才开口说:“梅子,我,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D- | _! i8 j7 w7 E$ i, e6 w. K 崔副将一听这话,额头发黑,蹙着眉头说:“阿芒世子既然无话可说,那就请回吧。” 阿芒连忙摇头:“不,我有话要说。” 梅子低着头,叹了口气:“阿芒,你说吧,我听着呢。”6 r! K, J* Q$ L h 阿芒抬头凝视着梅子冷漠的神情,苦笑了下说:“梅子,我现在非常想念以前陪着你赶路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白天赶路,晚上就宿在林子里,倒也自在。如今我只后悔那时候对你恶声恶气,没有好好照顾你。” 梅子想起之前有他陪着的那段日子,脸上也有几分黯然,低声说:“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阿芒凄凉地笑了下:“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能陪着你再走一次那条路,我死也甘愿,我一定把你照顾好的。” 梅子原本一直低着头,并不去看他。如今听到这话,抬起头望着他,冷淡地说:“阿芒,以后的日子长得很,那段路,也不过是走了十几天的一段路罢了,你犯不着花这么多心思去回想它。” 阿芒听了一愣,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脸上一会儿悲一会儿冷,最后终于开口说:“对你,这的确不过是一段短短的路罢了。可是对我,却是这辈子走得最幸福的一段路。” 他也不过十八岁罢了,十八岁的他走出王府,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清纯到土气的山里小姑娘,打打闹闹,一路走来,情根开始萌芽。他以为这就是别人口中的缘分,他 甚至沾沾自喜幸好自己走出王府才会有这样的缘分。可是最后他才知道,自己以为的开启幸福之门的缘分,只是别人寻找缘分的一段短暂的路程。8 }9 E0 b* U& w0 ?& a! O0 f 阿芒苦笑着一声叹息,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只见那个昔日清新俏丽的小姑娘如今脸上却仿佛蒙了一层霜,冷然淡然地站在宅门内。 阿芒摇着头,望着梅子喃喃地说:“罢了,我走了。” 梅子点头:“走好。”9 y, _3 S( Q* h; _5 Q 阿芒转过头去,骑着马,往远处走。6 {4 q1 z+ {( d 他不曾上马,他就是用脚,一步步地往前走。 梅子叹了口气,低头抿唇,眼睛有些湿润。5 S+ }4 e* R& F 她知道自己早已不会看到那个会恶声恶气地说自己是“乡下小丫头”,那个恨铁不成钢地提醒自己是“姑娘家”的那个少年了。9 ~* Q, a, p6 E. e$ F: x 耳边朦胧传来崔副将的声音:“夫人,你不要紧吧?”; c5 Z, i3 b& B, y 梅子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笑着对崔副将说:“我没事。” 崔副将点了点头,拱手道:“夫人,外面风大,您请回房歇息吧。” 梅子点头,转身回房去。. w$ o0 ]% `/ n' X& v 崔副将却忽然又叫住她。 梅子回过头,却看到崔副将欲言又止。% [# w) ?6 A0 f& i+ ?; d 梅子温柔地笑了下:“崔副将,有话请讲。”; [7 V3 z) r b; O5 r6 E 崔副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上前说道:“照理说有些事本轮不到末将插嘴,但是夫人此次身子不适,将军知道夫人是心事过重所致,很是担心,尽管战事紧张,却已经几次来信问及夫人的身子。”( b# k' j2 Q) H2 ^1 y3 t! H9 A0 ` 梅子轻轻点头,继续听他讲。 崔副将继续道:“末将早年便追随将军,对将军的为人再是清楚不过。将军过去的确也经历了许多风浪,但——”7 r8 a+ g3 k) {1 m+ U" p 崔副将说到这里,低下头,言语间有些犹豫:“但是若论男女方面,将军却是一向光明磊落,这个还请夫人放心。只是有些事关系重大,将军不愿提起也是为了不惹是非。” 梅子想起自己初见到崔副将时那个冷然的头领模样,如今竟然听他向自己开解起自家夫妻两人感情的事儿,忽然觉得有些滑稽,更有些不忍,当下便笑道:“我知道的。”# [4 s" d4 T; p% O# v" q- r 64、你知道公主是怎么回事吧) m7 c6 T, E# r7 L2 d# [ 梅子见崔副将明明冷然的面孔却作出苦心破口的样子,有些不忍,当下便笑道:“我知道的。” 她心内忽想起一件事,笑望着崔副将道:“你是怎么知道阿芒世子对我说过什么的?” 崔副将闻言一噎,但看来他这人很是老实,不解地答道:“难道不是这位阿芒世子说的吗?现在几乎所有的将军旧部都知道这个阿芒世子乱嚼舌根,害得将军和夫人失和。” 梅子万没想到此时竟然已经传遍军中,脸上顿时一红,轻声道:“这消息传得倒快。”& t$ ?+ y t& h" U% T$ k 崔副将点头说:“那是当然!军中兄弟都很是关心将军的婚事,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大家都知道这位世子做的事了。” 梅子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小声问:“阿芒的父亲,哦,那位诚王爷,现在可好?” 崔副将想了想,如实禀报道:“这位诚王爷对将军很是愧疚,于是把这位小世子重罚了一通,禁足在府中多日。” 他看着已经渐渐走远的那个萧瑟的身影,不解地说:“谁知道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梅子听了这话,想起阿芒刚才那萧瑟的背影,知道自己着实对不起他。可是那又如何呢,自己和他是没有可能的了,倒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自从福哥为了自己差点 丧命在狼爪之下后,梅子已经明白了,男女之间的情分,该断的时候必须断,不然哪天人家真为自己做了什么,反倒是对不起人家的妻小了。有些不忍,当下便笑 道:“我知道的。” 这事过去没多久,梅子便接到来信,说是萧荆山马上就要回上京了,到时候会路过这里把自己接着。 梅子这几天脸色红润了许多,身段也略显丰满,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留在这庄院里日子过得太懒散的缘故。梅子并不爱懒散,于是便琢磨着每日无事出去地里采点野菜来。4 X7 v3 o* P1 R% h 这一日,她正在庄院附近的野地里弯着腰采灰灰菜呢,忽然就听到马蹄响。* m; [+ r: Z& p. p* i 梅子正采着野菜的手停下来,抬头看过去,心里便有些失望,却原来骑马过来的并不是萧荆山。 那人那马近了后,梅子这才渐渐看清,马上穿着一身蓝色男儿装束的并不是一个男儿,却是一个英姿飒爽如珠如玉的姑娘家。 那姑娘的马在梅子跟前停下,一手勒住缰绳,低头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梅子。: {8 a1 c% b2 ]* Q$ u6 ^5 |1 E, U 梅子也好奇,抬头看这姑娘。9 N: k5 k# E. j: @" Y 梅子虽然在外面也经历了许多事,见识过了各样的人,但那都是或者好看或者不好看的男人家,哪里有什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呢!如今看到这位骑马的姑娘,心里不 由得暗暗诧异,从不知道女人家也可以这样骑在马上大气骄傲的样子,也从不知道骑在马上的姑娘家也可以美得这样光彩四方。 那姑娘见梅子盯着自己瞧,瞧得连手中的野菜都忘记了,不由得笑出声:“你看什么呢?” 梅子见这姑娘问自己,这才回过神来,当下脸上也有发烫,抿唇笑着不好意思地道:“我看你呢。”2 {0 p& R J: Q* U) U, c 那姑娘越发奇怪,摸了摸脸说:“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梅子拾起掉在地上的灰灰菜,抬头笑道:“你脸上没什么,干净得很。我看你,是觉得你真好看。”说完她歪头笑了下,补充说:“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9 W7 ^4 H; ^9 \3 ?7 z- U; l 梅子知道自己在村子里也算长得不错的了,可是见了这姑娘,她才知道自己顶多是路边长得顺眼的野草野花,而这位呢,便是如同晨间的露珠般晶莹透亮,便是那映衬在露珠上的朝阳,让人看了心里就舒服。2 r8 c) {6 W% x/ ?, M: P5 E 那姑娘一听梅子这么说,倒很是惊讶,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随即便笑起来。 梅子被她笑得莫名所以,不解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姑娘笑得前俯后仰,最后捂着肚子说:“哎呦,听你这话,我心里可真受用啊!还从没有人这么夸过我呢。” 梅子更加不解了:“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啊,难道别人就没夸过你吗?”梅子的妹妹朱桃从小长得讨人喜欢,别人都夸她的。 那姑娘终于止住了笑,抚着肚子叹息说:“还真没人这样夸我,你啊,是没见过真正长得好看的人是什么样儿。”( x0 ~" C4 ?7 X t$ i7 l2 { 说着这话,那姑娘翻身下了马,打量着梅子问:“你是不是那个叫梅子的?” 梅子连忙点头:“是啊,我叫梅子,你怎么知道的呢?” 那姑娘得意地笑说:“我不但知道你叫梅子,还知道你是萧大将军的夫人呢。”+ c! \7 i p: r5 {1 ^# t 梅子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你认识他?” 那姑娘越发得意,点头说:“不但认识,还很熟呢!我这才偷偷地跑过来,就是特意看看你的。”她背着手上下前后打量梅子:“没想到萧大哥娶了这么好玩的一个夫人。”. m3 C6 G3 l' O8 M x. M 梅子听这姑娘原来是萧荆山旧识,莫名地竟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了,又见那姑娘打量的目光肆无忌惮,禁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姑娘的目光最后落到梅子手上,弯下腰盯着那灰灰菜问:“那是什么?” 梅子提起灰灰菜,答道:“这是灰灰菜,可以吃的。” 那姑娘诧异地“哦”了声,摸着脑袋小声嘀咕:“难道萧大哥回到家乡就吃这种东西过活?” 梅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好笑,认真答道:“当然不会只吃这个菜。平日我们庄稼人会用这个沾了熬熟的面糊吃,我们叫做沾片子的。”/ `" {6 w9 Q; B) R! D6 b 那姑娘摸了摸下巴:“沾片子?这个我倒没吃过,好吃吗?” 梅子点头:“自然好吃了,改日做给你吃你就知道了。” 那姑娘听了眼前一亮,猛点头说:“如此甚好!”* [6 i9 v4 V$ Z 梅子见她那肌肤就如同白玉般,美得很,但一对眸子亮晶晶却是露出馋样子,不由得又是喜欢又觉得好笑,心想这人真是好玩,只是不知道她又是做什么的,怎么就和萧荆山熟识呢。 那姑娘察言观色,看出梅子的疑问:“我叫明珠,是当今皇上的小妹子,嗯,也就是别人口中说的公主啦。”说完她还好心地问梅子:“你知道公主是怎么回事吧?”! \/ \$ f! i7 @; x' ^6 `1 ? 梅子当然知道,事实上她一听这个姑娘是个“公主”倒是吓了一跳,眨着眼睛无措地问:“你既然是公主,那我是不是应该跪下给你行礼?”梅子大约听说过见皇上要很多礼节的,但她不知道见公主应该如何。 这位明珠公主“噗嗤”一下子笑出来,摆着手说:“不用不用,我平日最烦那些繁文缛节了,再说你是我萧大哥的夫人,那就是我的嫂子,嫂子见小妹不需要讲究那么多。”% q/ J: y) P& i% Z7 i 梅子心里愈发喜欢她了,再加上她口中那声“嫂子”,也亲近了几分,便好奇地问起这位明珠公主怎么会来这里。) } Z- I3 \1 ]- N6 {7 [ 明珠公主歪头笑道:“我这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啊,早就听说你了,今日见了你,发现你真是好玩,怪不得萧大哥竟然娶了你。” 说完她故作叹息地说:“本来我还想着,再过几年我要是还嫁不出去,就跑到山里去嫁给他。” 梅子一听,禁不住笑起来,这个明珠公主倒是好玩,竟然把这个嫁娶的事如此放在嘴上。 明珠公主见梅子笑,认真地说:“我这么想的时候也在琢磨,是不是隐居在深山里就不能骑马逛街了。可是想到一直没人娶我,我就觉得不能骑马逛街也得嫁啊!”( V3 N7 P2 ]( @" P' c" Z7 C 梅子见她说得情真,不解地问:“你这么好看,怎么会没人娶你呢?” 明珠公主捂着胸口叹息:“你总是说我好看,弄得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看了。可你是真没见过什么是美人儿啊,你如果见了我家皇嫂和我家姐姐,就知道什么是天仙美人了,和她们一比,我什么都不是!” 梅子歪头想了想,但最终摇了摇头:“我是想不出,比你还好看的人应该是啥样呢?”. I8 h: }0 A/ F% V6 E/ b& {- v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响起,转头一看,竟然见到一群人骑马而来。 梅子一时还没看清楚,倒是明珠公主转过头一看便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萧大哥,在这里,嫂子在这里呢!”) u' k# R; ]% J5 ~ 梅子这才看清,只见最前面的那个人高高骑在马背上,衣衫飒飒昂首而来,正是自己盼了许久的那个身影。# u- W D. b" L W5 _' i4 e 萧荆山远远看到这边情景,命手下人先去庄院前等候,自己催马过来。8 s+ n- s' ?. `2 s/ F) i* D9 P9 a# d 梅子见他走近,当着明珠公主的面倒没好意思扑上去,反而是明珠公主跑过去笑道:“萧大哥,你怎么才来呢,我看嫂子盼你盼得眼睛都绿了。” 萧荆山看了眼梅子,便笑着对明珠公主道:“你不在上京好好地做你的公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u/ \2 P3 w) U7 ` 明珠公主一撇嘴:“得,咱们两三年没见了,你可别一见面就开始教训我,我在上京听烦了,来这里散散心顺便找你家这位小娘子玩玩不行吗?” 萧荆山望着她的目光倒有了几分无奈:“罢了,我不说就是,只不过你这个风风火火的样子,不要把我家娘子吓坏了啊。”3 p1 r& G+ x5 O, g# W' ` 明珠公主闻言偷笑道:“才几年没见,你倒是变了一个模样,一心只记挂着自己娘子怕被人欺负了去。” 梅子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没有这个意思的,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7 C! m* \! `8 u# J) x+ n 65、梅子,你总算还在 原来如今那个彭王爷已经投降了,前头部队先走一步押解着彭王爷去上京领罪,如今萧荆山是过来特意接梅子一起的。谁知道中途遇到这么个明珠公主,明珠公主巴巴地想看看萧大哥在乡下山里娶的夫人是什么模样,便偷偷地跑过来了。2 v8 ?0 G; I0 J' }+ X$ E f2 c 当下有个明珠公主热络地拉着萧荆山说动说西问他打仗时的见闻,倒是一时之间把梅子冷落一旁。萧荆山看了眼旁边的手里犹自握着野菜的梅子,翻身下马,提着缰绳道:“先回屋去吧。”4 Q" I- N+ Y1 y0 G8 R. O 明珠公主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梅子,拍着脑袋说:“哎呦,我忘记了,早听说嫂子最近身子不好,咱们还是先回屋去吧。” 这时候小丫鬟萍儿和崔副将也都过来了,见了礼后,将众人请进宅院。9 G2 D1 `) w: G, d% \ 明珠公主也是一个好事的,拉着萧荆山问这问那后,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梅子身上,便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亲的。一连串的问题只问得梅子脸红耳赤无言以对,过去的那些事自然是不好提起的,幸好萧荆山在一旁,淡言几句给解了围。 转眼已到傍晚,萧荆山定下的是明日启程前往上京,于是众人先在这个庄院里歇息下,跟随的将士便在庄院外就地扎营了。/ n/ P s: K$ R! b 这天晚上庄院的厨子自然是尽力而为,把庄院里能做成菜的全都端出来了。偏偏这个明珠公主还不消停,她依然记挂着梅子说的沾片子。* ~0 j5 B5 [ R9 l 梅子听了,知道她好奇,便要起身去给她做。 萧荆山放下碗筷,扫了眼明珠公主,拉下脸说:“宫里都是山珍海味,你怎么巴巴地就惦记这个?”0 Q0 j& ^1 Q4 P 说着抬手让梅子坐下,吩咐说:“不用做了,那个有什么好吃的,再者你身子才好,也不用太过操劳。” 明珠公主听了,很是委屈,嘟着嘴说:“我是的确没有吃过嘛,在宫里的东西都吃腻了的。”5 `0 I7 _* d c; c( c+ T 她可怜巴巴地瞄了眼梅子,小声嘀咕说:“不过你要是心疼嫂子,那我就不吃了呗,忍着就是了。”说着无精打采地用勺子喝了口粥。 梅子见她说得可怜,便起身笑道:“罢了,我倒不用亲自动手,告诉厨子怎么做,人家能做好的。” 萧荆山点了点头:“也好,你快去快回。”) `. W# O, G* w' J* r6 I 其实这沾片子是往年吃的粮食不够的时候才会去做的,就是用各色杂粮米面做成稀糊糊,用野菜片子沾上面糊放锅里一煮,煮好了再用现成的调味汤汁一蘸就可以吃了。这个吃法原本是为了节省些粮食的,如今这公主要吃,梅子也只好说了方法让厨子照样做。 片刻之后,梅子回来了,厨子动手做的沾片子也上桌了,明珠公主挽起袖子率先尝了一个,吃完乐滋滋地说:“味道果然不错!好吃!”- E: \- S7 l& G" f+ O6 r 梅子抿唇笑道:“这沾片子既取了灰灰菜的酸甜新鲜,再沾上这些调味汤汁,味道自然是不错的。” 明珠公主白了眼萧荆山道:“还是嫂子对我好,萧大哥实在藏私,回到乡下吃这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故意不让我吃。” 梅子听了,“噗”地笑了,解释道:“如今你吃着味道觉得不错,那是因为厨子取的米面都是上成的,就是这调味汤汁都是用了秘方特意做的。平日里我们在山里,不过是一些粗糙的杂粮,哪里又有如今的味道呢。” 明珠公主想想也是,自己也笑道:“原来我倒是冤枉了萧大哥的。”; r L( h1 A: n% n8 Z 这顿饭吃完,明珠公主因了这口味独特的沾片子,对梅子印象又好了一分,拉着梅子说起各种事来,又向梅子吹嘘自己在上京有多少马,都是什么什么品种,又开始 说自己吃过什么什么美味,都是什么滋味。明珠公主说得那叫一个涂抹横飞,只听得梅子大眼扑闪着看她,几乎不敢相信。/ c# i, f, A. D" F6 { i" s1 z7 B) J 明珠公主酒足饭饱一番吹嘘,见这小小的嫂夫人听得不敢置信,自己也很开心,最后拍着胸脯说:“等到了上京,美食,美酒,美人,绝对让你眼花缭乱。我还可以带你去皇宫里玩,你知道皇宫是什么样吗?” 梅子听着好玩,眼里都是期待:“皇宫?我只听说过,当然没有见过啊。”$ t; J7 v" s+ r Y- N% @; _ 明珠公主拉着梅子的手慷慨激昂:“你既然是我萧大哥的夫人,那就是我的嫂子,放心,好玩的我都带你玩。我还去玩过开赌局,还有那个勾栏院……” 萧荆山倒是没走开,一直稳稳坐在一旁喝茶,此时听到这明珠公主越说越离谱,凉凉地插嘴:“明珠,你不要把她教坏了。” 明珠公主说得兴起,此时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尊神,当下捂了捂嘴巴,眼珠转了转,小声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n i8 r: c6 ^ 梅子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好奇地问:“勾栏院是做什么的?也像皇宫一样好玩吗?”* g: W0 H4 B% I" p3 ^3 N 萧荆山脸都沉下来了,瞪了眼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赶紧看看外面天色,叫道:“哎呦,这么晚了,我还是赶紧歇息去吧,我走了。”说完提着裙子溜之大吉。 当下屋里只剩下梅子和萧荆山,梅子自和萧荆山重逢了后,还没机会单独说说话儿呢。当下梅子看萧荆山脸色不好,也便没有开口再问那个什么勾栏院的事,只低着头不说话。2 I) m3 I$ B; Q; G5 f% d 萧荆山放下手中茶杯,沉声开口说:“以后少听她说那些。” 梅子心里觉得这个明珠公主挺好玩的,听她说那些很有意思,都是梅子不知道的呢。可是梅子不愿意和萧荆山顶嘴,的,当下便顺从地点了点头。7 \: @" f) h; Q: D' y6 ? 梅子点了点头后,萧荆山忽然站起来,走到梅子面前。+ m0 P! A; v" O6 y 梅子正有些奇怪,自己便被他胳膊一伸大手一拉,于是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啊”,梅子便到了萧荆山怀抱。 伏在萧荆山怀中,梅子这才感到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剧烈得很。 她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将小脸埋在他胸膛里。- \, e ?7 y$ g! `8 M0 |% i& ?" n 萧荆山低下头来,不满地小声埋怨:“她可终于走了!”# K |. h5 p7 N* [) y 梅子一听这话,倒是忍不住笑出来:“人家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罢了。”# u$ ?( S D' o" q3 c& R+ p 萧荆山俊脸依然是不满,“哼”了声说:“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一直拉着你说啊说。” 梅子看他这个样子,倒有几分小孩子赌气的架势了,心里觉得好笑,但又不好笑出来,只伏在他怀里抿着唇儿偷笑。* r6 |0 A# Z# A 萧荆山也不再说其他,将她整个人抱住,大手抬起她的脸庞端详了下,柔声问:“你这些日子还好吧?”4 B, d! |9 N* ~' b/ x+ j; e 梅子被他这样火热又温柔的目光看着,倒有些脸红,小声道:“崔副将不是时常给你送信过去嘛,我早就好了。” 萧荆山见她脸色里透出诱人的红润,眸子越发炙热,声音暗哑地道:“这些日子不见,你身子好像丰润了一些。”; l+ `1 Z4 m) W& Y# `" m 梅子眨着水灵灵的眸子,点了点头道:“这倒是的,估计是在这庄院里闲来无事太过懒散的缘故吧。”" i& d2 k, z7 z# {+ e6 v 萧荆山见她因为丰润越发添了几分娇憨之色,忍不住低低地笑出来:“比起当初嫁给我的时候胖了许多,以后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抱不动你可怎么办呢?” 梅子听他这么说,扭了□子不满地撅嘴道:“你当初还说要我养胖一些,如今倒是嫌我胖怕抱不动了?” 谁知道她刚说完这话,就被整个凌空抱起,等她惊魂稍定,这才发现自己被萧荆山打横抱在怀里呢。 梅子吓了一跳,小手紧抓着他胸前衣衫:“快放下我啊!” 萧荆山俯首低声道:“不放。” 他不但没放下她,还把她抱到了榻前,顺便帮她解开了衣衫。6 `! T3 K* F1 d" U 当梅子上衣被解开露出白嫩晶莹的肌肤时,她感到一些凉意,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在他怀里扭动。, I" |) x7 b) R% ^* h 萧荆山连忙也脱下自己的衣衫,让她娇嫩的肌肤贴在自己火热厚实的胸膛上。当他那道疤痕带来的粗糙感轻滑过梅子胸前一团娇嫩上的小樱桃时,梅子身子颤抖了下,情不自禁地靠他近了几分。! t/ w2 t5 C6 Z" a: O 就在梅子的不自觉中,她的衣衫已经尽数褪去,她被放到了榻上,不着一丝。 萧荆山抬腿上来,低首凝视着她,眸子火热。- ?" X# n+ H5 m* s; |7 p- I 梅子几乎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B0 o9 I# U* Y$ K [7 {# t; l 萧荆山却强行让她看着自己,凝视了她片刻,开口嘶哑地问:“你想我了吗?”* t* h6 X/ B/ T$ v 梅子脸上绯红一片,只闭着唇儿不说话。. P" M; x. d7 m" O2 m' n2 \ 萧荆山知道梅子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的,也便不再逼她,只低下头亲了亲她胸前犹自因为喘息而颤巍巍的那粉团儿,暗哑地喃道:“我想你了,这些日子总是想你。”! g% w/ V5 \! n2 j: p: Z 梅子情羞,又不舍得将他推开,双手便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肩膀。 萧荆山含住那颗小樱桃便不舍得放开,轻轻啃吃,啃得那里红润濡湿,啃得梅子娇喘不已。半响他终于放开这里,凑到梅子耳边低语:“你心里是不是怪我?” 梅子此时已经两眼迷离,半睁着眸子不解地喃问:“怪你什么?”1 t; b4 X3 U7 Z1 g 萧荆山脸上有些黯然:“我一直把以前的事瞒着你,害你胡思乱想了。我忙着自己的事,都没顾上你的身子,害你生病了。” 梅子见他这样,心里便疼,连忙摇头说:“没有的,这都是我自己想不明白,不怪你的。”" S8 `- M5 l* ]6 h/ c 萧荆山坚毅刚硬的脸庞伏在她两团柔软间,神色间有几分感动和歉疚:“梅子,你不怪我,我却怪我自己,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他喃喃地说:“这些日子,我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你,担心你的身子,又担心你胡思乱想,我总怕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y; \8 E7 v; ?( o( J. b8 T& |/ t 他吸吮了口近在眼前的盈软,发出一声叹息:“梅子,你总算还在。”7 S- ]" T* ~- A3 w" M; k- G$ Z$ W 梅子倒有些束手无措,他们平时不是不亲热的,也不是没尝过各种法子的亲热。只是往常这个男人总是强硬地主导着一切,自己不过是顺从他罢了。可是今日,这个 刚毅的男人却倒在自己柔软的胸前,那副失落的样子,倒仿佛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般,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梅子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难言的快感。 还没等梅子做出反应,她胸前伏着的那个男人却开始就着那处柔软啃吃了起来,梅子不安地扭动了□子,低声道:“不要这样。” 萧荆山倒很是听话,放开了这处盈软,梅子正松了口气,却忽然感到下腹轻轻地那么一疼,抬首一看,原来他一路往下了! |
|
56、我帮你揉揉手& J/ [6 L2 l6 r6 W2 w, R' U " M g: i9 n4 Z( X 接下来让我们将目光转移向一个久未曾见面的老熟人。昔日的响马头子,也就是如今的裴占峰裴司阶,他从旁人口中听说了小梅子前来寻夫了,于是便兴奋地带着自己昔日的手下过来大将军这边拜见夫人。 当他走到距离主将营帐不远处,便忽然停下不动了,看着前方营帐的金色顶子,神色很是诡异。 旁边那个昔日的小白脸响马看到,奇怪地问:“怎么不走了?头啊,发生了什么事?”' q9 \8 a/ i6 M 裴占峰裴司阶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咱先回去吧,等过会儿再去拜见将军和夫人。”7 ~) I0 [: e% h! ]! h 一旁其他响马们不解地问:“已经走到这里了,干嘛不进去啊。” 裴司阶忽然摆出威严的脸色,不容置疑地说:“我都说了走,你们问这个多干嘛!”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响马们更加纳闷,他们老大可从来不会这么奇怪啊!% N" u4 M; V! s6 K1 I' q 其中一个响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忽然发现不对,忍不住大叫道:“奇怪,那个营帐上面的金穗子在动呢。” 裴司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风!”说着甩手带人离开。 那个无辜被骂的响马最后看了眼那个营帐顶子,摸着脑袋疑惑地说:“是风吗?可是没有风啊,其他营帐顶子也没有动啊!” 不过他纳闷了一下,回头见大家都走出老远了,也赶紧跑步跟上。; q$ ?2 y$ S: L. T 营帐里,梅子委屈地说:“你力道太大了,我扶着柱子手都酸了。” 萧荆山带着满足的笑意,抱起她放到床上:“没事的,我帮你揉揉手。” 梅子睨了他一眼:“胳膊也要。”" u. H# Y# c1 \. J) j' b7 d 萧荆山从善如流:“好,胳膊自然也要揉。”2 d( g" e6 R* L) n s; K 梅子在被子里蹬了蹬腿:“腿也要,腿都站酸了。”3 v9 y; D9 E( t* r& @ 萧荆山的手伸进被子里,摸到了她的腿:“好的,腿也揉。” 8 F0 |) S* {# D 裴占峰总算等到了傍晚时分过来拜见昔日的小梅子,今日的将军夫人了。 梅子看到他时,自然是意外的惊喜。这个军营里陌生得紧,除了萧荆山她是一概不认识,如今忽然来了这么一群老熟人,自然亲切无比。) D. N1 u* [7 }. }4 X5 r' H; b. C 裴占峰却是依足了规矩在萧荆山和梅子面前单膝跪地拜见,这倒是让小梅子很是过意不去。8 r2 c0 s$ V$ b9 A. X 她捅了捅旁边萧荆山的手指头:“我不喜欢这样,跪什么跪啊,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萧荆山低声解释说:“外面有外面的规矩,你不让他跪,以后别人看到对他也不好。” 梅子听得似懂非懂,也只能装着懂了的样子点了点头。 萧荆山命这群昔日响马今日下属起来,于是一群人站起来,开始说起别后的情景。 原来这群响马到了军营拿着萧荆山的信函投了鲁景安,后来萧荆山出了大山率兵支援鲁景安,一路胜仗打下来,最后两路人马合为一路,驻扎在此地等着攻打彭王爷最后的一块驻地青州。 裴占峰对梅子解释说:“虽则早就知道萧将军身份不凡,也隐约猜到一些,但当初在云州见到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萧大将军昔日助当今皇帝夺得天下之时,早已威名远播,我等慕名已久,佩服得紧。”) u( c2 {* t4 N. z: o 梅子听得新奇,忍不住问萧荆山:“你真得这么厉害吗?我只知道你是什么什么将军,可是却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有名。” 一旁昔日响马们忍不住笑,有的干脆说:“夫人,那是你一直在深山里不曾听说过。昔日萧大将军率军平定天下的时候,攻城掠地无坚不摧,敌人个个闻风丧胆,凡是对手都吓得屁滚尿流。” 萧荆山却看了众响马一眼,回头对梅子解释说:“哪里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外人传说罢了,你听听就是,当不得真。” 裴占峰等人一听这话,知道萧荆山恐怕是不愿意让梅子知道过去那些血腥的动乱的事儿,也就不再乱说了。 谁知道梅子却因此起了好奇之心,忍不住拉着萧荆山问东问西,偏偏她的问题又实在太过无从回答,只问得萧荆山张口结舌无从说起。 一旁响马们见到这番情景,止不住地想笑,都不禁在心里暗想,我们是怕你怕得紧啊,可是你却也是有克星的。/ @' C4 `7 ?9 b( g; Z0 V/ H s ?7 _ 裴占峰却是一脸肃容,见到属下一个个偷笑,狠狠地冲他们瞪了一眼,只瞪得他们赶紧绷着脸做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 W; y% L' @& j1 @% e 就在萧荆山颇有些尴尬之时,忽然外面不远处传来大笑。那人边笑着边说:“听说小嫂子过来了?” 萧荆山连忙迎出去,于是梅子也赶紧跟着出去,却原来是那个曾经见过的鲁景安。. e- X% K3 Z7 n2 o l 鲁景安看到梅子,上下打量一番,惊奇地笑着说:“果然是小嫂子!” 梅子见过鲁景安一次的,知道对方是自家夫君的至交好友,连忙见了礼,鲁景安自然也以兄嫂之礼拜过了萧荆山和梅子。 如今裴占峰是鲁景安的麾下,裴占峰也赶紧带了自家那群响马拜见了鲁景安。鲁景安倒不是在意这个的人,随便挥挥手说:“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不分什么高低,直接坐到一处说话吧。”; {3 i8 V) _9 b1 u" {6 ~ 当下众人又重新进了营帐,营帐到底下,有些坐不下,便有人站着。2 h) p1 w# h# F3 K2 h( _; u 鲁景安笑着打量梅子,对着萧荆山叹息道:“我听说了小嫂子的事,实在让人意想不到,青山县距离此地何止千里,她竟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找你了。” 他对着梅子抱拳敬佩地说:“嫂夫人,景安实在叹服!大哥得你这样的贤内助陪伴一生,也实在是没什么遗憾了。”7 F1 F6 r# W3 A) V$ B5 ` 梅子听他这样夸赞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禁解释说:“我那时候哪里知道什么千里万里呢,不过是担心,担心了便出来找他罢了。出来后也没多想,不过是边走边问,谁知道这么一走就走了上千里呢!”; u$ z4 I; j0 h2 r 鲁景安听了,大笑几声,笑得胡子都颤起来,笑完叹息说:“嫂夫人就如同那山里隐世之人,不问世事,想法也简单得紧。但须知我等做事就少了‘简单’这二字。 世间许多事,若是都像嫂夫人这般不问理由随心所行,那不知道少了多少纷争呢!大哥当初放下世间杂物,隐居到山林中了此一生,我原以为他注定孤独一世,却没 想到遇到嫂夫人这样一位奇女子,实在也是天缘巧合。” 梅子知道在外面不比山里,有许多的俗世礼节,原本还多少有些担心。如今听着鲁景安这么一说,只觉得自己和萧荆山是那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心里不由得冒起了小泡泡。她再偷眼瞅了下萧荆山,却看到萧荆山也正凝视着自己,不由得羞涩地冲他笑了下。 这边正说着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来报,说是崔副将求见。 鲁景安摸了摸他的大胡子,皱眉说:“崔副将,哪个崔副将?莫不是把小嫂子关到营帐里一夜的那个崔副将。”$ m0 C7 S" |2 E$ I# a+ b 梅子一听,也好奇地看向外面。 萧荆山笑了下,命那崔副将进来,却只见崔副将背上背了一个包袱小心地走进营帐,进来后单膝跪下。/ U+ F+ {9 @- o8 F 鲁景安皱起眉头,故作严肃地拉起腔调问:“这位——就是那个从客栈里把嫂夫人拉到军营关了整整一夜的那位崔副将吧?” 他将那个“整整一夜”特特地加重了语气强调,斜着眼睛看那地上跪着的崔副将,只看到崔副将浑身冒汗。% @7 Z5 u& f& j8 X 崔副将虽然和鲁景安并不熟,却知道这位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传说他曾经一怒之下把得罪了他的下属一脚踢到树上去(也许那树并不是太高吧?),后来那下属从树上掉下来,活生生摔死了。, P X2 l: z! V* J/ S7 w7 i 当下崔副将战战兢兢地上前回道:“正是末将有眼无珠,未曾问清楚便把将军夫人错当为奸细抓进来了。”3 K+ T1 Q% i1 \- S l1 x 鲁景安手指头“梆梆”地敲着交椅的把手,皱着眉头思索:“崔副将,你平时都是怎么抓奸细?” 崔副将低头如实回答:“末将以前未曾抓过奸细。”+ e9 }, k! z3 _2 s; r: U8 u. F 鲁景安脸顿时沉下来,一拍桌子说:“你既未曾抓过,那怎么如今就敢胡乱抓人了呢?”) }* Y3 W, F7 s 萧荆山鲁景安越说越不像话,笑道:“行了,景安,你别闹了。崔副将,你起来说话便是,鲁将军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v- u4 {5 u- j0 ~ 崔副将小心地看了看鲁景安的脸色,这鲁景安可不像是开玩笑,是以他低着头并不敢起来,只是将背上包袱拿到手中,两手举着高过头去:“将军,这是夫人在客栈 时的包袱,当时夫人被末将——被末将带回来时念念不忘,末将心想里面一定有重要物事,所以今日特地前去为夫人取回。”5 x+ q5 Q$ f% a n+ E+ e( L) R 梅子早就注意到他背上的那个包袱皮看着眼熟了,特别是系带上还有自己昔日的小红绳,只是碍于鲁景安一脸严肃的样子不敢去看。如今听崔副将这么一说,果然是自己的包袱,惊喜地对萧荆山说:“我还以为这包袱就找不见了,没成想崔副将这么有心,竟然给我取了来。” 她自然是再不敢提当初自己要去拿包袱,这崔副将偏偏不让的事了,不然旁边那个如今看起来如同瘟神一般的鲁景安哪里绕得了这崔副将。 崔副将见梅子这么说,知道她替自己说话,连忙捧着包袱上前道:“夫人,请查看一下里面的物事有无短缺。”! @4 C5 v) W& g2 x8 o2 X" T* {3 U 梅子笑着接过:“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几件旧衣服罢了。”她接过来打开,果然那些衣服都在呢,未曾被人碰过的样子。# h- t( v& j# @ w$ l+ P 鲁景安见梅子有心替崔副将说话,便也拉着脸说:“崔副将啊。”3 y% t! g! ~' F7 O4 X 崔副将见这位鲁将军又提起自己,连忙冲鲁将军一拜:“鲁将军。”& h3 e% V, ~' I; s! A" q0 F$ T 鲁景安装模作样地说:“你们萧大将军啊,他一向对待下属宽厚,自然不会说你们什么,可是你也应该想想,你这样对得起你们将军吗?你这样害的你们将军夫人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要是她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担?”8 G& J/ [& u1 i* {5 R* @ 他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只说的崔副将惭愧万分,低头认罪。 萧荆山见了,一旁笑道:“罢了,你既这么有心帮夫人寻回包袱,也算是将功折罪了,此事从此不再追究。” 有了萧荆山一锤定音,鲁景安总算是消停了,而崔副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向营帐内诸位拜退了。2 G0 H5 h0 t) y9 _ 此时在座的有裴占峰等响马,他们可是鲁景安的麾下直属,看了这番情景,心里都不由得暗下决心:这位鲁将军,以后是怎么也不能得罪啊!2 @% b+ w9 d$ w7 X . V* E# G( q9 j( l( k 57、不沾尘埃4 x( @( [4 Q' ]1 M 4 k, L1 g9 D# ~0 j! a8 J, Z 等到好不容易一众人都走了,梅子歪头打量自己夫君,这个别人口中的大将军。 g# f2 m- t( \, |7 r 萧荆山见她样子奇怪,笑问道:“干嘛这样看我?”$ V2 {* g* R9 p) |' g 梅子皱着小眉头说:“你离开咱们村后,怎么就当上了将军呢?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啊,我看他们都怕你的。” 萧荆山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梅子坐过来,然后揽住她在怀,柔声说:“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干嘛问这个。” 梅子不满地戳着他的胸膛,愤愤不平地说:“这哪里是以前的事啊,分明就在眼前的!你看人家都叫你将军,还说你以前如何如何呢。” 她沮丧着小脸指控他:“别人都知道你以前的事,就我不知道,你就瞒着我!” 萧荆山挑眉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眸底露出笑意。 梅子见了,愈发不满,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下他胸膛:“你就知道欺负我!” 萧荆山将她调皮的手指头捏在手中,宠溺地说:“我怎么舍得欺负我的娘子呢,我的梅子要知道什么,问我便是了,为夫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梅子撅嘴道:“我才不管什么知无不言什么的,你就告诉我你怎么当上将军的啊?你以前是不是做过很多事,挑几个大事说给我便是了。” 萧荆山收敛了笑意,沉思了下,这才缓缓说:“其实有些事,并不是我故意瞒你,而是觉得说了也没必要,再者那些险恶的事情,说给你徒增你的烦恼罢了。”4 y3 K* ? t' m9 n h 他一声叹息,低头凝视着她:“不过如今我才觉得,我还是应该说与你听的,夫妻贵在相知。过去的事,我慢慢说给你听。” 梅子听他说得郑重诚恳,禁不住仰脸看他,只见他回忆起往事的脸色有几分沉重,眸底有一丝无奈。6 u. C- l* [" f- G 就在这一刹那,她忽然感觉到,这个曾经在她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原来或许曾经也有过许多许多的烦恼。是不是因为那些烦恼,他才放下一切重新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 他今年也不过是而立之年罢了,眸底却有了细纹,脸上也带了沧桑和厚重。 梅子心里竟然涌出心疼来,心疼这个男人了。她知道外面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她知道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心底应该有多少迷茫。8 t& J1 z0 g; D: v 可是她无法想象那个第一次踏入这个多变的世界的少年,是怎么一步步,从默默无闻的青涩少年,走到了名动天下的大将军。 他走过了多少路?脚上是否也如同她一样起了茧子?曾经的他是否也如同她最初一样被人坑过骗过? 梅子眸子里泛出湿润,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了摸他削瘦的脸颊。. b/ J9 }& V6 V# M 他的脸摸起来坚实,不像她的一样娇嫩柔软。 她的手指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摸到他的眼角,感触他眼角的细纹。4 k+ Z' U* p: c' \) l S “怎么了?”他覆住她摸着自己眼睛的手,沙哑地问。8 h# f/ L% D% m [5 R$ L8 r; N “这里,有纹。”她细声软语地说。 萧荆山低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以前不觉得自己老,现在忽然发现,我真老了。”特别是和梅子一比,自己实在太老了,不光人老,心更老。 梅子听着他语调中的那点消沉,越发心疼,连忙摇头说:“没有的,你没有老,你才三十岁啊,那个阿芒乱说的!”9 E4 i6 F$ q3 r3 B" k, o 萧荆山看着她慌忙安慰自己的样子,笑了:“梅子,你知道吗,当你还在柳树下玩耍的时候,我就开始骑着马,握着刀,背着箭了,我就已经开始杀人了。”8 @! Q+ f4 x3 v( T: Z7 Q 他放开她,低下头看自己的双手:“有多少人曾经倒在我的马下,你知道吗?他们也许有父母有兄弟,也许在他们的家乡,也有一个叫梅子的等着他们。可是他们死了,死在我的刀下。他们的亲人永远也等不到他们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目光中有丝茫然:“后来我不需要亲自上阵了,我可以指挥千军万马,我一声令下,就会有比咱们绿水村多很多倍的人死去。”! P) ^2 X0 ^ l2 z 他抬眸,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现在是不是都能闻到我手上的血腥味?” 梅子被他这般苍凉的语调震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个夫君,和别人总是不太一样,这个夫君总是太过随和淡定,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惊慌。 他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从来不会讲起自己的过去,不会讲起自己的心事。0 B* W5 X _1 s, k+ k" s 梅子离开绿水村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踏出去就能去接近这个男人的心。现在,她走出了村子,来到了他身边,也仿佛触摸到了他的心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开始后悔,为什么她仿佛有一种逼着他敞开自己的伤疤的感觉呢?% U* H4 S* h5 l1 [) H 萧荆山见梅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梅子,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你就像山里的清泉,我何必让你沾染这些呢。”: }6 F( U3 U1 [ H% M 梅子心里一痛,知道他误会了,低头抱住他的腰。4 T1 x! h4 M3 X4 k! M 可是萧荆山胸膛间却透露出排斥,这让梅子更加心痛,慌忙道:“我不许你这样想,你手中干净得很,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种太阳的味道,那味道我喜欢得很。”& W0 m6 Q& V9 e' |* X 萧荆山讽刺地笑了:“太阳?太阳是什么味道?” 梅子从他怀里起来,认真地说:“太阳,是一种很舒服的味道。” 她坐在他大腿上,仰脸看着他坚毅的下巴,搂着他的腰柔声说:“过去的事,你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说呗。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无非是杀杀人打打仗,然后皇上封 你个将军坐。这个嘛,就好像咱们村谁干活干得好,村长就喜欢,说不得就保举他当下任村长了,这都是一个道理啊。” 她想了想,又说:“至于打仗杀人什么的,我是不太懂了。不过我觉得既然这个天下非要打仗,那也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打别人也要打,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再说了,你不杀了那个人,那个人也许照样会被别人杀死的,这都是命,逃也逃不过的。” 萧荆山见她说得煞有其事,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能说会道,我怎么以前不曾发现呢。”+ t( f& i$ b, @3 d3 S7 ~ 梅子摇头说:“不是我能说会道,而是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比如现在皇上要打仗了,你要是不出来帮忙打仗,那这个天下还不是要乱到什么时候呢,到时候不但很 多人会死,我们这些老百姓也要交税啊充壮丁啊!现在你出来了,你一声令下了,有些人的确因为你死了,可是更多的人因为你活下来了,更多更多的人也因为你生 活安定了。”" S# e: A: K, F5 h# E, r 萧荆山沉默了会,点了点头说:“你说得的确有理。其实我何尝不知,只不过有时候想得太复杂,反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梅子见此,得意地笑了笑:“你哪里是想得复杂,我看你是小家子气又发作了。”% }* z+ `. ^; P! V, ?3 R! ] 萧荆山挑眉:“我哪里又有什么小家子气?” 梅子笑着瞅他:“刚才又说起什么老啊老的,难道还不是在记恨人家阿芒说的话吗?” 萧荆山一回想,自己也笑了:“你说得是,我在我家娇嫩的小梅子面前自惭形秽了。” : C& a- e$ r" m5 ~1 _( z 话说诚王爷带着自家儿子回到行馆后,一通教训。偏偏这个小世子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最后诚王爷又是动之以情又是晓之以理,鼻子一把泪一把地说起如今的天下形势,说起自己的处境艰难。 原来当初天下大乱,七位王爷争抢帝位,各路军阀一番混战,最后总算萧荆山帮扶的世子夺得了皇位,登基为帝。 这个皇上登基之时,便有一些功臣劝皇上务必要永绝后患,可是这个皇上仁慈得很,于是分别给了各位王爷封地并封号,让他们各自盘踞一方。 本来得块封地,占地为王,日子也快活得很,可是偏偏那个彭王爷不消停,他野心不死想当皇帝。他这一造反,别说当初那群功臣,就是原本仁慈的皇帝都估计开始后悔了:干嘛当初要饶了那群家伙呢! 这种时候,诚王爷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难免落得被人怀疑的境地。于是他这才急巴巴地跑到云州来,向这位开国功臣萧大将军表明了立场,同时献出了自己珍藏的青州的地形图。 如此一来,这位萧大将军首先便对自己有了好印象,皇上面前自然会说些好话了,诚王爷这个算盘打得也不错的。* I* j" h- J7 R5 _) c9 T, L! ?" z 可是谁知道自家儿子不争气,竟然觊觎人家的夫人了,不但觊觎,还明目张胆地说人家老了,配不上娇滴滴的小夫人。% i$ Q* G/ ~+ i4 `5 r5 Y 诚王爷叹息啊,他当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啊,那个萧大将军的脸都黑了呢! 诚王爷对着自己的儿子哭诉:“阿芒啊,你想让咱们全家都因为你葬送了性命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阿芒被自家父王说了半日,也有些悔意了。 g& i7 F; `- f2 V 诚王爷见他有悔改之意,赶紧趁热打铁:“明日我带着你去向他赔礼道歉如何?”: V& D9 o7 Q4 ?- f" l' D' l+ _ 阿芒一听,顿时摆出臭脸:“给他道歉?我不要!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吗?” 诚王爷连忙说:“没有,阿芒你当然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咱们这不是被形势所逼吗?咱们得放下架子厚着脸皮没错也要说自己错啊!”' O: w( i' J4 o; A7 _1 M 阿芒想想父王刚才说的话,稚嫩的脸上下了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决心:“好,那我就跟着你去向他道歉!” 58、不行,要弄- [& n6 o T" j/ o 这几日在军营里,虽然萧荆山谈起机密的军情总是避了梅子的,可是梅子也对当前的形势多少知道了些。如今那个彭王爷已经穷途末路了,唯有这个青州是他最后的 地盘,萧荆山带领的大军已经和鲁景安的左路军会师,而接下来另一路大军也将到达此地,届时只等一声令下,大家就要攻城了。 为什么萧荆山现在不攻城呢,梅子好奇地问起这个问题来,她是觉得早一点攻完城,他们就能早一点回家了。萧荆山的回答是,这个事情很复杂,牵涉到以后各路大将的赏罚,同时也有仁慈的当前皇上对那个应该叫做表叔的彭王爷的最后一丝情分。 梅子听到这件事牵涉这么多,也只能无奈地说:罢了,你啥时候做完这些,咱们就啥时候回家吧,反正只要你不出什么事就行。. }! d8 T- M) o; H. ^" U 萧荆山听到这话,握着笔的手顿了下,随即笑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6 |6 F9 z7 I+ w9 [ 梅子见他说起这个,忽然想起了件事,便问道:“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他偷了你们的青州地形图,如果你们抓住他,会怎么处置呢?”7 b$ [3 G. [9 K 梅子这些天也看出来了,崔副将最近一直带着人明察暗访要找出那个白衣男子呢。想到那个人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以及在林中时温暖的火堆,喷香的烤肉,梅子多少有些替他担心。 萧荆山抬头看了眼梅子,继续低下头握着笔批阅案上呈报的那些军情,口中不经意地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梅子咬了咬唇,眼珠儿转了转,真想再问,但看萧荆山这副样子,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N% P. ]$ E% d 3 |) `' e' D" E 阿芒踏入军营的时候,就收到了各种不好看的脸色和眼光。那些人明里客气有礼,但那客气里透着不满和鄙夷。8 J+ ^( G0 m0 L7 i 阿芒狠狠地瞪过去,他很不满,他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这些人犯得着像是见了仇人一样吗?# j2 K" \7 V4 ] Y2 C1 M+ c 诚王爷一边冲人家点头示意,一边慌忙拉着爱子往前走,这个儿子啊,不给他惹是非就不舒服吗?' g6 j$ Z' p9 M' K5 J! p( r: `; K 阿芒被父亲这样拽着,绷着个脸往前走,总算到了萧荆山平日处理军事的大营。萧荆山听说诚王爷过来,当然是连忙请人进去了。, f' B; p, O' k+ z/ M% U 双方抱拳见礼过后,分宾主坐下,诚王爷开门见山,陪笑着说明来意,说完就将自己的儿子往前推,同时还冲儿子使了一番眼色。3 h. e, d- F7 ~$ h) Y 萧荆山那一日听了阿芒的话心里自然有些不快,但他是何等人物,此时此刻自然是淡笑一声,宽容地道:“不过是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罢了,萧某又怎会放到心上。王爷为此特意前来,倒有些让萧某惭愧了。” 阿芒本来是抱了忍辱负重弯腰低头向人家道歉的心思,可是猛听到萧荆山说什么“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他心里又恼了,忍不住抬头大声嚷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八岁了!”- ?- b% G- z1 I ?. s2 ^ 萧荆山看着这个年轻人红着脖子愤愤不平的样子,倒是颇觉得有趣,含笑不语。 诚王爷一听儿子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住口,有将军和父王在,这里哪里有你插嘴的道理!”瞪完儿子,他转过身赶紧冲萧荆山拱手抱拳:“将军,犬子实在被家里宠得太过,实在……” 他话没说完,萧荆山豪爽一笑,大气地摆手道:“罢了,世子为人单纯爽直,这个性子倒很是喜人,王爷不必如此客气。” 诚王爷见他看起来的确是不在意的样子,这才稍微放了心,又夸了几句萧大将军的度量,这才回过身来,黑着脸对自家儿子冷声说:“还不过来向萧大将军赔个礼道个歉!”) O4 a8 s- N( ^; g 阿芒看着自家爹爹冲着人家拱手恭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后悔了,知道自己刚才又冲动了。此时自家爹爹过来让自己道歉,也就忍下心中的不满,硬着头皮上前,僵着声音说:“阿芒前几日言语无状,冲撞了萧大将军,还请大将军念在阿芒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阿芒则是。”3 g* }( R' `( }5 e* S- [; W7 o6 ~ 他不但声音僵硬到如同学童背书,说到“年幼无知”的时候,那话里的不情愿更是连帐篷外的侍卫都听得出来。 不过萧荆山自然也懒得再去计较这个,反正自家娘子就是自家娘子,总不至于被这个愣头青小伙子给抢了去。当时他会在意这些也是分别一年心里没有着落这才心紧。如今后院无忧,他军心大定,自然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了。2 t, g9 I; W' @0 i3 X, P$ Y" O, c 当下他连忙扶起阿芒僵着脖子往下弯腰的动作,大度地一笑,口中道:“世子实在太过客气了,不过是一句戏言,萧某哪里会放在心上。”手中扶着阿芒,又向诚王爷着实将这位世子夸了一番,诚王爷自然又是一番自谦,口中直骂自家这个儿子不懂事。 阿芒看这两个人聊得热络,小心地插了一句嘴:“父王,阿芒既然已经道歉了,萧大将军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那阿芒现在可以出去走走吗?”看着这两个人,他心闷。1 x" W8 P, ]6 f. D$ h 诚王爷一边陪笑,一边解释说:“这孩子,性子好动,总是坐不住。”3 i. d7 J- r" C 萧荆山见状,知道他不想留在大营,再加上他正有机密要事打算和诚王爷谈,便唤来外面的侍卫吩咐道:“陪着世子在营里到处看看。” 那侍卫连忙答应下来,诚王爷见萧荆山也看上去没什么计较的样子,唯恐自己儿子那个牛性子忽然发作说出什么傻话来,便说道:“阿芒素日敬仰萧大将军治军有方,今日来时他还嚷着说要见识下呢,如今他正好四处看看。”; h1 F. h, K3 ?4 B5 e 阿芒听父亲这么说,心里老大不情愿地看了下坐在虎皮椅上的萧荆山,心想我何曾敬仰过你啊,不过面上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能绷着个脸跟着侍卫走出去。/ m# ~0 D6 o/ y 走出去后,其实也没啥可瞧的,军中不就是那些营帐啊长矛啊练兵啊,他早就偷偷地看过了的。那个侍卫在营帐外听到这个世子的话,其实对这个世子也是老大不满的,拉着个脸客气疏远得紧。 阿芒见状,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咳”了一声,以商量的语气对那侍卫说:“这位大哥,我看你也忙得很,我左右无事,不过是闲逛罢了,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你且去忙你的正事吧。”0 [& g" e' `4 o* z$ _) U6 Z 侍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用他那恭敬却疏远的语气说:“世子,将军命我带你到处走走。”( S1 [+ B8 `$ h% Z- T 阿芒笑着说:“我知道,但我现在自己走走就可以了。” 侍卫这次连看都没看他,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世子,将军命我带你到处走走。” 阿芒摸了摸脑袋,想再诉说一下自己的需求,可是看看侍卫那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脸,那脸周正得简直如同一块石头,他一下子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了,同时在心里暗暗地想清楚了一件事:可恶的将军必然会有同样可恶的侍卫!% t8 J9 l4 s. m; L5 n 他本来从营帐里出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遇到这个不知变通的侍卫,心里更加窝火,正要发作,可是忽然想起自己家刚才的想法,便又忍耐下,扯出笑来对侍卫说:“这位大哥,我忽然内急。” v0 Q( v0 _; @6 W7 H 侍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着嗓子说:“跟我来。”说着便向一避风处走去。; O4 D8 r9 @" X/ }) z7 E0 ` 阿芒随着侍卫到了解决内急之处,他作势喊道:“大哥,你不用跟着我,我平日自在惯了,你跟紧了我我便憋不出。” 侍卫见状,只好后退了几步。- p2 G# Y. }3 P8 T/ _7 B 阿芒根本不曾解下裤子,只偷偷地瞅着侍卫没有看向自己,便猫着腰儿偷溜了。 " ]1 P8 D. L8 E/ d: e' j 阿芒轻功也是不错的,在这个偌大得军营里闪躲狂溜,很快便跑出老远。; M+ K5 v6 [, {3 z 他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便郑重地“咳”了声,整理下衣袖发鬓,开始朝萧荆山歇息的营帐走去。 梅子和那个萧荆山是夫妻,梅子自然是住在萧荆山的营帐里,这个时候不过是早间,相信梅子一定正在那里吧?他如今过去,说不得能见梅子一面呢。 阿芒东躲西藏,总算到了萧荆山的营帐。他看左右无人,绕到了营帐后侧,又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小心地将营帐从后面割出一点细缝。他扒开细缝,偷偷地往里面看,果然就看到了此时正斜卧在床上的梅子。3 o/ T) L% B g! ^$ F& Z 梅子昨夜和萧荆山一番折腾,今日早间困乏,便合着眼不曾起床。此时被子几乎从她白/皙的胸前滑下,她身上懈怠慵懒,也并不曾抬手将被子往上提,只是翻了翻身,让柔顺的青丝从胸前滑过,左右遮挡了一些姣好的风景。 阿芒开始时看到梅子心里只是惊喜,正想着怎么进去和她打个招呼又不会惊动别人,可此时正好梅子翻了翻身,娇嫩的肌肤在被子的遮挡下,隐隐可见胸前晦暗的沟壑。 阿芒一下子愣了,眼睛瞪大了,双手紧紧攥着营帐上的帆布不敢声张。他感到喉间干渴,心中直跳,他知道不应该,可是心里就像藏了一百匹马一样奔腾着,他忍不 住想要看得更清楚更明白。这个和他一路相随的女人曾经就那么随便躺在他身边,那时候他并不曾有一分的绮念。如今这个女人已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却抓心脑肺 想再见她一见面,想再看看她。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营帐的后方很是偏僻,倒是无人注意,于是便掏出匕首,又将那条缝隔开了一些。可是偏偏此时梅子一缕青丝滑下来,遮住了大半风景,那个沟壑明明暗暗地,他根本看不真切,心里便焦灼起来。 梅子此时正慵懒无趣地躺在床上望着帐篷想心事。其实若是前些日子,梅子或许会小心,可是这几天在军营里久了,知道这里的人都守规矩得很,萧荆山的营帐可是从来没有人敢擅自进来,是以她胆子也大了,才会如此不谨慎。+ D7 w5 f# L- |( A$ ]3 o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萧荆山一大早就出去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自己这样有些懈怠,还是起来看些医书吧。萧荆山为了防她无聊,命人给她送来一些医书,她看得倒是津津有味,有什么不懂的还会去向军中的大夫请教呢。) l/ q: o$ w3 z! d8 O) C 想到这个,她便要做起来,这一坐起身,被子自然就要滑下,于是一只手抓住被子,另一只手去拿旁边木架上的衣服。 营帐外正眼巴巴看着的阿芒,见她忽然起身,倒是吓了一跳,只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禁不住“啊”了一声。 梅子一惊,紧抓着被子抵在胸前,颤声问:“谁?”" N* P1 C. @" J, S9 g 59、你不要我了? 梅子一惊,紧抓着被子抵在胸前,颤声问:“谁?” 梅子这一声叫,却是引来周围巡逻头领的注意,马上就有脚步声跑过来,在外面恭敬地问:“夫人,有什么事吗?”3 j" K. ?6 `1 }4 d 此时外面的阿芒被梅子一个动作惊吓到了,当下是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这时候又听到已经引来了巡逻的卫兵,吓得赶紧两手揪住那个裂缝让它并拢,免得梅子看出什么破绽。 梅子环视了下营帐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匆忙披上衣服,对着外面的头领说:“我刚才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可是看看周围也并没有人。”4 b3 e5 F) n5 Y' @- `' n, U 那巡逻头领一听,马上道:“这样的话,我们马上派人搜查一下附近。”( ^/ X8 f8 n9 y! `# o/ `9 q0 M 梅子想着刚才的确听到一些声响,让他们搜查一下也是好的,于是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说着她也赶紧穿戴整齐起身,又把被子叠好,想着万一有什么事的话,这样子躺在床上是不方便的。, C6 K6 e* k5 P! l: {& D% K 而阿芒在外面听到梅子和巡逻头领的话,知道要是真得搜查起来自己在劫难逃,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找个地方躲躲。 他这时候是脸红耳赤羞愧难当,又唯恐真被人发现了又得横遭一顿训斥,于是爬起来就要朝外面走,可是刚走没几步回头一看,自己割破的那个洞还在那里漏着风呢!2 V- M& O0 Z k2 m2 {# V 他想着万一这个被人发现了,这事情恐怕就闹大了,这就是好色之徒偷窥人家将军夫人睡觉,那怎么了得呢?于是他又慌忙回来,将那被自己割破了一块的营帐拢在一起,至少先不让它漏风呀。: Z$ M9 ~' h+ C! _ 他正干着这个,就听到附近脚步声阵阵,猛地抬头一看,却原来是一群巡逻将士将这一块包围,已经开始搜查了。 阿芒脸上的羞红褪去,惨白袭来,他其实原本也不怕什么的,可是被人抓住偷窥小梅子,这个脸他丢不起!再者昨夜父亲的一番教训,他心里也有数的,知道如今诚王府正在风口浪尖上,那些跟着萧荆山和当今皇上卖命打江山的人,难说正在等着他们出什么岔子呢。$ `# F7 O! W0 B, b: P9 F' t9 C; P 阿芒正犹豫着该如何是好,却见到有人正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此时他已是无路可躲,情急之下,他忽然下了狠心,干脆拿出刀子来将那账布割开,自己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梅子手里握着一本医书,正蹙着眉头听外面的动静呢,却在这忽然之间,有一个人猛地从旁边钻出来,倒是把她吓得着实不轻。" m% X/ n* E0 O: M$ p6 ^9 B 阿芒见她要叫,赶紧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同时低声道:“是我,别怕!” 梅子睁着惊恐的大眼看着来人,果然见这个捂住自己嘴巴的人正是脸孔稚嫩眼中惊慌的阿芒。: ?: R' `5 t( a" N: ^0 ]' k8 L 她连忙摇头又点头,摇头是说你这是干嘛,点头是说我不叫了。+ M; A- D+ i) J7 ?" q) N 阿芒见她认出自己,连忙放开她,又退回去随手找了根绳子将已经被隔开的营帐绑好。他手上发颤,手忙脚乱地绑,可是绳子不听话,营帐布也不听话,他绑不好。( m @/ Z+ N5 D8 b. W7 F 梅子此时已经镇定下来,赶紧过去,从自己针线包里拿了针线,从他手中接过营帐布,利索地缝了起来,边缝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v2 f* v3 X: O 阿芒看着梅子白嫩红润的脸庞,却不由得想起适才看到的那片春/光,脸上顿时又红了,嗫喏着说:“我今日跟着父王过来见萧大将军,正好路过这边。”: @$ H M5 Z7 i1 j$ C; C 梅子此时已经麻利的将那条长长的裂缝给缝了起来,正用牙咬断绳子利索地打个结,此时听到阿芒这么说,不解地问:“你路过就路过,却怎么这么惊慌地逃到我这里来了?” 阿芒被梅子这么一问,连脖子都红了,结巴了一番,终于说:“我怎么知道,就是被人误会我是坏人了吧。”8 M5 z" Q7 j, _4 w+ j' r 梅子看看被自己缝好的营帐洞,又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疑惑地看了看阿芒,蹙眉问:“你该不会是在这里干了什么坏事吧?”( Z( x6 @6 p+ a, d& ` 阿芒原本就心虚脸红,此时被梅子这么一问,顿时连看都不敢看梅子一眼,只在那里低着头,嗫喏地说:“没……没有……” 梅子直接把他这个“没有”当做了“有”,打量着他,怀疑地质问:“你刚才在这里干什么了?”* b5 s) Q4 ], w, O 说完这个,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已经被自己缝补得几乎没什么破绽的洞,冷着声音问:“你刚才在这里都看到了什么?”2 A; U$ G3 D# B7 e, q9 ^# V 这话都问到这个份上,阿芒是连说个“没有”的胆子都没有了,他可怜巴巴地瞅了眼梅子,小声辩解:“其实,其实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又是被子又是头发的,哪里能看得真切呢,只不过她就那么随便躺着的样子,已经让求而不得的阿芒心跳加快了。, [9 n+ i( Q: T4 v9 } @' z) T 梅子这下子是明白过来了,脸瞬间通红,猛地站起来,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M1 J, P& ]- h4 G' Z+ _& H7 S 她想着自己刚才的情景,更加羞恼了。自己刚才可是露着大半个肩膀呢,难道这些全被他看进去了? 梅子一想到这个,眼里顿时湿了,心里又委屈又羞恼:“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子让我怎么有脸去见我家夫君?” 阿芒见她眸里含泪,心也顿时揪了起来,解释说:“你别怕,我真得没看到什么的,我发誓我没看到什么!我,我发誓!”说着他赶紧举起手里:“我要是看到了什么,就让我一辈子娶不到娘子,一辈子孤苦一人!”+ V" E# h) d6 `5 E- H+ }+ ^ 梅子见他这毒誓发的厉害,自然也是不忍心的,咬了咬唇说:“你也不用如此,你既没看到,就赶紧走吧,免得他回来了看到又起了什么误会。” 阿芒为难地看了看四周,小心地说:“可是周围全是巡逻的人,我要是出去,肯定没办法解释的。如此一来,我们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了,而且这个事情肯定马上传到你家那个大将军耳中,到时候他必然是会误会了的。”6 g4 s. j' L) h8 }* U7 { 梅子想想也是,当下有些无奈:“那你说如何?”* _8 Z/ {3 m$ z: k 阿芒自己也没辙,摸了摸脑袋终于说:“不然的话,我先躲在这里一会儿,等他们搜查完了,你就偷偷地放我离开。” 梅子觉得这个办法实在不妥,自己本来没做什么亏心事,如今却好像偷了汉子一般。可是她小心撩起帘子看了看外头,果然周围都是人,阿芒此时出去自然是被人误会的。0 G: U5 f& m# g" a9 S2 f 她没奈何地说:“也罢,你先躲在这里,但只是千万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 d% N5 r5 u) v. _! _; G. [' |0 @ 阿芒一听,心中大喜:“我正要找你说话呢,如今躲在这里和你说说话,正和我的心意。”- [- J5 R! M. `) f$ D( g! O# H 梅子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可说的呢,以前我是女扮男装,咱们一路走来也没注意什么男女妨碍。如今我找到我家夫君了,你又对着他说了那些话让他不自在,我以后可是要和你疏远些,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E( f. P p% ^3 W- `3 [5 j 说完这些,她又觉得对阿芒心狠了些,要知道自己一路走来,人家也算是帮了忙的。她动了动唇,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终究没说出。 开始的时候,她把阿芒当成弟弟一样的人物,心里多少有些喜欢他的。可是自从那一天他说了那些话,梅子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阿芒对她存了其他心思的。无论自己和萧荆山以后如何,梅子也是万万不可能和阿芒有什么发展的,于是她想着,还不如干脆狠下心来。8 |/ ~ t% E, m* L/ p2 V 阿芒听到她这番话,直直地盯着她呆看了好久,最后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说:“你找到你家夫君了,你不要我了吗?”4 T! [0 R4 T- `. x5 s: R 梅子一听他这话实在听着不像回事,赶紧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哪里来的我不要你呢,我又何曾要过你?” 阿芒稚嫩的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他盯着梅子说:“那你知道吗,我为了能见你一面,我可是偷偷地跑过来的。若是这件事被我父王或者你家夫君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饶了我的。我费尽心机见你,却只能换的你这样对我吗?”5 C$ r* m& L- ]8 u$ F2 \" Z 梅子听了这番话,只觉得这话戳中了自己的愧疚,可是她也只能强忍着,撇过脸去硬着声音说:“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当我对你不住吧。” 阿芒明朗的眸子里流露出绝望之色,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有些嘶哑地说:“你竟然对我这么狠心?咱们一路走过来,我开始的确老是骂你笑话你,可是后来你也看得出,我是真心地对你好的,我还曾想着,想着以后——”0 k3 f: L( d# w+ ~# w7 a 他说道这里哽咽了下,艰难地继续道:“罢了,你既早已有了夫婿,这事我不提也罢。我现在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梅子咬着唇儿,努力作出冷漠的样子说:“你别问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家夫婿回来了看到不好。” 阿芒却冷笑了声:“这你倒可以放心,他正和我家父王谈论大事呢,一时半刻是不会过来的。”: @& @+ ?; f; T1 E' O6 h; Y( g" E 梅子垂着头,“哦”了一声后道:“有什么问题,那你就问吧。”$ H( x( c0 p8 d* V3 e. |6 q) J 阿芒盯着梅子低垂的头,深吸了口气问:“对于萧荆山,你到底了解多少?你知道他过去的事吗?” 梅子前天才听萧荆山提起过去的事,知道这个所谓的过去对于萧荆山来说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是以听到阿芒又提起这个心下有些不快,绷着脸说:“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左右他都是我的夫婿。” 阿芒却并不放过,继续追问说:“你果然是不知道的!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子嫁给他了?你难道不怕——”1 h2 @$ R$ D- e& M- A H. _5 U6 @9 s7 v) `. L 60、那些女人全都出事了 % ~7 X' U/ j) E+ `: N 梅子见阿芒吞吞吐吐,心里更没有好感,冷着脸道:“他是我的夫君,他以前如何自然会告诉我,你何必在这里搬弄是非呢。”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后悔留阿芒在这里了,她不愿意这个阿芒说萧荆山的坏话。 阿芒见她这样,知道她误会了,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 梅子心里越发恼了:“你不用告诉我,我也根本不想知道!你还是赶紧出去吧,免得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勾当!”0 C2 Z2 S! E' l2 P- X" v6 |) N 阿芒一听,咬着牙低声喊道:“你以为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为什么一直离开朝廷前连个家眷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d4 f) w, l/ S; |- ] 梅子皱着眉头反驳道:“没有又如何,没有不是正好嘛,正因为他没有家眷,回去后才娶了我的。” 阿芒却不顾梅子几乎捂着耳朵的举动,咬牙切齿地道:“因为那些皇上打算赐给他的大家闺秀,全都出事了!一个不剩地出了岔子!”% |) E- `2 C5 r, U4 y. L; [, \ 梅子一听呆了,张着红润润的唇儿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都出了岔子是什么意思。0 S+ \7 Y7 m* H 阿芒叹了口气,真诚地说:“梅子,我怕你也出了什么事。”+ W* c6 }* K" p* u 梅子却不明白,皇上曾经给萧荆山赐婚,然后那些赐婚都出了意外?/ J* U0 R; h: M: B) F- a! m+ ] 阿芒瞅了瞅外面,见外面那些巡逻将士因为没找到什么踪迹逐渐散去了,这才说:“罢了,这件事我也不能乱说,以后你或许就知道了。萧荆山身边是呆不得的,但 你既然嫁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如今我也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只是你千万记住,不能跟着萧荆山去上京,一定不能去,要记住啊!” 梅子心里疑惑,正想拉着阿芒问个明白,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又听到有侍卫称呼将军,听那声音分明是萧荆山回来了的。 I& p# f& E% K' X$ ^7 i 阿芒一听萧荆山声音,慌忙道:“我先走了,回头再说。”说着撩起旁边的帘子,猫下腰来钻出去了。 梅子呆立在这里,正在疑惑,却听到萧荆山掀开帘子进来的声音。 萧荆山见她脸色不好,忙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刚才吓到你了?”7 ~. | ?" p: a- g4 n2 M' t 梅子心里正疑惑,当下连忙摇头:“没事的,就是刚起来有点晕。”3 P% ^' n7 G3 A. Y 萧荆山又抓住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发现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听巡逻的将士说这里有些声响惊动到了你,没什么事吧?”! D" _* ~8 n0 e- n1 a7 Z 梅子怕引起误会,是打定了主意要瞒着萧荆山的,连忙摇头说:“我刚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是我听错了也有可能的。” 萧荆山轻轻“哦”了声,这才说:“刚才诚王爷和阿芒世子过来,阿芒和一个侍卫出去逛,却走丢了,如今正到处派人找呢。” 梅子一听,心里一惊,慌忙道:“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找到了吗?” 萧荆山脸色有些晦暗不明,看着梅子的神情,摇了摇头说:“没有呢。” 梅子低着头,心里有些忐忑,想着他刚才钻出去该不会被人就这么发现了吧? 萧荆山伸手抚了下梅子的秀发,柔声问:“你想什么呢?” 梅子正低头想着,被他这样一问又吓了一跳,赶紧强笑着摇头说:“没有想什么……”她想随便说几句话,可是动了动唇竟然一句应付搪塞的话都想不出,脑中是一片空白。% d3 q( a6 m3 i m4 ~* D# t& R; g7 k 萧荆山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说:“你还没吃饭,想来是饿了吧?”) Q/ Q: c, E7 k4 j3 h$ ~ 梅子赶紧点头:“对对对,我饿了!” 萧荆山笑了下,审视着梅子的神色,捏起她的小手说:“好,那我们赶紧吃饭吧。”: `% U7 c6 J5 Y/ T; s: ?+ ? 整个早饭梅子吃得依然心神不安,萧荆山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没有问起什么,只是着令属下务必找到世子。结果没等这一顿饭吃完,便有属下来报,说是找到小世子了,就在大营旁边的茅坑里,小世子正蹲在那里捂着肚子难受呢。% H( u1 q3 Z* [' k- m0 ] 听到这个消息萧荆山看了眼梅子,淡淡地说:“看来他身体有些不适。” 梅子点头:“嗯,看来是的。” 萧荆山原本过来陪梅子吃饭也是忙中偷闲,如今小世子找到了,他好歹得过去看看,于是放下碗筷站起来说:“你先自己吃吧,我去去就回。” z2 a( d H, Z4 c k 梅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嘱咐说:“嗯,你先去忙吧。”- E/ J6 J5 f5 C$ H: Z 萧荆山撩起袍子起身的时候,眼睛正好扫过营帐的一角,于是他的目光就停在那里了。$ G& t; E5 ?2 A) w z# z/ ? 梅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正好看到他正盯着那个适才被自己缝补过的地方,顿时心跳加速起来。* a+ w. k+ P+ X) f: y 萧荆山走过去,蹲□来摸了摸那处新缝补的裂缝,又看了眼梅子,这才说:“怪不得我的娘子被惊吓到了,却原来是这营帐太破旧了。” 梅子不明白他这话里意思,也不好搭腔,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 ~% _3 I) @8 {2 P1 I% ` 萧荆山走过来,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说:“你先坐下吃,我过去看看就回。”* }) Q% ^$ q( r. p" h 梅子也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点完头抬眼瞅他,忍不住小心地问:“这里什么时候打完仗啊?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萧荆山摸着她脸颊的手停顿了下,随即笑着说:“很快的。”# A6 ~" y7 y7 O$ o 这一天梅子对了萧荆山说话总有几分小心翼翼,一来是她感觉萧荆山是知道了阿芒的事的,二来阿芒的话的确在她心里引起了疑惑。 她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当今皇上登基为帝天下太平的时候,萧荆山大概二十五岁的年纪吧,后来他回到绿水村二十八岁。这三年里,他是风光的大将军,人又年轻,长得嘛自然也是好看的(这是梅子私心里认为的),于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一直没有娶过妻呢? 一时之间,忽然想起鲁景安乍到绿水村时看到自己的惊异,当时他是对着自己叹息说,以为萧荆山会孤独一世的。 X) k" |9 N( {( R& `* P 梅子对于萧荆山的过去原本并不是十分在意的,想着无非是打打杀杀,可是如今看来,这里面难不成还和女人有些牵扯吗?- |/ {) L" ]6 f- X& a. b 在梅子的心里,萧荆山是个铁血一样的汉子,梅子从未想过这样的一个男人和其他女人站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事实上从梅子认识萧荆山开始,萧荆山身边的女人仿佛就只有自己。 如今,梅子却忍不住想,难道在她来不及参与的萧荆山的过去的二十八年里,竟然还有女人的踪迹? 那个女人,又该是如何的?梅子没见过多少高贵漂亮的女人,她搜肠刮肚想到的无非是镇子上那些涂抹了胭脂的有钱人家的夫人们。 梅子心里开始泛酸了,她感觉得到阿芒说得是真话,于是萧荆山果然之前曾被赐过婚的,只不过那些婚约最后因为一个奇怪的原因都没成。" j8 F3 _" Q) Z 梅子觉得萧荆山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他只说了那些打打杀杀,却从来没提过赐婚的事,更没提过任何可能使得他赐婚不成的原因。& ~" b- i7 @1 v 梅子这一天都是没精打采的,萧荆山见她没精神,也没问什么,但是神色间也有些不好看。 晚上两个人洗漱过后准备上床时,梅子还是过去给他宽衣解带,低头帮他解开腰带时,鼻间萦绕的是他醇厚富有男子气息的味道,梅子有些晕眩,却更有些无奈。她酸楚地想,难不成以前也曾有过一个女人给他宽衣解带? 萧荆山看着低头若有所思的梅子,淡淡地问:“你今天一天精神都不太好,在想什么呢?”. u8 M$ [! o0 E9 _) H9 O 梅子感觉到他探索的目光,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想家了,不知道娘在家里怎么样了。” 萧荆山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我今天已经派人回去送信了。” 梅子一听,点头说:“这样也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娘他们会担心的。” 萧荆山听了这话,坐在床边忽然说:“这边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结束了,到时候我还需要再去上京面见皇上。等面见了皇上,咱们就回去吧。”, C, c' j; Y+ `0 t9 M A" ` 梅子听到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心里一喜,可是随即听到那个去上京,便忽然想起阿芒说过的话,心里便又是一沉。 E& l* \/ G( v! }8 V 上京,那里会有什么? 萧荆山感觉到梅子的异样,便解释说:“咱们就去上京见一下皇上罢了,皇上待人宽厚,你不用怕的。” 梅子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反正你去哪里,我便跟着就是了,早晚咱们要一起回家的。”、当下两个人上了床各自躺下,开始时两个人不知怎么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睡觉,而是各自躺在那里,望着营帐顶子想心事。 后来萧荆山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梅子的手。梅子犹豫了下,反握住他的。 萧荆山却拉着她的手猛地一个翻身,梅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就被他整个给笼罩在身下了。9 h/ d* \, p$ ]+ H2 u 萧荆山的喘息粗重而压抑,动作粗鲁而克制,迅速地贴紧、进入、然后猛烈地攻伐。 梅子觉得自己犹如乘坐在一艘激流中的小舟上,风吹雨打飘荡剧烈,身子无一处不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下,就连喘息和叫声都随着他的动作而荡漾。# O3 F5 p% n N 到了最后,萧荆山忽然一个急转,动作快而深,次次入洞底,一次比一次猛。梅子听得床板又在叫了,拼命咬牙忍住沉吟的唇儿开口叫道:“小心些,有声响。” 萧荆山却一反常态,沉声道:“那又如何?” 说着身下动作冲了起来,冲得梅子几乎受不住,就在她以为没有了尽头的时候,终于在一阵痉/挛中结束了。* x7 [# R) h" y 萧荆山胸膛上的汗水滴到了梅子胸前,梅子闭上眸子感受着深处的火热慢慢退出的异样感。+ a& N& E; q9 E! z/ E, U4 o8 H 萧荆山一翻身,将她抱在怀里。! j" b) Q. ^. \0 k 梅子感到渐趋平和的呼吸就在鼻翼萦绕,她睁开眼睛。 睁开眸子时,看到的是黑暗中沉默地望着自己的眸子。* g, ^( D" _# s# _ 四目相望,梅子想开口说话,萧荆山却也在这时候要开口说话。, f6 q8 k+ q3 [ b7 I, _ {& v 两个人都停下了,萧荆山摸了摸梅子的脸颊,沙哑的声音说:“你先说。” 梅子在他胸膛前蹭了蹭:“你先说。” “我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心里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T/ ^$ _+ R( @9 F" a( r “哦,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希望你有什么事也告诉我,好不好?”6 y* _3 {/ b# N6 N6 `1 m, M! q8 {7 Y$ t “好。” |
|
51、见到萧荆山- x3 Z$ z1 M. O1 ~- \: E 梅子被那样厉声一喝,着实一愣,随即看到旁边客房都是打开着,有官兵在逐个检查,当下虽然不懂,但也知道此时不能乱动。7 K; l/ z# X5 D 这时候,带头的一个看着军官模样的头领在两个举着火把的官兵的拥簇下来到梅子这边,打量了下眼里透着不安的梅子一眼,厉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到云州来做什么的?”3 n R, T& g1 r/ x: ^' l 他声音很大,在梅子耳边响起,震得梅子几乎耳朵疼。梅子小心地扶着门框,乖顺地答道:“我是从青山县过来的,来云州找人的。” 头领看着梅子一副乡下人不懂事的样子,想着没什么要紧的,声音也不像当初那么严厉了,稍微放缓了问:“说下你的名姓。” e+ D: d# A& e" | 梅子不敢怠慢,认真作答:“我姓苏,村里人都叫我梅子。”她想了想又赶紧补充说:“梅子是小名,我没有大名。”1 M% j$ Q; ?9 Z A5 n! }7 N 她话说到这里,头领不禁笑了起来,应是在想这个乡下小娘子倒颇是有趣。而左右举着火把的人也不禁笑出声,他们有的也出身乡下,不要说叫梅子了,就是狗蛋阿牛什么的都有,是以看着这个小梅子倒觉得很是亲切。 头领见旁边的人笑,连忙敛起笑意,严肃地看了旁边人一眼,于是旁边的人也只能赶紧收了笑。 头领“咳”了声,继续审问梅子:“那你家里有什么人,到云州又要寻什么人?” 梅子听这头领又问起,于是便把家里情况一一道出:“我父亲早亡,家中只有娘亲,嫁出去的妹妹朱桃,和一个十一岁的弟弟阿秋。我夫君从去年外出参军,到了今年春上全无消息,所以我就出来找他。我走到途中,又打听到他就在云州,这才赶到这里来。”6 y' D/ u, _; H6 L! d9 A, r2 I 头领点了点头:“你夫君既然也在云州,并且是参了军的,你便说出来,我们或许认识,若是方便,还可以给你传个信儿。”5 N4 p" T, `# [5 ]' j4 Z 梅子一听这话,目露惊喜,虽说阿芒早已说过带自己去见萧荆山的,可是到底还要等到明日的,如今这位头领竟然愿意帮自己传信,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下她笑着对那头领说:“头领大哥,你人真好!我夫君姓萧名荆山,若是头领大哥认识,劳烦帮忙传个音信吧。”- [2 c! I, m# {8 [4 G 那头领开始还面色温和,可是等到梅子说出萧荆山名字,脸色陡变,面露惊异之色,认真上下打量梅子。他旁边那两个举着火把的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是哪一出。 梅子见这人表情实在诡异,不禁歪头怪道:“这位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m9 W, { e1 B0 R6 ]0 j, k& x" V 那头领语气忽然重新严厉起来,眸中满是防备之色,沉声问道:“这位小娘子,你再说一遍,你的夫君是哪位?姓甚名谁?”5 I4 u3 [; O8 B+ i/ E 梅子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不过还是认真地答道:“我夫君姓萧,名荆山。” 头领冷笑了声:“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从未听说过萧将军娶妻之事。你这村妇倒也有趣,竟然明明知道萧大将军名讳,却故作不知装疯作傻,想来别有其他目的。”0 h/ A$ V0 Q/ J* n) G- E 一旁举着火把的人也走上去,小声提醒说:“说不得这个小娘子就是一个奸细呢,咱们萧大将军别说没娶妻,就算娶了,也不至于是这样一个乡下村妇吧。” 头领充满怀疑的目光盯着梅子,却看到梅子一双清亮的大眼望着自己,还委屈地辩解说:“我的夫婿的确是叫萧荆山的,我就是他的娘子啊,我没有骗人的。” 头领“嘿嘿”冷笑了声:“这位小娘子,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咱们萧大将军的娘子?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你的夫婿根本就是和咱大将军同名同姓罢了?” 梅子听到什么萧大将军已然有些晕乎乎的,又听到什么证据,更加不解:“我也没说我家夫婿就是什么大将军啊,他就是叫萧荆山的。” 她想着之前自家男人和那个叫鲁景安的提到什么皇帝,心里也难免开始猜疑,难道自家那个整天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真的是他们口中的什么大将军?如果不是的话,那个阿芒怎么一听荆山的名讳,就知道他一定是在云州呢?% F7 T$ f1 E, D y3 p% y 梅子想通了这个,又解释说:“也许我的夫婿真得是你们的大将军吧,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 头领却更加起疑,耸动着粗黑的眉毛问:“你连自家夫婿是什么人都含糊其辞,这不是装傻充愣是什么?” 旁边的举火把的上前帮腔:“是啊,连个证据都没有,就硬说是咱们萧大将军的娘子,亏你也能绉得出来。崔副将啊,我看这个小娘子可疑得紧,咱怎么办呢?” 梅子听着这一声声质疑,一下子急了,白着脸儿辩解说:“我都说过了,我也没有非要说是你们萧大将军的娘子,我只说我家夫婿叫萧荆山,我可没有骗人的。”她 拼命地想了想,终于说:“要说证据,我也没有的,不过我家夫婿胸前有一把疤,又粗又长,难不成你们那个将军也是这样吗?”$ y9 W# w0 j. `. I$ q( q6 Z8 z 头领原本望着梅子的神色就颇为疑惑了,如今又见她说起什么疤痕,脸色更惊更疑。而旁边的那个举火把的显然不清楚情况,附耳小声问道:“副将啊,咱们萧大将军胸前真有一道什么疤痕吗?”( Q9 H k8 J$ y- b9 @% i! Y 那个头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附近排查其他客房的官兵已经排查完毕往这边走,此时听到这话,都不禁大笑起来。他们走过来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土得掉渣但好歹算得上娇滴滴的小娘子,眼中带着别样的意味调笑说:“这位小娘子实在有趣,连男人胸前有什么都清楚得很呢。” 那位崔副将一听这话,脸色难看起来,狠狠地瞪了那个出言调戏的人,厉声下令道:“先把她带回去!”+ e# q: Z9 K6 N) Q8 @ 梅子一听这话,顿时吓坏了,大叫道:“我是良家妇女啊,又没干坏事,不过是来找我家夫婿罢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那位崔副将瞥了梅子一眼,面无表情地解释说:“这些娘子,我们怀疑你是叛党派来的探子。”; k7 c2 V0 v/ j* ~) a# `; }4 M2 R 梅子现在才知道,之前自己半夜受得惊吓根本算不得什么。就这么半夜被吵醒,就这么被带到军营里,被周围的人怀疑或者调笑的目光看着,穿过一个又一个看不到 边际的营帐,最后眼看要被关押到一个有着铁栏杆的地方。梅子一路走来,又委屈又难受,好几次想向那位什么崔副将问一下,自己的包袱还在客栈里,能回去取 吗?可是看看那个人脸色,实在不敢出口啊,幸好还剩下的四十多两纹银是贴身带着的。; [1 T: b# r4 m: a' K' H 那个原本举着火把的人向崔副将请示说:“就把她关押到这里?”' a+ E2 s' ^& |: m 崔副将沉吟了下说:“还是不要关在这里了,先把她带到一个空置的营房里,找人看着她。” 举火把的人面色为难:“这个不好弄吧?”% Q' E0 U' K) I4 N! o. v 崔副将却不容拒绝:“就这么办,若是没有空置的营帐,就设法腾出一个来。” 举火把的人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_$ e% m7 M' u7 \- Q2 x1 f* X# S 崔副将又压低了声音吩咐举着火把的那小兵:“给她送点吃的,送条棉被,别委屈了她,不然万一——”0 t( b: p/ t* L% j+ R 崔副将心里疑惑,但如今这个小娘子身份未明,偏偏自家将军正好有事今晚不在大营,当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举火把的人听了崔副将语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了。 一旁的梅子听到他这番话,明白自己不用被关进旁边那个有着铁栏杆看起来就是牢房的地方,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当下急速地辩解说:“你是不是明白了我不是什 么探子啊?既然明白我不是探子,那能不能让我回去把包袱取回来?我的包袱里有几百个铜钱以及好几件换洗衣服呢,还有前日买的包子。”! i" Q' t \' }# D 举火把的人听着梅子这番话,哭笑不得地瞅着自己的崔副将。 那位崔副将一路走来,一直听着梅子唠叨辩解,如今听到什么几百铜钱几件衣服,还有什么什么包子,脸都黑了,忍不住压着嗓子威胁说:“这些小娘子,你若是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小心我命人将你关进那个牢房!”) m+ {' {, U5 x' w) u/ f 他黑着脸的样子倒是颇为吓人,梅子顿时脸色苍白,瞪着眼睛捂着嘴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能拼命点头。" M5 h1 |% I! w2 r 崔副将看她被自己吓到,想着若这真是自己萧大将军的娘子,那岂不是罪过,只好长叹了一口气,放缓了声调说:“你也不用太怕,你到底是不是探子,明日便知分晓。”4 x- x, I, ^3 _! ]) d 梅子就这么被关到了一个充斥着男人汗味的营帐里,营帐角落还有一双看起来几天没洗的臭袜子。梅子怀疑这营帐在今天之前还住着满帐子的男人。) q( e8 z! ~4 F+ r- O 她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铺子上,嗅了嗅上面的味道,依然是男人的汗味。这床铺虽然能睡觉,可是她自然是无心睡去,况且这味道再再提醒着她这是什么地方。3 I8 f' G& C; K' T 如今她是连个包袱都没有了,只能抱着自己的肩膀蜷缩在床铺一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外面等天亮。1 Y+ G; F( A1 K9 f U7 H 他们说明日便知分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明日就能见到荆山了吗?0 R1 B, T9 A5 p! u9 E *****泪眼巴巴盼着天亮 梅子说是不想在这个充满男人味的地方睡去,可是她实在累了,抱着肩膀做了半响后,很快歪倒在那里了。 52、你这个狠心的人# W. B- n" Y' a+ c) u$ d; [ 双目凝视半响,梅子双眼含了泪珠儿,红润的唇颤抖着,想叫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叫不出。! y/ y4 e/ w4 J1 C1 _( o3 \ 萧荆山此时已经反应过来,阔步走到梅子面前,爱怜地看着她,见她除了精神有些憔悴并无异样,这才终于开口问:“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Y- ^& p, n) h/ T+ a9 C* C 梅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响起,终于克制不住啜泣,动了动扁着的嘴儿,抖出了见到自家男人的第一句话:“咱家的驴丢了。”; y/ z1 x! ?; T$ o/ j' _) { 这话说着,梅子那早已盈盈欲滴的泪珠儿终于噼里啪啦落下。. t3 z2 ?6 f: d( i; D8 g 萧荆山当下也顾不得在场有下属看着,有王爷望着,抬手帮她揩了揩泪,温声安慰说:“没事的,丢了就丢了。”驴丢了不要紧,人没丢就行。. P6 q( U* o0 v5 R+ T3 ^ 梅子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却越发委屈,想着这一路来的风霜,“哇”地大哭出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萧荆山颇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一旁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崔副将,“咳”了声说:“没事的。”当下虽然实在尴尬,但他也不忍心将自家这个分明吃了千般苦头受了万般委屈的小娘子推出怀里,只能抬起有些僵硬的手,安慰样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这一个动作,不但看得崔副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看得后面的诚王爷和小世子阿芒更是眼睛都瞪大了。阿芒不但是诧异,更是不敢置信,他如今额头都憋红了。他见到梅子竟然扑进萧荆山的怀里,终于忍不住上前,大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父亲诚王爷就在他身后,脸色很不好看地冲他使眼色,可是他是全然无视,他自然不明白,为什么梅子忽然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竟然这么亲密地紧拥在一起! 梅子此时才意识到周围是有人的,连忙红着脸从萧荆山怀里抬起脸,又退出来,看看后面那个怒气冲天的阿芒,再看看旁边那个尚处于呆愣之中的崔副将,终于轻声解释说:“阿芒,他是我夫君。”说完又回过头对崔副将说:“你看到了,我才不是什么奸细,他是我的夫君。”4 `5 v! S) G7 u! e2 i3 b" V% `8 ~. C 崔副将脸色发青,上前一步跪倒在萧荆山夫妇二人面前,沉声道:“见过夫人,之前是崔行有眼无珠冒犯了将军夫人,请将军责罚!”) O5 @ h6 f8 I( k6 y 萧荆山看看怀里脸色苍白的自家娘子,再低头望向跪在地上的得力干将,蹙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3 e& m# C" A4 p( x5 c7 G5 P 崔副将满怀沉痛歉意地将昨晚发生的误会说了一遍,当说到将梅子误会成奸细关在营帐里时,更是低着头不敢看自家将军。) O1 }; W9 k @! Y' r& \ 萧荆山听了这番叙述,大手正握着梅子的小手。他的拇指一边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以示安慰,一边对跪在地上的崔副将淡淡地说:“只是个误会罢了,况且她也没出什么事。你先下去吧。”5 |" _+ ~0 I* O# v! c, e1 W3 H 崔副将自然知道以自家将军的秉性是不会处罚自己的,可是想到昨晚之事,心下难安,还待要说些什么,谁知道萧荆山直接挥了挥手:“先出去吧。” 崔副将当下也只好把自己万分的歉意先活生生吞下,冲着自家将军和那个之前看起来土得掉渣如今怎么看怎么温柔可人的将军夫人抱拳一礼,这才低着头退下去。 n; t! k, D! z8 C3 C- B! ]1 N& c 这位诚王爷自然是个颇为通情达理的人,见到人家小夫妻久别重逢的模样,当下便笑呵呵地说:“恭喜萧将军夫妻团圆!”4 A1 u+ z# n1 \- h4 q( U% I* [ 萧荆山当下只能先放开自家娘子的手,冲着诚王爷还礼:“让王爷见笑了。” 诚王爷又和萧荆山寒暄了两句,这才说:“萧将军贤伉俪久别重逢,本王这老头放下子就不打搅了,今日之事改日再议即可,本王先告退了。”1 |. @- C& w' i1 i# V7 n8 V 萧荆山知道自己在军中大营里竟然与自家娘子相会,传出去实在不妥,但此时此刻娘子继续谈论战事显然也没拿心情,况且如今这诚王爷都识情达趣的要告辞,自然连忙谢过了,抱拳说几声“见笑了”。 阿芒自从听到梅子说什么夫君是萧荆山后,就一直处于呆愣之中,如今听到自家父亲说是要走,一下子反应过来,冲上去跑到梅子身边拉住她的手,大声质问:“你个小骗子,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梅子满脸不解:“什么啊,我骗你什么了?” 萧荆山自然早已注意到这个小世子和自家娘子似乎是认识的,心里虽然有疑问,但之前并未提起,如今看到这个小世子就这么大咧咧地拉着自家娘子的手,眸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便掩盖在黑眸之下。 他含笑问自家娘子:“梅子,你什么时候竟然骗了小世子?”他是语中含笑,那笑里有宠溺,仿佛对待自家闯了祸的孩子,但是他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划过梅子被阿芒牵着的手。 梅子被阿芒牵着,并无任何不自在,她仿佛甚至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妥,只是疑惑地反问阿芒。 诚王爷何等人物,自然是看出萧荆山身上散发出的不悦,再说不管事情到底如何自家儿子的确是太过分了,便上前厉声道:“放肆,你这个逆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c1 w4 b1 \9 e0 l, c% z- a7 W. E 阿芒却满脸委屈,抬头喊道:“爹,她就是骗我!她都没告诉我她早已嫁人了!” 此话一出,诚王爷脸都黑了,萧荆山原本挂着的那一抹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深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 梅子此时总算反应过来,羞怒交加地甩开他的手,大声道:“我何曾骗你,你又没问过我!我原本就是要到云州找我夫君的,你是知道我是来找他的。”& m, N. d/ s, P# a5 Y" ^& `7 N& T/ O 阿芒一听这个,却更加委屈:“你只说找萧荆山,可从未告诉过我他就是你的夫君!再说了,他大你那么多,我哪里会想到他竟然是你的夫君!” 这话一出,萧荆山脸色都有些发黑。( |/ `3 ~$ P7 p! X; Z3 u2 P$ B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诚王爷这下子真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厉声斥道:“胡说什么,你这逆子,还不跟我回去。”* _: z. Q: [* W( U" r9 y 说着他向萧荆山抱拳,充满歉意地道:“犬子自小长于妇人之手,太过宠溺以至于不知礼数,如今得罪萧将军之处还望见谅!”1 u+ I# Z8 N: ^: D: g 萧荆山能说啥,当然也只能抱拳说声无碍。. j( L7 C, e$ |. H+ D+ c$ z: a 诚王爷唯恐自己那个逆子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连忙又是道歉又是告退,还一连声说回去定当严惩这逆子。萧荆山心里自然明白,诚王爷对这个小世子一向宠溺有加,严惩是不可能,不过还得说客套话。2 k% [7 ^( n: e4 Y d/ {. M 总算诚王爷拉着犹自愤愤不平委屈万分的阿芒离开了,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低着头紧攥着衣角的梅子,以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萧荆山。' D8 ]- `3 T, P u$ k' G0 s6 \+ d 梅子只觉得喘息都有些困难。其实她之前和阿芒相处,由于是假扮了男装的,并没有什么感觉,打打闹闹也觉得就如同和自家弟弟阿秋打闹一般。可是如今阿芒的那几句话,分明是有了其他想法的。 她偷眼瞅了下萧荆山,该不会他也误会什么吧?天地良心,她可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啊!若是他没误会,何以黑着脸,也不看自己,也不搭理自己呢? 梅子忽然有些委屈起来,这是什么跟什么嘛,那个阿芒怎么想,关她何事啊。再说了,当初他还大方地要自己改嫁呢,如今又何必这副姿态呢。 萧荆山原本是阴沉着个脸一言不发的,此时见自家娘子嘟着小嘴,面露委屈,终究不忍心,“咳”了声,终于打破了这个营帐里胶着的沉静。 “这一路还好吧?”这话刚出声,他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驴子丢了,梅子被当做奸细关起来了,这一路上能太平吗?% Q4 G; q: b; { 梅子小声说:“遇到好多事啊。”# l$ `8 Q" X' M3 t0 p5 s" S0 E 萧荆山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已经尚且有些凌乱的发丝,面上露出疼惜之色。先是抬手为她拢了拢发丝,又将她的小手抱在手心,柔声说:“没事,都过去了,这一路上你肯定吃苦头了。”, ]: l; \" [7 V 梅子扁了扁小嘴,泪水儿又重新落下来:“人家等了你一年,也不见你回个信儿,这才出来找你的。一路上又是这又是那,吓都要吓死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他,却换的他这样一副脸色对着自己。. |( @2 J) j6 ?8 a' C+ l 萧荆山心里更疼,慌忙将她拢进怀里,连声宽慰说:“乖,别哭了,这都怪我不好,是我不好。” 2 Y6 b2 }% ?1 s5 H+ K 53、就是要你疼7 v! @9 f I# k) d. g ( }2 w, r# k9 d 萧荆山心里更疼,慌忙将她拢进怀里,连声宽慰说:“乖,别哭了,这都怪我不好,是我不好。” 梅子被他这样一哄,心里顿时暖起来,但随即一路上的风霜雨雪担惊受怕都涌了上来,干脆捶着他胸膛哭道:“就是你不好,你这个狠心的人,就这么丢下我,还要我改嫁,你怎么可以这样!” 萧荆山坚毅的脸庞上悔意和愧疚交织,沉默地任凭梅子捶着,好久才说:“的确是我不好。”! t9 ^6 h( f3 b0 X( J1 H 萧荆山不说这话也罢,可是他说了这话,却更加勾起了梅子久挤在心头的委屈。 他连一个背影都不曾留给自己,只留下一张冰冷的信函,还有一句要她改嫁的话。她巴巴地在村里等了一年,等得花儿谢了又开,等得夏雨过去冬雪来,等来了又一年柳絮儿飘,可是却等不到一分他的消息! 想起这些,梅子从他怀里抬起头,委屈地望着他:“我自嫁你的时候,就没有其他想法了的,你当初真以为我会改嫁给别人吗?我虽然没什么见识,可也知道从一而终的道理,你说那种话把我放在哪里了?”7 n0 j7 k3 H; C% x1 ~7 M% r 她忆起那漫长不安的等待,想起这一路的惊险,话里禁不住带了哭腔,垂头哀怨地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想让我改嫁了,好让你没有牵挂地再去找更好的?”6 s0 m4 r* e3 z/ t; y+ o 萧荆山的大手抚摸着她有些消瘦的脸颊:“梅子,你这是说气话罢了,你知道我不会的。”, d) Q3 S w& H$ e/ I+ |9 p( ~ 梅子却咬着唇儿,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晶莹的泪珠望着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人,我是猜不透,我一辈子都明白不了!我怎么也无法明白,我要嫁给别人你一点都不在乎吗?你真得想让我改嫁给别人吗?” 萧荆山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着她,沉默地摇了摇头:“我不想。” 他略显粗粝的大拇指无意识地轻蹭着她的脸颊,低头缓缓地解释说:“可是如果我万一回不去呢,我怎么能让你年纪轻轻守一辈子?而且——”他望着梅子,眸子里竟然有些躲闪和狼狈之意。 梅子抬头追问:“而且什么?” 萧荆山低叹了口气,收回蹭着她脸颊的手,就连眼睛都躲开梅子望向它处。他在梅子委屈而不解的注视下,仿佛有些艰涩地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当初你嫁我其实也是不得已的。” 梅子仔细地回味他最后一句话,恍然有些明白,终于低下头来黯然地说:“你果然为人大度,原来你倒是在为我考虑,怕我心里想着别人却不得不和你过一辈子。”她蹙着眉头仿佛在思虑什么,咬着牙低声说:“你这样倒是要给我一个机会呢。”9 p5 R# n8 X" q& G" O. l+ } 萧荆山抬起手,想握住她的手:“梅子,这些都过去了,以后——” 梅子却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这个躲闪动作让萧荆山的手僵了下,停顿在半空中。 梅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神色,平静地问:“若你是真心在乎我的看法,若你是一心为我的幸福着想,那你干嘛把阿芒赶跑?”$ s, y5 A( E: q1 z, { 萧荆山眉头微蹙:“阿芒?”! f: V2 O3 n, e( j+ m4 h. G 梅子点头:“是啊。若是找不到你,我原本想着倒可以改嫁给他,他人其实是很好的,对我也不错。可是你那么凶巴巴的,都把人家阿芒吓跑了。”她观察着萧荆山 已经有些沉下来的脸色,故意抱怨说:“你不要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就是故意把人家赶跑的!你不但把人家赶跑,还冲我摆脸色,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了。” 萧荆山将眸底的晦涩隐下,勉强笑了下,挑眉轻问:“哦,你原来已经有了打算,找不到我就要改嫁给他的。”6 |, r' E/ r9 g# c C4 x# U 梅子使劲地点头:“是啊是啊。你一去这么久不曾回来,我自然要为自己打算好以后的日子。你留下的那一百纹银,我一路省着,倒是还剩下四十两呢,足够我和他好好过日子的了。”+ ^3 o+ C. j# ^! q0 t1 j: P 她偷眼瞅他,随即垂下眸子,小声念叨说:“他和我同年,性子也开朗得很,再者他也年轻,长得又俊俏,要是带回家,我娘应该也是喜欢的。” 萧荆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梅子,只盯的梅子浑身不自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实在熬不过,只好躲开他的目光去看营帐的帏布。 萧荆山冷笑了声:“怎么不继续说了?他也可以陪着你去林子里玩,也可以给你做哨子,是不是?”6 s4 M7 B% T! E" Q8 y3 z# E 梅子想火上浇油地点头说是,可是那目光如箭一般地射过来啊,这让梅子觉得脸上在被无数麦芒扎着般难受。而且他那高大不容忽视的身形就如山一般压迫过来,压 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甚至觉得若是再被萧荆山这样盯看下去,自己简直是就要晕倒了,于是就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说说气话罢 了。 可是就在这时,萧荆山忽然伸出长臂,狂猛有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紧紧地搂住,没有一丝的空隙。 他的呼吸急促浑浊,他搂住她的臂膀用了十足的力道,他仿佛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 P' w% B N" H0 J/ o( y 梅子被他箍得胳膊生疼,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吟声:“疼……” 萧荆山狂热的喘息声就在她耳边,烫得她耳根发红。他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将她搂在怀里,俯首对着她的耳根低喃:“就是要你疼。” 说着这话,他还是放松了一些搂着她的力道,让梅子不再觉得被箍得生疼了。可是就在梅子刚一放松的时候,忽然耳垂间传来刺痛,她“啊”地惊叫了声,睁着不解的大眼看他。 萧荆山沉着脸,抬起刚刚咬了她耳垂的白牙,凝视着她正色说:“以后不许故意说这种话了,我会当真的。” 梅子耳垂间的疼慢慢消散,心里却逐渐涌起一股难言的甜蜜,她抿起唇,小声说:“你很久前就说过根本不在意我之前的事的,你刚才也说要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的。” 她抬起眸子盯着他细看:“既然如此,你现在何必又这个样子呢,小家子气,小心眼儿!” 萧荆山抬起大手来,轻捧住她的小脸端详:“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2 L) X2 `+ ~8 p/ V( s) Q& m/ \9 ] 梅子扭了下脸,别过眼睛不去看他:“你不说,我怎么懂。”& S% {5 P' a7 G 萧荆山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小娘子,忽然叹息了下,低下头来,用自己坚毅的唇覆住她的娇媚。" n A0 K9 K( i: _% n& b 他怜惜地蹭过她娇嫩的唇瓣,如蜻蜓点水。他不舍地轻轻吻住,慢慢碾磨,就在这四瓣唇儿轻柔蜜意之间,他似有若无地低喃:“我怎么能让你嫁给别人……” # n5 l+ p: U% X! P' a7 P 梅子被萧荆山亲得有些忘乎所以,腿脚都有些飘飘然了,不过心里却在回味着他刚才那句含糊的话,他说他怎么能让她嫁给别人呢。/ F7 [$ y, K; g: J o 他果然是舍不得让自己嫁给别人的吧? 萧荆山却仿佛发现了她的分心,牙齿惩罚式地轻叩开她的唇,唇舌就要进入到里面。可是正在这时,梅子的肚子呼噜叫了声,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紧紧相拥的萧荆山听得一清二楚。 萧荆山正要进入的动作一滞,而梅子则是一下子羞红了脸,慌忙躲闪开他的亲吻。 萧荆山用拇指轻蹭着她微微红肿的唇儿,心疼地问:“还没吃早饭?”4 ~ _/ |; h9 t7 Z+ y 梅子靠着他胸膛,乖巧地点了点头:“昨晚本来就吃得少,又被抓到这里来关营房,到现在没吃饭呢。” 萧荆山一听这话,怜惜地说:“这倒是我的错,我竟然忘记问你了,现在就命人给你送些吃的。” 梅子摇头说:“也不能怪你,其实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萧荆山当下连忙抬手帮梅子拢了拢发,又帮她擦了下唇间的湿润,倒是让梅子羞红了脸抿着唇儿无奈地笑。 萧荆山见她这样,低声在她耳边说:“这里都是男人家,以后得注意些了。”说完这个,他这才走到营帐门口,吩咐外面的人给梅子准备些饭食送到他的营帐里。( `6 z$ N, x/ Z 梅子看他一本正经黑着脸吩咐别人的样子,禁不住抿唇继续笑,萧荆山一回头看到她这个样子,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道:“看你笑得傻乎乎的样子,也难为你一路过来都没出什么事。” 54、你这小梅子啊- W! T6 r3 u9 N/ I9 z/ ^ 1 Z/ \! l% H8 O3 i' @ 两个人说话间,萧荆山牵起梅子的手:“走,先带你去我的营帐。” 梅子环顾四周,知道这里应该是正儿八经干公事的地方,便轻声“嗯”了下,跟着他朝外走。 一出门就发现外面早已聚集了各种人物,有明着过来看热闹的,也有巡逻的路过偷眼往这边瞧的。此时这些人见到萧大将军带着那个传说来寻夫的小娘子出来了,赶紧低着头装作忙碌状。3 B8 @/ U Z* ] {+ a 萧荆山自然知道他们好奇,并不在意,一本正经地绷着脸,一双肃目扫过众人,让众人或者迅速撤退或者赶紧上前点头问好。 梅子脸皮薄,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开始有些不自在,后来感觉到那个牵着自己的大手那么温热有力的包容,心里渐渐安定下来,步子也自然了。于是她开始好奇地看向四周,遇到那些憋不住好奇心偷偷打量自己的,还会礼貌地送上一个羞涩的笑容,倒是把那个看的人笑呆了。 好不容易越过众人,萧荆山带着梅子来到平日歇息的营帐,又随手关上营帐门,终于遮住了一众明里暗里偷往这边瞅的目光。, a1 {! u: r. D) Z' C0 ? 进了屋,萧荆山一反在外边铁面大将军的形象,一把将梅子搂住,着实地又亲了一番。梅子被他急促狂热的亲吻弄得喘不过气来,不禁躲闪着嘟囔说:“你如今怎么变了一个模样,像是家里饿了几天抢食的鸡。” 萧荆山听她这样比喻,真是又好笑又好气,正揉捏着她身后挺翘浑圆的大手轻拍了下:“哪有这样说自家夫君的。”8 |- ]3 w d8 D0 ~; J5 O7 ~0 r5 ]5 T 梅子被他这样轻拍,虽然不疼,但还是拉着撒娇的腔调软嫩嫩地说:“不要打我,疼。”% n+ Q4 y! l) O0 z1 S0 a* W+ x 萧荆山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惹人怜爱,忍不住把她整个软糯的身子都贴靠在自己胸膛上,俯首在她耳边脸际啃吃。 梅子感受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躲闪着他的啃吃,笑打着他道:“我饿死了,你反倒吃我。” 萧荆山抱着她,低首凝视着她,喘息有些不平稳:“我也饿了。” 梅子开始还不懂,后来猛地察觉到下面紧顶着自己的硬物,一下子明白过来,羞得抬起小手捶打他的胸膛:“才刚见到人家,你就想着这个!” h9 y- H/ Z' b* A T C0 x# b' o" G 萧荆山沙哑地低语:“现在不碰你,你先吃饭。” 他将她放下,又捧着她的脸低声嘱咐说:“另外,以后你遇到外面那群人,不必客气,更不必冲他们笑。”1 m4 s, ^9 R5 i 梅子笑睨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带了酸,不禁打趣说:“刚才说你小心眼儿,你心里还不承认吧?现在倒是印证了的,果然是小气。我就怪了,当初你怎么就能说出让我改嫁的话呢。” x- ^. c" r) m; O- @+ p 萧荆山看她得意俏皮的样子,大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如今我算是拿你没辙了。”6 O* u3 {) X: h1 Q9 u 这边正说着,外面负责营地膳食的下属已经将饭菜送上来。虽然是仓促之中,且是在外行军,但那些人估计到底知道这是将军夫人要吃的,几道小菜做得有模有样,梅子见了不禁食指大动。 萧荆山知道她饿极了,连忙拿起碗来给她盛了一碗饭递给她,又给她夹各种菜。梅子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端过饭菜来扒拉扒拉一顿吃,边吃边含糊地道:“这一路上整天吃大饼包子,吃得我现在闻到包子都想吐了,还是这饭菜好吃啊!”4 G' }+ [4 B6 p& K$ a 萧荆山闻言,不动声色地说:“你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吧,你又怎么认识那个阿芒世子的?”; D% h! J4 y9 a7 z# n 梅子想起自己被惊吓得丢了驴的事,不由得叹气道:“还不是……一群人……追着……”她边吃边说,却一个不小心被呛到了,在那里咳得脸红。* G+ C' a" c+ I1 w; \' g4 e 萧荆山连忙给她又是倒水又是捶背,好一番折腾后,梅子咳得眼里有了泪花儿,这才顺过气来。4 ^, v/ ?/ i" R' q. B9 {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萧荆山:“好不容易吃顿好吃的,还被呛到了。” 萧荆山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像抚着一只可怜的猫儿:“怪我,不该问你这个。你再吃些吧,看你饿成这个样子。”$ T O& N6 S0 a( S, H 梅子放下碗筷,摇了摇头说:“不吃了,差不多也饱了。你刚才问起我路上的事,其实这一路虽然受惊不少,但吃什么苦头倒不至于啦。” 萧荆山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嗯,你先喝点茶水,边喝边慢慢讲给我听。” 梅子看了看萧荆山撩起袍子正襟危坐的样子,忽然想起今日在那个大营里初看到他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样子看起来真不像是往日自家那个会说会笑会逗自己玩得夫君呢,那样子就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很。5 a% C8 K6 M+ Y% q1 |, Q 萧荆山笑着抬头看梅子:“怎么这样子看我呢?”* O H0 J7 \6 D4 }# [$ E, a 梅子歪着头打量他:“我怎么忽然觉得你这个样子看着很不顺眼。”& `# m- i4 v: I+ e3 i" p2 S. r 萧荆山不解地挑眉:“哦?那我要怎么样你才能看着顺眼?”# p6 ~5 @0 [1 Y: p6 c( I. t 梅子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忽然伸手一把拉起萧荆山的胳膊,然后一屁股坐在她大腿上。 她仰着头看他疑惑的样子,吐吐舌头笑道:“这样子就顺眼多了。” 说着她吃力地拉着他的两只胳膊将自己环住,然后自己舒服地依靠在他肩膀上:“我要这个样子。” 萧荆山宠溺地叹了口气:“好。”, B2 B4 r1 R% C% I* _ J8 W& t 他不动声色地将梅子往膝盖处移了下,然后才一手环在她的腰处,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哈着气问:“如果我再给你捏捏肩,你是不是看我更顺眼?” 梅子舒服地在他肩窝里轻蹭:“嗯嗯,如果能再捶捶腿,就更好了。” 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样子,萧荆山一下子笑出声来:“你这小梅子啊,我算是被你捏在手里了。”2 i) i- B. i1 ]8 G9 O/ m " R: p. k3 u9 K4 _) V7 t. B 梅子缠着萧荆山好一番甜蜜,这才慢腾腾地将自己一路的经历说给萧荆山听。当说到自己被一群人在后面追赶时,梅子说得手舞足蹈,而萧荆山则是轻皱起了眉头,帮梅子捏肩膀的手轻一下重一下的。 后来又说到半夜被吓醒,驴子被惊跑的时候,梅子委屈地说:“我一听动静,当时就觉得那群坏人又来了,他们就是要抢咱家的驴,所以我只能牵着驴子跑啊跑,结果驴子还是丢了。”想起那个陪了自己好久的小毛驴,梅子眼泪又噼里啪啦落下来。 萧荆山听得已经是眉头紧紧皱起了,帮梅子捶腿的手停了下来,抱着她柔声说:“没关系,这个驴子丢了,咱们再卖新的,再给你买马,好不好?” 梅子含着泪珠儿的眸子眨了眨,摇头说:“不要马,就要驴,就要咱家那头驴。” 萧荆山抬起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说什么就要以前那头驴,自然是不可能的,他也知道她只是说说罢了,便转移话题说:“接下来你又遇到什么事呢?” 梅子见他问起,想起那晚的情景,便收起了眼泪,兴高采烈地说起阿芒,说自己如何拉着他不放让他赔自己驴子。萧荆山脸色难看了起来,大手已经紧紧握住了梅子的小手不放。 u1 D3 D6 o9 |: p, a7 v% b 梅子自然是感觉到了,瞥了他一眼,埋怨说:“是你要我说的话,干嘛如今又摆这样脸色,真没意思,不说了。”4 o0 N* ^! R1 z/ F 萧荆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收起自己已经难看起来的脸色,挤出一个笑来,帮她轻捶着腿说:“没有不高兴,你继续说,后来阿芒就带着你到云州来了?你们晚上住哪里?”7 X- _" ], O& @3 x+ |- i9 t4 y- P 梅子叹息说:“这个阿芒也真是的,他既然是王爷的儿子,何必那么小气呢,平时竟然连客栈都不舍得住,只好带着我一起在荒郊野外睡。”+ S s j/ r8 q4 Y4 v0 Q" I 萧荆山看着自家娘子天真无奈的叹息,脸上是掺杂着怜惜的复杂之色。 他皱着眉头不满地说:“这个小世子,果然是不懂事,竟然不知道好好照顾你。”( ?+ |$ ^6 F. x5 i2 ~ 梅子听到这话,眼珠儿转了转:“哦,我一开始也觉得这人实在可恨。可是后来那个白衣的男人出现的时候,我发现阿芒还是挺好的。”4 m: i( P0 t' f& B+ @ 萧荆山一听,挑眉问:“白衣男人?这又是什么人?”& k0 t; f0 Y1 O' e- w 梅子看他惊讶的样子,于是得意地笑着,把那个白衣男人的事说了,包括人家对她怎么怎么笑,包括人家怎么请她吃烤肉,都一一说了,只说得萧荆山皱眉沉思。7 R" L3 y* {: f. ? 良久,萧荆山问:“你是说,以前他买了咱家十斤猪肉?” 梅子点头:“是啊,一口气买了十斤呢。”0 x" \ n2 |, x2 G8 Y 萧荆山又问:“他一直穿白衣,且曾经说过山里猎户家的规矩?”9 A3 U0 ]- _3 ~" x/ J 梅子不解地点头:“没错呀,他的确是这么说的。”8 s' D( l3 h' \: B& l$ d 萧荆山沉思了一番,又郑重地问起梅子那个人的相貌,梅子歪着头描述了一番,最后感慨说:“那个人真好看!像是……像是天边飘着的一朵云!” 萧荆山原本肃穆的脸上带了点不悦:“人哪里能像云,再说了云也有好有坏,有晴天的白云也有阴天的乌云呢。”4 n& ^2 F& W i6 y' n: ?9 M 梅子被他反驳,不满地说:“什么阴天的乌云啊,人家看着就是晴天里山上飘着的一朵白云,美得很。” 萧荆山一听这话,绷着个脸不再说什么。' u# z! u8 r: Z$ e: Z5 k( D# L: U 梅子无奈地瞅了他一眼,撒娇地拉着他的手说:“好啦,别想他了,不过是一朵云罢了,风一吹就飘走了,看你在意成这个样子。”梅子说完,好笑地看他:“你如今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小气,听到我说个男人你就拉着脸。”/ g' ]4 q+ F! y6 H) X: d8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作者出门前有很多废话: e& G6 o% f. H4 r/ `; T9 S 我今天要彻底出门,六号回来。这两天拼命写文,已经存好了几天的稿子,我会委托朋友定时发。多写了一章,朋友问多出来的一章怎么办,我说:要看花花啊,要是那群坏淫趁我不在不给花花,就不给更~~(坏笑)要是花花朵朵开,就赶紧发出来!(再次坏笑) 再发个牢骚:最近jj抽了,你们一定不知道其实9月30日晚上我费了多大的劲回复留言,其中“求不得”童鞋,你的一个留言我回复了六次啊六次啊?后来我发 现,被我回复过的留言,虽然没回复成功,但非常灵异地那个评论竟然会浮到最上面来。于是深更半夜的,我不禁恐惧地感觉,也许我回复成功了,只是自己没看 到?不管如何,我发现求不得还另外几个童鞋的留言都是灵异派!! s6 r. v9 d) {' C: T 0 G3 p" a. c! J$ P- A 55、不行,要弄: P6 l. j0 g1 x( a 萧荆山脸上有丝狼狈,掩饰说:“我哪里是在意这个,我是在想这个人我应该见过的。”: j- n; i F6 Y 梅子扭过身子跨坐在他两腿上,不解地仰头问:“你怎么会见过他?”5 y3 h6 A5 z' o5 \ 萧荆山郑重地点头说:“不错。你还记得当日我曾经说过在山里见过一个人,并把自己的熊掌分给对方一只吗?” 梅子连忙点头:“记得啊!也因为这个,我才听你说起猎户家的规矩的。”( z/ A; l0 C3 I3 ^7 @2 e! C 萧荆山回忆说:“当时明明是深山老林里,可是那个人却一身白衣,脱俗得很。我们详谈甚欢,我请他吃烤肉,并分他熊掌。我当时以为这不过是巧合的一面之缘罢 了,但谁知最近准备攻打彭王爷最后的属地青州前,竟然遇到了一个探子,或者该说是刺客?这个刺客不着黑衣,竟然明目张胆白衣入军营,视我二十万大军为无 物。”$ K8 d# D, r" G0 m, y, T$ d" l 梅子听得好生吃惊:“难不成这个人就是我遇到的那个?”" K# c6 L$ _- r. I( S2 Y1 F 萧荆山沉声道:“不错。当初他与我在深山相遇,出山后又从你手中买走猪肉,时间和地点上很是巧合,而且从容貌外相上来看,他们应该是一个人。后来他与你相遇,分你烤肉,又特意提到猎户家的规矩,我更觉得这就是那个人了。” 梅子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可是他看起来是个好人啊,如果真是他的话,干嘛要帮着那个什么彭王爷呢?”7 e; O' B4 D( B% k- Q 萧荆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昨晚他现身一次,我命人跟着,谁知他竟然潜入了那家客栈,于是崔副将才带人搜查客栈,谁想到白衣男子没搜到,反而把我的梅子搜出来了。”4 G5 \) D! b; t; _+ ?6 e/ ] 梅子想起自己被当做奸细抓进来的事,忍不住好笑:“这么说来,我倒是要感激他的。若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呢。”. ^' \ O q# e8 x7 W 萧荆山想到这个,也不禁笑了:“这么说起来,他倒是干了一件好事呢。” 他笑过之后,复又思虑道:“他在路上有心助你,看来此人对你并无恶意,反而有相助之意。可是他三番五次地出现在军营,且手中拿着一件重要的东西,实在难分敌友。” 梅子好奇地问:“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萧荆山却并不回答,摸了摸她的发丝说:“你累了吗,要不要躺床上睡一会儿?” 梅子见他并不说那个什么重要的东西,反而转移话题说睡觉的事,正好她昨晚没睡好,的确是困了的,一听他说睡觉,便打了个哈欠说:“也好,那我先睡一会儿吧。” 萧荆山看她有了困乏之意,知道她累坏了,便赶紧将自己的被褥铺开,又认真放好了枕头,这才将她抱着放到床铺上。8 s( M) h7 y- z 他弯着腰帮她盖好被子,将她的头发细心地顺到枕头旁边,又给她掖好了薄被,这才说:“你先好好地休息,我先出去一下。”1 X! b5 {8 C7 e6 X8 A 梅子一听,有些不满地说:“你不陪我一起睡?”说着这话,她撒娇似的伸出胳膊环抱着他的脖子不放开。 萧荆山犹豫了下,终究低下头来亲了口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不舍地说:“乖,我还有事要办,你先睡,晚上我们再一起睡。” 梅子打了个哈欠,乖巧地点了点头:“嗯,那我就自己睡吧。” 萧荆山将梅子的双臂放进被子,起身往外走,梅见了有些不安,喊道:“你要离开啊?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怕。”怎么着这里也是军营啊,周围全都是男人,即使躺在这营帐里也能听到外面颇有气势的号子声。6 d% ~! x. b! n$ t Y 萧荆山回过身,拍了拍她的脸颊:“别怕,这里不是外面,门口有人守着,没人敢进来的。我就在附近,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看你的。”2 V+ T7 k( b, i5 j' J 梅子听他这么说,这才安心许多,点了点头说:“那你先去忙吧,我自己睡。”4 {' B9 R1 D2 U& o6 K: F 萧荆山又亲了下她的脸颊,转身离开。 梅子看着他青布的袍底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扬起,最后那袍底消失在门外。 梅子眨巴着眼睛,抬头看向营帐的顶子。5 i+ U$ B" ]) Y4 V! V 这里是自家男人的地方,被子里满是他的气息,梅子不怕了,梅子很安心。6 B. B; T% T$ a' F( y) c( ~, u5 ^. Q 安心的梅子,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3 a) q7 t7 l. x$ L* W* J 等到梅子醒来的时候,看到帆布的营帐顶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来慢慢明白了,这是萧荆山的床,这是萧荆山的屋,再也不是外面飘零时的野林子了。/ h0 j" Y/ K! w8 Z$ p: a 她转过头,却看到案子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案卷在看,他好像在思虑什么,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 梅子动了动身子就要起来,男人听到动静,回头见她醒了,连忙走过来坐到床边,俯首柔声问:“醒了?还困吗?” 梅子摇了摇头,对着自家这个久别重逢的男人,尚有些迷糊地说:“不困了,有点渴。” 萧荆山闻言,端起旁边茶水给梅子倒了一杯:“幸好我想着你也快醒了,便让他们送来热茶。” 梅子要接过来,萧荆山却不放,梅子抬眸看着他坚定温柔的神色,便笑了下,就着他的手把茶水喝了。7 G, U g& d9 H3 D6 W 喝完茶水,梅子感觉清醒多了,问萧荆山:“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萧荆山随手将茶杯放到一旁:“现在是午时了,过会儿就要吃饭了,我让厨下给你准备了些稀粥,你要喝吗?”' e( O9 @% w3 _: h0 ~8 t 梅子摇了摇头:“一点都不饿,现在不想喝。” 萧荆山起身撩袍坐到床边,低头笑看她:“这样就好,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他声音里已经有了暗哑。& K1 m" d/ N4 T; O5 ~ F 梅子哪里能不明白他眼中意味,别过脸去羞着笑道:“看你,急巴巴的,现在还是白天呢。”2 U; [" p# D( i( r3 [5 Z 萧荆山就势将她揽在怀里,大手开始在上下游移,听到她这么说,便在她耳边呵着气暗哑地说:“早就想了,见到你的时候就想了。” 梅子虽然嘴上说羞,其实夫妻二人分离了一年,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呢。此时被他有力的大手上下揉摸游移,听着耳边他急促的喘息,感受着他胸膛上有力的脉动,很快自个儿身子便酥了,心里也荡漾起来了。# l2 f+ z0 r' c 她低低地叫了下,小声提醒说:“外面人多得很,小心些,不要被别人知道。”- J, D. D' ~. T1 X7 j% U 萧荆山的唇舌在她耳垂上啃吃含弄,边弄边粗噶地说:“放心,不会被人听到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当萧荆山将梅子放倒在床上,一切就绪提剑入了城门后,这才发现事情很不妙。却原来这床本事临时搭建,脆弱得很,而萧荆山早已如同夏季旱地 里久久不曾得了滋润且成熟到即将崩裂的豆子一样,鼓鼓的裂着就要溅出来的态势。此时好不容易得了梅子的滋润,自然忍不住大动猛动。如此一来,脆弱的床板哪 里能禁得住他们这么折腾呢?当下萧荆山一动,梅子咬着唇儿拼命压抑下叫声,可是床板却是压抑不住,一顿吱吱呀呀乱响。如此试了几次,萧荆山干脆整个将梅子 抱起,大手托着她下面。 梅子被悬在半空中无处可攀,身子总是往下滑,只要往下一滑便落入下面虎视眈眈的恶狼剑上,于是她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小声求饶:“这样真有些受不住。”5 t2 a. j) L0 x L 萧荆山却罔顾她的求饶,只管喘着粗气提剑狂动,梅子无奈,只好搂着他脖子忍下。 也是他们好久不曾见面,萧荆山惯常能征善战这次却并不长久,激烈冲击之下很快便将一腔热意全都付予了梅子。 两个人在汗湿中你抱着我我搂着你,坐在床边喘着气儿歇息。 梅子靠在他胸膛上,摸着他的那道疤小声埋怨:“人家这一年想死你了,你都不想人家的。”, j" C7 B) p8 P: W0 D2 g- r 萧荆山捉住她的小手,粗哑地说:“哪里能不想呢。” 梅子撅嘴,抬头看他:“那你干嘛这么狠心,一去不复返,连个信儿都不肯捎回去,害得人家担心得很。” 萧荆山亲了亲她撅起的水润红唇,解释说:“捎了信儿回去的,只是你出来得早,怕是没看到。” 梅子歪头想了想,又说:“好吧,就当你捎信儿回去了。可是你真得想我了吗?”她仰头看他:“你怎么想我了啊?是不是天天想?”她可是日日想,夜夜想,睡着了也在梦里想呢。- L6 z* k9 t/ O6 S8 p' U 萧荆山埋首在她带着馨香的发丝中,满足地叹息说:“小傻瓜,我这边忙乱得很,哪里有时间天天想啊。无非是晚上没人了,一个人躺在那里想想。”9 b, A( [7 Q* `% m 梅子此时心里甜蜜得很,只觉得自己一年的苦等啊,一路的坎坷啊都算不得什么了。+ _2 F3 Y$ ]0 g1 P1 M& h& c# | 她抿唇笑着,歪头调皮地说:“我晚上躺在那里也会想,不过想得可不是你呢。” 萧荆山挑眉道:“哦,那你想谁了?”4 C& J" q9 m3 p# G 梅子笑着在他胸膛疤痕上亲了一口,软声说:“这个疤痕开始看着实在可怕,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差点就要比你本人顺眼了,我当然是想它。”( h( R$ g# ~- w! g3 T 萧荆山真是哭笑不得,便故意虎起脸来说:“我的小梅子真是越来越可恨了,该罚。”说着便低下头用自己的胡渣在小梅子娇嫩的脸颊上磨蹭。! U' O5 @, L* ?% }" W+ b, n4 C 他的胡须渣硬得很,扎在梅子的脸上又痒又疼,弄得梅子笑着叫着胡乱躲闪,可是两个人都在床上,萧荆山又高大有力,小小一个梅子哪里逃得过,只能任凭他扎啊扎。 最后梅子都被扎得又痒又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着这眼泪她故意埋怨道:“疼死了,疼得我都哭了。”# l D$ k( Q% [) f 萧荆山见她两眼汪汪小脸绯红,爱怜地将她揉进怀里:“以后再也不扔下你一个人了。”7 s5 c2 e; }* a! e3 U5 Y5 }! W( Q' t 夫妻两人在这里笑闹着,玩闹之间萧荆山又将她抱在怀里。梅子感觉到这个男人又有那个意思了,推着他胸膛说:“不要刚才那样了,受不住了。”3 M( L) I7 C$ p( n7 Q" I 萧荆山在她耳边柔声问:“那该怎么弄,这边床不结实的,不如咱家的土炕。”7 ~$ D5 n$ o( h0 T8 M5 w 梅子听他说得直白,躲在他怀里羞道:“那就不弄了呗。” 萧荆山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行,要弄。”, o; A- Z1 [1 x5 x 他环顾四周,见旁边一个木柱子,那是用来支撑营帐的。于是便将梅子抱起,放到木柱旁,又让梅子扶着那根木柱。此时梅子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乖乖地扶住木柱。 于是萧荆山让她身子往前趴,自己则是从后面动作。梅子感觉到后面的火热,这才恍然明白过来,羞着怨道:“外面都是人呢,怎么可以这样弄。”* k* H/ A- G' W0 j, X 萧荆山此时喘息浑浊,动作间早已急促起来,听到梅子这么说一边继续动作,一边出声安慰:“不怕,没人看到的。” |
|
梅子说要出门寻夫,村里人有劝说不要去的,也有叹息着说是该出去找找。无论大家是什么看法,最后都对梅子孤身一人出去感到担忧。3 l4 F) c( w1 M# r( D' k# B 4 _8 W2 i' r. [3 y% M 梅子并不管这些,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出去看看。不光是为了找自己的男人,还因为她想看看那个外面的世界。 外面那个世界对于梅子来说就如同远处大山旁弥漫着的浓雾,看不清道不明,遥远而神秘。梅子以前也从来没想过去把那团迷雾弄明白看清楚,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竟然开始好奇起来。% m4 p8 L1 S/ L2 K8 g - A& H0 }& z. L) { 她好奇,萧荆山闯荡了十几年的那个天下是怎么样的;她好奇,大山的外面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他,让他不惜抛下自己重新走出去。 5 v& V" g$ j) ]. s4 W 她的这个男人,和村里其他人都不一样。这个不一样的地方,梅子琢磨了很久,她觉得这是因为萧荆山身上带着太多大山外面的味道。 ; k6 |0 r* D9 O5 Q 所以,她要走出去,去看看那个被萧荆山放弃,又被萧荆山重新拾起来的世界。- _' u2 ~5 k9 n' u. u2 m 走出去的念头,也不是突然就有的,也许这个想法在梅子说要等萧荆山一辈子的时候就悄然冒出芽了。只不过那时候心里没底,也没积攒出足够的勇气说出来,甚至 于也许自己也没意识到可以这样做的。如今站在那个吹着冷风的山口处,望着远处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她终于说了出来。! R/ F c# B- r; K " s8 m! j" W; K9 d5 ~# M* t1 W) @ 梅子话已出口,就是心意已决,村里人见劝也白搭,于是便帮着出主意想办法。阿金家的陈红雨拿来一张纸,上面写着陈红晓所处军营的番号,说是万一出去有什么 事,看看能不能找红晓这孩子帮忙。其他的人家,也有那些出过一两次远门的过来对梅子说些出门在外的经验。也有的甚至干脆送过点零碎银子来,说是自己也帮不 了啥忙,如今也没什么花销,这点银子路上拿着用去吧。 梅子自然是该谢的谢了,该拒的拒了。梅子娘也拿出自己的积攒,叹着气说,这是攒着给阿秋娶媳妇的,如今顾不上这个了,你先拿着用吧。- R2 g2 }; ~4 l. b 梅子坚决没收,她知道娘亲这些年省吃俭用到了吝啬的境地,都是为了攒着银子给阿秋将来娶媳妇。梅子娘坚决要给,说万一在外面有个万一,多点银子傍身总是好 的。梅子只好把萧荆山临走前留下的银子拿出来给自己娘看,说是这些应该足够一个来回了,梅子娘这才收回自己多年的积攒。 梅子给自己缝了一个布褡裢,里面放了各样路上用的东西;另外做了一个贴身的小包,将自己的银子都放到里面,然后揣到怀里的暗袋里。做好了这些后,她又给自己烙了几张大饼,最后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包到包袱里。$ A7 D( F1 {9 o0 M4 u 0 O' M5 Z- L/ d6 I0 R* K 背起小包袱,牵出驴子放好了褡裢,小心地骑上驴子,和父老乡亲,和自己的娘亲弟弟告了别,挥挥手准备上路了。- P# N$ s6 D; f. |3 W9 { 清脆的铃声响起来,驴子走在山路上的蹄声哒哒哒,送别的亲人也渐渐看不到了,梅子的心仿佛被吊在树上摇啊摇,没着没落的。 ' [6 \. J \2 D: q5 I9 i$ T 她不知道自己将走向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真得能够找到自家男人吗,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朝着前面走去。5 \! J5 ^0 O6 m0 B 7 w8 v3 r) W6 A7 X" h *********************** 小半天的功夫,梅子骑着驴子已经到了山下集市。如今天下稍微太平些,集市上来往的人也眼看着多起来。梅子路过自己曾经吃过一次饭的那家饭庄,没来由的觉得心酸。$ u' v% S- M N3 P ) r" y# R$ A0 G, N9 q3 u7 ~" J 靠窗的位置上,有几个人在吃饭,自己和萧荆山也曾在那个座位吃饭的啊,可是如今曾经给自己夹菜的那个男人在哪里? $ U6 }1 a6 R: G 梅子拉紧了头巾,不去看集市上的热闹,径自骑着驴子往前走。穿过小镇,人烟又稀少起来,小路的两旁是茂盛的野草,梅子要去往前面更大的镇子。 梅子听村人里讲过了,穿过前面那个大镇子后,就离开了他们青山县 ! ]1 A! {/ q+ [% r4 _ ~ 出了青山县,梅子就可以去更远的县打听消息了。% l5 o O( G+ g) d* }8 V) t8 W ' Q) j1 A8 T2 I* { m5 N6 _ 驴子没出过远门,它好像也很兴奋,在这条有些崎岖的小路上走得欢腾。天还没黑,梅子就到了那个传说中更大的镇子。梅子惊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雄伟的朱漆大门,心想原来有这么高这么大的门。 梅子看周围的人从那么高的门洞下走进镇子里,她也赶紧牵着驴子进去。! v# p' q3 u1 E; A' B. ~$ u2 r 进了镇子,这才发现里面有河,有街道,有铺子,甚至还有马车呢。那马车是带篷子的,篷子用布围着,那做篷子的用料都比他们做衣裳的料子强呢。 梅子好奇地东看西看,看了一番才忽然想起自己应该找个店住下。她听村里的人说,镇子里有那种住店,在里面住一晚上就要不少银子的。不过出门在外,一个女人家是不能随便找个墙根蹲一夜的,于是这个银子真不能省。 : R$ f/ s$ S B+ q H 梅子不知道客栈在什么地方,她下了驴子,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半响终于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走过,于是鼓起勇气上前向人家打听客栈。3 t& M' N3 a3 Q! ]3 t& ^ & }3 S0 R3 X) v1 b) m4 c 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爽快地向梅子说了客栈怎么走,后来看她怯生生的样子,忍不住好心地带着她走了一段路。 梅子谢过老人家,小心地进了客栈。进了客栈才发现,里面的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静悄悄走进来) j9 \- n6 {# V; X 9 I8 ^. z/ Q! F: j( [! [! U2 o 梅子看了看四周,走到那个柜台前,小声说:“掌柜,我想住店。”- ~7 y" f: L) G. X, M # k4 b* o6 F. P, x9 N 掌柜生得满脸皱纹,还有一对小眼睛。掌柜的小眼睛抬起来瞄了梅子一眼,不在意地说:“这位小娘子,下等房已经住满了。” 梅子听了一愣:“既然有下等房一说,那就是还有其他房了?” 掌柜漫不经心地解释说:“还有上等房中等房,不过这些都贵得很。”掌柜看梅子的衣着,就知道她肯定住不起上等房中等房。$ ?2 `- p( T3 E6 g& u 梅子想了想问:“敢问掌柜,中等房多少银子一晚?” 掌柜低头打算盘,随口说:“八十文。” 梅子听了,颇有些吃惊,要知道家里的炕头平时随便睡,从来不要钱,如今在外面不过睡一晚,竟然要八十文?+ Q4 [$ Y: e" H7 x - v. e4 F& ^- y- c& D) C 掌柜见梅子这般神情,便露出一个笑来,那笑里多少有些不屑。 5 M6 ?8 m2 s/ `" L! k 梅子没看到掌柜的那个不屑的笑,她正低头想心事,想了一番后,她终于抬起头问掌柜:“敢问掌柜的,这镇子里除了这家客栈,还有其他的吗?” 掌柜摇了摇头:“这青山城里,就咱们元丰客栈这么一家,要不然下等房怎么会这时候就住满了呢!” 梅子听他这么说,只好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住中等房吧。” 梅子把那百八十的纹银都放到了贴身的兜里,外面的包袱里放了些碎银子和铜钱。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就从外面的包袱里掏出袋子,从那些零碎银子和铜板儿中数出八十文放到柜台上:“这些铜子儿够了吧?”8 X. [! p4 _7 i4 F& u/ p- Q/ c 掌柜倒没想到梅子这样土里土气的人竟然舍得花八十文住店,当下赶紧露出笑来:“小娘子,这铜钱你暂且收起来,客栈的规矩是离开的时候结账。”说着他对旁边的一个伙计吆喝说:“快招呼这位小娘子去房里,要记得找间干净舒适的中等房。” 梅子被一个脸孔稚嫩的伙计引领着到了后院,只见后院的树旁拴着几匹马。梅子赶紧问伙计:“我的驴在外面的,这怎么办呢?” ' ?' ]* g0 U' a) z1 X7 E 伙计一听,爽快地点头说:“这些大姐,你且放心,我这就给你牵进来栓在这里,晚上的时候自然好草好料给你喂着。” # H$ Y$ k) @) W3 G 梅子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伙计看着好笑,便放下梅子先去牵驴。梅子摸了摸自家驴子的耳朵,从它背上拿下布褡裢,这才让伙计将驴子拴到树上去。3 a" B$ q' E+ i" R" }" ~ B! o3 u ; ~/ }, m/ n- w* r3 A, x 梅子跟着伙计走上二楼。梅子以前只见过镇子上的楼房,却从未上去过,如今走到楼梯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小伙计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梅子,笑着摇了摇头。 上了二楼,跟着伙计左拐后,就这么进了一间客房。梅子打量了下,只见客房里还算干净,简单的木桌木椅,炕上铺着土蓝色的褥子和被子。2 C4 B$ X1 {2 D% \, }& l7 v 伙计从外面端进来一壶热茶放下:“这位大姐,有什么事儿你随时使唤,我先下去忙了。”# D9 e( s8 |$ |6 |6 I# K" {. E 梅子连忙应了声,就看到那伙计给自己关上门出去了。% k5 g1 b: x+ S" z 梅子环顾了下四周,打开了这客房的窗户,透过窗户看下面院子。院子里自家的驴正和其他几匹马拴在一起,驴子和马儿互相嗅着对方的鼻子。 梅子笑了下,她看到自家的驴子在下面,多少心安了,于是坐下来,解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些干粮,就着桌子上的热茶吃了起来。- {# V- \ n0 W: p 7 R' y2 J# Z& I E 吃过了晚饭,梅子这才觉得自己实在累了。骑了一天的驴,身子骨好像要散开了一样,梅子赶紧上炕准备睡觉。 被子虽然不如自家的柔软,但还算舒适。梅子想起这是八十文的炕和被子,忽然觉得身下的被子烫人。 2 J$ q, c/ v6 X/ S; m* c 不过她想到明日个还要赶路,于是拼命闭上眼睛,让自己睡去。+ G0 f6 o+ z9 m4 J( y) R; n& x1 K * J! u, f. S2 P4 | 这一夜,梅子很快睡着了,可是她一直在做梦,各种各样的梦,有山,有云,有山路,有自家男人,也有撒欢的驴子。 * z8 o z; ` ` 一盆热乎乎的洗脚水;她更不知道的是,伙计偷懒,后来再没给她的驴子喂草。. \* m* d+ r) ^" O; @" g ********* 梅子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了。梅子一看时候不早,赶紧爬了起来,边匆忙穿着衣服,边想外面的人这日子真是不顺心,连个鸡叫都没有的。 梅子穿好衣服,又仔细检查了自己贴身藏着的纹银,这才收拾了包袱往外走。到了柜台前,小眼睛掌柜依然在那里眯着眼睛,梅子数出八十文来放在柜台上,掌柜数过后收起来,笑眯眯地问:“小娘子,不用了早点再走?” ! a/ U- D- G% f" w 梅子扭过看了看堂上用着早点的客人,早点看起来精致,她觉得这肯定要不少铜钱,自己还是吃饼子吧,自家做的,不要银子又管饱。 结完了帐,掌柜的已经吩咐伙计把梅子的驴子牵出来。梅子接过缰绳,却看到驴子有点无精打采。梅子心疼地摸了摸它带了白毛的灰耳朵,喃喃地说:“你也想家了是吗?其实我也有点想的。不过没办法,咱们得出去找他,找到他咱们就回家,好不好?”6 x! {- o$ _% L' M$ z4 P; t/ r" C 3 }7 C9 C2 v# T 驴子喷了喷湿润的鼻子,摇了摇驴尾巴,没有说话。 梅子怜惜地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鬓毛:“没事的,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睡梦中的梅子并不知道,她的八十文钱包括了临睡前一盆热乎乎的洗脚水;她更不知道的是,伙计偷懒,后来再没给她的驴子喂草。 . X: \# n- ?# d0 B! L ********* 梅子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了。梅子一看时候不早,赶紧爬了起来,边匆忙穿着衣服,边想外面的人这日子真是不顺心,连个鸡叫都没有的。( ]0 `+ _0 \! M6 f3 A/ Q9 E - Y9 n/ d0 s: I+ x+ }5 Y 梅子穿好衣服,又仔细检查了自己贴身藏着的纹银,这才收拾了包袱往外走。到了柜台前,小眼睛掌柜依然在那里眯着眼睛,梅子数出八十文来放在柜台上,掌柜数过后收起来,笑眯眯地问:“小娘子,不用了早点再走?”, R$ q+ ~9 g0 V, W4 ~ 梅子扭过看了看堂上用着早点的客人,早点看起来精致,她觉得这肯定要不少铜钱,自己还是吃饼子吧,自家做的,不要银子又管饱。( b& G; h+ v( q$ d* e0 P, J 0 ]6 w! ~$ ^/ K$ A. J; x, F" Y0 t( i 结完了帐,掌柜的已经吩咐伙计把梅子的驴子牵出来。梅子接过缰绳,却看到驴子有点无精打采。梅子心疼地摸了摸它带了白毛的灰耳朵,喃喃地说:“你也想家了是吗?其实我也有点想的。不过没办法,咱们得出去找他,找到他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_9 h7 ^3 U& v r4 ?" H 6 B' C# _; B( W6 K8 J8 C1 z/ r 驴子喷了喷湿润的鼻子,摇了摇驴尾巴,没有说话。 梅子怜惜地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鬓毛:“没事的,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梅子将布褡裢搭到驴背上,又拍了拍毛驴的脖子,驴子听话地低下了身子来,梅子翻身上去。 “乖驴子,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L. l) }* C9 R5 q 47、还我驴子来!3 ]: @) d$ J( ?( L ( K/ D/ o- s* E/ z" i0 P 出了青山县后,梅子一路打听一路走,沿着官道通往上京方向走去。 8 f; @* a/ L$ _4 Y5 R6 K4 k 她是这么打算的,那个鲁景安是认识荆山的,而荆山出去显然和那个鲁景安脱不了关系,于是梅子只需要去找鲁景安就行了。至于鲁景安怎么找呢,她问过周围的 人,周围的人都不知道鲁景安是谁的,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找皇上。鲁景安曾经在谈话间提到皇上的,如今自己如果能找到皇上问一问,自然就知道鲁景安的下 落了。 梅子有了这一番思量,自然觉得信心十足。天大地大,皇上只有一个,他就住在上京的皇宫里,无论怎么着也跑不了他的。找到皇上问一问,自家男人是生是死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 V, B9 n! o h' W" O9 A 梅子信心十足地望着前方可以称作崎岖的官道,轻声吆喝了下驴子,继续往前赶路。' l. x. v2 I0 |& G8 L 她晚间住店,白日赶路,饿了就停下来吃几口,看到路边青草就下来喂喂驴,自己带的大饼吃完了就在人家铺子里买干粮。如此几日,梅子对外面的世道也有些明白了,知道晚间不能错过宿头,白日不能招惹是非,平时用银子要省着,买个东西要记得货比三家。8 |4 M7 n2 x& z m( P. \; W) n . z1 S; u3 S, f. } 中间经过几个繁华的镇子时,街上或铺子里也有人看梅子年纪轻轻一个小娘子独自牵着一头驴,觉得好奇,过来打听。遇到这种事,梅子自然是能躲则躲,尽量不去看那些多少让人不安的打量眼神。+ ?) @3 ~5 r5 @( Y' h ( d; Y! H. q2 R2 M6 d6 I 再后来,梅子又明白了一样事,年轻女子一个人在路上本身就容易惹是非。梅子骑在驴背上,慢悠悠地往前走,边走边想明白了,自己好歹得装扮一番。 # s& L! k6 `! N' b j8 o8 |. G0 Y 她赶紧勒住缰绳,翻下驴背,走到路旁边随便抓了一把灰,拿起来打量了下,便狠狠心抹在自己脸上。她心细,抹了脸还不够,连脖子带手腕都抹黑了,这才罢休。& E' ]0 V5 ^2 o/ l# [ ; {! |+ U- m, F+ N; b4 K4 ]" y 抹完了,找了旁边一处水洼,蹲下来照了照,自己一下子笑出来了,哎呦,这是哪个山洞里冒出来的黑猴子啊! 这时她看到水洼里自己的衣袖,忽然觉得衣服是不是也该换换呢?虽说自己现在身上穿着的比起人家城里人来土了很多,可到底看得出是年轻女人家穿的呢。* q" B$ A) `5 S/ w 有了这个计较,她下次到了落脚地,便留意看人家身上穿的衣服,想着怎么也弄套男孩子穿的衣服来。也是她运气,就有这么一次,她在路边一个包子铺里买包子的时候,看到店里打下手的是个半大的伙计。 . W7 s2 q" b: z2 i* O Z I 她灵机一动,跑上去对那个给自己拿包子的老太太说:“老人家,我出门在外,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可否卖我一件?”! g! _4 R; p& N9 [# o! J; u& s " o/ Y" D4 B# y! Z 老太太一听很是诧异,上下打量了下这个灰头土脸的女人一眼:“我这里是卖包子的,那里有什么衣服卖呢。”( | L( o9 }! t8 \, K4 O 梅子笑指着旁边帮忙揭开锅盖的半大伙计说:“旧的没关系的,他的身量和我差不多,我应该能穿的。” & p- S7 G+ d' m2 l 那位老太太听到这话更为不解:“他是个小子,你怎么能穿他的衣服?” 7 S! x8 c& S5 ?7 X 梅子袖子里摸出一摞铜板放到老太太手心,好声好气地说:“老人家,行个方便吧。” 那老太太摸了摸手心里沉甸甸的铜板,疑惑地看了眼梅子,可还是说:“行,你先等着,我给你拿去。”0 j- _5 k9 d. \# E2 N9 ^* } 老太太擦了擦手去后院了,片刻之后,她手里拎着几件半旧的衣服,都是那个小子说的。老太太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找了找,也就这几件看着新些。你也知道,我们平时都忙着灶台上那点子事,衣服哪里有不脏的道理啊。” 梅子接过那几件衣服,抖擞开照着自己比了一番,发现衣服比自己的要大一些,估计穿在身上宽宽松松的,正好可以把该遮的都遮住。当下梅子喜笑颜开,对老太太点头说:“这样正好,不旧的。” 2 H( E( R* z- f8 X8 m7 J5 j 梅子将那几件衣服收在包袱里,又摸出几个铜板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倒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收下了。 - r2 r2 v2 M9 J* `$ B5 q 梅子卖了这几件衣服后,又寻觅着去集市买了个旧帽子,就是那种天冷的时候男人家会戴的帽子。有了这些,她就开始装扮自己了。" @8 P3 m* a4 } L3 ]; \ 6 `" C; }8 K" b: v 穿上半大小子的衣服,将头发盘在头顶,然后戴上帽子,脸上再随便抹上一些黑灰,这下子别人应该很难认出自己是个青春正年少的小娘子了吧? 对于这个装束梅子开始心里还没底,后来晚上住客栈的时候,那个掌柜随手说了声那个“黑小子”如何如何,梅子开始还没听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喊自己的,不禁满意地笑了。/ d( }6 z, l; `* P" f n+ s- Q3 d% W * k- z3 H/ z8 b" Q& C- f 从这之后,梅子赶在路上再也不怕了,周围的人看着这个黑乎乎的小子骑着一头小毛驴,挺多以为这是哪个乡下过来赶集的。 而这时候的梅子会小心地低头,闻闻自己身上开始透出的酸味,心里安慰自己说这样也好,这样的话别人见了自己都会躲着,再不会有人打什么坏主意。不过同时梅 子也开始担忧起来,如今春日过去,天气转暖起来,自己如果总是不敢洗澡,味道会越来越难闻,到时候就怕自家男人都不敢与自己相认了。 0 @4 X1 H* I9 ]2 b 这一日,梅子在一条马车来往的官道上赶路,此地已经接近上京城了。按照之前客栈一位伙计的说法,再有七八天的路程就到了上京了。 梅子心里有些激动,激动之余又担心起洗澡的事来。她低头一心琢磨这个了,等到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后面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Z' z" {: ?6 x $ K& B$ v# G a- U& }6 _ 梅子小心地往后面看,越看越心惊。那几个人紧跟着自己,自己慢他们慢,自己快他们快,分明是来者不善! 梅子纳闷又担心,摸摸自己黑乎乎的脸蛋,又抬手摸摸头上的破帽子,心想我都这副装扮了,他们干嘛要跟着我?她小心弯下腰,掩饰着自己的手摸了摸贴身揣着的银子,心里嘀咕:难道他们看中了我的银子,可是我从没有在白天拿出来给别人看啊。+ r& O) i& O* j 梅子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最后目光落到自己骑着的小毛驴上,恍然大悟:难道他们想抢我的驴? 梅子捏着缰绳,看着小毛驴晃动着的一对带白毛的耳朵,越想越觉得人家看中了自家的驴子。她左右张望了一番,再小心回头看,只见那些人赶紧把目光移向它处了。 4 u# Q) ^8 \8 `1 h+ y$ @: u f 梅子拍了拍毛驴屁股,让它走快点,脑袋里开始拼命转,想着怎么甩掉这群人。正走着呢,忽然看到前面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明显宽敞,这是官道,另一条却窄了许多。 S/ G0 I% j: j3 G 4 _! C1 u% f1 W5 ?/ F$ _ 梅子脑袋一转,死马当活马医,催促毛驴快跑,趁着后面那群人还没跟上来,赶紧往那条小道上跑。 ; K! ]' k3 T2 ~( Y 毛驴也没让梅子失望,四只蹄子哒哒哒,在那条小道上跑了起来。这条路实在不平,梅子被颠得难受,也只能忍着。就这么跑了半响,再回头看的时候,果然没看到后面有人跟上来。 梅子大喜,想着找个人再问问路,回头再拐回官道上。谁知道往前又走了半响,忽然听到后面马蹄声,梅子慌忙回头一看,那群人又追上来了!2 m Q2 q( X8 Y, Z/ }! c4 A 8 J. \0 T. e7 F" M Z9 ? 梅子一惊,赶紧扯动缰绳,拍着驴屁股让它快点跑。可是毛驴跑了半日,实在累了,这次是怎么也不听话了。梅子眼看着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又急又怕,恰好这时看到路旁的树林,于是赶紧下来,硬牵着驴子躲进树林去。; p- ^1 e9 x3 V/ ^3 @/ ? ( q: f5 d3 d" s1 A( j9 p 这毛驴发起倔来可真受不了,梅子使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总算拽着毛驴躲好了,这时候后面的人也追上来了。那群人跑到这里,左右张望不见人影,又往前跑去了。3 Q/ }) Q0 z2 q" b 梅子眼瞅着那群人的马蹄扬起的灰尘慢慢消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你们往前追,那我就往后走,重新回到官道上。4 @! f4 ]( ^: ^; m+ e& [ 梅子这么一折腾,出了些汗,再摸摸毛驴的脖子,也是汗湿湿的。梅子心疼自家毛驴,知道它跟着自己出来也吃了不少苦头,于是便牵着驴子慢腾腾往回走。) O) S2 }: O/ L; G! y) K# l8 R 谁知道如此一去一回,重新回到官道上的时候天都黑了,而此时距离下一个能够住宿的小城还有半日的路程呢。梅子垂头丧气地想,就算现在赶到那里,估计也是进不了城了。她如今出来的久了,知道城里那个大门叫城门,那个城门是白天开晚上关的。 梅子正愁着今晚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那蹄声滴答答,真是分外耳熟!梅子如今简直是如同惊弓之鸟,听到那声音顿时吓得一哆嗦,心想这真是阴魂不散。 她左右一看,旁边到处都是树,不如就再躲进树林里去? * r" I/ d1 a2 r) _1 ?; t 此时别无它法,梅子只能从驴身上翻下来,牵着驴子越过杂草,重新钻进树林里去。 如今夜色已暗,草丛里传来蛐蛐的叫声,虽然树林里都是黑乌乌的,梅子却莫名地感到熟悉和心安。黑暗给了她一点保护,让她觉得自己躲在这里是不会被找到的。而这遍地的树和杂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山上采野货的时候。5 G% A- @' I( h7 H9 k 梅子沮丧地一屁股坐在杂草上,心想反正也是进不了城了,干脆就在这里露宿一晚吧。反正这里的林子不是大山里,至少应该不会有什么虎啊狼的。2 p* {: ^2 F- H 6 Y$ l+ Z5 ]6 D, n 她勉强扶着驴子重新站起来,从驴背的褡裢里掏出早间买的包子,又从另一边的褡裢上找出皮囊来,就着已经凉了的水啃着同样凉了的包子。 3 T+ f. l3 q A T9 Q1 R 吃完了这些,她觉得自己好多了,便又站起来到处寻了些驴子能吃的草,堆到驴子面前让它吃。) H4 W! S2 ^: A& }' s0 s- {: f 梅子和驴子都吃过后,一人一驴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无精打采。梅子招了招手让驴子蹲下,驴子摆动着它的耳朵温驯地蹲下来。( d' h$ ^5 P$ @* G, k9 a ( _- @3 ]( {# _7 R+ i; I 梅子摸了摸它的鬓毛,凑到它脖子旁蹭了蹭,无奈地说:“毛驴啊,咱俩今晚就在外面睡吧,我抱着你,这样就不会冷了,好不好?”' k( S, j% \% b/ ` 毛驴喷了喷鼻子,没说话。 梅子就当它答应了,更加凑近了它,揽着它的脖子靠在树上,今晚就这么睡了。 这样的姿势,陌生的树林里,梅子自然不那么容易睡着的。她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看周围,一会儿蹭蹭驴子,最后又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去。 - ~+ i+ [$ h' U% V+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沉沉地睡去,睡去后梦到自己在空中颠簸,颠簸中银子掉了,驴子没了。 + E. R( M2 X7 f: x3 n 她吓得大叫,一下子惊醒,惊醒的时候脑袋一下子碰到了驴鼻子,于是月光下她看到驴子无辜地望着自己。 ' w" \9 [+ i/ d3 i3 ` 她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驴子安抚一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有马蹄声,有奇怪的风声,有噼啪声,那声音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 f+ q$ ^8 O( |( l8 A" M+ i 梅子的心一下子提起来,难道那群想抢她驴子的人还没走?: }; n' D0 M+ \6 X# p# V& ` 梅子摸了摸自己贴身的银子,银子没飞,还在,她稍微安心了些。/ g+ G/ I! r! O4 I | 她慌忙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酸麻,不听使唤,幸好有驴子,扶着驴子慢慢恢复了一会儿,这才背起包袱翻身上了驴背。 “驴子,这次是逃命的时候了,你得听话啊。”她俯首在驴子耳朵旁如此说。4 K! d+ G$ @5 K; h v8 a& ]! C( R 驴子喷了喷鼻子,摇晃了下耳朵,扬起四只蹄子哒哒哒跑起来。 这时候不远处又有火光和奇怪的打斗声传来,于是不但梅子怕了,驴子也慌了,慌了神的驴子撩起蹄子往前奔。) r" ]% A- w9 C& t2 @4 N$ k/ p/ b 这是树林里,这里有杂草,这是半夜里,驴子慌不择路地狂奔,倒把梅子惊得不轻,拼命地小声说:“慢点,慢点!”2 U8 v% q# s+ E8 D; r3 C$ a5 I1 W' g+ G7 O7 M , V& M! \, a- y 可是驴子此时已经不是平日温驯的驴子了,它好像受到了什么惊慌,一路狂奔不曾停歇,甚至有几次差点撞到树上。 梅子紧咬了牙使劲地攥着缰绳抓住鬓毛,胃里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 R" ^* s& F, L/ U4 z 正在这时,驴子猛地越过前面一个小坑,梅子一个抓不稳,终于“噗通”一声翻身掉到了地上。 , c c8 z \& u 地上有杂草和树叶,但梅子依然被摔得七荤八素。梅子顾不得痛,背着包袱爬起来就要追自家驴子,可是前面黑灯瞎火,不是树就是草,要不然就算是看不到边际的路,哪里来的驴子?! r# a6 V$ l' ~ % z7 V& }/ c$ z3 s+ _9 q9 t* }) F6 S 梅子呆呆地蹲坐在草丛中,眼泪一下子流出来,驴子就这么没了? 8 d8 m' |# ~' j 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卖了驴子给你骑,这样你下山就不会累了。” ( F& ?& }# Q# h) n# X 这是他给自己买的驴子,这是他们家的驴子啊,怎么可以就这么被她整没了?0 f' l5 G& T1 ] N j6 N! q& c h 梅子抹了抹眼泪,奋力爬起来,攥紧了包袱往前追。 这是她家的驴子,听话着呢,肯定跑不远,她要找回来!谁敢抢她的驴子,她就和谁拼命! 2 o0 @! y+ [; H: O' M7 Q4 X 梅子黑灯瞎火中一股脑地往前跑,心里是下定了决心要把驴子抢回来的。她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最后忽然一个没注意,就这么撞到了一个东西上。 梅子摸了摸被撞得生疼发酸的鼻子,抬头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东西。& H) E- o" N! z8 F& N/ K/ Q! J & _% z) f& S# w! L 那不是树,也不是墙,是一个人。 " h+ u# D s H' m: l 就着月光,梅子看出那个人是个男的,但是年纪并不大,估计和自己差不多大,那脸孔还有些稚嫩,正惊讶地看着自己。 / ?2 w3 X6 i* n( P8 _! Q) s) r 梅子想起驴子的事,想起摔倒的事,愤愤地爬起来,上前一把抓住这个人的袖子,大声说:“你还我驴子来!”7 o# s7 P% k! S+ Y! w* N 2 O! T/ x7 ]3 k% K: M 48、这是一个好人 ! ]" w4 W& o4 k u! R7 {; `: ?3 ~ 梅子紧扯住那人袖子,嘶哑地喊道:“把驴子还给我。”+ K% w, _3 Y" k+ n 那人诧异地低头看着梅子,嫌弃地甩了甩袖子:“什么驴子啊,放开我!”- w( F; y" X6 r; j* `) Q 梅子自然是不放,紧紧抓住他的袖子,怒道:“都怪你,害我以为是坏人来了,弄得现在驴都没了!”梅子出来这么久,多少也会看人的,知道这个人一看就脸嫩,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再加上丢了驴子心疼气怒,是以才敢这样。, Z/ \. j2 a, W1 g# T- W- W0 t 那个人看梅子灰头土脸的样子,又鼻涕眼泪地拉着自己,嫌恶地抬起腿来就是一脚:“你这小叫花,实在莫名其妙,滚开!” |* D3 s; o! b! a' i j* }7 C' \. ]; e/ c! a- j3 x 梅子不曾防备,被他抬腿一脚正好踢到腰上,腰部一阵剧痛,整个人摔倒在地。不过梅子这时候早就抱了豁出去的想法了,一只手抓住那个人的衣袖愣是没放开。* V) q8 [9 i$ @* O* `* o) q 也是那人衣袖结实,再加上他抬脚之际身子本来就不稳,被摔倒的梅子这么一带,那个人也跟着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 |! I# J, p$ \0 _ g0 h 梅子猝不及防倒地,再加上腰际被踢得痛了,原本就疼得紧,忽然还有这么一个重物压过来,更是雪上加霜,真有痛不欲生之感。 她使劲拍打着那人,哭叫道:“你这坏人,坏死了!” 5 a4 R' O) V8 _5 O 那个人如今也是气急败坏,手拄在梅子身上就要起身,边起身边骂道:“今天真是倒霉透顶,莫名其妙,晦气!” 那人的手也是不长眼,就这么起身间,手正好拄在梅子胸前,于是梅子“哇啦”一声大叫,拍打着他的那只可恶的手叫道:“你滚开,别碰我,你这个坏蛋!” 那人也是一惊,低头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梅子因为躺倒在地而凸显出得胸部,终于恍然大悟:“你是女人?” 梅子狠狠地瞪着他,两手拼命地扑打。 那人一看她这样子,顿时明白过来这个黑乎乎的臭小子其实是个女人,顿时像被烫到一样从梅子身上跳起来,口里叫道:“你早说嘛!” 梅子此时真是心灰意冷,想着自己如今丢了驴不说,还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这下子可怎么有脸去见荆山啊。这事越想越难受,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边哭边啜泣道:“我可怎么办呢……” ; R) K) G+ M1 u( m: P" R5 D 那人狼狈地站起来,使劲地拍打了下自己的衣衫,像是要摆脱什么似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最后无奈地看着地上那个实在看不出是女人的女人,叹气道:“你先起来行不行啊,这样子被别人看到的话,像什么话啊!” ! I4 A# d, T/ y# L1 W 梅子想想也是,自己躺在地上实在不像样,于是抹着眼泪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手还摸了摸自己紧贴在怀里的银子,确定银子还是在的。 那人就着月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梅子,只见她蓬头垢面,衣衫破旧,戴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帽子,整个就是一叫花子模样,于是头疼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一个女人家怎么会独身一人在这里?还弄成这副鬼样子?” " e6 w* X+ Q9 U1 ^ 梅子擦了擦眼泪,哼了声说:“关你什么事,你赔我驴子!”% O" f4 {1 J; \$ w 那个人头疼地摸了摸脑袋:“我见都没见过你的驴,这关我什么事!”# ~/ b% |& I) H; l) `8 u" z; E , z7 `) _8 v% f7 E1 c) D. K 梅子这时候也慢慢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拽住这个人要驴子实在说不过去,驴子受惊虽说可能和这个人有关系,但自己也不能就赖在人家身上。0 I' E% p" X' K i# _ + d# H: t; {6 z* ]3 r& e 她想通了这个,便垂头丧气地蹲下来,重新拾起自己摔倒在地的包袱,打了个结背起来,扭头往树林外面走。怀里的银子还在,驴子虽说跑了,但自己还有一双脚,反正这里距离上京也就七八天路程了,凭她一双脚,总是能走到的。% g; P3 h$ l/ y/ N" y * |% H5 D" ]( ? 那个人见梅子背起包袱就要走来,反而过来拉住她说:“你先别走啊,你倒是说清楚。”! Q# j6 N! H& N1 r 梅子很不快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说清楚什么啊?说清楚我的驴子是怎么被你的动静吓跑的吗?” - J: `5 N4 J3 c0 d4 I& d1 Q 那个人被她一噎,不快地说:“喂,我可是从来不欠别人的啊!既然我害得你的驴子受惊逃跑了,还你一个新的便是!” 梅子“哼”了声:“新的又如何,反正不是我原来那头驴子了,我就想要原来那头。”9 [; o) V+ [. D) s 9 C7 q. n' |6 y* l: G* O; U: Y+ J 那个人这下子拉下脸来了,语气也不好起来:“这林子里整个黑乎乎的,我哪里知道你的驴子跑到哪里去了!” - t5 Y3 w- h2 ~; P 梅子无奈地说:“所以我也不让你赔了,我自己走路便是,你也不用赔我新的。”说着又要转身往外走。4 y2 n3 \* b5 Y 那个人连忙拉住梅子衣袖,问道:“我说过的,我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如今虽然不能帮你找回驴子,但在其他地方帮你一把也是可以的,你倒可以说说这是要去哪里,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H3 f; r; v5 l4 l9 F/ B 梅子回过头,就着月光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稚嫩清秀的脸庞上倒是写着满满的真诚,便叹息了声说:“我看你也不是坏人,你既不是坏人,我自然没有硬赖着你的道理。我如今是要去上京想办法见皇上的,你是没法帮我的。”6 k& y6 {, O. S- l 那个人听了这话,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又上下打量了番梅子:“见皇上?你?” ! {! [4 ]" ^" A7 W 梅子点头说:“是啊,我要去上京见皇上。”0 s Q7 g9 m' o5 Y2 i 那人抚了抚额头,摇着头道:“你要见皇上做什么?”5 K3 d* `4 Q, |4 R % C' z3 O0 Z1 t/ `2 {0 e; A 梅子认真地解释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见皇上,我只是想找到认识皇帝的一个人,他叫鲁景安。” 那个人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结巴着问:“你,你找他又是要做什么?你是他什么人?”7 b/ I! \( P5 j; n( F1 z! w4 k 梅子找鲁景安,自然是要打探自家男人的下落,可是她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装扮,想着还是不要说破的好,于是便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他什么人,也只见过他一面的。如今找他,是向他打听一件事。” 那个人消化了一番梅子的话,终于明白了:“你要找鲁景安去打听什么事,所以你要去上京找皇帝,因为你觉得见到皇帝就能找到鲁景安了?”. c5 s( y; b0 F 梅子点头补充说:“没错。其实我也不见得能找到皇帝,但只要到了上京,那里就是皇上的地盘了,找鲁景安应该不难吧。我知道鲁景安是认识皇上的。” 那个人想了一番,忽然笑了,拍着大腿说:“哎呦,你也真够笨的,幸亏你遇到我,不然这次可就白跑一趟了!”6 W0 t6 ^7 r' p4 q- ] 梅子见他这么说,连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鲁景安在哪里?”( W& k; t F* W0 p* F * g5 P5 z. t1 |4 a; i0 l0 i 那个人神秘的说:“虽然不见得认识,但大概是知道的啦。他是当今的左翼大将军,如今戴着军队驻扎在云州呢,你这么冒失到跑到上京,肯定会扑个空!”' @* X; \6 Y+ ^ 梅子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他如今在上京?你既然知道鲁景安,那你知道——”梅子咽了下口水,紧张地问:“你知道一个叫萧荆山的不?”4 B' {; J, A) N1 Q 8 e) \3 ^+ S9 L7 _: R 那个人看了眼梅子,点头说:“自然知道的,萧荆山也在云州。”2 l- A. c" ~) P6 Q 梅子一听,激动得不行了,上前抓住这人衣袖,大声道:“云州在哪里?”( x( `9 X% h/ u/ c$ h 那个人低头小心地看着被梅子抓住的衣衫:“喂,萧荆山又是你什么人,犯不着这么激动吧?”1 ^- G1 S- O6 n, E: V $ ~/ V$ o- o# f+ w$ L$ f, U, D/ Y- X6 y 梅子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放开他的衣袖,冲他歉意地笑了下说:“你快告诉我啊,云州在哪里?”4 @& H) U/ {" w8 i- Q( h $ n6 C) k! M0 F( G! C* e 那个人此时看着梅子的目光已经带着思索,不过他还是摸着下巴说:“我正好要去云州,你既然要去,我倒可以带着你一起过去的。” 梅子听了自然惊喜万分:“真是太好了,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了!你什么时候动身,现在去吗?” 9 W- s6 x- Q" m2 w 那个人没好气地瞥了梅子一眼:“现在?得了吧,被你这么一搅和,我的行踪全部暴露了,咱还是先在这里躲躲再说吧!”/ [# Q, | z% w, L$ q $ U6 d, Y0 i- {4 B U: E% ~ 反正现在还没到天亮,梅子干脆和这个人坐在树下一起等天亮。两个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了几句,梅子这才知道此人姓赵,和梅子同龄。8 A- n* d* N; m & m. T; k4 ~# Z' N3 U 他很干脆地说:“我小名叫阿芒,你就直接叫我这个就好了。” 阿芒和梅子果然是同岁,两个人再细说,这才发现竟然还是同一个月出生的,于是相互之间竟然觉得亲近了几分。: b/ Y, L' \1 O2 u/ ?& Y9 ~1 r- o ' x2 h3 p) [8 o& g8 q 阿芒这个人很有主见,先是嫌弃地把梅子的衣着批评了一番,接着又批评梅子脏,看起来又傻又呆。梅子瞅了瞅他身上的衫子,知道那都是好料子,于是对于他嫌弃的话也就随便听着了。& e1 t1 g+ ^, z: {8 X 两个人一直坐在那里等到了天亮,这才起身开始出去。经过前面一个小镇的时候,阿芒买了两匹马,自己一匹大的,给梅子一匹矮些的。梅子那匹马虽然矮小一些, 可对于梅子来说依然很高大,梅子上不去,只能使劲地往上爬。阿芒看不下去,便过来扶她上去,边扶边嫌弃地说:“你真是脏死了!” ! N/ F) ]- S2 } 扶完了梅子,他还掏出帕地擦了擦手。 1 p6 w1 U: W& U7 k 梅子倒也不在意,这马竟然还算乖顺,坐在上面别有一番滋味。梅子虽然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自家的小驴子,可是这附近白茫茫的,驴子估计是找不到了,也只能盼着它能被个好人家收养去。再者,想着如今总算有了萧荆山确切的消息,到了云州就能见到他了,心里更加乐滋滋的。 梅子跟着阿芒走了几日,发现这个阿芒实在古怪,一路上专门找些小路走,而且白天从来不住店,只在外面野宿,害得梅子只能偷空在途经的镇子上买了个小被子抱着。$ _5 x3 m0 |5 z5 G+ ~# ^8 @ 6 |7 U/ Y0 N- S" a( K6 X. S 梅子抱怨,谁知道阿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子,去城里住店还不把人吓跑?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土匪呢!”+ D1 o# L. S" Q# T. B7 [ 梅子缩缩脖子,她觉得阿芒说得实在没道理,因为自己以前就这个样子住店从来没把人吓跑过。可是梅子也不敢反驳,她看出阿芒虽然凶巴巴,但却是个好人,这样一个好人故意隐瞒什么,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q* Z% }3 E9 Q ) c% ^' y+ l. Y* U# l6 P1 _ 49、没有萧大叔的日子- a- j4 K" j4 G2 _ 5 _" |4 k6 Y# e: X) m; f% F 梅子虽说出了大山后也是吃了些苦头的,可至少自己当家作主,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到了晚上自然就投宿住店休息。可是如今却是不能做主了,这个阿芒啊,赶路实在奇怪,要么拼命往前赶,要么休息一两天窝在树林里不出去。 " R2 V3 Z1 ]2 G9 a. C% v 梅子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回事,问他的话又只能得来一个白眼,于是只能将疑问藏在心里,认命地跟着阿芒少年继续赶路。赶路中,梅子偶尔发现身后时不时有鬼鬼祟祟的人影,便小心地和阿芒说器,谁知道阿芒毫不在意地说:“你管这么多做什么?”4 @2 C) L$ x# h 梅子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摸摸鼻子作罢。 0 N9 l* N; l% J 这一晚,两个人已经到了云州的邻县,再往前走一两天应该就到云州地界了。梅子兴奋得很,催着阿芒能不能走快点,阿芒慢条斯理地看了梅子一眼:“要走你自己去吧。” . h( S; K: \% s. B8 n- x 梅子顿时泄气:“我又不认识路。”云州地处偏僻,荒凉不堪,想在周围找个人问路都不行的。" c( W8 h6 F Q; h! o) I0 K1 W 阿芒得意地说:“既然如此,你催什么催。”2 P S4 J$ r( V( z 梅子瘪瘪小嘴,也只能牵着缰绳随着阿芒就地休息。% r$ Q# ^) h+ a7 g 8 {4 e8 p9 j5 J* ?) w" w 阿芒拿出昨日个在镇子上买的米酒和剩下的两只鸡腿儿,自顾自的吃起来。梅子也从自己的包袱里翻了翻,发现只有两个包子,于是就着冷水啃起来。 & X7 ]/ k0 Z; P* _6 j o 阿芒吃着正香,忽然看到梅子在那里啃包子,凑到她面前,一脸舍施地说:“分给你点吧。”7 F7 r) y- B, C 5 e& B9 o$ @, E% w% ? 梅子低头看了眼他送过来的鸡腿儿,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吃这个就可以了,你也就只剩下两只鸡腿儿,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J9 k, m0 U# r' a/ T# K! C2 Y 8 p* ^5 w. T* F2 y7 ~$ W/ j* s 阿芒见她不领情,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果然是个乡下丫头。” ) Q3 M- s- d) U- o" c- [* w" J! C 梅子冲他笑了下,点头说:“你倒是没说错,我的确是乡下来得,而且还是从大山里出来的。”$ W* c& ^9 D3 K/ M# m. M 3 J( s/ l5 w" S 阿芒顿时无语,无奈地瞪了梅子一眼,仰脖喝了一大口酒。 2 o) M' r! C2 @. q! \ 梅子吃完两个包子,觉得还不大饱,不过当下也没什么其他可吃的,只能盼着明天路过什么镇子可以买点东西填肚子了。 7 B: K/ F3 T$ w2 W! F! i9 b- b, r 两个人吃完了饭,梅子又去周围捡了些干草来喂马,而阿芒则是在翘着腿儿在一旁看梅子忙活。梅子知道他向来一副少爷样,想到自己骑的马是人家卖得,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乖巧地伺候马儿吃草喝水。 2 p9 S7 o U- P, W" p( F; z0 W: u 忙完了这些,周围已经大黑,梅子找出自己的衣服铺在草地上,又从包袱里拿出前些日子买的小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儿靠着树根睡起来。 阿芒衣衫单薄,不过他好像不怕冷,随便靠着一棵树倚靠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梅子已经习惯了阿芒这么睡觉,早已见怪不怪了。其实这些天来,这个阿芒虽然说话很难听,性子又有些古怪,但好歹对自己还算不错,是以如今有这个人在身边梅子莫名觉得多了几分安全感。 梅子很快沉沉睡去。梅子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也许是太疲惫了,她今晚竟然做梦了,梦到有喷香的烤肉在空中飘荡,她赶紧顺着香味过去,结果却看到萧荆山手里拿着一只烤兔在冲她摆手。她赶紧跑过去,一下子扑到萧荆山怀里,高兴地叫道:“我要饿死了,你快给我吃。”" [+ L7 s: _: z+ J, W 0 x/ Q) w! t! G) G3 w) z- p7 f7 O 萧荆山体贴地撕下兔肉,一口一口喂她吃。可是梅子的嘴巴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张不开,她努力地张啊张,就是吃不到什么。& ~) v7 S) e* _1 l 她眼泪都急得流下来了,拍打着萧荆山的胸膛说:“我要吃烤兔,我要吃!”9 h; F) z p" i. Q% g 萧荆山却一句话都不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抬起脚就要离开。& c- f8 g" `2 E N 梅子一惊,吓得大叫:“你快回来,快点回来。” 可是萧荆山的身影却飘啊飘,很快消失在林间。 W( [9 R: v, N+ ?0 Y $ ]9 y$ K$ c, @. K4 d- ]+ H' a# v9 S: v 梅子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攥着手中的被子,这才知道自己在做梦。旁边的阿芒已经被惊醒了,不满地嘟囔说:“半夜三更,你叫唤什么呢?” j' J& G: n" i- Q 梅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想着梦中的萧荆山和烤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阵喷香的烤肉味。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边使劲地摇了摇头,谁知道那烤肉味还在,而且越发浓郁了。: {. S7 F" }5 D8 U0 D. N . [1 t9 R8 S% A$ c3 u( k3 T1 { 这时候阿芒也闻到了,皱了下眉头说:“这又是谁啊?”1 o' L2 N# f- C3 s! w6 l : }4 \% z, P& |7 | 梅子原本就没吃饱,如今闻到烤兔味,越发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边起身说:“我有点睡不着,不如去看看这味道是哪里来的?” 阿芒无动于衷地说:“你想去的话自己就去,惹出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梅子望了望周围黑森森的样子,瘪了瘪嘴,啃着自己的被角不吭声,没有阿芒陪着,她自己一个人哪里敢跑出去看啊。 $ |4 q; B8 A% l9 f 阿芒转过头看了眼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继续闭上眼睛睡觉,可是睡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猛地站起来,没好气地说:“真是受不了你了!走吧,陪你去看看。”( N2 \$ Z0 l: O; A/ o- E - V7 P& }1 c% B0 [' h 梅子一听这话,眼睛发光,马上跳起来。% g g" x* ]: ~ 两个人穿过草丛杂树,香味越来越浓,渐渐看到火光,顺着火光走过去,便看到树林中有一处空地。空地上,一个白衣男子手里攥着一根粗树枝,树枝上叉着兔肉。4 I+ u+ A/ A8 `# p 此时兔肉烤得已经发脆,有油滴从兔肉中溢出,滴到烧得正旺的火苗上,发出滋啦啦的声音。5 ~* G/ g; }0 K- {" ~" N" ~ 梅子觉得那个白衣男子眼熟,待到仔细打量,恍然大悟道:“我见过你,你买过我家的野猪肉的。”! @ y; j/ t" x; g \ 白衣男子一直低着头专注地烤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梅子和阿芒的到来,此时听到梅子这么说,他却抬起头来,冲梅子温和地一笑:“你记性不错,我们是见过的。”( }/ u7 i* I; j, U6 { 6 H5 `- b5 ~# J# ?4 _0 _ 一旁阿芒诧异地看看白衣男子,又看了眼梅子,讽刺地说:“你人脉倒是很广啊。” * m9 d. s( F: A 梅子知道他一向就是这个腔调,没有理会他,问那白衣男子说:“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白衣男子温煦地笑着,招呼梅子坐下:“现在天冷,过来烤烤火吧。” 白衣男子这么一说,梅子顿时觉得实在太冷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就坐到了火堆旁。4 @ {8 V4 C& [ & `, t9 e9 J6 c& N3 D. w 火烧得正旺,梅子伸手烤火,很快便觉得身上暖和了很多。白衣男子抬头笑着招呼阿芒说:“小兄弟,你不过来一起烤火吗?”$ c! N0 u, P6 A4 Z 0 Q8 |( S+ C2 ]) U 阿芒僵硬地打量着白衣男子,倨傲地说:“我不怕冷。” 梅子见他这么说,在旁搭腔说:“他啊,就是石头做得,的确不怕冷。” : h% z8 f: _$ B) w6 M+ N5 c) k; }* x 阿芒瞪了梅子一眼,径自捡了一处远离火堆的干净处坐下。 梅子在这异乡看到一个曾经买过自己猪肉的人,顿时感到亲切了许多,便和白衣男子搭话了几句。白衣男子说话不多,但笑容温和得很,再加上生来俊朗,看起来整个人就是月光下一块白玉。 / s0 l5 e$ `8 r! M 白衣男子的兔肉烤好了,他细心撕下一块来递给梅子。梅子有些不好意思接,白衣男子却说:“我一个人吃不完的,放到明日就不好吃了。再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梅子一眼:“猎家的规矩,在外面打猎,若是遇到生人,是要分给对方一些的。”" N; e# i3 W2 u3 R 梅子一听白衣男子这么说,忽然想起当初自家男人曾经分出去的一只熊掌,更加觉得亲切无比,当下道了谢,笑着接过来。 , t: R/ u$ D+ a. R6 p- y0 A" i 她的确是饿了,这些天风餐露宿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这兔肉味鲜又热乎,吃到嘴里是香,下到肚里是暖,梅子吃得不住嘴。: Q* p' i8 W4 D b) o2 q& e) n 一旁的阿芒见到,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陌生人的东西你也敢随便乱吃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5 w4 E, ~$ K6 K4 v0 x 梅子心虚地看了阿芒一眼,小声说:“你要不要来点?”2 E: Q' Q: x2 l! R# [0 Z8 F& f ; ?& d7 G& Q/ R0 y1 {- c 阿芒不屑地扭过头:“我可不饿。” 白衣男子看着阿芒少年别扭的样子,但笑不语。梅子不好意思地冲白衣男子嘿嘿笑了下,解释说:“他可能真得不饿。” 2 n1 ~( R+ @" M# j- d% m7 w 白衣男子理解地点头:“我知道的。”" ] P( n5 d& G 梅子脸红了下,她当然在说谎,因为她刚才分明地看到阿芒的喉咙动了动,这,这应该是在咽口水吧?8 `4 B- k1 O/ X0 k, c" O4 W4 p # t( S1 d' r9 s+ k# ` 梅子不由得暗自猜想,旁边的阿芒是不是肚子也在咕噜咕噜叫呢?如果这样,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着喷香的烤兔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 f& s9 R" S, E, a! E. A3 p+ } 白衣男子含着淡淡的笑,看了眼梅子:“怎么,不好吃?” 梅子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好吃得很!” 2 L) @& c, @9 @ 白衣男子点头:“那就好。” 8 d: j U, v; i+ Y) L, a 梅子溜溜地看了阿芒一眼,心想你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可不管你了。 $ G. Q+ ?# Y2 Z 白衣男子自己也撕下兔肉来吃,他穿着白衣,吃得很优雅,优雅得让梅子脸红惭愧。 梅子吃饱了后,又找了处有水洼处洗了洗手,这才跑过去把自己的包袱啊小被子啊衣服啊都拿过来,靠着火堆找了处干净所在,对白衣男子笑着说:“今晚我们就靠你这堆火了。”$ [ y, b6 y+ c 白衣男子点着头笑了下。0 H' z! `3 H/ W* p 梅子见旁边的阿芒还坐在那里一脸不满样,推着他说:“你也搬过来一起吧,不然那边多冷啊,你就不怕冻坏嘛?”, n0 u. S, [+ f* S: y1 V9 v 8 m; w- s& }, f 阿芒从来不让生火,不知为何。 / k; s/ Y+ H) P# l& g3 r( F$ ~ 阿芒黑着脸看了眼梅子,没好气地说:“罢了,为了让你不被人卖掉,我也只好搬过来。”说着还倨傲地看了眼白衣男子。# }2 m# k0 O- G/ Z" W }3 r 梅子看阿芒离开,对白衣男子赔笑说:“你别在意啊,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脾气坏了点,嘴巴毒了点。”$ N1 A6 i& ^) n 3 {4 n! t6 t' y# s! p 白衣男子点头:“我明白。” 他低着头拨弄火堆,后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我虽然萍水相逢,但两次相遇也算是你我的缘分。如今我冒昧一问,阿芒的来历,你可曾知晓?”3 C' G/ q/ C" U! ]. o # E/ }" e+ ]) l8 A' D" r7 x; \9 `1 Z/ H 梅子见白衣男子问起这个,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晓得啊,只知道他姓赵,小名叫阿芒。”不过随即她笑着解释说:“其实什么来历不来历的有什么要紧,我看他这个人虽然嘴巴毒,但心底不坏的。”3 T* t1 M3 p3 j 白衣男子先是一挑眉,随即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你说得是。” $ A0 J! \8 N) w; p# I 这时候阿芒正好牵着两匹马过来,看到白衣男子和梅子正在说笑,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饱含讽刺地说:“你们倒很是投缘啊!” / h5 q7 a4 k4 |8 t2 d 白衣男子自然不与阿芒计较,只是笑着冲梅子点了点头,一个人挑了处干净所在闭目养神。 ! q5 o& P& b \" z: r; J8 W4 Z 梅子也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躲到一处树根下,跪着将衣服细心铺在地上厚实的树叶上。阿芒走过来,凑到她身边,小声警告说:“你这笨蛋,不要忘记了,你可是女人家!”7 B+ p- m6 P* d: l# O # h3 X$ r' Y9 O% H6 Q: S; O% o 他恶狠狠地这么警告,热气喷到了梅子的脸颊,说完这话迅速也找了处干净地儿闭目养神去了。 梅子莫名所以地看了眼阿芒,小心地钻进了自己已经铺好的小被窝里。 ! }5 x) i- o4 G4 f1 U 整个人缩进去,仔细地盖住脑袋,蒙头睡起来。6 K$ F! _8 c* W6 W + S# C/ r6 t8 E5 X' A 50、你就像一头猪6 F0 i0 G4 \) k- y 第二日,当温煦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斑驳地落在梅子脸上时,她在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中醒了过来。9 [4 ~9 _0 V4 @3 N$ T* D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是一堆烧尽的火堆,阿芒正靠在树干上低头想什么,而白衣男子早已不见人影了。5 p; X3 e# J8 c( j, F1 H% y! H 梅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下来,含糊地问:“他人呢?” 阿芒抬起头,原本稚嫩的脸庞上有着不满,眯着眸子问:“你干嘛一醒来就问他?”# x, f0 j; c& a# |! _- v 6 ^5 g4 U2 N1 ` 梅子眨了眨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就要收拾自己的被子,边收拾边说:“人家送我吃的,还让我们烤火,我当然应该谢谢人家了。” t+ E1 J+ b1 p2 M; D* \9 \# ^ 阿芒别有用意地说:“你又懒又笨的,像个猪一样睡到这么晚才醒,自然不会见到人家!”2 S- U7 x/ u, A' D 5 [9 _& l- j5 M* f/ ~+ c 梅子也觉得自己竟然睡到这个时候有点说不过去,不过她随即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这里连个打鸣的鸡都没有……” ' ]) n* v% }! S7 S) c0 z8 d 她话没说完,阿芒就打断了她的话,蹙着眉头摆手说:“得了吧,你别念叨你们家的那群鸡了!我现在都能说出你家几只鸡,几只公几只母,每天能收几个鸡蛋了。”+ M) ?4 M/ P4 H3 U' z0 E- O 梅子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又惹这位阿芒烦了,不过她也好奇:“你们不养鸡的人家,平时岂不是都没什么叫醒你们吗?”" N, l, G3 J4 L+ G0 \2 h; O 她这么说着,老半响却听不到阿芒的回答,回过头来一看,却看到阿芒惊讶地打量着自己。, r4 N3 S+ c( q 她倒是吃了一惊,开始不明白,后来猛地看到自己落在肩膀上的发丝,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帽子掉了,及腰的发丝柔顺散开在肩膀上。) D" ? S$ V. R& ^5 i 虽说阿芒早已知道自己不是女人家,可一直以来,她都是非常小心的,不曾露出什么破绽,也许是昨夜吃得太过饱足,她竟然一时忘记了。 + w3 q; f6 @) Q: Z 意识到阿芒看着的目光别有异样,她脸上一红,慌忙将发丝挽起,又用帽子遮住。 4 K. O$ |* y) _% @) W Z7 q 阿芒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过脸去嘟囔说:“真笨,头发都不会弄!果然是乡下笨丫头!” 梅子原本脸上还发烫着,忽然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别嘟囔了,咱赶紧上路吧!” 平时梅子说什么,总是会被阿芒好一番冷嘲热讽,不过这一次阿芒竟然没说什么,溜溜地站起来准备上路。! Y. Y' ~3 m/ ^# f * I! B( H' q4 Y9 D( D& V 这一日,他们已经进入了云州地界,梅子欢喜地看着云州的界碑,满怀期待地说:“马上就要到云州了呢!” 阿芒一旁冷眼看她,用了奇怪的腔调问:“看你高兴的样子,真没见识。”$ e' H$ r, n# ^% X % M. z) [; s9 p( J 梅子此时心里正高兴着,她想着很快就要见到萧荆山了,不由得又激动又不安,自然不会去在意阿芒的语气。; N/ i" Y* s% l; u & g* K. |, L+ z6 W0 b0 Z* O 阿芒见她根本不搭理自己,脸上就不好看起来,在那里狠狠地咬牙半响,忽然低下姿态,放缓了声调问:“梅子啊,你到云州到底要去找谁?是那个萧荆山还是那个鲁景安?”" B& W% N0 W7 }( q . w6 G: _0 L D3 ?+ Y5 [7 f 梅子这才注意到他再旁边神色奇怪,当下歪着头笑得灿烂:“我当然是要去找荆山啦!”! l$ r2 O1 n1 M _, Z 阿芒听到那声“荆山”,脸色更加难看,不过还是耐下性子问:“他是你什么人啊?”( P; D# R: h. Z+ v' K4 E: |7 D) ~: V3 \ 9 i9 Q- H& V* j1 i( m 梅子心情正好,看着阿芒难得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调皮地说:“他是我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啊!”' z" E; t V' h1 X8 I. u: } 6 y$ W x8 R! R2 f 阿芒被梅子一噎,喃喃了半响,终于又鼓起勇气,以一种商量的口气问:“那你找到他后,有什么打算啊?” ' y# ?5 ~& ~9 m$ v6 z) Z R 梅子不解地看了看阿芒,歪头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没什么打算的,找到他再说。不过呢……”她蹙着小眉头开始想。: a5 Y5 t6 M9 a' u # g$ s- }* e2 U0 n 阿芒在一旁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梅子调皮地对阿芒眨了眨眼睛,笑道:“不过最有可能是,重新回我们那个乡下地方。” 阿芒摸了摸鼻子,有些脸红,“乡下地方”、“乡下丫头”、“山里丫头”,这是他惯常嘲笑梅子的。' b2 f" K. t2 E4 z/ l , H# j! `3 F5 U* C8 `( X8 q' \' V 也许是乐极生悲,就在他们刚刚跨入云州地界的时候,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梅子捶胸顿足的事,他们的两匹马,全都跑了。 梅子望着依然拴在树上的两根缰绳,不敢置信地问:“不是有绳子吗,怎么就跑了?”* @0 W( m& h5 ?( b* p* F * H1 U- c2 V! @% g 阿芒不去看梅子,低着头含糊地说:“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就跑了呢。”2 y3 H9 Q8 R% j 梅子拾起地上可怜巴巴的两根缰绳,愤愤地说:“这绳子也太不管用了!连匹马都看不住!” 阿芒听到这话,仿佛得了理,抬起头站起来,也同样愤愤地说:“是啊,这绳子太不管用了!一定是卖给我马的那个人偷工减料,给我根不管用的绳子!不行,我要去找他说理!”说着他就要作势离开。 梅子赶紧拉住他,叹了口气说:“罢了,那个卖马的都离我们老远了,你现在回去不知道要走多少路呢。”眼看着到了云州地界了,怎么可能再返回去! 阿芒小心地看了看梅子脸色,同样愁眉苦脸地叹息说:“是啊,这可怎么办呢?我没有银子再买两匹马了。” 梅子摸了摸怀里的银子,一路走来还剩下大半,她思虑再三,终于还是说:“我倒有银子,可是这些银子不知道够买马吗,而且这些银子……”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些银子还是有其他用处的。” . y- v s! N. B% O4 Z2 B. I 这是荆山留给她的银子,她要留着,等着找到荆山,带他回去一起过日子。 ' k$ }$ h/ T( w! [) s. Z6 y 阿芒观察她的脸色,小声说:“怎么能用你的银子呢。罢了,既然没有马,咱们就用脚走吧,反正我们都进了云州地界了。” 梅子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说:“好,那就自己用脚走路吧!” |
|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5-12-24 15:21 编辑 5 d$ ]- F8 U3 F 41冬天里的小火炉 4 O+ R' |! E. }* {1 z 梅子撕心裂肺地大叫:“福哥——” " a3 Y2 y( x" @3 k 她看到狼扑上了福哥,她看到了有血溅出。 " H. w- _8 ?8 N/ x Y( z 她流着泪拼命摇头:“不要——”% ~( X4 }, D6 i# E5 n4 ] 福哥痛苦嘶哑地叫了声,猛地睁开眼赤手在那只恶狼白森森的牙齿下挣扎搏斗。: ^% S3 K0 g, h ( L4 k# \. x! O' N8 [ 梅子狂奔着上前,她知道自己过去也只能无济于事,可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福哥死去。1 {2 A! I \5 a7 n3 g1 { l9 F3 [$ i$ @& n( _ 正在这时,一支利箭带着暗响破空而来,箭精准地射中了那只狼的额心。9 f. q* |7 ^" ?1 I; F; \! S- c 接下来“嗖嗖”的利箭破空之声,又有两支利箭插进了狼的身体。" Z# X+ E; W- L- J7 o9 p 9 r, ^# z9 d8 m4 T 狼的动作停顿下来,凶神恶煞地眼睛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那里是一个手握长弓巍然而立的男人。 # A: _: o8 j! w- s3 _ 这只狼没有了力气,颓然地倒下,只有脑门上的鲜血在汩汩地流着。 梅子赶紧扑过去,拼命地推开那只压到了福哥的恶狼尸体,颤抖着声音问:“福哥,你,你怎么样?” 萧荆山收起弓,匆忙过来,帮梅子扶起福哥,稳健的手精准地搭上了福哥的脉搏。 他蹙了下眉头:“伤势比较重,我赶紧将他背回去疗伤。”. {: `; K, }! w 这时候众位响马和陈红雨等也过来了,众人抬的抬,扶的扶,赶紧将福哥送到了梅子家。 萧荆山匆忙拿出平日疗伤用的药来,赶紧给他上了药,又让梅子从地窖里拿出一根存着的人参来喂给福哥。, l X9 W: f7 Z8 ]8 c, s1 |4 W , M" Y( L" h& |, g 梅子眼巴巴地看着福哥的伤口总算不再汩汩流血,这才眨着泪眼小声问:“他怎么样了?”2 C3 L' G2 U) g( { 萧荆山回头望了下她担忧的神色,安慰说:“没有大碍,修养下应该就好了。”0 ~( @& c! x, `9 X) R$ w # I* W- T. b5 k' [0 B; P& @+ z 梅子听了,一直吊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但看看炕上脸色苍白的福哥,再想起他舍身护住自己的举动,心里又是歉疚又是心痛,百般滋味涌了上来。) S8 n4 c& ^, d 这时候福哥的家人也都闻讯赶来了,他家娘子,以及他那个久未露面的村长老爹,一个个哭着过来。他家娘子自不必说,上来直接伏在炕沿大哭起来,直说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呢,他那个村长老爹更是捶胸顿足,说什么当个村长容易么,如今连儿子都要赔进去吗!9 ]! A. ]8 X& \ y% w' F! h 旁边的人看不过去,便劝他们说其实伤势并不严重,躺在炕上修养一些日子也就好了。于是村长便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红雨知道这事萧荆山说起来不便,于是自己便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村长知道当时福哥和梅子在一起,看了眼梅子,叹气说:“这样也好。” 福哥他娘子自然不会像他爹那样镇定了,听到福哥是为了梅子才差点送了性命,当场大嚎,说你怎么就不想想家里你的娘子呢,还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子! ! i1 n1 G c+ [6 `# \ 别人这才知道原来福哥他娘子已经有了身孕,正好也有其他村里女人过来,本来她们是过来帮忙的,如今碰到这番情景,纷纷开始劝说福哥他娘子。福哥他娘子哭了一通,抹了把鼻涕,又和福哥他爹商量着怎么将福哥搬回去的事,于是事情暂时就这么结了。 ) v5 X6 ~! E. k b 当天晚上,萧荆山没有去守夜。裴占峰和陈红雨他们都觉得梅子受了惊吓,让萧荆山在家里陪陪她,萧荆山原本不肯,但想想白日梅子哭着的样子,也就留在家里了。 / a- @7 s+ x9 f. ~4 V3 A5 X 梅子自然是睡不着的,在炕上翻来覆去,心里总是在想着恶狼扑向福哥,福哥奋力挣扎的样子。 福哥哪里是能和狼搏打的人啊,他这个人生性善良,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的。可是如今,还不是为了她,为了她竟然去和狼打了起来。' @# e8 V3 S9 n" A3 e6 F 7 |) L! Q8 H0 e/ n 梅子眼泪流了下来,她这时候也想起以前在河边他们玩耍的情景,那时候她不认识萧荆山啊,她只知道福哥,她觉得福哥就是对自己好的人。 - H% ~6 ^8 d5 A' ] 可是因了什么,曾经觉得那么好的人从此之后成了陌路?梅子又想起那一日凌晨,她一个人巴巴地在山坳口望眼欲穿,可是等到了东方的鱼肚皮,她都没等到福哥的身影。7 F2 e" b7 A3 x0 d6 n C# M 梅子将脸埋到了被子里,让无声的泪水往被子里渗。曾经以为忘记了,曾经以为这些都是山边的浮云,原来没有忘,这些一直在心里。留在心里的过往,都是伤疤,这些伤疤只是刻意遗忘不愿揭开而已。* o/ h2 }' | N5 }$ n |$ S0 C& t( u. B# ~, |* B O 就在梅子无声哭泣的时候,一直躺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萧荆山忽然嘶哑的开口:“还没睡着?”- n, e/ n0 _5 _: o$ X 梅子挪开蒙着脸的被子,吸了口气,努力作出没什么事的声调说:“你还没睡着?赶紧睡吧,明日个还有事呢。” 梅子知道最近这些日子萧荆山辛苦得很,也知道他如今声音都嘶哑的,这是累的。 萧荆山却掀开她的辈子,胳膊一伸将她拢进自己的被窝,也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a' u1 e1 a" w 梅子唯恐他发现自己哭了,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9 L" S: k" V1 _) }, ]6 r8 o* @6 w 萧荆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什么声调地问:“怎么,不想让我看了?” 梅子咬着唇不说话,她不想让萧荆山知道她还在为过去的事难过。其实她当然知道萧荆山根本不会在意这个的,当初萧荆山误会她和福哥有过什么的时候,他都是不在意的呢。如今这点子事,他当然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别人说他胸怀坦荡,别人说他包容大度,这点子酸楚的小心事,在他面前,那就是不值一提得吧? 萧荆山拍着她背得大手停顿了下,随即又落在她背上,轻轻在一处抚摸着,哑声问:“现在干脆不搭理我了,是吗?” E2 N' R0 b; F: o* b 梅子终于忍不住出声:“没有。”$ M7 D2 R8 i' M/ K! U $ F9 a% X% o% h* ? 她这一出声,便是压抑不住的哭腔,最后那个“有”字都晕染在泪水中了。 萧荆山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你在为白天的事难过?”2 p. P9 d6 s( N8 P 梅子小声啜泣。. D& w9 d2 O$ j6 }8 _ I, m: Z 萧荆山叹了口气,放开了抱着梅子的手,仰头望着自家屋顶黑洞洞的上方,开口说:“福哥这人,我以前的确小看了他,如今他能在危难之时舍身护你,的确是条汉子。”' K1 j* j3 z" S6 I) J# M9 j) C 梅子不听这个则罢,一听之后,一下子便哭出了声,边哭边说:“我也没有想到他竟这样救我,他差点因为我死了……” 如果不是自己,福哥一个人就这么跑了,狼未必能追得上他啊!都是因为自己,福哥才停在那里等着和狼决斗的。想起白日血淋淋的场景,梅子浑身打了个寒颤,她 甚至不能想象,假如福哥真得因为自己死了,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福哥的娘子都已经有了身孕的,如果福哥死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一辈子的罪人? ' p7 O d; x- C& ]( m [; x 萧荆山见她哭得厉害,这才重新将她抱住,抱得很紧,但再没说什么。: Z' l [4 S2 D3 W 梅子闷头埋到他的胸膛里,在他稳定有利的心跳声中,哭得一塌糊涂。 % M% G4 f$ H$ _ *********************************8 S! G) f T: x6 q" R 这次的事情之后,萧荆山组织这群响马加紧了巡逻防护,确保再也不会有孤狼闯进村子害人。同时萧荆山也着手驱赶狼群,使用火攻箭攻等方式,不求伤到这些狼, 只盼着能够驱散他们罢了。而这群狼眼巴巴地守在村子数日之后,不但没有什么收获,反而折损了一些同伴,于是慢慢地便开始退去了。毕竟狼也有自己的日子要 过,寒冬腊月的,大家都要吃饭。1 c" u+ S% U% d; b" X8 E 后来到了冬日极寒之时,大雪封山,周围全都是一片白茫茫,狼群也总算彻底不见了踪迹。于是响马们总算可以放下巡逻的重任,开始操心自己的生计问题。 村里人都知道这个冬天响马们防狼是出了力气的,个个摈弃之前的偏见,尽心招待。村里虽然不大,但好歹也百十口人,每户人家凑点粮食,响马们再偶尔出去寻觅点野食,如此勉强也能过下去。' g8 q: _. o, b* S 只是冬日寒冷,茅屋简陋,响马们自然免不了挨冻,这个却是没办法了的。事实上不但是响马们,就是萧荆山家的茅屋里也是难遮酷寒。6 R [+ x4 E2 r k4 t9 ~* Z0 C; ? + V6 l5 ]' r4 ~, ~% u( { 萧荆山在自家茅屋里面砌起了一个小炉子,每天睡前往里面加一些碳,就这么慢慢地烧着,屋子里就会暖和很多。梅子每日都会让萧荆山将那些冰块砸成小块,放进 锅里烧水,烧出开水来不但做饭,还给响马们拿去喝了暖身子。喝点热乎乎的粥啊水啊,再裹紧了羊皮袄狼皮袄,偶尔去娘家地里活动下,也就不觉得冷了。$ k! ?! @$ D! F9 ?4 ? 晚上睡觉的时候则是窝在萧荆山胸膛里,让他搂着,这个男人就是一个不用加柴加碳的火炉子,任凭外面风雪肆虐,她躲在他的怀里依然热哄哄的,说不出的舒服。" V7 a3 |* E: x7 `' D. l 萧荆山也发现梅子的手脚容易发凉,于是每日钻进被窝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手放进怀里,把她的脚也拢在自己两脚中,用自己火热的体温给她暖热了。 萧荆山在晚上抱着梅子的时候曾经对她这么说:“以后外面的活我多干些。” 7 ~+ g4 r* W; n2 ~ 梅子将自己已经暖热得小手从他手中抽出,在他腰上随便摩挲着问:“为什么?” 萧荆山将她调皮的手捉回来,轻轻揉捏着说:“今年太冷了,你怕冷。”$ k0 r4 E" B1 ]% d . t! v2 |/ a5 A7 F: O- h 梅子的手指头反过来勾住他的手玩.弄着,口里笑道:“咱们山里每年都是这么冷啊,以前任凭外面再冷,我还是要剁菜喂猪下地干活的,哪里用得着什么小心呢。” * B+ n2 |3 X A& A8 S' b 萧荆山听了她这话,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我的小梅子以前受苦了。”$ S$ q0 A& s5 L2 Q( M* U ( y2 a+ ~3 N t' } 梅子听着他宽厚的话音里带了几分爱怜,心里泛起甜甜的暖意,于是便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脸颊,小声说:“其实真不算什么的啦。”7 G. e* U3 K" ` v 萧荆山一只大手伸上来,摸了摸她滑嫩的脸颊,仿佛迟疑了下,然后才开口问:“以前福哥对你应该不错的吧。”: T( [7 Q5 H9 i* I 梅子忽然听他提起福哥,原本在他胸前勾画着的小手便顿了一下。, c( c/ O/ A! y: E% w% ^ 福哥在狼爪下受了伤,虽然看着血淋淋的,但其实也并不是太严重。在炕上躺了一些日子,再加上萧荆山的药石之功,那伤就好起来了,只是最后免不了留下伤疤。伤疤也是在胸膛上,梅子没见过,但是听说东一块西一下的看着很狰狞,比萧荆山的伤疤还狰狞。 梅子这些日子也在想,自己对福哥的挂念和担心是什么,想来想去,知道原本的男女之情是没有了的。只是人家为了自己受伤,两个人好歹以前也是一起长大得,心里的那份情谊也不是轻易能散去的。 此时听到萧荆山这么问,梅子点了点头:“他以前对我不错的。”曾经的曾经,那个人的确对她很好的,她甚至以为这是她可以托付一辈子的良人。( \6 I, [9 c# W2 G ~2 e6 B) s$ S 3 E) R" L2 [4 O2 N 萧荆山沉默了会儿,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他的确不错。” ( Z! T. L# i/ g 梅子不明白今夜萧荆山怎地提起福哥,便蹭了蹭他,柔声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他伤势都已经好了的。”! v% q( F! y. [. q6 x; o' ^% C 萧荆山摇了摇头:“没啥,只是觉得咱们欠了他的,他救了你。”2 \" h; {; l3 k$ | 这话正好勾起梅子的心事,那日一向胆怯的福哥竟然冒死与狼相拼的场面又浮现在梅子眼前,她苦涩地笑了下,心里却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以命相救,自然不是因为街坊邻里的缘故。' V# V" p9 N; f* p 4 [9 Y9 @: N% |& W$ T5 k 到底是谁辜负了谁,谁又是那个负心的人。 萧荆山见梅子没再吭声,叹息了下,低低地说:“以后我自会设法报答他的恩情。”+ ^0 g4 x3 ~8 S" L# R/ C 8 g/ e* D( l2 q* B0 C, A 42我想永远陪你 ) {7 J' D4 d# e I- N 这一年,绿水村的新年都笼罩在狼群的阴影中,他们过了记忆以来最惨淡的一个新年。按照传统,过年后那些远嫁的女儿总是会回娘家看一遭的。可是因为狼群,亲戚间都没怎么敢走动,于是梅子娘盼望的朱桃也就没有回来。9 T1 G V# \" a' \' V6 n7 j 那天梅子娘抹着泪说:“我心里总是不放心你妹妹,她那性子,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4 I4 W0 [' {$ t9 C+ ~ ; R" a2 n! b/ r 梅子自然知道母亲的心事,安慰说:“别人捎来信,说朱桃在那边挺好,公婆人都不错,夫婿性情也好的,只是今年实在没法回来罢了。等咱们这祸事过去,朱桃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q. I; w1 q% n+ j. R. [8 q* h 梅子娘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我没看到,总是不放心啊。”8 L! K5 T* [7 [' e ! X4 M9 ?& M8 A7 f, f! z 梅子知道娘亲惦记朱桃,可是此时安慰的话语也于事无补,说一千道一万,母亲见不到女儿总是会挂念的。当下她也只能握着母亲的手,陪着她掉眼泪。" N& L8 e" X9 S8 W4 T1 @3 P ****************** # \ E% T, B, {9 L2 I 过了年,春风一吹,山上的积雪便开始融化,于是响马们便来向萧荆山告辞了。响马头子裴占峰对萧荆山言谈间极为恭敬,抱着拳说不敢再打扰下去,如今刚刚开春,出山正好。; U J$ g/ J8 j( a; Q ( w* {3 g$ q. U, H$ _ \% m 萧荆山望着言辞恳切的裴占峰,只问了一句:“你们打算往哪里去?” 裴占峰一听,慷然抱拳说:“如今叛贼作乱,民不聊生,我等既然长在军中,学得一身武艺,自当报效国家,还天下黎民一个太平盛世!”6 z/ ^5 g8 e' I# ? 3 o8 e2 I( v# d6 P) r8 ~/ }4 Z 这番话说得唾沫横飞,后面的梅子却听到感慨万分,这群响马初来时还要打劫村民钱粮,结果过了一个冬天,遭了一场狼灾,如今竟然要为天下黎民去平乱了。5 n: M8 W; Z) M5 n! N2 c 不过想起这个,她赶紧观察自家男人脸色,看他的反应。 萧荆山听到这番话,则是环视了跟在裴占峰身后的那群响马,只见他们个个尚且年轻,脸上都充斥一股热血豪气。当下他赞赏地点头,问道:“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你们要去投靠哪位将军麾下?彭王爷军中出来的逃兵,又有哪位将军敢收留你们?” 7 C' _# x: A3 j7 y% ]+ k7 S 裴占峰闻言一滞,随即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大不了我们单打独干,杀几个贼子算几个!”( c/ o* K! H, U/ y ; ]- T; G# s% _# K/ b 萧荆山一听这话笑了:“各位既有这番雄心壮志,萧某佩服得紧。但只是我等相聚一场,临行前萧某想和各位对饮几杯,权作送别,如何?” 7 L; Y( o5 x! e& }* z 裴占峰如今对萧荆山几乎是言听计从,恭敬有加,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由梅子下厨,各位响马们劈柴烧火打下手,做起了饭菜。萧荆山从地窖里拿出了昔日从集市买来的陈酒,又对梅子说:“你且忙着,我有事出去一下。” 4 u! w/ u# m2 ~/ @, B 梅子正低着头就着炉灶上的大锅炒菜,听到这话擦了擦额头的汗:“嗯,出吧,我这边很快就能做好。” 2 T( U- D- R/ v! K1 R 片刻之后,各色菜品开始上桌,响马们或者坐了石凳,或者做了木凳,没凳子的就搬块石头做,总之围了慢慢一桌。这时候萧荆山正好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和响马早已熟识的村人,譬如阎老幺陈红雨等人,他们见酒菜已经上席,便招待各位响马吃喝起来。- F7 ?$ S: W8 ]+ n) \2 Y 众位响马在绿水菜住了一个冬天,和梅子以及村人都熟了的,如今要走,着实有些舍不得,只可惜大丈夫志在四方,舍得舍不得都要走的。# C/ G# M& n/ N2 ]' Z O" i' T& ~2 f : C1 c5 o5 C+ H, f5 p" I 裴占峰见梅子依然在炉灶前忙乎,起身提议说:“嫂子这个冬天为我们煮菜做饭,也实在辛苦,这临行前最后一顿,不如请嫂子席上一起做?” 这在山村里自然是不合规矩的,梅子闻言笑着拒道:“罢了,你们吃吧,我现在不饿,回头再说。” 阎老幺闻言放下碗筷:“咱山里人家,哪里那么多规矩,梅子一起过来吃吧。”) X5 ]# }( U6 W1 @' d ' y; x1 R/ {9 K6 v4 _ 萧荆山看了看梅子,点头说:“你也过来吧。” 梅子见萧荆山如此说,便在炉灶里放了一大把柴让它慢慢烧着,又将炉灶封住,这才起身过来。裴占峰赶紧给梅子让了坐,梅子开始不肯,后来见裴占峰随后拿了旁边一个木头墩子坐下,自己也只好坐了。$ `, A+ |0 G4 \# H 5 `# h# b( k Z0 n 如此坐定,大家开始说说这个冬天的辛苦,说说这动乱的世道,再说说以后的日子,说到动情处,连阎老幺这么的汉子都红了眼圈,举起酒杯说:“你们要出去打仗,我也没啥可送的,只能送你们一句话:保重自己,活着回来,我们绿水村随时欢迎你们!”9 h2 s" P5 w5 _1 H $ E% ]6 x% \- M) m; | 众位响马眼睛也都红了,个个举起酒杯,纷纷发誓等到天下太平时,还会回到这个绿水村,扎根落定就在这里过日子。 一杯杯的浊酒饮下,在万丈的豪气之下,酸楚开始泛上心来。离别之情,任凭是铁打的汉子消受起来也是苦涩。9 n6 N& Z0 x* P5 f0 ^6 o 当响马们终于站起身准备离开时,那个清秀的响马胡有眼里都湿润了,哽咽着说:“等到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回来帮你们盖新房子。” 7 ]4 F" B" o5 P1 B G* | 梅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禁苦涩地想,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 |( M1 w0 R9 W$ F* g4 D. N# _ 萧荆山从怀里拿出一封书函,递给裴占峰。 S) t# g1 N: q3 n* E + Z6 ?& w0 J, \9 |2 E 裴占峰一愣,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封信,看封面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却是写着鲁景安亲启的。 他早已猜到萧荆山的身份,但是看到这封信开始吃了一惊。 萧荆山点了点头,沉声说:“拿着这封信,去吧。”& ]+ J' o d& ] 1 e. M9 C" V; C: E. ~; E 裴占峰目露感激,猛地一抱拳:“多谢萧大哥,后会有期!”+ V% \2 m$ k$ d * `* [: A3 U- o) t% H5 Q/ e: p ***************6 n( S# ?! {; X, ~5 H( y - H: I, H3 _& t; g( x 当响马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坳口的时候,梅子站在萧荆山身旁,惆怅地叹了口气。& w8 y3 ]1 C2 H / S! F; ]; n* E “我真希望,以后再也不会站在这里,看着熟悉的人的背影,看着他就这么消失。”" i( [) Z2 v- B' ]! J 萧荆山回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没关系,走了还会回来的。” % _9 Q: k: S* `4 z 梅子眼中却有惘然:“是吗,要是不再回来了,那怎么办呢?” {. b2 a: d1 u& k; `1 ~# w3 ^: w 这个问题,萧荆山没办法回答,他转首望向远处青山。9 V5 h$ S e, W% N. X # r+ H, C% O0 ~# g 冬雪融去之时,苍茫的山峰也透出隐约的绿色来,天气就要转暖了。 * o# ]. g- S3 R$ x 天转暖了,他应该给自家娘子盖起不怕风不怕雨的新房子了。1 V$ A- H3 O) ]. v! M% y! ~ + G' C6 Z7 c0 b4 e0 I ***************9 L4 h6 s- h9 A% a' `$ O8 C 盖房子这个事,说难也不难,无非是两样:银子和人手。 + ~5 H, v; P7 J6 m5 }) H 银子嘛,梅子翻出积攒银子的钱袋子,打开口袋哗啦啦将银子都倒在桌子上,细心地又数了一遍。裴占峰那些响马离开的时候,村里人凑了一些盘缠,梅子家自然出了个大分量,于是这样一来,梅子还真有些担心银子不够的事了呢。 谁知道当梅子家打算盖新房的事在村里一说,村民们个个表示赞同并热心过来帮忙。有要过来搬石头和稀泥的,也有过来当石匠的,就连村里的女人都纷纷表示没事可以过来帮忙做饭。* M9 P6 e3 ?5 t; H" ]: C B( Z5 G/ ` 其实山里人家盖房,大多用石头木头,石头山里到处就是现成的,木头也遍山都是,需要费银子的就是请人采石凿石运石罢了。其余的关键处用到的瓦啊泥啊的,虽然也有用到银子的,但所需并不大。于是算起来关键是请人干活的费用,吃饭的费用等等。 % `# q. M, g' ]) w9 y2 g 如今人手这一块节省了不少银子,要花的钱也就是供人吃喝的钱,还有就是去其他村子请来石匠瓦匠泥匠的银子。这么一算计下来,发现手头的银子盖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两口子一商量,心里有了谱,于是盖房大业便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开工动土放鞭炮,垒砌炉灶请客做饭,梅子忙得不亦乐乎,梅子娘也过来帮忙。梅子要好的阿金啊红枣的也都过来帮着做饭了,就连阿秋都蹦着跳着要帮忙搬石头,大家说说笑笑边干边玩好不热闹。$ x6 k9 L6 I# X4 S' c0 r , s4 @7 ?: P1 g5 }+ Y; H+ \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不到十天的功夫,这房子就要封顶了。陈红雨跳到了墙头,手里拿着鞭炮噼里啪啦地放,边放边笑着喊道:“盖新房,搬新家,明年生个大胖娃!” 大家一听,哄堂大笑起来,笑得梅子脸都红了。 新房盖好后,大家差不多都散了,萧荆山又用盖房剩下的石料在新房四周围起了石墙,结结实实地围成了一个院子。 ' c# I4 n- Z& z7 t2 C 梅子看着他埋头苦干的样子,笑道:“哪里需要这么讲究呢,咱山里人都是篱笆当院子的。” 5 t* E" i1 o/ k* S2 ?. c 萧荆山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冲她笑道:“要是万一再出什么事,咱这石头墙也能挡一挡啊!”! M7 m; H& z0 J. M { 4 f1 j Q& @3 K. X 梅子却撒娇笑着说:“再有什么过来也不怕的,反正有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I9 [. @7 H% p0 i* o D3 Y( s* F% ^2 ] 萧荆山望着梅子在春日里笑得犹如山花般灿烂,面上却渐渐显出一丝沉重。: ]' A+ g( v7 O& b {- z7 i - r: \) _4 G' t 梅子敏感地察觉到了,收起笑问:“怎么了?”! [$ e% w" ^( h! X- F% x4 Q5 F/ G % `/ `' K& A0 Q; s7 i: S 萧荆山见梅子看着自己,忙摇头说:“没啥,只是想起那件事来,觉得心惊。” 梅子恍然明白,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他的大手因为干着粗活的缘故,上面都是石末和泥土,梅子也不嫌弃,将他大手握在自己的小手中,柔声说:“都过去的事了,想它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嘛。”" C* f8 ^. E5 @9 \# g# u3 g3 i 萧荆山低头凝视着梅子,最终叹了口气,抬手大手拢了拢她脸颊边的发丝:“我想永远陪着你,亲自保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惊吓。” 8 k' _6 S1 u0 Z7 D/ e/ \5 K 梅子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陪着我的嘛,再说我也没有受什么惊吓的啊”# \9 s% Y' U" e! j: h. c+ c# n3 _ 6 H* ?) L/ ]5 p7 d& V6 B: O- z I 萧荆山摸了摸梅子滑嫩的脸颊,低声喃道:“你不懂的……”7 y d/ V# P1 o+ X 7 }( C# L. m3 r/ r P 梅子不解:“我不懂什么?”* a7 P2 ~4 f" y1 k) G" g4 n+ A5 ?8 [* i 萧荆山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没什么。”) J* j/ l" ?0 V) e) ^ ! n( F9 B: \7 d2 a 梅子眨了眨眸子,摇着他的胳膊,对着他笑得明媚灿烂:“我不管其他,我只知道,你会一辈子这样陪着我的。” ! U" `+ B6 B3 U* p% I& o 43章 新房盖好后晾了一个月,于是趁着这个时间萧荆山又修了鸡窝,盖了驴棚。考虑到新家到底是大些,以后难免会招待客人什么的,便又制了几个木凳子,一个石桌子。梅子闲来无事也会到新房这边来,修修这弄弄那的,把一个新家收拾得温馨舒服,只等着哪一天就搬过来。 ( [4 L" o5 @4 x 梅子她娘翻了老黄历,总算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按照山村里的习俗,搬家是要在夜里的,不然不吉利,于是当天晚上,萧荆山牵着驴,梅子赶着鸡,一起趁天黑搬到新房子里去了。 住到新房的第一天,两个人虽然都有些疲惫,可是精神却很好,梅子是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最后胡乱地抱着萧荆山亲他脖子。 p: x; P6 ]3 Y( J* m' q 萧荆山自然不会辜负了她,翻云加覆雨好一番折腾,一直折腾到深更半夜,总算梅子有了倦意,打了个哈欠倒在炕上睡了。7 X; ^6 [' X' `5 {$ L+ R0 t 3 f4 {- N- U3 f9 J5 n) Z 萧荆山依然不曾尽兴,搂着睡去的她,有些不甘地拿胡子扎她的脸颊,短硬的胡须些微蹭着她娇嫩的脸颊,果然惹得她身子动了动。萧荆山的手正要摸索着往下,谁知道梅子一个翻身,然后猛地抬起巴掌,“啪”地打上了他的下巴,口里还嘟囔着:“蚊子……” ( x5 _+ u* d, S- N2 b# m4 G 萧荆山摸着被那只温腻的小手打过的下巴,愣怔地看着依然甜睡的梅子半响,最后只能无奈苦笑一声。' K+ m3 K! Z" t1 j& N$ Y 3 u% Y7 ^* q8 p ********************' Z. N6 Y/ _; u 新房子宽敞明亮,第二日梅子把自家的衣柜啊凳子啊椅子啊好一番摆弄,收拾得屋子里干净整齐,萧荆山则是在外面忙碌着垒灶台、栓晾衣绳,两个人着实忙碌了一天。) L8 X1 _8 u5 [. q 4 p. `7 i4 J3 s+ i% O# | 过了几日,就有村里人说要给她家温锅了。所谓温锅,就是说搬了新家要请街坊邻里过来吃一顿饭。新房子嘛,冷锅凉灶的,大家热闹一番才有人气。梅子是知道这 个传统的,于是早早地开始准备,又是去摘野菜,又是催着萧荆山去打猎。梅子娘从家里带来去年收的红薯,又带了些米面,尽了全力地帮梅子张罗。 如今萧荆山在村里男女老少中都有了威信,大家都愿意亲近,于是村里好多人都过来了,手里还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 Q/ {9 j, p) E2 B 一伙人又是吃饭又是喝酒,折腾了一天才散去。晚上梅子虽然累,但心里却欢喜得很,就连歪头睡在那里时都是眯着眼睛笑的。萧荆山看着她幸福的样子,也想笑, 不过笑里有些勉强。梅子后来注意到了,但却装作不在意,反而兴高采烈地笑着告诉他如今春季了,山上的野菜正要冒芽,倒可以一起去深山里采野菜。0 Q8 L$ f! _- a" R6 j4 n 萧荆山一直不让梅子单独去山里,如今经过一个冬天,看她憋着想去的样子,自然不忍心拒绝,当下赶紧答应了。 春日的大山里,正是柳絮飘飞、草地碧荫的季节。梅子拉着萧荆山的大手走在青葱郁郁的芳草地上,耳边听到的是附近山壑里因为冰雪融化后潺潺细流的暗响,鼻间萦绕的是草木的清香、不知名野花的芬芳。9 e! J* J) Y* B) g& T( ]. Q 他们小心地迈步在林间草丛中,时不时还能惊动起养了一冬的野兔山鸡等,每当这时,梅子总是催着萧荆山赶紧抓。 萧荆山是背了弓箭的,遇到这肥嫩新鲜的野物,便从容不迫地拿下弓来,搭弓射箭。那野兔子见了他们分明已经早早地窜跑,可还是逃不过萧荆山的夺命一箭。梅子在旁看着他射中了,嘴上叫着好,手里拍着掌,脚下已经赶紧跑过去捡。 两个人忙碌了半日,收获甚丰,柳筐里背袋里满满的都是野物野菜。此时春日的太阳暖融融地照在山林里,梅子兴起,便拉着萧荆山在斜坡上坐下,一起晒太阳,萧荆山自然是从了她的。 梅子开始还倚靠在萧荆山肩膀上坐着,后来干脆就躺在那里了。下面的青草软嫩,散发着清香,一旁歪脖子柳树上,刚刚吐出芽儿的柳枝在春中摇曳生姿。柳絮飘飞在梅子的脸上衣服上,她也懒得抖落,就这么让那朵白白的柳花儿停在自己的鼻尖。 梅子舒服地闭上眸子,幸福地叹息了声:“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子过,那该多好啊!” 萧荆山用胳膊支着身子,斜躺在草地上,笑看着自家娘子:“真是个贪心的小家伙。” ! S& P ?7 l- ` 梅子半睁开眼儿,透过鼻尖那朵白团儿瞧他:“怎么贪心了呢,难道你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晒太阳吗?” & y* K* C" P& ^1 O# z6 [, k& Y# r 萧荆山见她半睁着眼眸哼哼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伸手捏起那朵柳絮,又刮了刮她的翘鼻:“小傻瓜,回头太阳毒辣了,看你还想晒太阳吗!” 梅子斜眼瞅了瞅旁边招展的柳枝条,浑不在乎地说:“要是太阳毒了,你便给我扯下柳枝编成帽子遮阳。”" ~& Y; L! s) M* `6 H9 `" ?9 J 萧荆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柳树,却觉得那颗歪脖子树很眼熟:“这棵树,我记得的。”5 ]3 P. P+ V# q9 t' S 此时正是当午时分,虽是春日的太阳却依然有些耀眼,梅子抬起手遮住眼睛,笑着说:“你当然记得,就是在这棵树下,你救了我,然后就抱着我回家了。”4 N# N D3 K5 i2 N6 ] R' f/ k 萧荆山听到这话,又仔细看了看那棵树,良久才低下头摸了摸梅子的脸颊说:“你这傻孩子,当初怎么就下得了那样的狠心呢。” 梅子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笑也渐渐消失,感叹着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就是觉得没什么活路。” ; s, }/ H1 z7 ~ D# p& j 萧荆山顺着梅子的脸颊,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语重心长地说:“天下大得很,一点闲言碎语算得了什么。”8 T& h$ L4 ]# b1 m: v7 ~ 梅子听他这么说,笑说:“那时候傻啊,不懂事。现在明白了,以后自然不可能干这种傻事了。”1 T& g- C+ q# s( _' P, _) L- t . e d6 w2 u: i6 e& p4 @" K 萧荆山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 J& Q% ~ ^; F& D7 T; o 他摸着她发丝脸颊都有些发热,知道即使是春日的太阳也不是好招惹的,便站起身,纵身一跃到了歪脖子树上,捡那些嫩枝折下来,三两下便编成一个柳枝帽。 " ~% h* u; J4 n, M j( c5 h; ` 梅子在一旁巴巴地看着呢,见他很快已经编成帽子,便喊着说:“再编一个吧,我们一人一个。”说着这话,她一骨碌爬起来,在斜坡上开始摘那些迎风招展的小雏菊还有喇叭花。8 }+ M+ l" ~! ?. {+ C+ i: ?4 O ) V. Z+ y2 w* M: l# y& O 梅子很快便摘了一大把,她跑过去递给萧荆山:“我要一个带着花儿的柳枝帽。” 萧荆山见状,只好说:“刚才那个我自己留着,再给你编一个就是了。”8 |/ Y+ H0 T4 u+ w0 F5 N) D* n 萧荆山大手倒是巧得很,柳枝和花花草草拧在一起,转眼便编成了一个开着小野花的柳枝帽。梅子看着心喜,赶紧要往头上戴,谁知道一着急柳枝挂到了头发,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k, D+ S" \& X7 i* z2 c 萧荆山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给她擦擦眼泪,又拿起柳枝帽细心给她戴上。1 Z. K8 h4 K8 L5 N ( _4 [" }* y7 F7 x d0 H7 Q- f 梅子两手扶着柳枝帽,急匆匆跑到融化的冰水旁去看,只见溪水里一个两颊绯红的姑娘扑扇着大眼睛看自己,那姑娘脸颊旁还映衬着几朵小花儿。 ' E; a* @ N% B7 ~7 o 萧荆山也走到她身旁,头上戴着没有花儿的柳枝帽,对着溪水里那个姑娘笑:“好看吗?”. ]1 i4 L! O( D4 C# q 3 u" `' P( f d& L9 y9 ]/ r 梅子脸上莫名地一红,眼波流转,扭头跑向斜坡草地。 萧荆山见她竟然现出昔日的扭捏,不禁爽朗地笑出声:“小傻瓜。”说着也追过去。- ^4 ]' P1 {% s8 m& Y p0 a 梅子重新躺到草地上,柳枝帽遮住眼睛和半张脸。 ! G- U! V, A) K2 U3 g9 P 萧荆山过去坐在她身边,俯□低声笑道:“怎么忽然间倒像是刚过门的时候呢。” 梅子一听,使劲地睨了他一眼,干脆侧过身去不再理他。 萧荆山凑过去,大手帮她拂开挡住了眼睛的一朵喇叭花,用着低沉柔和的声调慢慢地说:“我也希望一辈子在这里晒太阳。” 梅子身子仿佛一瞬间的僵硬,她扭过脸儿,明媚的眸子不满地瞪着他:“刚才还有人说太阳会毒起来呢。”8 f# ~! D' B: m% v4 p d Y% d% i % G0 A8 [0 ~2 e5 v 萧荆山见她扭过脸来了,凑过去柔声哄说:“不怕的,我会编柳枝帽。”: t( v5 l9 K7 o4 m0 \ " x1 O2 N; ^7 ^# [7 U: o5 [) t 萧荆山的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日融化的冰水,温暖的如同这懒洋洋的太阳,在这三月明媚中如那迎面春风般吹上她的脸颊,让她整个心都融化开来。) O6 z. |8 Z9 V% a 忽然之间,梅子有些羞于去看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低下头的一瞬间,从脸颊到脖子都已经红了。 耳边传来他一声醇厚的叹息:“梅子……” 梅子身子发软,禁不住整个人靠在萧荆山胸膛上,而萧荆山胳膊一伸,也将她搂在了怀里。( L1 V5 ~8 h7 K* M+ } ( n7 Z7 p8 k! A) f# R 他的唇蜻蜓点水地来到她的脸颊,如春风拂面,似有而无地掠过,沿着她娇憨的曲线往下,来到她的颈间,啃上她细致的肩骨。+ M, f$ U B+ X+ G 梅子无力地扶着他的臂膀,小小声地抗拒:“不要……在外面呢……” 可是她这软糯的声调,非但不能阻止那个有力的进攻,反而加剧了旁边这个男人埋藏在身体内的脉动。 当肩儿暴露在阳光的明媚中时,她不冷,但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0 `# Q% `' w7 S5 S* j; z! Z 萧荆山将她抱住,牢牢地不漏一丝一毫地抱住,抱在怀里,贴在胸膛上,然后俯首吻下,用唇舌安抚自家娘子的怯意。& |5 e) C! {$ ?8 Z0 c8 ?5 k 如果说她是春风里初初绽开的嫩草儿,叶儿尚且未曾伸展,那他的唇舌和气息就是三月的春风。温煦的春风抚平了她的轻颤,也吹散了她的怯意,于是她的身子舒展开来,在他的温热中拂动得堪比上面的柳枝儿。" [+ t9 z9 z6 S% p! t2 S3 D 后来风儿急了起来,她又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柳絮,在他制造的风浪中无依无靠地飘荡,她找不到落脚处,只能紧抓着他的衣衫。. S0 B3 {$ r% E, r4 s5 E - X" V% Q8 R: B8 y/ `6 h3 i 最后这风儿越发迅疾起来,仿佛天公变了脸,一下猛似一下地拍打着她,让她几乎不能喘息。她想哭泣,她想低吟,可是不敢,怕溢出口的声音泄露了藏在他怀中的秘密。 8 T2 G& T+ e' I# p3 O6 { 到了那狂风最急时,口中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的喘息,然后浑身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w0 t- u' s2 ~3 Y- i* k # v( G! r8 b9 a9 S9 l 他抱着她,帮她整理早已凌乱的衣裙,又给她挽好散下的发丝。她在这四处毫无遮挡的地方乍然经历了这样的风雨,被摧残得瘫软一片,只能任凭他施与。 N2 R* G$ F+ l' f$ `; R 他终于将她收拾妥当,这才将她放倒在草丛上,自己也躺下,两个人抱着,一起眯着眼睛晒太阳。 1 Q! q D L: ?3 r0 t 一直不曾动弹的她,忽然动了动脑袋,让自己发丝蹭着他的,他也无言地任凭她这样蹭着。 过了好久,她细软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 U, e: \" R* A( b% M, @3 t. r 她说:“我们要一起晒太阳,晒一辈子。”; F. z5 ^6 L2 n7 k7 V; | . f( U6 i% Z8 o7 I. I. W 第 44 章 你见过我家荆山吗: t2 C. x7 a5 P: Q" f / X9 {' L! `4 P8 h 这几日天气好,萧荆山是日日出去打猎,这倒让梅子好奇起来了,不禁问道:“虽说以前我家里没人打猎,但我也多少知道规矩,春季这时候大家出去打野物都比较悠着的,只是为了以后的长久,你怎么这几天却是勤奋得紧?”: u U1 X8 U; b3 Z6 I: e: ] 问这话的时候,萧荆山弯腰收拾鸡窝,他说鸡窝一边有点不牢固,要好好修修,这样才能用得更长久。当时萧荆山听到这话也没辩驳,只是抬头冲梅子笑了下说:“好,那我先不去了。” 梅子也没在意,继续烧火做饭,谁知道过了一会儿萧荆山忽然抬头说:“明日个去集市上吧,把最近积攒的野味卖了。”% j C& V; @" ^8 _6 k" k4 S$ m 梅子点头:“嗯,听你的。” 9 v5 G1 _/ R& Q8 C8 G% Z 第二天两个人便起了个大早,牵着驴往山下集市那边去。下山中时不时会遇到冰雪尚未完全融化的地方,有的地方还结着薄冰,山路滑得厉害。遇到这时候,萧荆山便抓紧了缰绳,让梅子坐稳了,自己小心地牵着驴子迈过去。 # ^! b6 b& t- Y- B% M' _8 D/ q 折腾了一早上,到了太阳开始在山边露脸的时候,两个人便到了集市上了。如今四处不太平,之前还有响马的传闻(他们不知道响马其实早已从良并且参军入伍去 了。),集市上很不景气,人烟也稀少得紧。可是萧荆山到底早已和饭庄的人熟了,他们验了下萧荆山带来的各色干货,还是卖了个面子,爽快地收下了。0 _/ ], S0 s& q( w; ~ v 卖完货,收了钱,梅子正打算跟着萧荆山往外面走,谁知道萧荆山却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饭庄店面里。- u$ k P0 D0 n- G , _: S9 E" H9 `: ^! y, b 梅子不解地问:“这是要干嘛?” 萧荆山领着梅子走到饭庄里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这才说:“往日咱们来集市多次了,都是在外面买些东西将就了。如今很久没来了,我忽然觉得应该带你过来尝一尝这里面的饭菜。”4 i6 O5 c1 J2 W3 K$ ? 梅子却不依,摇头说:“尝这些做什么,哪里的饭菜不是吃嘛,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糟蹋银子呢。”梅子自然知道,同样的东西,到了这店里就会凭空贵了起来。尽 管她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曾因为这里的飘香四溢而暗暗流了口水,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应该想得,后来经常到这里来,习惯了后也就不再有什么感觉了。如今萧荆山却 忽然拉着自己到这里来吃饭,梅子下意识里想到的不是解馋或者一偿所愿,而是心疼自己的银钱。 5 o/ x) ?" v7 {+ e+ T ~ 萧荆山却说:“其实这里的饭菜还是不错的,你可以尝尝,等回家后你再学着做给我吃,好不好?” ' w" r3 A. `( }; a4 J$ |; x8 F' r 梅子一听这个,点头说:“也好,等我见识下人家怎么做饭,回去后我就比着样子做给你吃,但只是咱们捡那些便宜的尝尝也就罢了,可不要浪费银子啊。”2 N4 q; {4 p Z5 J" x% c% G 萧荆山自然答应了她,当下叫了小二过来点菜。过来的店小二是早已认得萧荆山的,虽然诧异他怎么过来这边吃饭了,但还是热情地招待,问他要什么菜。梅子还未及说什么呢,萧荆山便随便点了几样菜,名字都是梅子连听都没听说过的。3 H' E8 U' H# g) J7 W" p, G1 S 5 D& j$ n! g; l2 E 片刻之后饭菜上来,梅子看着这满桌子香气四溢花色各样的饭菜,又是惊讶又是心疼,不禁小声埋怨萧荆山:“怎么点了这么多菜啊,哪里能吃得完呢?这要很多银子的吧!” ' y/ k. f+ x# c3 z. ^ 萧荆山却笑着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乖,这不是想让你学习做菜嘛,先好好吃饭,这样回去你才能做给我吃啊。”" t0 ~& O! a+ z ? C" Q p 0 j, o0 M6 { l. \ ^ U# J 梅子想想也是,不多见识下,怎么可以给自家夫君做出可口的饭菜呢?想明白这点,她无奈地看了萧荆山一眼,小声哼道:“却原来是你馋了,才想着让我赶紧学习别人怎么做菜。” 0 Z, I) ^7 O. c( S 萧荆山笑着点头:“不错,正是如此。”一边说着,一边把竹筷递到了梅子手中。; X( L0 S" s% v5 e, J& R 梅子无奈,也只能拿起筷子,细看了桌子这些菜,只见其中一个切成片的,色泽透明,轻滑细腻,上面浇了一些调汁,看着就很是诱人,便问萧荆山:“这是什么,好像从未见过的样子?”0 [' L* [4 m, d% t( Y ; u$ v# A" r- C+ `- N [ 萧荆山答道:“这个叫水晶脍,是用鱼鳞熬制成汁后冻制而成。”说着他夹了一筷放到梅子碗里:“尝一尝吧。”; B2 S. Y( z+ n1 N 5 c' h" [' A- @# p* T4 o N 梅子将那块所谓的水晶脍放到口中,顿时觉得入口即化,有清香充斥唇舌间,不禁惊喜道:“果然好吃!” 萧荆山见她喜欢,便说:“多吃些。”说着又夹了其他几个菜喂她,分别告诉她名称以及大致做法。 H! U3 L3 [6 }6 ]2 J& q$ q( ] 梅子看得眼花缭乱,吃得心满意足,听得惊奇连连,最后只能感叹说:“原来外面的人有这么多奇怪的吃法!” 6 b0 E6 i6 t& H$ Q& E 这一顿下来,萧荆山都没怎么吃,只是一个劲地喂梅子吃,梅子开始不曾发现,后来见店里偶尔有客人投以奇怪目光,这才发现萧荆山举着筷子喂自己呢。 当下她大窘,脸红道:“我自己吃就可以了,你不用管我。”其实平时他们两个人在家里亲昵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萧荆山这番举动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萧荆山却毫不在意:“你是我的娘子,我喂你又能如何?”! e0 t1 }% z* t% C % a; S0 y' b& N$ H# g: X6 a- K8 A% s9 R 梅子知道他这人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当下只能另辟捷径,解释说:“不要啦,我吃饱了,你吃吧。这么多菜,你怎么都不吃的呢?”/ M0 D+ n) ^; O9 I* O 萧荆山点头说:“好,那我也吃。”话虽这么说,但看起来他胃口实在不好,随便举起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u' {9 Z/ ^) ~ 1 T' C; t5 c8 J" t: `# | 后来满桌子的菜都几个吃完的,萧荆山大手一挥,挑了几样能够带回去的菜让人装进油纸包起带回家。 回去的路上,梅子心里总觉得萧荆山这样子很是奇怪,难免有些忐忑不安。一路骑在驴子上看着那个沉默地走在前面牵着缰绳的男人,禁不住想,要是真能这样走一辈子多好啊?# n8 z1 D' O7 \, x 这天晚上回到家里,两个人洗洗上了炕,萧荆山一改路上的消沉,忽然对梅子百般缠绵,抱了她使尽各种姿势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梅子更加觉得有异,往日他有时也爱抱着她尽力折腾,可是那时总是百般温存体贴的,如今他的折腾中总是透着些疯狂,仿佛脱缰的野马般,让梅子心惊。 3 I. j5 k5 V$ j# G 如此一番折腾,梅子后来实在挨不过,啜泣着慢慢睡去了。她做了好多梦,梦中走马观花,一会儿是当初歪脖子上寻死的情景,一会儿是她被萧荆山紧紧抱在怀里的情景,片刻之后却又是自己和萧荆山在洞房。 $ G- D0 U% p) T5 [; i 梅子看到萧荆山就站在门口沉默地凝视自己,梅子不知道他怎么了,想对他说,你怎么不过来呢,这可不是咱们刚成亲那时候了。可是梅子努力地想说话却说不出,嗓子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于是她奋力地挣扎,拼命地伸出手想抓住萧荆山,让他过来坐在炕上。 谁知道萧荆山非但不曾靠近,反而推开门离开了,梅子大吃一惊,赶紧从炕上爬起要追,谁知道这么一翻身,她猛地惊醒,这才知道自己在做梦。 噩梦乍醒,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旁的炕上空空如也,哪里有萧荆山的人影!3 ]$ s2 `" N+ e1 @3 Y [ 她掀开被子,连鞋子都不曾穿,赶紧推开门往院子里看,只见院子里也没有人影,院子的大门关着,但门闩是没有插上的。+ r9 W; t1 v! _* v( u! T 她明明记得昨晚插上了门闩的,现在门闩打开,说明萧荆山出去了?+ ~8 s6 N0 r* d8 f. q: o% q * \# H9 o& G- L* |: ~# S/ v, ?; ? 梅子回屋赶紧穿上鞋,推开门撒腿往外面跑。 * M5 _. w4 F! T+ c 春日清晨寂静的山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烟,梅子焦急地跑到小溪边,却只看到早起提水的红枣。她跑过去拉住红枣气喘吁吁地问:“你,你见过我家荆山吗?” 8 p$ K, ^: r3 V. a" S! q: L 红枣见她大汗淋漓的样子,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梅子喘得厉害,只是紧抓住红枣一个劲地问:“你看到他了吗?”, j% k$ K5 I. B/ m5 |" z) J: r " b: G9 ?0 S q3 ? 红枣只好说:“看到了啊,刚才我过来挑水,看到他一个人正往山坳那边走,我还问他这是要做什么,他脸色不大好,只说出去,我以为他是去外面集市,也就没在意。” / ]5 x' P- A% F# g9 j# c# D" A 梅子一听这话,又匆忙跑到山坳那边,却只看到一条寂静的山道沉默地通往遥远的山外。2 i. g! Q% D! T3 R+ c; c! @ ) ~ V& }2 i0 q/ `$ k 这条山道上,没有一个人影。 % x, R$ y+ B" {# v q 第二部分(9月18日更文). }1 H, _( Y9 g/ ` - m4 k9 z* i: p3 G 梅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狠狠地沉了下来,沉到她也不明白的黑暗说深渊里。 她曾对着这条山道说,不想看到离去人的背影,于是他说,不会让她看到离去的背影。. b' U8 Y& g" E: V7 \ 所以如今他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连个背影都不曾给她留下? / X% a4 z1 P: I/ u 梅子默默地看着那条山道好久,直到一轮红日从山后面冉冉升去,她才失魂落魄地往家的方向走。 进了院子,驴子在踢腾着蹄子,一窝母鸡正叽叽咕咕叫着在院子里散步。梅子的目光从驴子到母鸡,又看向了角落里的灶台。 4 d& }4 H8 t6 U 她忽然想起了刚过门的时候,成亲的第二天,她忐忑不安地扶着门框往外看,就看到那个男人正光着膀子在灶台旁劈柴。7 @2 e/ {5 X2 Y- v3 D8 u3 t( W L6 F+ R5 l2 M6 V. _3 N 依然是这么安静的早上,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在那里劈柴了? 她有气无力地走进屋子,目光落到桌子上,那里有一个信函,上面写着:梅子亲启。 ; c {9 A8 z3 ~! C# Z8 j; d: ]2 ^ 梅子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一边胡乱擦着眼泪,一边抓起那封信,颤抖着手打开。 5 @( p' M$ K: [ 这信,果然是萧荆山留给她的。7 V: j3 E! O: ] t6 [# d: g 他可能是怕她识字不多看不明白,里面用词都极其简单。 9 o7 n/ j. D) e, h& t8 o: X0 [) d8 @ “梅子,你曾说不喜于山坳之处望离人背影,今日我便趁你熟睡之时悄然离去。你也曾说,希望这一生就这么过下去,我心里也祈望能在这山水之间牵你之手,白头 到老。我不喜将你交予他人,更不喜在你危难之际不得不假人之手。我想将你放在手心,亲自护你宠你,可是事与愿违,我不得不再次背井离乡,留你一人独守空 房。”3 z, J( v }5 v, g# t L. e" n , W% `4 [ {) S5 g “我这一去,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一年之后,若是你不愿再等,可去改嫁;三年之后,你则更无需等我,山里人家淳朴,如今村里人也与你十分融洽,想来你总是能找到一个愿意接纳你并护你一生的男子。” “于我而言,绿水村是我落叶归根之处,无论山高水远,但凡我还一息尚存,我便会返回这里。若是我返家之时,万一之幸你还在家里等我,你便将柳枝挂在墙头,我看到便知了。如此,若是我归时未曾看到柳枝,便知你已改嫁,我便大可不必走进院门了。”0 D( R4 C( y o / Z- j! D+ k. N0 K$ M “炕头一旁有一红色木箱,里面放着你昔日的银钱袋子。我已在里面里面放了百十纹银,可供你日后生活所需。”) V! {: Z9 ^6 _6 N1 ~ 梅子看完这些,手中紧紧攥着那信纸,泪水噼里啪啦落下。 她啜泣着点头,在心里说,好,你既要我等,那我等便是了。 不要说一年,三年,就是十年,三十年,我也愿意等下去。' Q9 Z: k( o5 V9 c! F! u" Z 无论寒暑,无论柳叶繁茂还是只剩枯枝,我都会记得在墙头挂上柳枝儿。 村里人如今都知道萧荆山离开了,大家在街头端着饭碗吃饭的时候,也时不时地议论起这个事。大家都猜测,萧荆山应该是从军入伍去了,去帮着他们平定天下去了。4 ~% x: C! I9 `9 j2 x# ~* [2 F “荆山这人,真是好样的!只可惜了咱们梅子了,从成亲不到一年,就要独守空房等在家里了。”村里人提到这个事总是感慨和叹息,感慨萧荆山是真男儿,叹息梅子命苦。 * F2 n$ W; K$ ?* S6 _7 U: B+ X 于是因了这个,大家对梅子以及梅子娘家都是抱了同情的,再加上昔日大家都受过萧荆山的恩惠,于是平日有事没事,都会对梅子一家搭把手。农忙的时候,大家都 是万事顾着他们一家的。和萧荆山关系尤其不错的几个,比如陈红雨和阎老幺,在农忙时分更是放下自家的活计去帮着梅子娘家。( o) Q4 P! H/ u4 I" i/ t 要是这事放到以前,闲言碎语可不就是漫天飞了么,可是如今大家不但不会说三道四,反而会竖起拇指夸赞,所谓知恩图报,当初萧荆山帮了大家不少,如今这么做是应该的。 梅子娘虽然知道如今日子比起之前大为不同,至少吃喝不愁的,可是每每想起梅子,眼圈儿总是红的。想着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那个崭新的宅院里,便提议让她过 来和自己一起住,这样也好有个照应。谁知道梅子偏偏不愿意,她说这是她和萧荆山的院子,她要留在这里,每天早上去摘一枝柳树挂在墙头,这样萧荆山回来的时 候一看便知她还在,才不会误会了后就此离去。梅子娘听到这些,也没有办法,只能任凭她去了,心里挂念的时候也只能三不五时地过来梅子这边看看她。 梅子每日去寻一株柳枝挂在墙头,到了晚间,不见萧荆山回来,便随手插到墙角下。时日久了,慢慢地墙角下的柳枝有些竟然存活下来,扎根生长了。梅子见到这个,也只能苦笑一声,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如此夏去秋来,朱桃那才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有身子了,明年开春就要生了。+ \( o9 h9 y1 z" m 梅子和梅子娘听了,都替朱桃欢喜,梅子娘想着朱桃有了身子过来不方便,更是要拎起包袱过去看女儿。 这一日,梅子牵出了自家驴子,让小弟阿秋牵着驴带着自家娘去看朱桃。站在山坳里看着母子两人离去的背影,看着小驴甩着欢快的尾巴,心里的苦涩自然再次泛上来,想当初自家也想要个孩子的,谁知道萧荆山就这么离开了,连个一男半女都不曾留下。 梅子白日的时候其实倒不寂寞,阿金红枣都时不时过来陪她说话。阿金甚至说,梅子有什么事就随便召唤陈红雨就行,但凡女人家干不了的事,都使唤他来便是,梅子心里感激,但也只是点头而已,倒不愿意这样麻烦别人的。, v U8 k: B* |) C5 k) B " c% h' S9 H4 G v 福哥当初为了救梅子,胸前留了疤痕的,夏日不敢光膀子,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福哥偶尔也会过来,问她可有什么需要,来得倒是光明正大。梅子想起萧 荆山临走留下的让她改嫁的话,心里难受。梅子不懂萧荆山怎么想,但她觉得萧荆山多少对自己和福哥的关系有些想法的,因为这个才会说出让她改嫁的话吧。于是 梅子在心里竟然迁怒了福哥,根本不想看到他的,对他总有些爱答不理,有事也是躲着他的。4 ]8 \* @$ F; Q2 W4 w 福哥却并不计较这个,但凡梅子有事,他还是会过来帮忙。奇怪的是,不但村里人对此没有说什么,甚至福哥的娘子老爹都没有什么异议的样子。3 _& w5 H7 t$ l2 n( V( f & L' x$ `- G; m 时间长了,梅子躲不过,也懒得再说,只能任凭他去了。& O) O e3 I( J' F4 g9 W8 o 6 u/ X: |' }4 b) ~$ J. t 过了秋就是冬,这个冬日没有响马,也没有狼,当然更没有一个弯弓射箭的萧荆山。梅子久久不去集市,但村里人却去集市,村里人打听外面的消息,说是如今皇上真得和什么王爷打了起来,皇上那边死了很多人,但是王爷那边死得人更多,说是王爷可能不行了。 村里人一边感叹着这场乱子要过去了,一边又替那些有男人在外面打仗的人家担忧。梅子家的萧荆山是一个,陈红雨家的小弟是另一个,还有村里其他人家的两个小伙子,这几个人都在外面替那个皇上卖命呢,不知道皇上那边死的那些人里,有没有这几个?3 |- R# a6 N" b" _ " S2 o8 v8 m! Q- i: c a1 g 梅子白日的时候听村民提起,还故作不在意,笑说着哪里有这么巧呢,他们几个一定福大命大不会死的,说不得明年这仗一停下来,他们就回来了。可是到了晚上,躺在偌大的炕上一个人翻来覆去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地想,要是他真不回来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9 V/ c+ z) Q# V& b1 C/ ?, S 萧荆山是说过让自己改嫁的话,可是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到一年的夫妻,早已情根深种,就算有一个男人比萧荆山好上一百倍一万倍,梅子也还是记挂着自家的那个荆山。再说了,不说村里的男人,就是山下的,镇子上的,有哪一个能比得过他? ! F" X( d4 V1 f2 D6 g 梅子想到这里,在心里叹息了声,对着那个冰冷的灶台说,你即使回不了,我也就在这里守着你了。 e# f( Y% z& n( q % Q+ ^+ s3 T- m3 J, f 用脚走路,会让自己慢一些见到萧荆山,梅子是知道这个的。但是梅子不知道的是,竟然会这么慢。 她和阿芒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梅子掰着手指头想,好几天了吧,他们还在走路。走得是山路,小镇,村落,人烟稀少,走来走去,就是走不到那个传说中的大军驻扎地。' l) C; x" ?6 j; L 梅子愁眉苦脸地说问阿芒:“阿芒,咱们啥时候能走到啊?” 阿芒躲闪着梅子的目光,含糊其辞地说:“快了吧。” 梅子扭头看过去,只见阿芒脸颊旁一点红晕。她以为阿芒因为自己的抱怨而充满了歉意,连忙解释说:“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咱们走了好久啊。” 阿芒点头说:“没事,我明白的,谁让咱们的马就这么跑了呢。”& S( X0 k" a5 p& | 话说自从他们的马丢了后,梅子觉得阿芒对自己好了很多,语气和善了,脸色柔和了,有时候还谨慎地看着自己的脸色陪着小心的样子,这真是让梅子颇为不解。7 `7 c: h, y0 k# ] h8 {, `, n 不过别人对梅子好一分,梅子自然会十分地真心待他。再加上处得时间长了,梅子觉得这个阿芒就像一个别扭的小弟一样,好玩得很,是以两个人的关系倒是融洽了很多,偶尔还会笑闹一番。在这个寂寞的路途中,边走边打闹,赶路变得也不是那么艰辛了。 有一次阿芒看着梅子笑得绯红的脸颊,认真地说:“你现在的样子,比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好看多了。不过我更喜欢你头发放下来的样子。”/ } _. r3 W5 o3 I* \ 梅子顿时脸上发烫,挥着手中的巾子要打他:“乱说什么啊!” 阿芒并不躲的,站在那里任凭梅子打过去,这倒让梅子不好下手,干脆收回手来,扭过头不去看他。4 T8 ]- G, B9 ~. b 耳边,传来阿芒略带沙哑的声音:“我是认真地问你啊,你想一辈子留在你那个乡下山里吗?” 梅子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当然了,那里才是我的家啊。”/ a. w. N- f+ z 阿芒再不说话,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P8 Z( @2 r# g( W( p) V2 ` 8 |9 N# C! ^6 c- E, t, u 绿水村里,村长自镇上回来,从羊皮裹里抽出来一信函,抖擞着对村口闲话的人说:“你们谁去梅子她娘家报个信,就说我这里有她家女婿的信。” 村里的人一听这话,就有那爱跑腿的颠颠地跑到梅子娘家,一番学舌。) S8 @; H* B9 \! ] 梅子娘又惊又喜,赶紧跑到村长家,拿了那信上看下看,可是她自己又不识字的。* U& W5 @# [2 C1 H* D 最后找了个识字的帮忙打开,却原来是萧荆山写给梅子的,说是三个月后就能回来。; `3 s5 l+ S' s. u$ J& [ 那个识字的看了看最后的落款,叹息说:“哎呦,这都是几个月前写的了,怎么现在才到。” 梅子娘听了,真是感叹万分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家女儿白白担心了这么久,如今竟然跑出去寻夫了;喜的是总算这女婿没出啥事儿,她心里也有个底了。0 M4 x$ B* [3 t/ x& |/ z 梅子和阿芒两个人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有一日,看到远处有无数的帐/篷,其间还有黑压压的人,阿芒指着那里说:“那里就是军营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驻扎在那里,好像是要等着什么命令。” 梅子翘首望着远处,茫茫然看着那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一片人:“这么多人,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A0 @" D* `! ?) Z; i 阿芒宽慰她说:“你且放心,我自有办法。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去见一个人,你先等我一天,可以吗?”9 _! f, q3 D- T. G# M 梅子虽然心急,可是想到这么远的路都走过来了,再等一天也不是那么难熬,便点头说:“好的。” 阿芒带着梅子到了附近的一家小客栈,给梅子要了个上房,让她先住在这里一晚。阿芒临走前扶着门框认真地对梅子说:“我实在是有事情必须去办,你且在这里等我一天,一天后我回来自然带你去见萧荆山。”5 {, J' k& n+ n5 C! L2 X# D 梅子使劲地点头:“好,那你快去快回。” 梅子看着阿芒的背影离开,她忽然心里有些难过,她想着一年多前萧荆山离开的时候,那背影又是什么样子,自己都不曾见过的。 不过她很快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想着这一路走来自己都不知道邋遢成啥样子了呢?于是赶紧叫来小二,让他打来热水,自己要好生洗个澡。" l- f4 Q0 O, y/ w4 Q1 U 梅子如今自然知道客栈里的上等房不但有洗脚水,还可以根据吩咐送来洗澡水的。 梅子洗了个热水澡,稍微收拾了下头发,重新穿上自己昔日在山村里的女装,对着镜子一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总算又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梅子了。 做完这些的梅子也没事干,就开始干巴巴地等着,等了半响,总算天黑了,梅子要小二送了点吃食,随便吃过就早早地上炕睡觉了。 这些日子都是风餐露宿,难得热乎乎的饭菜柔软的被窝,再者想到明天也许就可以见到萧荆山了,梅子睡梦中都带着笑的。& T7 T. L8 A1 o* `1 v 好梦正酣时,忽然外面一阵响动让梅子从梦中惊醒。她如今已经习惯了半夜被吵醒惊醒了,抱着被子小心地看着窗外走动的人群和火光,不解地想,这次又怎么了? 很快穿上衣服,推开门出来一看,外面都是火把和人。梅子虽然出门见识过不少东西了,但这么多人举着火把倒是没见过的。比较起来,当初响马闹他们绿水村,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梅子刚一走出门,就听到有一些官兵打扮的人过来,厉声喊道:“都留在屋子里,一个个地检查!”! f2 Z- m- A; x6 E5 f 作者有话要说:爱飞鸟和乍喜两位亲爱的,你们的演绎版本看得我津津有味啊。我本来放到这里来请大家共欣赏,怎奈有筒子看了以为是俺写的,还有说要2分前面加个负啊……呜呜呜,俺只能赶紧把你们的版本删除掉了。. O( n1 f: _# \, [$ K$ r* Q4 a% n mua一个,我爱你们! 最后,各位,抱歉伪更,俺周四让他们见面,到时候给大家送打折送福利啊!所以,让花花淹没俺吧,别打俺,别抽俺,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