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尚故事：“冬皇”的人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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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好，欢迎收听风尚故事，我是主播继禹，今天的故事是“冬皇”的人生传奇”。

故事开始当然要介绍一下主人公，“冬皇”是戏迷送给京剧演员、女老生孟小冬的雅号，换成今天的语言，那就是“名字叫冬的天皇巨星”。在上世纪初，京剧还是一个新兴的剧种，融合了传统文化和时尚元素，成了兼容并蓄、行当齐全，戏码丰富、名家辈出的主流剧种，不管是达官贵人、文人雅士、乃至于引车卖浆的老百姓，都是京剧的粉丝。

孟小冬

单说京剧中老生行当，就出现过前后两代“四大须生”。在这群星争艳的舞台上，一个表演须眉男子的女演员能够脱颖而出，并且被戴上“冬皇”的桂冠，理所当然的为万人瞩目。天皇巨星不是生而有之，必然有一个学艺、登台、成名的过程，而“冬皇”的舞台首秀却出自一次舞台事故，地点就在我们天津。

刚刚进入二十世纪的天津，已经成了京剧的一个重要码头，并且被艺人们公认是最难演的码头，因为这里观众鉴赏水平高，爱憎分明，自尊心强。演员艺术好，肯卖力气，那就是好角，拿咱们爷们当事，绝不吝惜掌声与喝彩；演员要是懈怠，出差错，那就是瞧不起咱们爷们，立马嘘声四起，甚至会把你轰出剧场。

二八八的艺人，真不敢接这里的活。这种文化氛围也是有遗传的，前几年，我到剧场听一位著名老艺术家的《借东风》，锣鼓点一响，演员还没张嘴就是满堂彩声，甚至是一句一个好，没想到唱到末了一句高腔的时候，这位角儿声音唱呲了，内行叫做“拉稀”，现场上千个观众倒是没人起哄，然而却全体起立，退潮似的的一哄而散，观众席里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这位艺术家一直到去世也没再来天津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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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冬

话题扯远了，就说在1918年，一位唱武生的演员孟鸿群跟着戏班来到天津，这是一个出身京剧世家的演员，颇有名气，也知道天津这个码头不好闯，自然不敢有一丝大意。这天的打炮戏是传统剧目《八蜡庙》。孟鸿群出演“褚彪”的角色。开场一切都很顺利，戏码热闹，演员发挥正常，观众也都很捧场，掌声、叫好声一直不断。剧情的高潮部分，褚彪与费德恭有一场武打，这是孟鸿群的拿手戏，从没有失过手，但是他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就倒在台上，场面登时大乱，后场演员马上把他扶到后台。

天津观众虽然口味刁，眼里不容沙子，但是也明白是演员身体出状况了，不是不尊重观众，自然没有捣乱闹事的。可剧场老板的心一下子吊到半空，急得一个劲搓手顿足，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到了吊毛、下高、出手的精彩环节，观众们就是奔着这些绝活来的，万一演员演不了了，观众集体闹退票，那可就砸到底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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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孟鸿群回到后台，让人喂了几口水，立时缓醒过来，心里明白这个篓子捅大了，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砸了整个戏班的饭碗，缓缓劲以后，他要求立即登台重演，不能把观众晾了，但是自己一时还是浑身没劲，胳膊腿也不太听使唤，接下来几个高难动作真是不知道能不能使出来，玩意要是不到位，观众还是不认可啊。

孟鸿群正在两难，不满十岁的女儿小冬来到跟前，像一个小大人似的说道：“爹啊，您这样怎么能上台呢，先歇一会儿吧！我先去给观众们唱一段，不能把观众晾了。”在周围人们愣愣的眼神中，小姑娘居然径直的走向前台。这可是出生牛犊不怕虎，您知道天津是个什么样的码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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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剧场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人焦急等待，有人摇头叹气，都在猜测演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戏还能不能演，有些观众已开始焦躁了，要找老板讨个说法。就在这时，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走上舞台，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好奇，不是班主，不是剧场老板，一个小丫头上台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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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们狐疑不定的时候，孟小冬先朝台下鞠了一躬，说：“我父亲突然身体不适，暂时不能登台，先由我给大家清唱一段《捉放曹》吧，算是给大家赔个礼。”说罢，她又深鞠一躬，之后再转身向琴师鞠了一躬，轻声说：“听他言，正宫调。” 这份定力和气派，一下子把观众镇住了。

“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战……”这一声刚落，顿时台下掌声如雷，纵使是天津的观众，也被这个小孩子所折服，整个一段下来，叫好声不断，气氛超过了之前的专业演员。

观众们如此热情，倒并不是因为孟小冬当时唱得多么出众，而是她表现出了高于年龄的天赋，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能够镇住台子补了场，单凭这份魄力就值了，何况这个小女孩唱得真心不错，有滋有味，有腔有调，举手投足之间，俨然大家风范。不过，台下的观众谁也没有想到，十年后这个小女孩会重返天津，并一举成名，领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冬皇”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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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皇“孟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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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冬的祖父是著名的徽班演员，擅长文武老生，父亲和叔伯都是京剧演员，这注定了她必定要走从艺之路。她九岁开蒙，十二岁登台首秀，就是刚才所讲述的一幕，十四岁就在上海与多位名家合作，俨然是一代名角了。当时的评论界称她“扮相俊秀，嗓音宽亮，不带雌音，在坤生中已有首屈一指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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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冬来到北京，成为余派老生创始人余叔岩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的女弟子，余老板曾经说过“目前内外行中，接近我的戏路，且堪造就的，唯有孟小冬一人！”孟瑶先生在《中国戏剧史》中有这样的记载“孟小冬自拜叔岩，则每日必至余家用功，寒暑无间。前后五年，学了数十出戏，是余派唯一得到衣钵真传的人。……假若余派的东西是真正研究院的玩艺，孟小冬倒真是一位唯一够资格的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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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在台上扮演帝王将相、文人雅士的漂亮姑娘，后来与梅兰芳有过多次合作，梅先生是把京剧推向欧美、日本并且载誉而归，引发“京剧热”的第一人。孟小冬也成了四九城最有票房价值的女须生。一个伶界大王，一个坤伶须生泰斗，一个如日中天，一个光艳照人，真可谓旗鼓相当。一段时间，两人唱起了对台戏，双方的票房甚至能够不相上下。

在堂会上，他们曾经同台演出《梅龙镇》、《四郎探母》等，后来又一度在开明大戏院联袂演出《二进宫》。这些由名噪梨园的男旦和女须生共同演出的历史演义，特别是那些才子佳人的缱绻故事，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更是小报记者和京剧圈内的热点话题。他俩在生活中也演绎了戏文中的浪漫，共同生活在一起，一座名叫“缀玉轩”的四合院见证了这段梨园佳话。可惜好景不长，一个名叫王惟琛的京城阔少暗恋小冬走火入魔，前来寻衅闹事，并且酿成血案，社会舆论沸沸扬扬，人言可畏，活生生搅散了这对神仙伴侣。孟小冬痛不欲生，一度到天津居士林出家，皈依佛门。抗战胜利后，孟小冬把终身托付给暗恋她多年的上海传奇大亨杜月笙，一九四九年随他定居香港。

一个受到余派老生真传的女艺人，精湛的艺术和跌宕浪漫的人生经历，都成了令人一嗟三叹的故事，但这些就不是我们风尚故事的篇幅所能涵盖的了。再后来，孟小冬由香港转迁到台北定居，闭门静养，绚烂的人生归于平淡， 1977年因肺气肿和心脏病去世，终年7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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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朋友们收听本期风尚故事，我是主播继禹，我们下期节目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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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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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 D: w. L- o/ v. _继 禹

天津市人,祖籍山西大同,高级记者，资深媒体人。 曾为下乡知青、工人、电台编辑记者。有多篇广播作品获国家级、省级大奖。爱好文学、音乐、朗诵，薇电台“风尚故事”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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