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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2 n6 b' [5 q81、慕善番外（6）

　　 天灰蒙蒙的，就像是慕善的心情，阴暗而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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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跟她一起住到了姑姑家，专门照顾她的起居。可慕善觉得，也有看守的意思在里面。因为在这里，她连给以前老同学打个电话的权利都没有。
　　
　　吃了早饭，两母女在稀薄的晨光中往学校走。慕善刚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些反胃，然后就是几声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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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紧张的看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 E/ }# X! |+ \; m4 Z6 T　　慕善没答，冲到路边又是一阵猛烈的干呕。母亲连忙拍她的背，过了一会儿，慕善才淡道：“胃有点痛。”
; A; Q3 ]' ?+ J5 p7 W3 G2 z  W　　
& O3 M4 k; E/ Q" Q　　母亲又担忧又气愤：“胃痛？又乱吃东西了？你要是听话，我们至于跑到姑姑家里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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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沉默片刻，忍着胃里难受，继续向前走。
　　
/ I$ |4 e0 b2 P/ Z( V　　进了校门，慕善才觉得解脱。走到教室，刚一坐下，就有同桌男生笑着凑过来：“慕善吃早饭没有？我多买了一份？”
　　
　　“不用。谢谢。”慕善脸色苍白的婉拒，抬头却瞥见几个女生看着她，目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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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去理她们，专心看书。
　　
　　每个学校，每个班级，都有自成的格局和地位。如果转学来的只是个普通人，引不起什么波澜。可来的如果是个漂亮的第一名，总会引起很多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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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 B/ D0 B3 n$ Q　　若是以前，慕善性子开朗随和，大概很容易跟同学们打成一片。可转学之后，她不知怎么的，变得沉默寡言。所以来了一个月，还没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而某些女生总会因为男生对她的关注，怀有几分敌意：“拽拽的，以为自己是谁啊？”“人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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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理他们，她的世界已经海枯石烂，同龄人根本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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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0 ~# q; L! m3 }* o7 T　　第三节是自习课，慕善向老师请假说自己来例假肚子痛，要去买东西。男老师面红耳赤的放行，慕善沉着脸拐出校门，足足走了二十分钟，走到这个小城市离学校最远的一家药店。
　　
! w8 t' Z4 F6 @8 }1 h3 z. |　　她还穿着校服，长得又醒目，很快引起售货员的注意。售货员迟疑的将她要的东西推给她，她数了数口袋的钱，居然还差两块——自从那件事后，母亲就严格管制她的零用。
　　
8 ~& b* x# f) I- U, d3 q7 P　　她捏着钱站在原地，面如死灰。年轻的售货员看得难过，低声说：“好了，你拿去吧。”
　　
　　“谢谢。”慕善拿起东西，深深向售货员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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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整天，她的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捏着买来的东西，冷汗一背。
　　
' Q& q. l7 z& t) h　　无论如何，她也不敢在学校厕所去验。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母亲来接她，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母亲照旧冷冷的，时不时刺上她一句。她则沉默。
　　
　　一进家门，她就说肚子有点痛，走进厕所，反锁好门。
　　
7 k5 c% L# p" U' U1 ]- j　　几分钟后，看着验孕棒上紫色的两条，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陷了。
　　
　　转学之前，她跟陈北尧一共做了五六次。后来次次都戴了套子，但是第一次..
　　
& S# ?( A. D! X, q% `　　她倚在厕所的门上，苍白的笑，隐隐又有一种自暴自弃的筷感。
　　
: ^3 n; T+ W  l6 |　　好了，上天惩罚她了。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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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z' {; l! S, c: f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在这个年纪，有些事真的由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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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v/ B; w. p/ T. w　　在她接连十几天早上都反胃呕吐，且越来越强烈时，母亲终于如大祸临头。
　　
) a5 f! L/ j# C- ~4 [　　“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是不是跟那个小混蛋，干了恶心的事？”
　　
　　慕善被连夜赶来的父亲重重一耳光，扇得撞在墙上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想，那怎么算是恶心的事呢？他怎么会是流氓呢？她是心甘情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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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2 i; p3 y6 t! r' p9 c: p　　当天，慕善就被关了起来。
　　
& l; K, ^# ^: E  v" f; k8 t  [- T　　父亲沉默的坐在客厅抽烟，母亲终于忍耐不住，绝望的向姑姑姑父哭诉自己多么含辛茹苦，女儿却在最后关头辜负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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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u2 y$ ^1 G' K　　慕善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听着母亲仿佛永不停息的哭泣，居然没有一滴眼泪。
　　
　　她想，其实不考大学了，就这样做个很普通平庸的人，跟陈北尧在一起，多好？
　　
　　可她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1 A( z0 ~( ~9 ^& v/ ^3 ~+ U! S　　一个星期后，慕善才被放出来。不过不是被放回学校，而是在一个天还没亮的阴暗早晨，跟父母坐上了开往某乡镇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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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父母十分紧张，不断的来回四处看，看是否有人认识他们。慕善忽然觉得，从小在自己心中威严的父亲、慈爱的母亲，也有点可笑。他们也许太过望子成龙了，这里根本是另一个县城，还是乡镇，根本没人认识他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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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u5 P* J' u* d! y5 L( N　　慕善这些天表现得一直很沉默冷淡，即使站到了狭小的诊所前，也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她躺上了手术床。
　　
% H6 V6 ?7 s6 E5 `0 ?　　床很冷、很硬。慕善望着狭小而煞白的屋顶，却忽然感觉到原始森林般的空旷。而她仿佛一具死尸，没有生气，也没有希望。
　　
　　她忽然觉得难过。
　　
　　而当那看起来极为粗糙的金属钳靠近她时，她才前所未有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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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做了，我不想做了……”她自言自语般低喃。可医生哪里会停，进入得更深。
　　
　　慕善痛得全身发麻，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喊，“我不做了！我要把他生下来！我要生下来！”
　　
8 J2 `. L& R- N! Q8 l　　母亲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还要不要自己的前途，还顾不顾爸爸妈妈？”
　　
* _7 ]( k" |) h, L　　“不！不！我要陈北尧，我要陈北尧！”这个名字一出口，慕善心中突然充满了盲目的希望。她一下子坐起来，母亲和几名护士猝不及防。
　　
　　她脚步不稳，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又脏又狼狈。医生也怒了，大吼道：“把她按住！”
　　
　　她被护士们抓回床上，跟母亲一起把她压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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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y2 q- w# f5 [" ^2 x, Z8 m- I! T　　“你给我闭嘴！不要在这里丢人！”父亲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你看我怎么收拾那个小畜生！那个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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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下子呆住。
　　
4 |( g" ~9 v. h; {　　医生抓住时机，粗暴的将钳子塞进去一个头，痛得慕善全身都要缩成一团，只觉得下面插着的那钳子，就像一只怪兽，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
　　
　　来到这个城市后，她就一直没哭过。哪怕跟热恋中的陈北尧不辞而别，她也没哭过；哪怕父母每天辱骂，她也没哭过；哪怕在陌生的环境，身边每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谣言和揣测几乎将她淹没，她也没哭过。
　　
! T  E1 \) W# ?& P( k　　可是现在，她躺在这里，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刮去那个罪孽的源头，她却忽然哭得连呼吸都不能够。
　　
　　“妈！妈！求你，求你让他们停下！我不做了，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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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R0 ^5 p+ W0 Q2 \0 X& ]　　医生也烦了，大喝道：“按住她！我一会儿还有别的病人呢！”
　　
6 v; V* E% G+ ~6 F! T" g% y( k$ }　　她被她们狠狠压住，一双大眼睛死水般圆瞪着，少女美丽的身躯痉挛般的抽搐。她觉得自己就像条濒死的鱼，在猎人的网中徒劳的翻腾。
　　
" D2 |8 N9 R4 p5 |! G: y　　“不要！停下！我好痛！我好痛！北尧哥哥……北尧哥哥……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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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2 u5 e: ^* b　　没人理会她的痛楚，母亲在哭泣，父亲在咒骂，医生嘴角挂着不耐烦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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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到麻木的时候，她忽然奇异的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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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D. i& g4 b　　所有人惊讶的望着她，她却闭上了眼，因为她听到了。
　　
　　她分明听到一个沙哑而高亢的声音，仿佛汹涌的狂潮，排山倒海般响彻耳际，任何人再也无法阻挡，任何人也不能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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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k" D* @4 z  f9 Y　　那声音穿过她单薄的身躯，冲破层层屋顶。那个声音会像一只白鸽在天空飞翔，那个声音会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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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到她的家乡，传到那幢小木屋里，传到那个穿着白衬衣的清秀少年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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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c: K. a* B0 K3 |7 J　　那个声音是她十七岁的心里满载的爱意，那个声音是她的青春里最后的悲鸣。
　　
　　北尧哥哥、北尧哥哥！我好痛，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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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尧哥哥，我在这里生不如死，我在这里坠入地狱，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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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W) |. ], g' ?9 F  k　　八年后。
　　
　　黑色宝马缓缓行驶在林荫道上，陈北尧西装革履坐在后座，手中拿着本书，静静翻看。
　　
　　前排亲自开车的周亚泽打开车载音乐，从后视镜中看见他看得极为专注，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也喜欢这位日本漫画家，一听说有她的自传签售，专门坐飞机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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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p: l5 y+ c$ y; j　　陈北尧把书一合，微笑道：“你觉得我会看少女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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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亚泽有些不解，正要询问，电话却响了。
　　
　　挂了电话，周亚泽笑道：“徐家那小子虽然操蛋，但他姑姑是省人大代表，上次咱们拿地，还承了他的情，这个忙不能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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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d) G/ A1 C　　陈北尧淡淡点头：“随你。”
　　
　　车停在工厂门口，周亚泽带着保镖兴高采烈的去办事了。陈北尧点了根烟，闭目沉思。
　　
　　车里正在放梁静茹的新专辑，明快而磁性的声音萦绕耳际。歌词太过幽怨了，陈北尧听了几句就没了兴趣。
　　
　　周亚泽办事他一向放心，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此时他多年布置，隐忍不发，许多想做的事，也不能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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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着窗外，深蓝色的玻璃外，工厂的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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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y3 C8 s2 E0 ~　　然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工人中间，他就这么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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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非常得体的黑色套裙，妆容精致、神色疏离。像这个城市里所有靓丽的白领，却又比其他人，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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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沉默的看了很久，直到周亚泽上了车，惊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发现眼眶有些湿润。
　　
6 r+ E+ k- T: H, d1 @; U; L　　他握住车门把手，轻轻转动，却最终一动不动，远远望着她，没有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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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只有那个哀伤的声音，还在反反复复唱着：“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躲在我身上每个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 Y. @8 p* G' y' U" w$ n. ^　　亲爱的，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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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亲爱的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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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有人爱得浅薄，有人爱得深沉；
　　
& p5 M, k/ k# e　　有人爱得很短，有人爱了一生。
　　
" h1 B7 w1 n6 m. S7 J1 M$ o　　有人爱你娇颜如花，有人爱你善良而自由的灵魂。
　　
　　而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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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P+ @1 M4 d3 g　　在我迷离的幻觉里，在我冰冷的心房里，在我久违的泪光里。
　　
7 g+ Z+ o) T' \/ A. Y- x; o7 o　　你就像个天使，终于来到我已经残酷不仁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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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6 p* U8 ^8 c! F1 b80、慕善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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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下子将手抽回来，而陈北尧也看到了母亲，竟然开口：“阿姨，您好。我……”
　　
+ w0 W. Y/ |' S% b2 v　   母亲冷冷的剜陈北尧一眼，根本不理他，看向慕善：“跟我回去！”
　　
9 X. O: `( E( m* p! ]# L4 G7 F; w　　慕善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还从未看过母亲这样极端愤怒而阴郁的神色，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个仇人。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直到许多年后，她还能清楚记得母亲这时的脸色。因为就是从这一晚起，她不再是父母心中的骄傲，她的青春期从此一片阴霾。
　　
　　陈北尧站在原地不动，只能看着慕善垂着头，跟母亲走回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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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天不怕地不怕，可此时也是怕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倒是怕父母失望多一些，还是怕他们生气多一些。她想开口辩驳自己并没有做坏事成绩也没下降，可到底什么算坏事呢？牵手算不算？拥抱算不算？无时无刻分分秒秒都会想起他，算不算？
　　
　　低气压一直维持着，母亲沉默走在前头，一路一言不发。直到走进家，大门关上，她才像瞬间爆发的火山，冷冷的吼道：“慕善！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对得起爸妈吗？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居然跟那种孩子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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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6 b+ A( X6 J" V! ]. W　　慕善她从未见母亲这样声色俱厉，一时都被她骂懵了，原本想要认错、保证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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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q8 F4 z9 t4 L5 ~4 N　　“哼！”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怒不可遏，“你在搞什么名堂？早恋？陈北尧是高三出了名的混子，学习好有什么用？三天两头旷课，你太让我失望了！”
　　
/ p( ]/ [% f9 B  }' a& g* ~3 n: n% X　　慕善咬着下唇，眼泪滚滚而下。心里却冒出个念头，原来他们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却专门让妈今天来当场抓住我。她又羞愧又难受，难堪极了。
　　
　　“都是你！”母亲转而开始说父亲，“说要培养她自由独立，不怎么管她。你看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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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也火了：“你少废话！以后每天你接送她上学，一直到高考前！陈北尧这个小混蛋！这个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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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L! C) D. w& J* @) [: P　　父亲气得哆嗦，两人都同时看向慕善。慕善一脸泪水呆呆看着他们，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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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送慕善这件事，被母亲视为头等大事。每晚慕善下自习时，都能看到母亲站在校门口，翘首以盼。有的时候，她也会在他们教室楼下等着，行踪不定。
　　
　　慕善知道母亲是刻意查看自己是否还在见陈北尧，可高三那边，也被父亲盯得很紧，她只能让同学去他的班级转告他，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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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慕善回到家，家里照样的低气压。她也不想说话，每天吃了饭就去学校，进了房就看书、睡觉。一个月过去，慕善瘦了七八斤。母亲看到她形容憔悴，愈发恨陈北尧。而陈北尧在班上的座位，也从第四排调到了最后一排。不知为什么，奥赛的高考加分资格，也被取消。对于这一切，陈北尧不为所动，他专心读书，他让人转告慕善，让她挺住。
　　
　　他让她挺住，因为他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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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张纸条，慕善在英语课上泪流满面。她趴在椅子上呆了很久，然后一笔一划慢慢写到：“我们分手吧。等我高考结束那一天，我来找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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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条送出去后，她哭了一节课。
　　
8 P1 t' W+ K/ @+ ]$ V　　下课铃响的时候，同桌轻轻拍她的肩膀。她一抬头，看到陈北尧站在自己课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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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V# j6 ?4 v; J# X" D- _" J! |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过来，可他不为所动。
　　
; M0 {8 O' L0 k  A8 ]9 l/ j　　他像个白马王子，不顾世俗的反对，不顾门第之见，披荆斩棘走到她面前。
　　
　　“明天是我生日。”他低声道，“最后一天，然后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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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4 B9 {$ \2 Y　　看到他眼里隐约的泪光，慕善心都要碎了。谁能让陈北尧流泪呢？她红着眼点头，只觉得他的邀约，就是生死之约，最后一面，她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慕善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却没料到迎来新的打击。
　　
　　“下周我就送你去姑姑家，转校手续我已经办好了。”父亲淡淡道，“那边的一中也是省重点，升学率比我们学校还高。你在那边复习，高考再回来。”
　　
　　慕善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姑住在距离本县数百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如果她去了哪里，岂不是再也见不到陈北尧？
　　
& `+ \7 u- s4 S- l, Q" A% [5 {　　“我不去。”她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同学老师都在这边，不想转学。”
　　
　　“你敢不去！”父亲怒道。
　　
0 o% K; {3 h9 ^0 _0 z: J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母亲恨恨的道，“今天那个小混蛋还来找你了，是不是？他对你说什么？是不是缠着你？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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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t; T% ?6 d4 \　　“没有！我们没有！”慕善终于忍不住了，“爸、妈，我的成绩并没有下降！我已经跟他说好分手了，读大学再一起！”
　　
　　“你想得美！”母亲眼中有一种莫名的愤怒和激动，“那种小混蛋，你这辈子，都别想跟他在一起。还分手？你被他骗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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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辈子，都别想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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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1 o- Q! [' j% b! N* e3 _　　这句话仿佛一把刀，插入慕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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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8 j' J7 X% [- Z0 T　　十六七岁的少女，还不懂得成年之后，会拥有对人生的掌控力。当母亲说绝无可能时，她就真的以为，绝无可能了。
　　
0 k8 k1 F  G; p  v6 N6 C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袭上慕善心头。她觉得自己不能失去陈北尧，她那么爱他，如果失去了他，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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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转学。”她慢慢的、用一种苦涩的声音道，“我读了大学，就要跟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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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W3 x: E+ x2 x; @　　母亲的愤怒，也被她这些话，成功推到了顶端。
　　
　　“你要是跟他好！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她站到窗边，一脸泪水，愤慨而决绝。
　　
　　慕善捂着脸，慢慢蹲下来。
　　
　　原来她要失去陈北尧了，她想，就在这一晚，就在十六岁。这一辈子还这么长，可她已经失去他了。
　　
  h/ ^9 f0 ]0 U' `4 k　　从未痛过的心，痛得不能自已。
　　
+ t4 e! q* }/ ?  I% C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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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错了。”她听到自己用一种沙哑而飘忽的声音道，“你别跳楼，我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
　　
: |' |0 ~; k! Z/ q　　她的反常令父母互看一眼，但最后，他们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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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9 Y6 Q! P  _3 Y" \6 ~　　第二天一到学校，慕善就去找曾经在“三下乡”时劝过她的、年轻的物理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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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最近您讲的几节课，我觉得自己理解得不是特别清楚。能不能请老师单独给我辅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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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慕善，你有什么问题？”
　　
　　“问题比较多，晚上老师有时间吗？我晚自习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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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今天下午没课，晚上不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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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您家找你吧！过两个星期就期中考试了，我今天把那些问题搞清楚，周末正好在家再复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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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a) b& _: D2 \　　“……好。慕善你学习归学习，也要注意身体。”
　　
$ ?1 @! u( Z2 D$ c' J! ^7 C) c　　“那老师能不能直接跟我爸说一声，我就不跑到校外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了。”
　　
$ C: \  X. L7 G# O/ N" g/ h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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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 T6 z/ w　　天黑的时候，慕善站在学校外的公用电话亭等陈北尧，同时给老师家里打电话：“老师，我有个同学今天过生日，实在对不起，我今天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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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v0 Z8 r- `  R　　“这样啊，没关系。但是慕校长说晚上你妈会到接你啊？”
　　
1 Y4 [- z& F3 `; g9 x9 d　　慕善慢慢道：“没事，我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 y  i& c( _7 V0 Q( L/ W2 E　　挂了电话，她没有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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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w9 M& k) C  Q# \% v; n　　她看到陈北尧一路小跑过来，双眼比天色还要幽深。
　　
* e. ~2 s5 k7 z　　两人牵着手到他家的时候，爷爷已经做好了一桌好菜。她来过很多次，爷爷很喜欢她，不过也警告过陈北尧，不许对小姑娘做不该做的事。
　　
　　吃了饭，陈北尧也陪爷爷喝了点酒，爷爷便到卧室去睡了。只剩他们俩在客厅，对着个大蛋糕。
　　
　　“许愿吧。”慕善插好蜡烛。
　　
　　他一口吹熄，声音慢而沉：“我希望，将来娶慕善做我的妻子。”
　　
　　慕善又感动又心酸：“你好傻，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Y4 t# x' O/ k% E1 C　　
! M0 }7 J8 C4 X2 y" n　　“会灵的。”他摸摸她的长发，“我们不是说好了，考到北京就在一起？以后不能经常见面了，但我会一直看着你。周一升旗、每天课间操、还有你们的体育课……我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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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3 Z- S  e- h7 Q& i2 R　　慕善听他说得充满希望，眼泪却哗啦啦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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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她在心里无声的喊，我爸妈不许我们在一起，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而且，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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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Q" g0 u# I* O. ^　　她颤抖着勾住他的脖子，开始疯狂的亲他的嘴。
　　
9 G6 ~" i, B1 Z( ~  I4 G) \; b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只令陈北尧脑子阵阵发懵。感觉到她柔嫩的小嘴在他的脸颊、他的嘴、还有他的脖子徘徊，陈北尧只觉得一种熟悉的冲动又席卷了自己全身。很想很想，与她更亲密、更亲密！
　　
9 ?9 Z& }! ~% E  s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进书房，反锁上房门。爷爷已经睡了，没人打扰。他将她放在书房自己的床上，压着她，来回的亲，来回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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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承受着他的吻、他的抚摸，他的触碰，只觉得全身都不是自己的。而他也感觉到，今晚的她格外顺从、格外的依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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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0 s: |1 n　　只是少年时哪里知道，这样亲，这样抱，永远也解不了心里的渴。只会让内心深处暗藏的冲动，变得更强烈，更加无法抑制，更需要找一个出口。
　　
( _5 t, n: {+ c7 x/ J" o8 ?　　慕善的毛衣已经被他脱了，胸罩也松开，她的上半身都赤裸着，被他每一寸都亲遍。然后他已经有些难受了，手悄悄向下滑。
　　
$ j- z6 f" J! s" v4 w% A5 F# A　　他一摸到大腿内侧，慕善便浑身一僵：“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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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摸摸，善善。”他低声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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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h/ S; c& R' D2 J. b1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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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厚厚的牛仔和棉质内裤，他全神贯注的抚摸，却仍能令她全身战栗。
　　
　　“我看看好不好？”他问，“让我做第一个看到的男人，好不好？”
　　
1 [0 Q! `, g3 X3 V　　慕善想要拒绝，可是拒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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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做第一个看到她的男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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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w' j! Z9 s8 B/ ^7 X　　少女的幽谷第一次袒露人前，却令陈北尧瞬间窒息。他的眼神变得阴暗，他的手也变得灼烈。他违背了自己的话，他根本忍不住，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幼嫩。
　　
- D1 G4 |5 j4 L! c! `　　慕善在他手下，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迷幻的梦境。他的每一次触碰，都令她全身发软，仿佛全身的神经，都聚集到他指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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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吗？”他的声音有点干，摸着慢慢渗出的湿润，忽然觉得自己幸福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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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慕善刚要拒绝，转念却想到，今生今世都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
　　
5 p& r; M9 t5 i* M% p　　她的迟疑，令陈北尧欣喜若狂。他几乎虔诚的抚摸着她幼嫩的毛发：“善善，我爱你！”
　　
) ?  X% ?) j# f# u; I3 T7 e* V　　他脱下自己的长裤，少年的欲望，却昂扬如等待了多时。慕善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也忘了悲痛，又惊讶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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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忍着点，我慢慢的。”他轻轻蹭着她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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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z/ Y* J  N) W　　慕善全身紧绷，抓住他的胳膊：“听说会很痛？”
　　
　　“你怕痛吗？”
　　
　　“我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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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M5 y5 Y3 }5 }　　他慢慢进了个头，慕善因为很紧张，已经痛得乱七八糟：“出去！出去！这太奇怪了！一点也不舒服！”
　　
" l' i7 T; m  F  E0 i: O/ n% s　　“别！你别动！”他抓住她胡乱挥舞的胳膊，低头吻住她，“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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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k+ c9 F& C5 Z$ Z　　这个过程很短暂，却也很艰难。慕善觉得起码过了半个小时，而事实上才过了五分钟，他就已经完全与她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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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X- t4 H- ]: r; v　　“我开始了。”他的脸也是通红，低头看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眼神越发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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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已经全身麻木了，含着泪道：“你快点，一点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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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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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i$ V! ~# }( @5 d4 Q　　慕善压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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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服吗？”
　　
　　“……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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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r2 _" n* A  |9 }( d　　又过了一会儿。
　　
) i# h, y: y  k& {2 s# u* Q　　“结束了？”
　　
) L5 _  @' q0 L' M  i　　“你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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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怎么又..”
　　
/ f9 [: a; O4 Z: u　　“刚才是热身，现在正式开始。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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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嗯。”
　　
8 ^8 C. ^6 r1 ], c( u　　“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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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5 z" F6 s! y0 [/ R2 O" H　　“嗯。”
　　
　　当陈北尧去浴室清理身体时，慕善穿好衣服，望着被单上的点点血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离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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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很怕，又觉得松了口气，似乎就此了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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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心甘情愿的，她想。他是她今生最爱的男人，只有他 才值得自己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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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2 Z! l1 s; O" p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走了。
　　
0 [" ?+ i% X! h7 _; D( \" E& M3 W　　“我送你。”他揽着她的腰。有了刚才的接触，他只觉得，她的娇嫩不可思议，令他充满怜惜，却不知要如何怜惜。
　　
　　“不用了。”慕善低声道，“我怕被爸妈看见。”
　　
- r. c$ X+ v9 G$ _1 u: p　　陈北尧柔声道：“那我先陪你去买药，刚才我射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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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红着脸：“不用。我前天刚来完那个。”
　　
, @$ ?* U, o& D　　陈北尧一怔，才反应过来，笑了：“你懂得还挺多。”
　　
　　“漫画和小说里都有写。”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一吻，“再见了，北尧哥哥。”
　　
4 h4 f$ [2 j) i! p: b　　再见，我的鬼宿，我的流川枫，我的男朋友，我的十七岁。
　　
　　我就要去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朋友，没有初恋，也没有你。今后的今后，我只能在漫长的岁月里，想起你给我的疼爱，想起你给我的欢喜。想起我们短暂而刻骨铭心的爱恋，也许我会在很多很多的黑夜里想起你，然后痛得不能自已。

: J$ s4 _) B) E79、慕善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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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看到陈北尧金榜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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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十一月的高三月考成绩榜上，她居然没看到陈北尧的名字。下午三点榜贴出来，五点她看到，七点的时候，她已经在教室里坐立不安。
　　
; G# |$ o. m1 `- C　　第一节自习下课，她镇定的走到他所在班级。一到门口，她立刻有点震撼——课间时间，整个教室却安安静静，所有人凝神静气、埋头自习。
　　
　　她感觉到高考特有的紧张，并且因为陈北尧，而更加紧张。
　　
　　“同学，你找谁？”坐在门口的一个男生眼尖，小声问。
　　
　　她顾不得害羞，道：“陈北尧在吗？”
　　
　　“他一周没来了。”
　　
　　一周对一个高考生意味着什么，慕善不敢相信。他甚至错过了月考。等慕善想明白，她已经站在陈北尧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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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她说过住址，她没到过。但真的到了，却发现很容易找——因为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坡上，只有他家一幢小房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不过小木屋修得十分漂亮，咖啡色屋顶、白色墙体，很有些欧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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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q) m6 ]' m  M　　陈北尧打开门看到慕善的时候，狠狠吃了一惊。此时正值夜里八点，正是学子莘莘苦读的时候，她却在深秋的寒风中，局促不安的站在她的家门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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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进来再说。”他将她拉进屋里，一触到她冰冷的手，他几乎是立刻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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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Y- R9 g4 r7 r6 w" n1 J　　慕善顿时心头大定。心里顿时有些委屈——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这么近看过他，一个月没有牵过手了。
　　
　　屋子里也是干净而雅致，墙上挂满书法画卷，鼻翼还有淡淡的檀香。陈北尧穿一件白衬衣，像个长大了的青年。
　　
4 T2 Y  ?# l4 J! l6 n3 }+ N4 k　　屋内传来苍老的咳嗽声，陈北尧眉头紧蹙，他让慕善先坐在沙发上，自己走进内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低声道：“爷爷喝了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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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3 n% I0 O9 K　　慕善这才明白过来：“你是为了照顾爷爷所以请假？”
　　
　　陈北尧点点头。
　　
　　“你爸妈呢？”
　　
　　“他们不在这里。”他一边给她泡热茶，一边淡淡的说，“无关紧要。”
　　
　　慕善于是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陈北尧把茶送到她面前，却意外的发现她竟然哭了。
　　
　　“你哭什么？”他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慕善越哭越厉害。好像这一个月不能见他、也不能想他的委屈，统统爆发了。那是多大的委屈啊，她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委屈过。可她哪里会想到，等她急匆匆的找过来，却发现他这么可怜的，与爷爷相依为命。于是她的委屈更重，她愈发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值得自己喜欢。可她却不能跟她分担，只能看着他孤独的受苦。
　　
　　正难受时，她忽然感觉视线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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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柔软而微凉的唇，就这么落在她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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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一种陌生的低哑。
　　
) z+ m  j7 \" t% w( P　　慕善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停止了。只有他的脸，轻贴着她的。
　　
$ D4 j5 O. s( z& a& q5 p5 }% |　　然后他挺直的鼻梁微微一偏，唇便小心翼翼的落在她的上，一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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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L! g! X9 u　　慕善呆呆望着他，而他的唇仅仅移开了半寸，立刻又重新覆了上来。
　　
　　温柔的、不安的、也是炽热的。他先是轻轻吸着她的唇，在她红唇微启时，悄悄伸出舌尖，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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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能动，只觉得他的唇明明冷冰冰的，舌头却热得发烫。她完全没有经验，只能任由陈北尧一点点吸取她口中的芳泽。而当他的舌触到她的时，两人都同时感到一种莫名的，也是热烈的冲动。
　　
　　陈北尧原本站着，低头吻她，此时缓缓坐在她身旁，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她腰上。
　　
4 ~+ @+ Y5 O& n$ p7 C　　等陈北尧终于结束个吻时，慕善已经满脸通红，并且发现已经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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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第一次被男孩子抱，他的胸膛就贴着她的长发，那触觉很舒服，但更多的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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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初吻。”她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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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S) n) h+ o8 D- ]: ^/ S+ T　　“我也是。”他居然笑了，“我很担心你会拒绝。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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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于是脸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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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q% K" F/ }- T5 a* e　　不等她再说什么，陈北尧又低头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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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她的嘴，亲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亲她的鼻尖，亲她的脸颊。陈北尧觉得自己的唇下的皮肤，每一寸都馨香得不可思议。她怎么可以这样软？他想，一抱进怀里就不想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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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直亲了很久，久到慕善嘴唇都有些发麻，陈北尧才将头靠在她的长发上。
　　
" x  b# q  H! _　　“对不起。”他说，“本来应该等你毕业再做这些事。”
　　
; }$ w! C, F' `" }& B& i1 R. @　　慕善站起来：“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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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善。”他拉住她的手，“我喜欢你。上次，我其实不是去给奶奶上坟。我就是想去……看看你。后来看到你一个人上了山，我担心你，才跟上去。”
　　
　　慕善全身仿佛被定住，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红着脸走过来，恋恋不舍的再次靠近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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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寒假。
　　
　　慕善在期末考交出了四县五校联考第一的好成绩，所以寒假她要出去参加“同学自发组织的学习兴趣小组”时，父母并不阻拦。
　　
　　这天刚吃了早饭，母亲便听到她在房间里一阵翻腾。过了一会儿，她头发乱糟糟的冲出来：“妈！你去年给我新买的那件棉衣呢？蓝色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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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走进她房里，替她找出来，便见她喜滋滋的穿上。然后又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发，别上个深蓝色镶水钻的发夹，这才站起来，背起书包：“妈，我出去了。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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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4 ~+ f$ \% X  @　　直到她带上门出去，母亲才看向在一旁看报纸的父亲：“你觉不觉得善善最近有点不一样？”
　　
　　父亲戴着眼镜，抬头看她一眼：“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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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X; n) `- H' G) V: ]1 r" K　　“不是这个。”母亲望着被慕善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f  u; Q9 @9 s( F: h$ k! Z　　慕善可没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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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敲门，陈北尧就打开，什么也不说，先将她拉进怀里，狠狠一顿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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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4 \5 z. a+ c. h% P  f　　“喂！你好嚣张！小心被爷爷看到！”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吃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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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m" q# I- o$ t. }　　“爷爷今天去市里参加书画展，不回来。”他看着怀里的少女，眼睛一亮，“今天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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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0 X6 G7 g2 R' a4 {　　慕善心里很高兴，脸上却装作不在乎：“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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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2 a9 z* t) O3 u) @　　陈北尧笑意更深，伸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你先坐会儿，一会儿就有饭吃。”
　　
8 f$ o+ N3 I. \) M* n1 x% t7 [　　“你做饭？！”慕善吃惊，他明明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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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b! X& G" [2 s4 G! m+ C1 }　　“那难道你做？”陈北尧失笑，转身进了厨房，还叮嘱慕善不许过来，带上了门。
　　
　　慕善往沙发上一靠，浑身舒畅。
　　
　　那晚一吻定情后，陈北尧亲肿了她的唇，也亲化了她的心。她告诉自己，只要不影响成绩，现在在一起，没什么吧？
　　
　　因为他也喜欢她。因为她也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
　　
* y6 r, `# L4 c+ E: [# [9 E; s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任何人都不曾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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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s# W, b3 [; m+ C  c　　坐了一会儿，慕善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开始自习。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陈北尧把饭菜端了上来。很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只能算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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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心里乐得很，心想改天我给你做顿饭，你才知道自己今天献丑了。不过既然男朋友想要服侍自己，她又怎么会拒绝？
　　
　　两个人把饭菜一扫而光，都有点犯困，不想动。陈北尧打开碟机，放灌篮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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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最喜欢的动漫，慕善之前只看少女漫画，这种热血的竞技动漫还真没看过。不过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帅哥贼多，也跟他一起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偶尔看到他的侧脸，心中想，他还真像流川枫。
　　
　　看着看着，慕善眼皮就有点发沉，不多时，就睁不开了。
　　
: o' h* b1 a) Y  |5 C. h2 K+ p　　这一觉居然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天色都有些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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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揉了揉眼，一转头，才发现陈北尧也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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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睡在地上，他的睡相却很好，清净的一张脸，长睫微颤，白皙如玉。慕善呆呆看了他一会儿，想主动去亲亲他，又觉得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灵机一动，从书包中拿出跟彩色记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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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U- P8 I7 U. ^　　刚在他左边脸颊画了个乌龟，正要在他右边脸颊画只小狗，忽的手腕一紧，被人抓住。
　　
1 K: R% E$ q- k# t1 y　　他睁开眼，眸色清明、笑意挡也挡不住。
　　
　　“小坏蛋！”他从她手里夺走笔，作势要画她的脸，慕善一声尖叫，倒回沙发上。
　　
. S* B6 x& m7 m) K. A% \　　他身手比她强一百倍，轻而易举就抓住她的双手，压在沙发上。习惯成自然，他的双腿，也压住她的。两人都笑得喘气。片刻后，同时有些尴尬的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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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姿势..
　　
　　慕善羞得脸上发烫，趁他走神，挣扎便要起来，他抬手又想把她摁倒，这一起一摁，他的一只手，恰好按在她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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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W9 X+ Z6 u/ v/ W. H/ W　　出乎意料的柔软饱满，令陈北尧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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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异样的感觉冲上心头，慕善难堪急了：“你耍流氓！”
　　
( t/ r) j& m, |5 E5 v# F　　陈北尧刚想道歉，看她小脸薄红，艳若桃李，就觉得仿佛有只小手在轻轻挠着自己的心尖，想要再碰一次，再碰一次那地方。
　　
　　“我做什么了？”他显得有些惊讶。
　　
" k; p: B- ]' N　　“你摸了我的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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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他慢悠悠的道，“不是很明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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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是 很 明 显？！”慕善顿时热血冲到头顶，有点被打击。虽然从未有人碰过那里，但是她一直、一直还是暗暗的，引以为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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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x8 d; ?4 f: {! G　　“让我再摸一下。”陈北尧看着她，脸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我才能确认。”
　　
　　慕善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亲吻拥抱这样不对的事，她跟他也做了。她喜欢他，她想令他快乐。那么摸她那里，会让他更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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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她细想，不等她拒绝，陈北尧已经再次轻轻压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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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与他们之前每一次拥吻都不同。他全身都压在她身上，然后手伸进她的棉衣里，隔着薄薄的毛衣，轻轻揉着她的饱满。
　　
  Z  I7 X% r, Q　　慕善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冲动和充实，也感觉到浑身仿佛处在一种燥热的陌生气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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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服吗？”他有些期盼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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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i+ B2 u7 k* N　　“没什么感觉。”她老实答道，“但是心里很舒服。”
　　
8 @& m; W! G$ F! ~　　“我能不能把手伸进去？”他的手慢慢下滑，来到毛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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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P+ v; w7 K' W( ?　　慕善尴尬极了：“你怎么可以..”
　　
　　他的手已经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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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f* o- K$ m. r　　慕善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男生的手，跟女生真的不同。他的手这样大，几乎能完全覆盖住她的一侧。他的手很有力，揉得她全身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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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他学乖了，根本不问慕善，而是直接掀开她的毛衣，看着眼前被胸罩包裹的两团白色玉嫩，眼神都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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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也愣住了，她能背下一整本英汉大词典，却不知道当他低头咬住她敏感而娇嫩的红蕊时，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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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m6 p; q+ R: J　　“呃……”她所有的抗议，变成低低的呻 吟。她不得不承认，很舒服，他摸她亲她，她很舒服。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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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亲了！”她在他转头想要剥开另一侧胸 罩时，出声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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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亲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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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y7 n) J! f  ~$ p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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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O2 B$ c1 c5 J' K) Y　　“十分钟？”
　　
　　“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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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P6 [: I) g　　“ 好吧。”
　　
! r; }. ~9 g+ w1 u* Q% k　　可还没亲到两分钟，陈同学却忽然面色尴尬的站起来，替她拉好衣服，然后转身往内间走。
　　
* ?1 t( h# v9 @- c7 Z　　“你怎么了？”慕善看他忽然变脸，站起来，追上去。
　　
+ ^" q+ @1 H' I, s9 [　　他却走得更急：“你在客厅等我，水开了我去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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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慕善也有些心神不宁，又坐了回去，突然又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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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2 w8 s9 w8 s% U1 p　　水开了他去烧水？这是什么逻辑？
　　
% x$ j' E# {8 K: p, Y8 m5 _　　事实上，水已经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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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2 B4 Q- Z, q; Y' i" n: _　　陈同学根本没去管水，而是冲进了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淋浴，用深秋冰冷的水，浇熄自己昂然抬头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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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 q& o: t: ]& I1 X' k! X　　如果说慕善对陈北尧的感情，曾经是懵懂的暗恋，那么经过一个寒假的朝夕相处，已经成为与她不可分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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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自己爱着他，深爱着他。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爱他一个人，没人能把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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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5 T: O5 P3 s7 W　　如果说曾经的慕善考虑到前途，会跟陈北尧分手。那么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为他牺牲一切。
　　
7 X2 ], H. r: t* p$ S　　一个好消息时，高二下学期开始，也跟高三一样每晚三节自习。这样，陈北尧可以每天早上接她上课，每晚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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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慕善以前觉得，并没有接送的必要。可看班上的几对小情侣也是这么干的，陈北尧又坚持，她也就让他接送。
　　
) s9 h8 j* T* n7 q　　然后她才发现，只有情侣才能体会这一接一送的甜美。跟他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短短的路途，每天她都希望走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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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Q1 K) G! N/ _8 b! ~8 l　　开学第二个月，天寒地冻。陈北尧将她送到家门外的巷子里——自从他开始送她，他们就不走大路了，专走又黑又暗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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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刚走了一半，陈北尧便将她扣在墙上，热烈的吻着她。她被吻得意乱情迷，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只想就这么吻到天亮。
　　
( s% `, I0 W* n6 Q- a- \　　过了很久，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牵着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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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了几步，慕善浑身一僵。
　　
　　路灯阴暗，母亲脸色阴沉的站在巷子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9 ?. F2 n( \9 S$ y* q) M! y78、慕善番外（3）

0 e. P2 T" p0 B( T! T; }      “后天是我奶奶忌日，我来替她上坟。”陈北尧的声音，好听得像山涧溪流。一双黑眼珠，更是透亮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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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却心想，这是你跟我说过的第二句话。
　　
  \. @: \/ Y  I6 v- |　　“你好孝顺。”慕善夸他，“不过还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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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t, A- o4 u9 v　　他站在离她一米远外的地方，微微一笑：“是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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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6 C" m7 K# V　　夜风清凉，树影婆娑，两人都没有说话。
　　
　　“后山有个……很漂亮的水库，你要不要去看？”陈北尧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紧张的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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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a* M8 @' _, J1 x* X- `2 ^$ c3 P　　慕善却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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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夜里九点，荒郊野外，孤男寡女。面前的男孩，虽然是高年级的同学，却也是个会抽烟会打人的混混。跟在陈北尧身后下山的时候，慕善心跳极快，却也渐渐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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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p  E) Z$ y5 S% p　　那些荒野分尸案，奸杀案，似乎就发生在这种场合！
　　
　　她对陈同学，并不十分了解。他的性格好像也有些孤僻。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巧的在她落单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 _) R3 c( d, K6 Y/ q. W) z　　
# T) {8 ?6 v  K, C9 o6 J　　慕善的手悄悄捏紧拳头，人还跟着他走，眼睛却到处瞄，万一他图谋不轨，有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
　　
　　可万一他只是要吻她怎么办？她要不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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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L3 h* m4 ^& U. ]5 w　　怀着极端纠结的心情，慕善大气也不敢出。稀薄的月光洒在树林里，远处每一根树木，在夜色中都有鬼魅般模糊的身姿。周围很静，仿佛整个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隔她几步远的陈北尧忽然站定，回头，朝她伸出手。
　　
. z  q' o3 y( S! x/ `; d　　“来，把手给我。”他说得很淡定，五官在背光处有点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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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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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在笑，声音有点无奈：“小姐，前面有个下坡，我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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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N! N' g! D! f9 t3 e　　慕善立刻将手送到他掌心。
　　
　　十指交握，两人都没说话。陈北尧握住她柔软纤细的手指，自己的手指却像瞬间僵硬。他感觉心头一荡，冒出个念头：她的手好软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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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k5 U% r' J' G. \. n　　而慕善被他灼热的手紧握，整只手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全身神经立刻紧绷，脸也开始火辣辣的。
　　
　　他看起来好酷。她想，不知道……不知道他有没有牵过别的女孩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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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牵手走了有十几分钟，终于视野豁然开朗。陈北尧将慕善的手一松，慕善心里微觉失落，可很快被眼前惊心动魄的美景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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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月弯钩、繁星满天。
　　
( l5 c% Z6 Q" g' [- K; G% m　　天空像一条镶满碎钻的深蓝色厚鹅绒，安静而华丽。层峦叠嶂的远山，像是几抹深深浅浅的水墨，将这个世界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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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们脚下，是一方广阔的水面，澄澈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美玉。玉面上波光如碎金，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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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慕善印象中贫瘠的乡下，这里分明是隐秘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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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美！”慕善看呆了。
　　
' t$ b9 y" y! L, I/ I& v0 @　　“嗯。”陈北尧站在他身旁，俊脸染上微笑，清俊得不像凡人，而像隐居在这山水天地间的翩翩公子。
　　
　　“我前几天才发现的。当时就想，你一定很喜欢。”他慢慢的、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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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是很喜欢！”慕善笑着点头，忽的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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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x3 R/ Y3 `: O5 s% n# }" B　　然后，脸更红了，心里更加忐忑了。可这忐忑中，似乎又有一种从未品尝过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几乎令她心碎的幸福感。
　　
4 w2 O, M* o& Z. p0 k3 |　　两人在水库边站了一会儿，陈北尧说：“已经十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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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慕善也怕回去太晚会让同学担心。她有些不舍的想，这真是个无与伦比的夜晚，可惜就要结束了。
　　
( `5 O: x$ j1 S4 N( B3 Q" `　　“来。”陈北尧又朝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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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还有下坡？路不好走。”慕善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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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是一条直路。”陈北尧答得十分镇定，眼神却有些飘忽。
　　
　　慕善呆呆的将手递到他掌心。
　　
, ~. v7 g# `/ ?  }& j' K　　这一次，陈同学明显熟练了许多。他的手力度适中，没有再把她握得那样紧，中间甚至还换了一次手。只是快走到工厂宿舍大门时，两人却都一手的汗。
　　
　　“那我走了。”慕善声低如蚊。
　　
　　“好，再见。”陈北尧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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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他又叫自己：“慕善，明晚我去水库钓鱼，你想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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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原本不舍的心，突然乐开了花。连忙点头：“我去。只要明晚没有集体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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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L+ `' V. f0 Q+ y( K! C' R　　“那我等你。”他也笑了，慕善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明朗的笑意。他以往的笑，似乎总比同龄人多了几分老练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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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i+ W. ?! P+ V　　“嗯。”
　　
　　“晚安，慕善，祝你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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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回宿舍后，同学们很快察觉了她的不同。起先还情绪不高，自己溜出去一趟，却立刻变得喜笑颜开。
　　
) n% b7 ~2 A4 v1 L+ s　　“慕善，外面有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高兴？”有人问。
　　
　　“哪有！”慕善笑道，“我在树下睡觉，做了个绝顶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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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I1 Q1 E$ I9 \　　第二天到晚上九点，集体活动才结束。慕善跟老师说自己有个亲戚住在附近，来接自己去家里坐会儿。老师虽然有点诧异，但慕同学的信誉实在太良好，老师犹豫片刻，还是放行。只是心里有点诧异：没听说慕副校长家在这个乡镇有亲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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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a" Y4 k# D　　这晚，慕善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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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也喜欢钓鱼，经常和父亲坐船去江上垂钓。没料到陈北尧也是一样。且还是个中高手，准备了两条功能强大的鱼竿。
　　
　　可是水库钓鱼实在悬念不大，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钓了十几斤。这些鱼又不能吃，只能再次放生。慕善手捧一条大鱼往水里丢时，口中念念有词：“鱼神仙，保佑我明年高考顺顺利利！”
　　
6 Y/ x. B) [6 `　　陈北尧坐在她身旁，听她说得有趣，鱼神仙是什么？这位小姐求神拜佛还真是简洁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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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慕善丢第二条鱼时，看他一眼：“鱼神仙，保佑北尧哥哥今年高考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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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o" J# P; `　　陈北尧坐在原地，心里就这么一抽。
　　
$ H1 \( U  [7 E5 Z) k　　北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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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 w2 ^6 ]/ i% O4 g( g　　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而且那个人居然是她。
　　
5 _) M( E9 l1 e6 Z' p% A　　她叫得那样纯真无暇，那样温柔依赖。好像他们，是很亲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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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 u" }5 A  \6 w: m: T　　陈北尧望着她，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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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0 a& U+ h　　慕善话一出口就知道要糟！怎么把心里的称呼喊出来了？顿时又尴尬又紧张，哈哈笑道：“啊，你比我大，叫你哥哥便宜你了……不行，我吃亏了，你叫我一声姐姐扯平……”她越说越乱，索性转移话题：“时间晚了，我该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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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n# B$ ?/ _+ G　　一直沉默的陈北尧，偏偏不买她的帐，反而重拾那个令她窘迫的问题。
　　
　　“再叫一声北尧哥哥，我就送你回去。”他在月光下看着她，眸色有一种异样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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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n8 n4 W0 A　　慕善的脖子都红了：“你耍赖！居然还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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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L* B" |3 E0 T; i　　他的脸居然也红了：“嗯，我就是耍赖。”
　　
3 _6 ~) C: E, w9 q+ R! u$ ?: }　　慕善尴尬极了，扭头就走。陈北尧这才将鱼竿一丢，追上来，从背后牵住她的手：“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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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生气！”慕善面红耳赤，气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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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他在她头顶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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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g- F2 v5 h( {, y& C( g) J3 H　　慕善觉得跟他说话实在是丢人极了，她总是说错。而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敏锐抓住她的错，然后让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善善，我比你大。你叫我哥哥，有什么不对？”他问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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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O6 o9 i　　“没什么不对！北尧哥哥、北尧哥哥！你满意了吧！”她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1 ]) @% Z- T$ `, U　　“小刺猬……”他嘀咕一句，忽然抬手，揉揉她的长发，“明晚还有时间吗？北尧哥哥带你去打树上的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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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只觉得他的手格外的温柔，顿时也不气了，“嗯”了一声道：“我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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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0 n, U7 ]& C　　不知不觉，“三下乡”活动已经过了八天。
　　
　　这天晚上，慕善洗了澡，换上自己觉得最漂亮的一条长裙，正要再次偷偷溜出去，忽然在走廊里正正撞上辅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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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9 Z+ A0 ]: j$ E! v　　辅导老师教物理，是位年轻的女士，平时特别喜欢慕善。此时见她的样子，老师知道她又要出去了，沉着脸道：“慕善，你到我办公室来。”
　　
　　慕善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点不太妙。
　　
　　办公室里没人，另一个辅导老师不在。物理老师刚一坐下，就问：“慕善，你是不是又去见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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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d' p9 V3 x8 g8 m　　慕善再聪明，也没想到老师竟然知道自己去干什么。一时慌了。她不是个爱撒谎的孩子，半阵，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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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眉头紧蹙：“你说去亲戚家，可我听说你家在这里根本没亲戚。昨天晚上我特别留意，看到陈北尧来接你。他不是高三吗？不用上课？”
　　
& V2 C  o, s& X4 |1 I　　“他来给奶奶上坟，请了几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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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老师骂了一句，见慕善浑身一缩，又觉得语气重了，于是语重心长的道：“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慕校长。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听老师的话，跟他断了！你还小，又是全校重点苗子，怎么能早恋断送自己的前途！”
　　
　　“我们没干什么！”慕善答得坚决，“我们就在一起玩，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她是真的这么想的。他们在一起玩了几天，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她觉得这样很好，他今年就要高考了，她只是想跟他走得比朋友更近一点，将来、将来..
　　
9 A: s9 J1 h9 f, b　　“老师相信你。”老师放软语气，“慕善，老师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没比你大几岁。你这个年纪，对男孩子有好感很正常。陈北尧他虽然行为有些不好，但成绩不错，长得也好看。但是你们现在很危险，你知道吗？陈北尧他已经高三了，为了给奶奶上个坟，就半个月不去学校？他成绩没有你全面，发挥好还能上清华北大。你们现在在一起，耽误的首先是他的前途。”
　　
; j/ P" M1 r8 C: Q　　慕善心头一紧，觉得老师说得很对。爱一个人，不就应该替他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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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f2 i  {6 q: ^6 a7 t- Q# ~　　老师见她神色松动，继续劝道：“你应该把这份美好的感情，放在心里。等高考结束后，再跟他联系，好吗？而且你们要是真的不听劝，那就别怪老师，把这事告诉慕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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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听得心头一急，又有点委屈。她跟陈北尧，本来没干什么。但如果传入自己传统威严的父亲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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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慕善没有其他选择，只得点头，“我不会再跟他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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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满意的点头：“那你回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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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h- F) @6 U+ N  d　　慕善从办公室走出来，望着已经全黑的天色，忽然有点难过。她知道老师说得都对，她也知道，自己一开始并没打算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她只是控制不住，只是越陷越深。可现在她还是要再去见他，老师就会把事情告诉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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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9 v. J" M8 z" c　　她不敢，真的不敢。
　　
　　她坐在宿舍里，眼睛望着窗外，发了半个晚上的呆。
　　
　　后来连着三天，她晚上都没出去，也没办法通知陈北尧。她想，他那么聪明，或许懂他的意思。
　　
　　他们还没开始，就要分了。
　　
% x/ k) h5 K& ]6 }% }3 |6 e　　第四天一早，大巴车带着学生们回到了县城。慕善一到家，母亲看着她的脸色，嗔怪道：“这孩子，才十天，居然瘦了一圈。是不是伙食不好？”父亲也看过来，笑道：“你别溺爱，小孩子多磨练，对她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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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x6 v0 W% ?" |7 \　　慕善看到他们，更觉得自己差点早恋的行为，对不起含辛茹苦的父母。她重重将母亲一抱。母亲有些吃惊，居然眼眶湿润了。
　　
　　晚上父母出去散步了。慕善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挣扎半天，终于还是拨通陈北尧家的电话。
　　
8 R+ x) }& K& P. T9 c% `# T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P0 i' h, T, L; Q　　“喂？”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显得遥远而虚妄。
　　
　　慕善半阵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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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I; L3 G# K5 ]　　“善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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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深吸一口气：“北尧哥哥，后面几天，老师发现我见你，不让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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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4 L7 k; m# w( }  ~6 }　　他沉默片刻，声音中有了笑意：“哦。没事。那天我逮到一只小松鼠，养了几天，很可爱。可惜你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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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0 q& {( q# V. L& D$ M　　慕善也笑了：“什么样的松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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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1 v% A  {1 q) A  X　　“灰色的，团团的。”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很像你。”
　　
　　慕善失笑，手指将听筒捏得很紧。
　　
　　两人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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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v$ k# L# a& A　　“北尧哥哥，你马上要高考了，我明年也是。可能以后，不能跟你出来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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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i6 b) G6 e/ x$ r0 \' B9 i　　静默片刻。
　　
+ S& F: x3 X: p! G$ h- R　　“我明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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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眼眶一湿，却听他语气轻松道：“一起考到北京去吧。”
　　
3 @. y, ~3 O2 C* S　　慕善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的仿佛被阳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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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I% v5 o+ K6 O& j; K　　“好！”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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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反悔。”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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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 ^3 h- v　　“万一我考砸了去不了北京怎么办？”她顽皮起来，“那就要复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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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会等你。”大概很少说这样的话，他的声音也变得很轻，“一直等你。”
　　
8 Z0 |5 G$ x# w0 A　　慕善挂了电话，只觉得满心的欢喜难以言喻。
　　
2 [) W7 e9 b2 M4 q! f　　只要再过一年半，她美滋滋的想，那并不是什么难事。
　　
# ]. _: E' j- e; x1 c! d% r0 d0 {. l　　等上了大学，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毕业了立刻结婚，两个人都有很好的工作，她还会给他生孩子，两个人一辈子开开心心、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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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8 m/ O- O77、慕善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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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接连几天，慕善都没有碰到过陈北尧。慕善觉得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他们不同年级，并且毫无关联。要是整天遇到，那就是漫画情节，而不是紧张的高中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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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 a4 p9 S# T4 H　　开学一个月后，高二组织了化学奥赛班。慕善当然报了名，不过其实兴趣不大。奥赛班安排在每周四和周六下午集训，周六是休息日，下午上到三点就放，慕善就经常到学校自习到六点再回家。
　　
　　这个周六下午,她刚到教室,班长就走过来：“慕善，有件事请你帮忙。”
　　
　　班长是个高大爽朗的男孩子,爱踢足球，长得不错，成绩很好，也算得上年级的风云人物。也是慕善新的同桌。有传言说他喜欢慕善，但她没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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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班长觉得自己英语语法不好，想请慕善抽时间多给他讲讲。
　　
　　“这是报答。送给你。”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崭新的参考书。慕善接过一看，立马高兴起来——是最新的全国生物奥赛真题。她有到参考书店去找，但是店主却说被买走了。却原来买走的人是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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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B+ ]4 A/ l　　“你也要用吧。”慕善美滋滋的道，“不用送给我，借我看就好了。”
　　
- t2 G5 s% M( r$ a　　班长连忙点头答应。殊不知慕善的话，正中他下怀。借借还还，就会多很多接触。
　　
5 U- z- S& Q* c" Q  ]2 B9 E/ m# t' ~　　其实班长也是根正苗红的好男孩，也没想高中就谈恋爱什么的。但是就想跟暗暗喜欢的女孩多点接触，再多点接触。至于要多到什么程度，他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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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0 i  v% b9 D9 A8 c$ k0 d9 C  q+ H　　这天奥赛班下课，慕善就留在教室，给班长讲语法。慕善做事认真，这一讲就讲到了六点多。班长本来心猿意马，听了三个小时，倒真的豁然开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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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暮色笼罩，两人这才收拾书包。班长早有预谋，抢着把慕善的书包背在肩上，说：“小校门外有家米粉馆很好吃，晚上我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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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B* R: l1 Y　　慕善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偶尔也在外面吃一两顿，父母也很放心。说不定这时候，家里已经吃完饭了。于是点头：“好，谢谢你。”不过她还是把自己书包要回来，自己背上——被别的同学看到，她感觉很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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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9 i- o8 q  S) y9 ?7 s, U　　大概班长同学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小粉馆，所以完全没料到这里会乌烟瘴气。
　　
# C  ^& ^! F5 X* b/ j  B3 {　　他们一踏进半旧的粉馆，就看到里面一桌坐着几个看似混混的学生，高谈阔论、吞云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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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0 k4 P9 Q5 p9 r/ o　　“要不要换一家？”班长有点犹豫。
　　
" }2 h. ?* l* ^　　“既来之，则安之。”慕善这句话说得很潇洒，心里却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虽然与这些混混学生从无什么交集，为什么今天看到他们，居然产生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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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I* [9 D8 s' ]7 u$ Z4 b+ b　　两人一坐下，立刻引来其他人注目。班长略有些拘束，抬着头跟店主说要两碗粉。慕善单手撑着下巴坐着，看那几个混混装模作样坐直了，眼睛却往这边瞟。她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他们直爽得有些可爱。
　　
& s3 j; ~/ c0 q( b; C/ C3 _　　完了完了完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哀叹，这就是爱屋及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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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s! K# f& ^1 Z4 P( q8 ^& o　　这个成语一出现在脑海，她就有种想要灭掉它的冲动。好在两碗香喷喷的炒粉出现得十分及时，慕善暗暗咽了咽口水，顿时将那个人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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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x8 H6 A" t6 }) [1 E　　米粉放了火腿和油辣子，嫩滑而爽口。慕善大快朵颐，吃了一半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人，抬头一看，班长大人直愣愣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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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她问。
　　
　　“你吃粉的样子很可爱嘛。”班长故作镇定，脑子却乱成了浆糊——岂止是可爱！嫩嫩白白的脸，嫣红的唇（被辣椒辣的），还有如同漫画少女般朦胧的大眼睛（被炒粉的烟呛的），水汪汪得让人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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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n% {2 I! `& o# B' c/ r& K4 q2 z　　“谢谢！”慕善答得爽快，也对他笑。她跟班长一直玩得不错，倒也没察觉出异样。
　　
　　刚低下头要吃第二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有人走进了粉馆。
　　
　　“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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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L- w+ D　　“北哥！”
　　
　　那几个混混都叫那人，其中一个还站起来，给那人拖过来一把椅子，又倒了杯水。
　　
, t6 l0 _: `0 p. L3 s　　慕善抬头，看到陈北尧手插着裤兜里，刚好走过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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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看见了她，然后淡淡的转头，朝那几个混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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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脑子里却想：怎么那么挫的校服，也被他穿得这么好看？还有袖子挽起一截，手插在裤兜里的动作，怎么这么有气质这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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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  _3 _. P8 ?) w　　慕善吃粉的动作瞬间放慢了十倍。一口一口细细嚼着，眼睛却有点魂不守舍的不时往他那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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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0 a3 y' w1 d) O　　他拍了拍旁边一个男孩的肩膀；
　　
. s- k6 U8 F* H; E. i. @　　他端起水喝了一小口；
　　
% [/ K7 {+ ~+ x9 N) Z" U  l　　他取出包烟，分给大家，然后自己点上一根；
　　
　　他……朝这边看过来！
　　
　　慕善迅速低头，眼睛直直盯着饭碗，专注得就像在做奥赛题。对面班长在说什么，她听得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
　　
　　直到班长“咦”了一声道：“慕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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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慌了，猛的抬头。
　　
　　这一抬头，越过班长的脸，正好跟陈北尧的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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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然后，忽的染上莫名的笑意，就像白色的星星，瞬间被五彩流光笼罩，清亮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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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7 r! ~1 r, t, ]; \5 M: y8 T+ k　　不止是他，其他几个混混也看着慕善。如果之前只是偷偷留意，那么现在，班长的话给了他们堂而皇之的直视机会。
　　
　　“太辣了。”慕善垂下眼眸，镇定答道，“你快吃吧，吃完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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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q$ F* p0 `& R　　“我已经吃完很久了……一直在等你。”班长的声音有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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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1 b: }3 q% \( [6 O　　慕善大囧，飞快的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耳朵却比任何时候还见，听到他似乎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
　　
　　“一会儿去学校打球？”有人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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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低低的声音从他嗓中逸出，慕善听着心里说不出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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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x( ^( O! i. K0 O$ l　　慕善没让班长请客，坚持自己给了钱。两人走出粉馆，慕善心里松了口气，正要跟班长告别，却听他有些嫌恶的语气说道：“那些混混、很讨厌，老是抽烟，搞得乌烟瘴气。”
　　
　　慕善心里立刻不舒服起来，可又觉得班长说得对，无法反驳。
　　
! H' q3 \% }$ W  e# @　　两人在粉馆外分手，班长殷勤的说下周再请她补习英语语法，她笑着说,那谁谁谁也让我给她讲语法，下周叫她一起吧。班长有些失望，但又无法拒绝，讪讪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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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7 N! ]1 m$ u6 W9 D　　慕善往家的方向走了几百米，就觉得自己双腿有点不听使唤了。心里被什么念头挠得痒痒的，非去干不可。
　　
( u) y3 k3 s5 l  g8 N7 }7 w* k　　“慕善啊，你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她自言自语，却还是一个人又拐回了学校的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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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场上有些男孩打球，但他们还没到。毫无疑问，慕善的突然出现，又惹来一些人注意。不过她山人自有妙计，从书包里拿出刚刚班长借她的奥赛书，坐在球场旁的阶梯上，装模做样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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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平日看得津津有味、简单易懂的题目，今天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几乎看个分把钟，眼睛就自动自觉瞄向校门的方向。
　　
& c0 @( a2 ]. H1 J1 Y, \$ I/ x　　天完全黑了，球场的灯亮了起来。慕善觉得自己等了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手中的书页都被她攥成了抹布。终于，林荫道上出现几道颀长的身影。
　　
, h9 l8 \( \, b+ I, |* f! t$ a　　而他，无疑是最抢眼的那个，清秀如画。
　　
2 y; v, p; C4 |( x0 t* B　　篮球场很大，一共有四个场地连着。慕善原本只想坐在角落里，偷偷的看看就回家。谁料他们一行人拿着篮球，竟然朝她最近的球场走过来。
　　
　　慕善顿时面红耳赤，可场地边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坐着，避无可避。
　　
　　狭路相逢勇者胜，慕善心中一股豪气涌上来，把书往旁边地面上一扣，捧着下巴，赤果果的看他们。
　　
　　果不其然，这一看，几个男生都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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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看到她，明显有些吃惊。她的目光瞬间发散，假装看看这个球场，又看看那个球场。一副“冰山在此、生人勿近”的模样。
　　
　　等她在回头，男生们已经活跃的打起球了。只是有美女在侧，男生们难免更喜欢表现一些，什么动作花哨上什么动作。慕善看得眼花缭乱，但是陈北尧一直平平稳稳，投篮精准、跑位及时，却没明显要出风头的意思。慕善看得分明，立刻觉得，他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男生们打完了一场，全坐在对面场边休息。他们在聊天，慕善听不清，只是他们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瞄过来，慕善自然感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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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得也差不多了，正想要起身回家，忽见陈北尧站起来，一个人朝校门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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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h7 b* X( A　　他这一走，慕善反而不动了。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他没拿外套，肯定还会回来。总不能他还没回来，她就走了吧？
　　
　　怀着这种奇怪的念头，慕善坐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却见陈北尧搬着一箱水，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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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是去买水了。
　　
1 X  p# }9 C/ _7 S# o/ b& h5 P　　男生们分发了矿泉水，他拿起一瓶站定，忽然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慕善瞬间全身紧绷，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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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水吗？”清清冷冷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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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U6 y! M+ @/ Q/ Q# y; q; G　　“不用。谢谢。”慕善居然不能抬头与他直视，只能看着他的球衣。她意外的发现，他的肩膀居然也很宽，只是人比较削瘦，平时便不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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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片刻，将那瓶水轻轻放在她脚边地上，然后转身走了回去。
　　
　　慕善拿水也不是，不拿水也不是。正尴尬间，忽听男生们爆发低低的哄笑。她抬头，看到陈北尧身影笔直，而其他男生都笑嘻嘻看着他，似在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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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做贼似的将那瓶水往书包里一塞，跳下台阶，面无表情的离开了篮球场。
　　
　　那天之后，慕善的生活里，频繁的有“陈北尧”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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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7 R& E9 H　　高三月考成绩榜上第三名，叫陈北尧；
　　
( z& I4 m# \4 n0 U9 x　　课间会和几个男生坐在小卖部里肆无忌惮抽烟的人，叫陈北尧；
　　
5 W8 A' D+ q) F　　每周六傍晚都会在操场打球的男孩，叫陈北尧。
　　
　　而她房间里，那个空的矿泉水瓶，也叫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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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个人，是离她很远很远的。慕善想，至少，或许，自己高三毕业的时候，他已经上了大一。那个时候，慕善或许会跟陈北尧表白。
　　
- D; c7 h- |1 E- m2 N' ]　　而他，大概只是把她当成陌生人吧？因为她还是很少遇到他；而偶尔几次正面遇上，他也只是淡笑着点点头，如同对每一个普通同学。
　　
　　可理智虽然很决绝，有些心情却控制不住。总是想看到他，总是在他出现的地方瞎晃；什么事情一旦扯上篮球队，扯上高三（7）班，甚至扯上跟他相熟的那几个混混，在她心中，就会立马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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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b3 x! i* Q4 N' p+ e- Z; r! B( s　　变得亲切，变得有一种特别的意义。那种意义很孤独，别人理解不了。只有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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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自己开始魂萦梦牵。
　　
+ F4 d0 t3 `, T- i" n5 Y$ d　　慕善从小自控能力很好，所以一旦有事情失控，她反而有些束手无措。于是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变得很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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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刚好有个倒霉蛋，跑来撞枪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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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S2 k9 w( y4 q5 B( X　　是高一的一个学生，有一天在篮球场看到慕善，立刻动了心思。后来又打听到她的成绩和家世，恨不得马上把她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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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学生家里有些背景，父亲是本县的黑老大，专放高利贷。他也是远近闻名的小霸王。所以尽管高二的慕善冰山得很出名，他还是一腔热血的在某天下晚自习的时候，拦在慕善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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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H2 x$ V6 W5 S& D　　“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衣，把校服一脱，站在慕善面前，拽拽的样子，自己感觉还挺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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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0 s" Z/ b5 v5 L  Y　　慕善看到这还没有自己个头高的小鬼，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奉上标准版答案：“我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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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小鬼曾经通吃了整个初中部的美女，自觉所向无敌，嬉皮笑脸拦着慕善，几次不让她走。
　　
( z3 N/ y& A, A8 l" t8 M- g5 V　　慕善也火了。她这些天本来就过得抑郁，一下子被小鬼搞爆发了，大吼一声：“不谈就是不谈，跟你谈恋爱，明年你替我高考啊？让开！”
　　
" B0 m2 j4 I+ H1 W, x; }　　她吼得实在太有气势，小鬼极其跟班见到美女发飙，都是一愣，居然老老实实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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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的情绪一旦得到发泄，难以压抑。恨恨的往家里走，边走还边骂：“混蛋！混蛋！神经病！脑子进水！幼稚！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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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也不知道，自己骂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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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i, t+ m# [$ r3 T( t% B　　可慕善没料到，这件事，却在全校引起了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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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那个小鬼。他本质倒也不坏，被慕善吼了一顿，也没想着报复人家女孩子。只是那晚操场上很多人，都听见慕善吼他，他颜面扫地。那怎么行呢？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于是他在全校放话：高二的慕善说了，高考前不谈恋爱。今后谁要敢追慕善，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虽然年纪小，但因为父亲的影响，在学校也很有势力。他这话一放出来，整个学校，居然真的没人敢追慕善了。
　　
7 {) {# y2 `: q& [  m　　慕善落得清静，可那份暗恋的心意，却始终像树藤一样缠在她心上。她的成绩依然拔尖、活得依然像个世外高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快喘不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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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份的时候，学校组织高一高二一些优秀学生“三下乡”。这是为了让学生们体验乡下的生活，也是学校和县里做政绩的一个手段。
　　
　　慕善本来可去可不去，可这些天过得实在郁闷，索性报名，权当散心。
　　
. ~" J0 ^3 g3 I  a! |! ~9 T+ i+ y* e　　“三下乡”活动为期十天，地点在本县周边的一个贫瘠的乡镇。慕善他们住在当地的一间工厂的工人宿舍里，有镇政府专门派人安排食宿，倒也安全。
　　
　　到乡下的第一天，大伙儿都兴奋得叽叽喳喳。只有慕善，脸上在笑，心里却依然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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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R4 W/ E  U/ A　　谁能体会呢？她的感觉有多么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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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不能体会，陈北尧都不能。
　　
9 d7 }, E& a( n4 [# A9 L! v　　只有她自己。
　　
　　吃了晚饭，同学们都在宿舍里看书。毕竟他们都是好学生，并且马上要升高三。慕善不想显得异类，可到了这空旷的乡下，她的心也变得空旷起来，索性放下书，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宿舍。
　　
　　工厂外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山头，在夜色下像一层层黑色的温柔的波浪。慕善不怕黑，也不怕鬼，一路向上爬，爬到最高的山头上，找了块石头坐下。
　　
2 y8 ~* \, [, Q" m% U　　对着漫天星光，苍茫大地，她有点想哭。她不明白，怎么就喜欢上了？怎么就想每天看到他？怎么会这么盲目的觉得，他每一个轮廓，他每一个动作，都帅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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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爱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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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q3 d5 J3 b+ w/ t- ~　　如果她是个坏学生，上什么大学无所谓，她就冲过去跟他表白好了；可她不行，她理智，她有天分，她注定要考个好大学，并且她也不甘心平庸过一生，她不可能盲目的为一个男孩断送前途。
　　
7 E9 h9 l8 b; T　　可要怎么办才好呢？她居然那么喜欢他，好像喜欢到了骨子里。好像注定就是他，根本就是他自己跳进她心里的，她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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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一片深情，只能永远埋在心里。美朱有鬼宿，可她呢？陈北尧多像鬼宿啊，清秀、坚韧、亦正亦邪。可她是不是美朱呢？
　　
1 e) |! Y  j0 ~1 `　　她觉得难过极了，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可她并不喜欢自己这么脆弱。
　　
9 c+ T; \  |9 H! w/ D. F　　于是她恨恨的想，慕善，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你那么想见他，如果他真的是你命中注定的男朋友，那么就让他现在出现！
　　
　　像白马王子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2 j) `7 @% s! p! d: ?3 i1 p4 q　　否则、否则今后就要忘了他，专心学习！等以后考上大学，再去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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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牙切齿，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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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8 a, {4 l+ E: {' Z: R6 Y7 I　　可他怎么可能在荒山野岭出现？她不过是找个理由，让自己放弃。
　　
　　一想到“放弃”两个字，她感觉到一种悲壮的痛苦。那种痛苦支持着她，像壮士一样起身，就此告别这个山头，告别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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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跳下巨石，前面树丛一动。她吓了一跳，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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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个人从树后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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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件半旧的T恤、牛仔裤，每一寸线条都显得英挺；他抬着脸，在朦胧的月光下，比她见过的每一次都要清秀而沉静。
　　
　　她仿佛雷劈般不能动弹。
　　
　　而他看到她，秀气的长眉一挑，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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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他听到了她的激动，而她听到了宿命。

76、慕善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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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进入高中，就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几乎所有人知道，高一新入学的全县中考第一名是个女生，是副校长的千金，而且长得很正。
　　
　　当然也有男生或者女生不屑一顾：“长得好妖哦！”或者“人很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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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s% N8 [4 w, j2 C0 I4 A　　但这微弱的贬低的声音，依然阻止不了慕善成为公认的校花。只是碍于严肃的副校长的威严，她入学一个月，还没有人敢出手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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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T) J' m7 A2 n　　当然，也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意思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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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课间经常会有男孩或者女孩，到高一（1）班的窗户外看她。男生直接些，三三两两趴窗口，低笑着打打闹闹，眼睛却全望着最后一排那个全神贯注正在看书的漂亮女孩；女生们则委婉许多，往往是过来1班找初中同学或者邻居。聊了一会儿天，才问：“慕善是哪一个？”
　　
　　慕善对所有这些明显或隐藏的注视，视若不见。老师也爱极了她的沉默专注。看，慕善拿着历史课本，看得多么专心！
　　
7 _4 c- Q& m6 H6 f/ l% g- a　　事实上是——
　　
　　慕善看着夹在历史课本里的漫画，为鬼宿忘记了美朱，痛心不已！看到难受处，甚至眼泪汪汪面颊晕红。同桌早熟悉她的伎俩，连忙凑过来：“什么漫画这么好看？借我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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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思议游戏。”慕善将看完的漫画递给同桌，恹恹的趴在桌子上，“他们的爱情，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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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坏笑：“你呀！爱情爱情的，小心被班主任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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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莞尔一笑，同学看惯了她的艳色，但还是一怔，一时无言。
　　
　　因为自修课时看漫画哭了，慕善自觉伤了元气。接下来几节课，就有点老神在在。高一主要功课的课本，她初三暑假就在家里自己看完了。听着老师平板的介绍，她颇有些无聊。
　　
　　真是无聊啊，听讲、记笔记、做题、考试。然后是大学、工作、生孩子。慕善觉得，好像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规划好的。即使轨迹不同，也是沿着相同的方向，不能偏离，也不敢偏离。她很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将来工作了，一定要做一番与众不同的事。但具体做什么，她也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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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x# W- `$ ^. h- l　　到高一下学期时，慕善已经开始自己买高二的试题做。有一次英语自修时，英语老师发现她把老师刚发下的试题扔在一边，自己拿着本书在看，有点生气。再定睛一看，刚发的卷子已经做完了，她在看的是高考语法辅导，于是老师默默无语的离开了。
　　
, s: E' T6 T! y# p) }　　高一一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期间以告白或暗示手段追求慕善者十一人，全部被婉拒。于是除了校花的美誉，慕善成功获得“慕冰山”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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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o3 r$ i7 x7 P/ @- G" p　　高二刚开学的一个夜里，慕善刚上完一节晚自习，就跟班主任请假，说自己肚子有点疼要回家。作为一个全年雄霸年级第一宝座、且从不迟到旷课早退的优等生，好不容易请一次假，班主任怎么会不批？甚至还说：明天不舒服就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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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F0 Z  Y  p- z# T　　慕善捂着肚子说不用，背着书包出了校门，立马生龙活虎，直奔校外漫画店。
　　
　　店主说今天新到齐藤千惠的漫画，等这个漫画的人很多，她立志要做第一个。所以大晚上跑到店门口，等从市里进货的店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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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t. [0 f/ X: N2 X) K8 n　　店主果然没让她失望，整整两套崭新的漫画。时间还早，她索性坐在店里，一直看到下自习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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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这一看欲罢不能，等她抬头时，发现比平常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 g, d/ k, l6 k( C5 U! v8 x4 F　　她倒也没有很急，背着一包漫画，快步抄近道往家里走。父母都是高三老师，晚自习课要多一节，她走快点，应该来得及。
　　
9 U1 m9 Z$ Z$ N: P0 C1 t# a　　近道自有近道的凶险。
　　
　　没有路灯，也没有人，黑黢黢的一片。地上湿滑，是做早餐的小贩随意倾倒的油水。慕善假想自己也穿越到了异界，满地荆棘。她是背负长刀的战士，一鼓作去，埋头直冲。
　　
　　“陈北尧，你什么意思？”有人在黑暗里，冷冷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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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听到这个名字，脚步微微一顿。
　　
) J$ D5 |0 J/ j: s# X- r. z　　陈北尧嘛？她听同桌念叨过几次，据说是这学期新来的高三转校生，引起的轰动比她还大。听说数理化成绩超级牛，一空降，这三门成绩直接干掉了原来的第一名。语文和英语普通点，总成绩也稳定在年级前三。关键人还长得特别帅，是整个高三年级女生的梦中情人。慕善没那么闲心，跟同桌跑去高三看陈北尧。只是见同桌回来时一脸“得慕天颜”的笑容，觉得有些好奇——到底有多帅？
　　
　　可陈北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没下晚自习。
　　
) h; I2 K: d! a/ p! S　　她忍不住侧头一看，只见幽暗的月光下，距离她十几米的小巷里，居然站了七八个男孩。不过她也不太关心，扭头就想走。
　　
　　“要打就打，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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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 }6 D( Z6 u: }# a　　听到这句话，慕善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4 G/ R  I( q' t# D* E% H　　很……好听的声音，很拽的语句，还有很平静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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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B2 y8 S　　跟她见过的每一个同龄男孩都不同，他们没有这么好听的声音，没有这么傲慢的态度，也没有这种仿佛沉淀了许多年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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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忽然想看看，陈北尧是什么样的男孩。
　　
4 x6 v0 q% ^$ r, s3 j　　那是很奇怪的感觉。周围明明很暗，她却感觉到几个男孩的包围圈里，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格外给人胁迫感。而他的五官，在清透的月光下，呈现一种朦胧的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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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8 q; c7 t) e6 ]　　他们打了起来，声音凶狠而沉闷。
　　
　　慕善快步走了，心跳如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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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4 v; u" D5 U2 S　　第二天下午第三节是自修课，慕善做完了今天的作业，兀自望着窗外出神。她的位置靠窗，楼下热闹的篮球场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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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b7 e' I- V4 `% v$ E: }5 {( H4 R　　忽然，她看到有个场地旁，观众特别多，气氛格外热烈。然后她在一帮生龙活虎的男孩子里，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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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s3 v0 B6 @' \8 w' p　　“陈北尧！”同桌凑过来低呼，“听说他的篮球打得超好！这是高三篮球队的告别赛，慕善，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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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慕善微笑，“专心做作业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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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0 ^: W# t5 W# x+ u$ i　　同学“悲愤”的埋头苦读，慕善兀自望着楼下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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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1 ]. z: y& V! |　　很奇怪的感觉。一旦你看到了他，你的目光就离不开他。
　　
7 O1 G) C9 V; x8 n, x　　他是个发光体，而且是个冷漠的发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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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长得那么清秀，却在球场上霸气十足。每当球到了他手里，就像有了生命。而他行云流水，出手果断，并且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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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h& d, e( N- }7 o" h- X　　他站在人声鼎沸的球场，却像个古代剑客孤立于世。无人懂他高深的剑术，无人懂他冬去春来的落寞等候。
　　
, G# f# e& _9 x+ \　　看着他在球场上沉默的纵横，慕善忽然觉得感动。
　　
　　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冲动，慕善向班长请了个假，说要去上厕所，然后往球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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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球场越来越近时，慕善掌心居然出了汗。此时正好中场休息，很多球员在场边站着，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
　　
0 _! z0 R' m# ~/ c( M+ n6 [　　然后频频有人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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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Y7 ^2 N3 k" c& Q. T( H% I　　慕善很淡定，毕竟她在学校一向是淡定的世外高人的形象。她一边慢吞吞的走，一边毫不掩饰的往球场上看。当然，她的目光还是飘来飘去，免得被人发现她在看谁。
　　
! ?4 }0 [1 q+ Y, D　　就这么飘着，忽的和两道冰冷的目光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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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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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 }2 T8 o3 m　　他正坐在球架旁，肩膀上搭着块毛巾，手里拿着瓶水。两道清秀的眉毛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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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4 i7 ]( ~　　他看着这边，神态疏离，目光如电。
　　
: E) p1 Z1 A6 v9 Z4 O9 h7 _/ A　　慕善被火烫一般，立刻转头。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向前走。
　　
; s# C2 S4 G3 V0 s" i　　只是脸上，火辣辣的。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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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回头，因为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看这边。她觉得后背上很有压力，当然，或许这只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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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走到拐角，篮球场再也看不见。慕善松了口气，又有点好笑。
　　
　　她在干什么呢？翘课来看一个男生？
　　
1 ]# P' C: k* U3 j: T, I* G+ J# J' m　　她从没想过高中恋爱，也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谈。她想，或许看似乖巧老实的自己，其实是个不为人知的异类。所以在遇到陈北尧这样更酷的异类时，才会有找到同类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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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身上，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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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1 g, Z2 Q) j9 R) G7 Y& r　　这个解释很合理，也很安全，还很有性格。这么想着，慕善顿时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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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晚自习的时候，慕善跟女孩子们一起往校外走。教师新村修在距离学校两公里多的江边，每天放学后，她还得走上个二十分钟才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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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最后一个通路的女孩分手后，接下来的路程是一条笔直的大路。只是因为住宿楼不多，路上行人很少。时值四月，星河璀璨，她吹着江风，感觉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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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 p7 w* H6 R8 s7 V' T' c: F　　离得不远不近，但是，似乎一直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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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距离家还有好几百米，望着幽静无人的大路，慕善有点害怕。
　　
. F4 J9 j5 y' v8 Z　　她快步走了一段，果然听到身后的人，也加快了步伐。
　　
( V6 |9 Y: H% n　　她在一个岔路口，猛的回头——
　　
　　清瘦的身躯、英俊的脸庞。他穿一身蓝色休闲服，戴个大大的随声听耳机，站在她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
　　
1 O! S/ o, w/ X6 v) q. H" S1 {　　陈北尧。
　　
　　慕善心跳忽然加快。
　　
　　然后……她看到他朝自己微微一笑，清俊中又透着几分可爱，径直越过她，走到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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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松了口气，望着他的背影，似乎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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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变成他在前，她在后。
　　
　　一直走到教师新村门口，慕善望着他笔直的毫不停顿的背影，发现自己真的，很想跟他说两句话认识他。
　　
　　可是慕善能做高三的奥数题，却不知道如何搭讪男生。而且她现在也不想跟男生谈恋爱。于是她还是转身，进了小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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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里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听说陈北尧家里住在南岸，不该往这个方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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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他不回家，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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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x4 y$ ^* e　　神差鬼使般，她掉转方向，又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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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T; ^% y' q/ E" @, g6 i; g- x　　她以为会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结果一转身，看到他就在两三米远的位置，竟然正朝自己走过来！
　　
" \3 v9 Q% r$ H& T( H" l- V　　他不是要回家吗？为什么调转方向，又走了相反的路？
　　
* v" O2 w$ p! w2 N. X3 D4 @3 w　　看到慕善，他也明显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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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z) G. n7 F1 X8 Y　　然后他脸上似乎闪过几分尴尬，站在原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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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呆呆的对看了几秒钟。他先笑了，朝她点点头，眼睛黑白分明，干干净净。
　　
% ^+ D* J2 K) _$ p, m5 d　　慕善没笑，她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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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D3 O/ |' I5 B( g5 E　　他难道是为了跟着她？慕善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否决——怎么可能，他都不认识自己。或许他只是想起什么事没办，所以才折返吧？
　　
　　这念头忽然令慕善有些狼狈，她冷着脸，几乎是立刻转身，一路小跑，窜进了家属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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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始终觉得，后背又有了那种奇妙的压力，如针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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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d9 c3 _! w0 x　　如同他两道冰冷的、清澈的目光，一直远远的看着自己。
　　
　　慕善一直跑到四楼家门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正要抬手敲门，却又忍不住透过楼梯间的镂空墙往外看。可是树木挡住了她的视线，那里只有婆娑的树影，看不见地面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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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许已经走了。她沮丧的想，人家或许只是路过跟自己打个招呼，自己却发疯似的一路狂奔。他大概会以为，高二的慕善，其实是个神经病。

8 Q! N7 l$ s  q4 ~% r& D6 H75、白安安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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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安安出逃那天，是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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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e8 S  X6 |: f$ X; n　　那天是张痕天三十八岁生日，包下北京最好的饭店庆生。因为是以白道身份做东，酒店大门敞开迎接各方宾客。
　　
, b: |: x, ]' ?( g* u# k　　这也是白安安跟了他快两年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白安安知道，明天早上，报纸网络就会有富商张痕天年轻未婚妻的报道。
　　
9 K6 l( b% |% w6 ?0 a; E: `, h　　这也是她两年来唯一的机会。
　　
　　因为人多，因为嘈杂，因为她曾经跟张痕天来过这饭店好几次，也因为白道的张痕天请来的宾客，实在重要，所以他才会分神，她才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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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N# h/ y' M' }0 K　　三进洗手间，改换装扮、偷天换日。夺路而逃时，也不得不打倒了几个保镖。她庆幸自己的身手还没有生疏——她太久没有动手，大概连张痕天都忘了，她原本是格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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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H, l5 W$ ^7 q7 {　　只是张痕天的身手明明不如她，为什么她在床上，却总被他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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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想。一旦踏出这酒店的门口，她就没有回头路。怀中偷偷收集的资料，是支持她两年来呆在他身边的动力，她这么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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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停歇的时候，她已经躲在一间低廉旅店的房间里。她忍不住想象，当张痕天发现，大雨冲刷了她的脚印，带走了她的痕迹，是否会阴沉着脸，怒意滔天？如果有朝一日他发现，自己还带走了他的犯罪资料，又该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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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酒店的第三天，她联络上了国际刑警总部的高层——那是上次跟副局一起说服她的高级督察——她不敢联系副局，因为上个月，她跟张痕天去打高尔夫时，远远看到一个人，似乎跟局长身形相貌酷似。只是那时的她，艳妆华裘身份高贵，局长怎么会认得出来两年前的弃子？
　　
7 x3 Q# G. u; _; h9 T　　督察的声音听起来惊讶极了：“安安？我们以为你失踪了。”
　　
　　白安安心里略有点不舒服——上次跟李诚重逢后，她不信以督察的身份，不知道自己的下落。只怕他跟李诚一样，都以为自己跟了张痕天吧。是不是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是警队饿耻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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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s& M) n. L' Q+ i3 f　　“我手上有一些有价值的资料，关于张痕天走私军火支持恐怖分子的。”她平静道，“应该足以定他的罪。”
　　
　　这下督察惊呆了。缓了半天，才问：“是吗？太好了。都有哪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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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这话时，白安安心头升起几分异样的感觉。但她没有深究那是为什么？她只是如实告知了他，然后说：“我希望重返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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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4 H+ T; f  x$ Z　　督察满口答应下来，并且与白安安约定了碰头交接资料的时间地点。
　　
　　“你现在在哪里？”末了，督察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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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i: `. f) q! h" Q! P　　就是这一个问题，让白安安心里猛的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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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X$ F: O　　“我不在北京。”她说谎道，“到时候我回来见你。”
　　
　　到了约定的前一天晚上，白安安悄悄到了约定的茶馆外。她在茶馆外的绿化带里伏了几个小时，凌晨四点的时候，她看到一辆熟悉的路虎，停在茶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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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看到张痕天下了车。
　　
, a7 B2 O0 S! `, e4 d& b" r9 \　　他居然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保镖。他站在夜色里，靠在车身上，点了根烟，望着幽静无人的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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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年轻的脸，在烟光里半明半暗。直到一根烟燃尽，他才重回车上，扬长而去。
　　
, z) c; l# ~8 E% v　　那一刻，树丛里的白安安几乎有冲动，就此毁了他的犯罪证据。
　　
) k' D9 I/ b. T" P# y　　他是爱她的吧，她想，所以才会对着夜色，孤身站立。哪怕他是权倾大陆的黑暗教父，哪怕他的世界，她从来不能理解。他却爱着她，一次次纵容着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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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W! m0 f( x9 S. P# `　　哪怕这一次，她差点要了他的命。
　　
2 Y' i2 c( y% H' P　　只是天色发白的时候，白安安从树丛里起身，她站在北京已然车流滚滚的街头，发现自己无路可去。
　　
　　会去霖市找李诚，只因为在这个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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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在国际刑警组织里，也费尽心力替她筹谋过，也有人为他通风报信。所以听到有关她的风声，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7 ~7 }2 O8 x6 f8 d& d! |　　“你为什么又逃出来？”他在那头冷冷的问。
　　
$ a( T8 y, ]5 P7 e　　白安安说不出话，只有满脸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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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霖市吧。”他也哭了，“来我身边，安安，我会保护你。”
　　
　　“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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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来，我就来找你。反正我也不在乎身份暴露，如果你不来，就等着看我死。”李诚对她少有的强硬。
　　
* a" J7 y; P( e( o0 t　　白安安来到霖市时，可谓灰头土脸。她在张痕天的金丝笼里生存了这么久，终于重获自由，她的感觉却只有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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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n3 `7 z! E1 Z　　在这里，她看到另一个老大的女人——慕善。每次看到她，白安安都有些羡慕——她是多么幸运，她的男人只是涉黑，这个西南教父甚至在为她走向正道。就算陈北尧要坐牢，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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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Z5 B4 V4 F2 t  [　　可她的男人呢？一个对她绝望，一个大概已经想置她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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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李诚的相处，却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比起那一晚的暴怒失常，今时今日的李诚，已恢复昔日的沉稳。跟很久之前一样，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对她宽容宠爱的大哥哥。他只字不提张痕天，更不问她打算。他跟她说霖市的风土人情，说他跟陈北尧周亚泽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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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1 H# M& l- ?3 Z　　白安安原本只打算在他这里暂时落脚——她不想带给他麻烦。可在他撞见她收拾行李正要偷偷离开时，却一把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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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w0 c" ]: p9 |　　“我跟你一起走。”他抢过她手里的行李，“我愿意放弃一切，安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安安何尝不知道，这也是李诚对自己的救赎——他要怎么对陈北尧下手。只是她已经不是昔日的白安安，她心里只有一个人，她的心已经麻木。
　　
8 G, J" b- a+ z( U) y3 {# n& V; `9 J　　“对不起……我已经……”白安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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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1 m. ], f+ M; @　　他却抱的更紧：“傻姑娘，你只是迷路了。”
　　
　　我的天使，你只是迷路了。你本意善良，你不想沉沦。请你不要拒绝，请你重回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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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安安泪如雨下。
　　
+ a" l% N! y3 b( s2 t8 |　　这晚，白安安和李诚做了。李诚对待爱情，从来是一根筋的人。即使当日白安安背离，他依然没想过，这辈子会爱别的女人。他的感情压抑了太久，此时她终于重回怀抱，他亟不可待想要证明，他心爱的女人，他的小师妹，真的只是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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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t6 p. b0 Y: [　　而对于白安安，对李诚有愧疚有依赖有感动。在他亲吻她的时候，她闻到属于他的久违的干净的男性气息，她也感觉到遗失很久的平稳和安全。种种情绪之下，她实在无法拒绝他的怀抱。她也想要逃出张痕天的梦魇，想证明自己可以开始另一种生活。那种生活干干净净，无风无浪，只有一个爱她的男人，跟她相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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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o1 N) ~& }* O! B' g" S* w　　“喜欢吗？”直捣花心的时候，李诚的声音有些犹疑。
　　
　　“嗯，喜欢。”白安安答道，他是多么木讷多么害羞啊，不像张痕天，他那么凶狠，他让她疯狂。
　　
　　第二天白安安醒来的时候，李诚还在沉睡，面目安详而沉静。白安安却就此下定决心，一旦离开霖市，就与李诚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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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拖累这个男人，如果已经不再爱他。
　　
　　如果没有被张痕天捉回去，她大概真的就会找一个村庄，孤独藏匿到老。她曾经只是一个热血单纯的刑警，可她的生命她的爱情她的生气，都在遇到张痕天之后耗尽。
　　
　　她清楚记得，被张痕天的人带回去那一天。手下们顾忌她的身份，并不敢对她动手。但是她当时看到李诚的车爆炸时，激烈的反抗打伤了数人，还是令他们将她手脚全部铐住，才能带回来。
　　
　　张痕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休闲衣物，手脚都被铐住。被丢在别墅卧室的地毯上，像一头待宰的羔羊，茫然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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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Z" N! J　　“小姑娘，不怪你。”他衣冠楚楚，居高临下，面目冰冷，“是我以前太纵容了。”
　　
　　是我太纵容，才让你睡到另一个男人床上；是我太轻信，才让一刀插入我的后背，永世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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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Z0 W0 ~5 O* W　　那晚的张痕天，让白安安想起来就害怕。他没打她，也没有骂她。他只是轻轻脱掉她的衣服，在浴室喷头下，洗了一遍又一遍，从里到外，从口腔到私密。然后他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瓶药，倒出一粒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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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k2 m0 T4 C  w. k　　白安安问都没问，直接吃了。很快就有了反应，浑身无力，精神却兴奋。这晚他们做得格外契合。完事后张痕天将她抱在怀里，温柔的说：“这个药吃多了，全身肌肉会逐渐丧失行动力。这样也好，你说是不是？”
　　
　　她点头，是很好。
　　
1 t5 Z# I7 s0 \' d! {# f# a& q　　他的犯罪资料已经通过李诚交了出去，他至少是无期徒刑。她已经生无可恋，还有什么可以恐惧？
　　
2 r/ Q/ g: y9 o% h- c  f　　然而她突如其来的怀孕，扰乱了他们原本僵死的关系。
　　
! e8 W8 D* }+ o& X* s: p4 `0 p　　她忽然很期待这个孩子，甚至为这是她和他的孩子而由衷的喜悦。张痕天表现很平淡，却也立刻停了对她的药，家里的饮食，也开始加倍精细。他什么也没说，可她身边，却开始24小时有人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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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H5 p& {0 ~# G, a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孩子第一次轻轻踹了她一脚。那时她坐在沙发上看育儿的书，他则坐在对面看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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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0 q  ~$ G3 s　　她坐过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他在动。”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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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4 t' {) y5 D  I# ^  L# V7 {　　张痕天看着她的脸，掌心感受到胎儿的动静，他看到她脸上温柔笑靥，目光盈盈如波。张痕天心头忽然犹如刀割，一把挥开她的手，站起来回房。而白安安盯着他挺直的脊梁，片刻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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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安安在甜睡中醒来，刚睁眼，就听到身旁含笑的声音道：“小懒虫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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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眸，看到他坐在床旁，笑容温煦，目光纯良，宛如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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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_% w7 e, I% m2 m& o* r5 B　　她静静的投入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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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来第一次，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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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t) p/ J- w, H% s* _8 o　　怀孕后到白安安死之前，是她一生最快活的时光，也是她觉得与张痕天真正相爱的时间。她仿佛又恢复了二十三四岁的青春无敌，恨不得时时刻刻赖在他怀里缠在他身旁。她在他面前，真的又像一个小姑娘一样，撒娇、耍赖、任性。而张痕天享受着她的小性子，享受着她的依赖。
　　
0 h& J; @* _# }( s* L/ g/ N# C　　生下儿子那一天，白安安躺在产房里，张痕天一直握着她的手，低声哄着她。白安安痛得晕头转向，忽然就问：“痕天，你为什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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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O0 ?9 A3 h" K+ }　　当时产房里是全国最好的妇产科医生，还有一大堆如临大敌的助产士。听到张董年轻的小夫人，忽然当众问出这个问题，全都装作没听见。
　　
' K$ S! n8 B, i　　张痕天也忍俊不止：“小姑娘，专心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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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v. s3 a& w% a' V+ E　　“不，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太痛了，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难产死去，她不能放过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她有些急的问道，“我其实没什么特别，还任性，意志还不坚定。我自己都不喜欢我自己，你为什么..为什么单单不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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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 h8 y+ \　　张痕天的脸微微变色，片刻后恢复如常。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道：“傻姑娘，我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刚好就是你？
　　
　　如果早知道会爱上一个刑警，我又怎么会让自己满身血腥？只是我们相遇太迟，我已经不再年轻。我的灵魂，我的信仰，早已追随了另一种意义。那是我重逾生命的东西，我没办法放弃。
　　
　　就像我没办法放弃，这么纯净善良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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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白安安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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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
　　
　　这天是腊月二十，也是龙腾集团总部年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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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M) _& o2 v! T0 e　　五星级酒店被包下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而夜里十点，在普通员工年会之后，酒店顶层秘密的包间里，张痕天的小宴会，刚刚开始。
　　
" o, C. I4 L1 Z　　张痕天刚离开大宴会厅，原本电梯要直达顶层小厅，他却让保镖先回房间。到了房间门口，随行十几人全部站定，他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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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小姑娘正抱着双腿在床上看连续剧。她穿着保守而可爱的睡衣，显得年纪更小。她以为这样在张痕天面前会更安全，可她不知道，每次张痕天看到这样的她，会更有撕碎睡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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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条裙子。”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跟我见见兄弟们。”
　　
　　他说“兄弟”？
　　
* z* E# d5 ?  a- P& T1 U; t. [　　那意味着是他的心腹。直觉告诉白安安，这是他第一次让她接触他那的黑暗帝国。
　　
% k* ]6 ?% ^4 w3 V, Z$ F' ^! m　　她摇头：“我不想去。”
　　
　　张痕天一颗颗解开她的睡衣纽扣：“乖，不会让你看到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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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c4 d  A8 E- {9 W　　被说中心事的白安安只能顺水推舟，绾起长发，佩戴珍珠项链，换上一袭黑色抹胸长裙。张痕天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做了个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举动——他牵着她的手，一路电梯向上，直达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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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C2 p8 C" O　　层层把守的宴会厅内，十多个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都好奇的看着老大第一次带在身边出席正式会议的女人。
　　
　　而张痕天看到各人眼中的惊艳，看到白安安巧笑倩兮挽着自己的手臂，温柔可人。他只觉得意气风发，微笑对身旁助理道：“让你嫂子坐在我身边。”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是一颗炸弹。
　　
　　炸开了所有人心中的揣测——原来不是一时新宠，不是床伴，是大嫂。
　　
　　也炸在白安安的心里。她足足僵了有半分钟，才在助理安排的椅子坐下，手是凉的心是苦的。
　　
　　可白安安不知道，当张痕天宠一个女人时，原来会宠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这样机密的人群，整个中国警察都想破获的真相。他就这样肆意的让她一个国际刑警坐在身旁。虽然只是喝酒吃饭，虽然不谈公事，可他真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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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向他敬酒，也敬她。她酒量原是不错的，可怎么敌得过轮番而上？喝了十几杯，他低头仔细看她嫣红如血的面颊，让人给她换上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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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该换的！”微醉的她，一直想醉的她，语气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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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Z: q% m+ G) x9 a( A　　他哈哈大笑，当着众人的面，低头在她唇上一啄。
　　
4 d8 }7 ^% v" _7 Q, @+ {2 D1 |　　谁不会察言观色？虽然她这个嫂子的突然驾临，让大家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就有人送上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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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上次就给老板准备了一艘小船。今天见到嫂子，不如借花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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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我的生意小，做些进出口贸易，倒卖些石头。一会儿让人送几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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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安安不敢收，他却语气淡然：“都是自己人，你就收下。”于是白安安这晚收了几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她露出不安的模样，他却笑：“如果不喜欢，我给你更好的。”又趁旁人不注意时，咬着她的耳朵道：“安心跟着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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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安安闻言全身一颤，心下了悟——他其实知道吧？知道她即使失身，即使现在温顺服从，心里依然抱着扳倒他离开的念头。于是他一方面告诉她，他不怪她，他依然会宠她；另一方面，故意带她来见手下们，坐实她的身份。今天的消息一定会传出器，他日就算她重回警队，只怕也是百口莫辩。
　　
　　想到这里，她的心越发沉重。可在他含笑而锐利的目光中，她只能装醉。
　　
+ [, {  @2 t( [/ B) A( r% R( ]　　她原以为自己醉了后趴在他怀里，会听到不该听到的事情。谁知她的头刚伏在他肩头，他眼里已经只有她。这么重要的年终晚宴，当着这些在中国黑白两道翻云覆雨的人物，他这个教父，居然说了声抱歉，亲自送她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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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t* P' x" k3 ^0 o　　“让保镖送我好了。”她在他怀里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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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l/ Y7 u; X9 T; ]7 U4 V　　“不想让其他男人碰你。”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带着几分他这个年纪，已不该有的偏执。白安安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张痕天怎么会不懂，吻干她的眼泪道：“知道想错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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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V4 r: G' R　　白安安躺在床上点头，看着他重新整理衣装，离开房间去往宴会厅。她心里悲苦——他还是料错了，她是爱他，但认识他一年多来，她从没想过跟他。她就是这么奇怪的女孩，一方面放任爱情滋生，另一方面，暗自筹谋，打算有一天，亲手将他绳之于法。
　　
' Y. @" w7 |' w　　等他的脚步声走远，白安安一改醉态，双目清明的站起来。她先靠近内间的猫眼，看到两个保镖在客厅聊天。这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她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来到隔壁的书房。她知道这个房间常年被张痕天包下，她按照他摆放文件的习惯，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文件盒。打开后，她拿出文件，选了几页拍照，然后再原封不动放回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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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l- h: W4 Q9 v( C　　干完这一切，门外的保镖丝毫未觉。这要感谢张痕天的占有欲——她醉酒，故意在他怀里挣扎，长裙松动，酥胸半露——所以他让保镖站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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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卧室，抽出相机的储存卡，放入自己的的一件胸衣的夹层里。夹层里已经有两张储存卡，都是最近两三个月来，张痕天对她放松警惕后，她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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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胸衣收回自己的箱子，发了一会儿呆，就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她照例只用浴巾裹住自己。她在床边坐下，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嗡嗡嗡的低响中，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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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痕天说他的宴会要到午夜才结束，那么是谁？
　　
, m; d7 T3 r2 v* l3 V7 R　　她身体纹丝不动，右手却猛然一挥，回首就往身后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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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t6 h$ ]/ E　　一个男人清瘦的身影骤然躲开，幽暗的房灯中，他的脸悲愤难言：“安安。”
　　
　　安安手中的吹风机砰然落地，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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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u2 V! K) e, J' i　　她面前这个穿着酒店侍者衣服的男人，正是李诚。只是比起一年前的俊朗沉稳，此刻的他，明显憔悴了许多。这一年来，他从未放弃对张痕天和白安安的追查。而近几个月来，张痕天在北京的一些活动，令警局几乎暂停了对他的调查。李诚多次向上级建议无果，最后几乎相当于自己独自行动调查。
　　
- T) L+ U$ R2 U  F$ m* q　　今天他得知龙腾集团在这里举行年会，就一路尾随。刚才白安安跟张痕天离开房间时，他正好潜入，躲在窗帘后。白安安刚好回来时，他看到她醉在张痕天的怀里，一时竟然不知如何相认。等她洗了澡出来，他才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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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p# p( g5 M& i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安安想起这层层封锁的酒店，一下子担心起来。
　　
- j' e  P0 E0 o) N6 o/ a　　“你这一年一直在张痕天身边？”李诚的话同时问出口。只是比起她的长眉轻蹙，他的话一出口，自己心先痛了。
　　
　　白安安轻咬下唇，想起那日在三亚，张痕天对她的强迫，面如死灰：“上级安排我在三亚度假时，被他抓了回来。”
　　
9 `8 a9 }6 l; g　　李诚一拳狠狠打在面前桌子上：“警局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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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w5 D' x  _　　白安安早猜到了。只是她现在已经知道，张痕天的势力，岂是“内鬼”这么简单。从北京到地方，从高层到基层，他不知渗透了多少，他的生意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他的那张网络，早超出了白安安曾经能想象的空间，也超出了李诚现在的认知。只是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对李诚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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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B+ H3 `* M6 H; C! N& v　　见她沉默不语，李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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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P& ^1 e　　白安安见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心里又痛又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说：“你别冲动！我们根本出不去！你先躲起来，等明天守备松了，找机会逃出去。”
　　
　　她说的是实情——她逃不出去的。那需要千载难逢的机会，需要张痕天的绝对信任。她已经试过很多次逃跑了，可一次也没成功过。大多数时候，张痕天只是用手拧拧她的脸，以示纵容和无奈。他会说：小姑娘，别折腾；有的时候，他也会生气。他并不是个善良的人，对待背叛的人，他有千万种折磨手段。虽然他不舍得让她受伤，但也有办法羞辱折磨。今天还加上个李诚，如果被他抓回来，后果不堪设想，李诚哪里还会有命？
　　
　　可李诚虽然生性沉着内敛，但对着失而复得白安安，终究也乱了分寸。见她不愿意，他脑海里闪过刚才躲在窗帘后看到的一幕——张痕天抱着她，衣衫尽褪，他们吻得那样激烈那样缠绵那样亲密无间——那个面颊晕红伏在张痕天怀里的白安安——她爱的 到底是谁？
　　
　　“你爱上他了？”李诚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苦涩。
　　
3 q9 m$ e. c3 x　　白安安一愣，居然没有否认。
　　
6 p( C3 |- H; p; P/ x$ Z1 m　　她没有否认。她的目光羞愧的下移，不敢与他对视。她的十指紧扣长裙，仿佛要将绸缎般的布料，攥出水来。
　　
- O% t1 h) ^" y) f, Q, P: [　　李诚痛不可遏，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别！”白安安慌了，伸手抓他，他一把拍掉她的手。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她睡了吗？”
　　
. z3 W! I0 R+ C* l　　白安安全身僵硬——张痕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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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不顾李诚的拒绝，一把拉起他，冲到衣柜前。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求你！忍！如果你还想扳倒他，别出声！明天我送你出去！他会杀了你的，也会杀了我！”
　　
/ w/ W$ y8 E' i2 k8 t; U- ]$ e* u　　李诚眼眶红了，猛的抓起她的裙子，扣住她的脸，重重吻下去！
　　
　　这是个多么绝望的吻啊！白安安从没在李诚身上感受到过这样激烈的情绪。她被吻得喘不过起来。可她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她全身血脉都要僵硬！
　　
, o7 I6 k( Z0 @8 G' m　　门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李诚松开了她。衣柜的门合上。
　　
　　她站在衣柜前，惊魂未定看着目光含笑醉意盎然的张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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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停顿了几秒钟，她连忙冲过去扶住他。这样他们会远离衣柜，远离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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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张痕天抬手擦过她的脸颊，将她不知何时滚落的泪水，送到嘴里，轻轻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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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2 t4 {& ]; |' _　　“去洗澡。”她扶着他往浴室送，他高大的身躯压在她肩膀，到浴室门口时，他低声一笑，长臂一拉，把她也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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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白安安一生最耻辱的时刻。
　　
　　“不……我不想要。”她低声求着他，哄着他。可是他醉了。醉了的他，强势中带着几分粗暴。他一扫往日在人前的温文儒雅，他性格中隐藏的暴戾，大陆教父的残忍暴戾，会在这时，压抑不住。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将她扣在洗手台上，压在浴缸里。他像一头不知疲惫的狼，进入她一次又一次。
　　
　　她一开始紧咬牙关，可是他已经太熟悉她，也比她高超许多倍。很快，她就被弄得心神剧颤，无法控制。她哭了，她忍不住呻吟出声。甚至在他的猛烈攻击下，她开始大叫。
　　
　　浴室的门开着，外面就是卧室。她知道这些声音，都会清清楚楚传出去。不光是李诚，甚至外间的保镖，也许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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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b5 u6 z) N/ t9 v　　这一刻，她对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恨之入骨。她知道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明明情动，却始终不肯完全臣服。这种恨意压抑久了，在这个酒醉的冬夜，他就会忍不住想发泄，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属于他，他在征服她，以雄性的方式。
　　
3 K; P% H+ z4 |! n, B) h　　过了很久，张痕天才停下来。他抱着浑身乏力的白安安，走回卧室，倒在床上。白安安整个人已经麻木，看着大大洞开的窗户，有夜风凉凉的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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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H# i* _7 U. m% R" G) m　　她想，李诚也许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在刚刚，他从浴室镜子里看到自己看一刻，他们就此成为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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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刚才，张痕天即将释放的前一刻，正对浴室镜子的白安安，看到镜中一角，出现李诚的脸。
　　
　　那个时候，她的身体，正像动物一样，跟张痕天纠缠。她在镜中看得清清楚楚，当然李诚也是。
　　
0 K2 f! e' w1 k1 m3 [. Y4 r　　她看到李诚举起了手枪，正对张痕天。那个时候，白安安的反应完全是直觉趋势，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倒了张痕天，用自己光裸的背，对上了李诚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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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v6 W* Q' ^　　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李诚的子弹。而她只能低头，拼命吻着张痕天的双眼，不让他看到背后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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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她面前，他在她身后。
　　
　　她选择转身，背对着李诚。
　　
3 C' c9 t+ A2 l; J5 |- L/ w9 p　　可她是不是同样能够，背弃自己的良知？

73、白安安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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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张痕天的话，白安安心头巨骇，一时不知他到底是何时查知自己身份。又隐隐约约的想，他对自己的那些情意，再怎么样，也不会是装的。他也没必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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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Y: v4 g. X* c. J　　想到这里，她心定下来，沉肃道：“那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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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任务，和我对你涨潮般无法抑制的爱,是两回事。
　　
& P( A7 M5 l9 w8 v! I% O( B　　“我并没有损害到你的利益。我以后也不会回北京。”
　　
　　张痕天一步步走近她，在离她半米远的距离站定。他抬起手，摸向她的脸。白安安皱眉偏头躲过，双肩却是一沉——身后的保镖们抓住了她。
　　
! R: z0 z& e% b2 w& ^- p( `　　张痕天的手，不受阻碍的落在她脸上。微热的指尖，跟往常一样，轻轻触碰，就能令她全身紧绷。而今天气氛实在紧张，她鼻尖开始冒汗。
　　
6 c* |7 w; s) t/ Y- C　　他的手沿着她的脸颊下滑，最后落在她尖俏的下巴，扣住。
　　
! J- S+ O; m9 m$ p: Y( A# A8 J9 O　　“回去吧。”他当着保镖的面，像那天那样，重重吻住她。
　　
( W2 N4 T- A% p4 f　　加长轿车已经在酒店楼下等待多时，张痕天将她一路打横抱起，毫不费力的扔进车后座。这时她的双手是被铐住的——用她自己的警用手铐。
　　
6 V& ], x3 T. _0 e0 u( V' a　　刚在车上坐稳，她抬脚就朝他踢——她不明白，他到底想把她怎么办？
　　
　　他却一把抓住她的赤足，握在掌心，柔声道：“别乱踢，又走光了。”另一只大手顺势搭在她冰凉的大腿上，沿着内侧，轻轻的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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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区域，还从未有男人触碰过。白安安很快有了反应，甚至比上次在香山上的感觉还要强烈。她心中觉得可耻极了，别过头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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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了？”他的手指隔着棉质内裤轻轻一擦，语气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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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G9 }- u9 e. U　　白安安怒喝：“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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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痕天淡笑：“我碰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不可以？”话虽然这么说，他的手指却离开。
　　
3 ~, e5 q1 n  y* y# ?9 ^* E　　“你要带我去哪里？”白安安冷着脸，“我是市局登记在册的刑警，也是国际刑警亚太区的人。你绑架我，很快有人找你。你最好放了我。”
　　
　　张痕天拍拍她的头：“放心，他们找不到你。”
　　
　　她真的被囚禁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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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5 K8 g" f  F) m% X4 l: y. P, v/ q　　这是山中的一间别墅，每一扇窗户外都钉着铁栏。她站在窗口向外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绿树，一个人也没有。
　　
% V: T) m9 X4 k　　张痕天洞悉她的身手，派了五名保镖守在一楼。一时之间，她还想不到干掉五个好手，顺利脱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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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s. G9 X  g　　张痕天那天将她送到这里，人就离开了。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重新来了。那是夜里十点，他走进她的卧室，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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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甘情愿的跟我，我既往不咎。”他开门见山。
　　
' q- ~, r0 ?9 Q$ t# ?　　白安安咬着下唇。过了一会儿，直咬到嘴唇隐有血痕，她点头：“那你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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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笑了：“不反悔。”他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狠狠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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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得天昏地暗，他将她推倒在床上，手往裙子里摸。白安安一个激灵，重重将他推开。他翻身站起来，白安安脸色发白：“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也不生气，往床上一坐，双手枕在脑后靠着。
　　
　　“证明给我看，你愿意跟我。”他语气有点冷，“不是逢场作戏，不是为了脱身。”
　　
　　白安安没办法上前一步——她根本就是逢场作戏，只等他放了自己，立刻逃到天涯海角。她怎么会愿意跟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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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d; N& V. t. Z1 r) J; q6 D　　见她僵硬不动，张痕天脸色逐渐沉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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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 y2 K5 {　　张痕天走到一楼客厅沙发坐下，点了根烟，默默抽着。不知不觉，一包烟抽完了，他又让佣人倒了壶茶，一个人静静喝着。
　　
　　天微亮的时候，这个山顶已经没有星光。张痕天下巴有了薄薄的胡渣，精神却依旧很好。他让保镖拿来昨天锁白安安的手铐，另外又拿了几条绳索，一个人又重新上楼。
　　
　　正是早上四点多，张痕天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就看到白安安蜷在床上，头深深埋在枕头里。张痕天的动作很轻，把她的双手双腿都绑住，也没把她惊醒。
　　
　　她身手太好，稍不注意就能伤人。而他第一次又不想对她用药，所以只能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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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些，张痕天先去浴室冲了澡。热气蒸腾中，他在镜中看到自己还算精瘦结实的身形。许多女人说，他的身材很棒。再想到她堪称幼嫩的娇躯，他觉得有些兴奋。
　　
. X4 {7 M: d4 K3 ]　　为了这个女人，他还真是殚精竭虑。几个月的时间，陪着她吃饭、看电影、看日出。她明明已经心动，明明在他怀里迷醉得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却在他情动时候，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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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顺藤摸瓜，花了整整三天时间，花了不少钱，才查出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刑警！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杀了她，狠狠的杀——他是亚洲默认的大陆教父，什么时候这样栽在警察手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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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差点就获得他的信任，为什么中途跑掉呢？
　　
　　站在三亚的酒店里，看着揉得皱皱巴巴的白纸上，满满的“痕天”两个字，又凌乱又压抑，他似乎忽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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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了这个漂亮单纯的小姑娘，感情却真挚深沉如斯。
　　
　　于是瞬间原谅了她。可她有她的固执，要怎么让她心甘情愿？
　　
　　张痕天一直觉得，要征服女人的心，首先要征服她的身体。更何况他心中对她的无名火压抑太久，再憋下去，他只怕会做出更加伤害她的举动。
　　
. G, X  m1 `. `$ q1 G　　而且这个小姑娘，也着实需要磨砺——她太热血也太理想化。
　　
　　等她成为他的女人，孕育了他的孩子，难道还想着回刑警队，想着让他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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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9 d! z* X( o2 ?　　他不信，不信她有这么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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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干身上的水，张痕天走回房间，却见她已经醒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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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强暴我？”她有点不可思议。
　　
　　张痕天摇头：“你爱我，我也爱你，就不算用强。”
　　
: P$ o# w( p8 N8 W: j　　他解开浴巾，男性成熟结实的身躯，在她面前展露无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转头看向一侧。他上了床，身躯覆了上来。
　　
　　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男性躯体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又羞又怒。更可耻的是那处灼热巨龙已经抬头，抵着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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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知此时身陷，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按照警队课程所说，真的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努力让自己少受伤。
　　
　　可是警队的教官没有说，要怎么抑制身体和心灵的狂热和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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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吻她，一开始是温柔，后来近乎疯狂的吻她。她被吻得身体都软了，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明明心里知道不应该，可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在渴望他更重更直接的占有。
　　
- l% B: @6 n2 ^* K, @; N　　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她哭了。她觉得自己完了，毁了。她跟李诚谈了两年恋爱，没让他碰自己。却被这个认识才两个月的老男人、大陆教父、可能的恐怖分子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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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遇到她体内那层薄薄的阻隔，脸上的表情是赞叹的是震撼的。他像一头即将受到嘉奖的成年猎豹，居然有点迫不及待，狠狠的一挺而进，贯穿了她。她疼得狠狠揪住他的胳膊，他才想起她的青涩不经人事，动作这才轻缓下来。
　　
1 F9 C7 ^* G+ n, L9 X7 l+ f　　起初的疼痛不适后，筷感逐渐占据主导地位。白安安心里慌得乱七八糟，这些陌生的感觉，令她不知所措。可张痕天仿佛偏偏要加剧她的矛盾挣扎，抽身而出。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却把脸埋下去，重重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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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_0 J) q6 i* Q9 S　　白安安只觉得自己仿佛上了云端，又下了地狱。人生的第一次释放到来时，她整个人都懵了，傻傻的问张痕天：“这是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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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张痕天都笑了，再次进入她，这一次毫不留情。
　　
5 b+ S' j* |4 `3 m( H( Z　　白安安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开。然而正如张痕天所说，没人找得到她。三个月后，她被警方确认为海南的失踪人口。李诚几乎找遍了整个海南，也没有她的身影。最后，他坚信，她被张痕天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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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张痕天是多大的一条鱼？在掌握足够证据之前，警方怎么动他？也没法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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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i% K2 L7 B  P" o6 O　　“小李，相信组织。我们会找到她。”上级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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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g/ n2 n, b8 }+ `% N2 x: R　　李诚只是沉默。他的安安，纯洁无暇的安安。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被张痕天洞悉真相，落入魔掌，会有怎样的噩运？
　　
/ E1 g5 o" X7 F+ ?0 f  e　　李诚猜得没错，张痕天正享受着原本属于他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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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乐。
　　
　　她很娇嫩，也很青涩，让有过很多女人的张痕天，感到新鲜诱人；她很敏感，反应很强烈，也让不再年轻的张痕天，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也爱他。她明明那么年轻漂亮，却偏偏爱上了他。他知道她跟其他所有女人不同，她从一开始，爱的就是他的灵魂。尽管在他光鲜的表面下，还有黑色的一面，她还没完全看到，大概也不会喜爱。但是不要紧，他不让她看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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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安安在他的囚控下，却是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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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她忍受良心和责任感的折磨。她是个警察啊，她发誓要将自己的一切献给良知和正义。是真的有坚定的信仰，才放弃了其他优厚的工作机会，干了这一行。她甚至还背叛了自己的警察男友，对这个教父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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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T% r9 [% N- _- M$ z$ E　　晚上，她就要忍受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她想要他，渴望他。他每一次爱抚，都令她沦陷。可她又痛恨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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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没想过，像他说的，放弃一切，心甘情愿跟他。可想到传闻中，他在国内国际制造的恐怖惨案，她就不寒而栗。
　　
　　最后，她终于找了个出口：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潜伏，潜伏在他身边，寻找他的犯罪证据。只要能将他绳之于法，她的牺牲她的沉沦就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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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自己这么想，可真是自私极了，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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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 c" e% u　　于是在被他囚禁的第128天，在他进入的时候，她第一次主动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爱你，我爱你！”她几乎是绝望的吼出来，“你满意了吗？”
8 l- S6 A5 c2 O; z! ]8 E" G& h　　
& x6 P' d' J+ F9 S$ \3 U% p# G　　他一下子停住了，抬眸看着她，一直看到她的脸，层层泛出红晕，晶莹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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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f/ t" A5 G) ^　　直觉让他相信，她真的爱他。
　　
1 \8 `' P8 j: @; R　　他沉沉笑了，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小姑娘……让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