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首辅养成手册》 作者：闻檀 / 沉香灰烬

第22章　　

  }% ~  [. L) ^# g/ E$ g% F　　罗老太太昨晚咳了半宿，一早起来就去小佛堂念经，精神不太好。宜宁端着汤进去的时候，还看到老太太靠着迎枕，咳得似乎心肺都要出来。徐妈妈在给罗老太太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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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汤端过去一勺勺喂罗老太太喝下，轻声说：“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方子。祖母，这川贝您也吃一些。”她半跪在床边给老太太喂汤，小脸的神情十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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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p* k3 Y* Z( a: a/ f　　罗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叹道：“我们眉眉儿越来越懂事了。”

3 J+ G5 s8 g9 S9 h1 y4 x　　雪枝也在一旁看着，宠溺地笑道：“可不是吗，眉姐儿一早起来就给您张罗着了。”

; ], p* D7 k, |8 A* G- C　　宜宁笑了笑没有说话。徐妈妈、罗老太太与雪枝三人都是看着小宜宁长大的，对她就像是对个孩子。实在是宠溺她。就连雪枝亲密的时候也会唤她的小名，她前世从来没有过小名，只在小时候听到过继母喊妹妹是‘茵儿’，当时她还非常的羡慕妹妹。

( `8 q9 Z7 i3 [8 _  _& z3 Q　　徐妈妈看罗老太太面色发紫，就说：“这般咳下去不是办法，我记得老夫人去年还没有咳这么厉害的，得请了好的郎中来医治才行，不然会越拖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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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0 t4 ~7 Z) ?　　旁边有个婆子道：“徐妈妈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服侍原先二太太的郑妈妈。她精通医术，当年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就是郑妈妈治好了他的腰痛。不如咱们请郑妈妈回来给老太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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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0 E# O. |　　这位婆子话一说完，屋子里却静了静，一时间竟没有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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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把小碗放在黑漆方托盘上，拿手帕给罗老太太擦嘴，心里有些狐疑。原先服侍二太太……那不就是服侍宜宁的生母顾明澜的婆子，怎么大家都一副避讳如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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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e# o  V! a$ c　　罗老太太喝完了汤，顿了顿道：“当年放她出府荣养的时候我就说过，不会请她回来了，她必定也是不想回来的。我这病是陈年旧疾，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难不成还就熬不下去了。”

2 X/ V) O4 X0 O# G7 ]7 f9 g　　徐妈妈温言劝道：“说起来郑妈妈的年纪与我差不多，有多大的心结解不开呢，恐怕咱们以后都见不了几面了。原来郑妈妈虽是怨了咱们，但走的时候也是哭着给您磕了头的，请她回来必定不难，再者眉眉儿还在府上呢，郑妈妈总会想回来看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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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M% G/ D* X5 ~; z5 x, }　　这位郑妈妈有什么事怨过罗家？宜宁心里暗暗地想倒也好猜，小宜宁虽然对郑妈妈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从徐妈妈的话里能听出此人品行不错，能与罗家起冲突，估计是为了小宜宁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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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就问罗老太太：“祖母，郑妈妈是谁，我怎么没有听您说过？她要回来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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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t$ G- [) D" u7 V; @+ T　　罗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这位郑妈妈原先是服侍你母亲的。你母亲死之后她太执拗，也不肯继续在罗家呆下去，所以回乡荣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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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接着问：“那郑妈妈会给祖母治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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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看着宜宁的目光更是温和，知道七小姐这是想劝罗老太太。她扶罗老太太躺下后说：“郑妈妈虽然是内宅婆子，但是医术不凡。当年也为老夫人调养过，想必没有什么问题。”

7 o. Z& v9 n( k. C　　宜宁笑了笑道：“祖母，既然郑妈妈能给您治病，我们就请她回来吧。什么也没有您的身子重要啊！”

　　看她的稚嫩的小脸一片赤诚，罗老太太又如何能拒绝，缓缓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罢了罢了，那就派人去真定请她吧。”

+ {' m/ h5 W: ]& T# M) f' |0 Z　　徐妈妈这才笑了，去吩咐下人套马去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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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宜秀来找宜宁去后山看荷花，说初夏的荷苞已经绽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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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9 P. ]1 E! F　　宜宁答应了她去玩，却在走到内室外面的时候悄悄止住了脚步，听到里面罗老太太说话的声音：“……虽说老二确实有对不住明澜的地方。但是明澜去的时候，宜宁才半岁大。慧姐儿那个时候也不过十二，她能抛下宜宁与慧姐儿就走，我心里也对她是不痛快的。原以为她忠厚老实，没想到却是个人走茶凉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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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又是徐妈妈说话的声音：“我总觉得郑氏的秉性，不会这般行事的。”

　　“这又如何能知道。”罗老太太的声音淡淡的，“你跟了我一辈子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宜宁刚听到这里，就被罗宜秀发现她没有跟出来，转过头回来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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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K, V3 ^. f. O, D6 p1 J* W　　“宜宁，你怎么还不走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宜宁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罗宜秀嗓门又大，喊一声也不知道里头听见没有。但是里头说话的声音的确是停了停。宜宁只得跟上罗宜秀的脚步，拉着她走出了罗老太太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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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秀一脸懵懂：“哎呀，你刚才干什么呢，是不是偷听祖母说话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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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u* X3 @  B' G6 j　　她想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道破了什么秘密，很理解地拍了拍宜宁的肩说：“你别不好意思，我也常偷听我母亲说话呢。我母亲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就是趴在她怀里装。她跟嬷嬷说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你快告诉我，你偷听祖母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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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d; a! Q1 C# @0 R! G8 E7 }　　宜宁看了她一眼，拿出教养孩子的派头来说：“打听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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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E- e, x0 C7 B3 {　　罗宜秀看到比自己还要矮半个脑袋，揪了揪她的丫髻说：“瞧你这小大人的样！你还不告诉我。我每次偷听我母亲说话可都跟你说了的。”她略微压低了声音说，“前几天你那个弟弟摔了四姐的碧玺，我娘偷偷跟嬷嬷抱怨说宜怜是‘小娘养的’，这种东西竟然敢随便给孩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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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还不知道这位一派端庄严谨的大伯母还有说别人闲话的时候。当然，那串碧玺的确昂贵，陈氏又不能跟孩子计较，只能自己肉痛忍了。

3 V0 C. J8 I% C7 e　　罗宜秀边走边跟她说：“我娘还时常说二婶母呢。什么行事市侩粗俗，什么喝汤的时候有声音，闹得她吃不下去饭。还有一次二婶母带了个硕大的红宝石金戒指，我娘忍了半天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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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_' t: \1 G　　宜宁就说：“母亲她也就是性子率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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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q; o; \1 n- w5 |3 D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后山，后山的确已经有淡粉的花苞开了，十分漂亮。荷池边还有几个小丫头在摘莲叶，看到他她们屈身行礼。

7 g/ E( t  N  ?* @6 w　　宜宁看她们手里抱了一大捧的荷叶和粉白的花苞，就让她们起身了。罗宜秀随口问她们：“你们是哪房的丫头，摘这些来做什么？”

　　丫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长得清秀如梨花的丫头才说：“五小姐，我们是被大太太拨去伺候程二公子的。太太说寻常的花俗气，叫我们摘些荷花放在程二公子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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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l' h$ x- M" v　　罗宜秀哦了一声，她对什么程二公子的并不是很感兴趣，让丫头们赶紧去程二公子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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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0 _" \0 s* g+ j9 b7 H　　宜宁却拦住了她们问：“要是插荷花，只摘荷花就是了，你们摘这么多荷叶又是做什么？”

6 o7 T" R7 }# {! T/ N! F　　那个丫头又道：“这些荷叶是四小姐要的，我们也不知道要来干什么。四小姐像是说，用荷花叶晒干了泡水喝，是能清热的。所以我们还要把这些荷叶给四小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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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丫头们退下了。她与罗宜秀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罗宜秀看到荷花开得好，也想摘些回去放在书房里。宜宁让她去了，自己则懒懒地靠在栏杆上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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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h1 H8 c  |- m. N2 _4 _　　雪枝笑道：“您病后总没有原来爱动弹了，要不我去去帮您摘些荷花放在书房里？”

0 ~* F1 r! r) ^( _" Q6 D6 F% E　　宜宁摆了摆手，她又不是小姑娘了，哪有这么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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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Z! M2 E  S* X- R2 _3 ?　　想到这里，宜宁像是明白了什么，坐直了身子。

第23章　　

- }& ]  @* r. r8 ?; F; ?　　雪枝看到宜宁突然坐直了身子，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有些疑惑。

　　“姐儿，你是不是渴了？松枝还带了一壶绿豆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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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摇了摇头，她定定地看着满池的荷花苞。罗宜玉一个小姑娘，拿荷叶来泡什么水！她突然说：“雪枝，我也要荷花苞，但是不要你给我摘。我看那些丫头刚才送的那些荷花苞就很好，等她们走出四姐姐的院子之后，你去问她们要一朵吧。”

　　雪枝不太理解宜宁想做什么，这满池的荷花苞，摘那朵不是一样呢。非要人家已经选好的。

* Z5 a! _; O4 B9 |+ n　　宜宁却不好跟她解释，她不过是有点怀疑而已。

　　说完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还在抓枝蔓的罗宜秀说：“五姐，我累了，想先回去。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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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P9 Y# I: s5 d9 R. A8 ~　　罗宜秀根本没有玩尽兴，手里抱着几朵荷花走过来。还在抱怨宜宁：“你现在弱得跟小猫似的。”她捏了捏宜宁的小圆脸，“脸上的肉白长啦？这么不禁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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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8 C/ V3 w1 c* _: V8 \1 L+ P; Q& L5 O　　宜宁从来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她拉着罗宜秀的手往回走，边走边说：“我那中午做的糯米鸡还没有吃完，剩了半只。让小厨房给你蒸热了咱们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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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q7 R( _; z; O' Y# b. [　　罗宜秀觉得宜宁小气，但是想到罗老太太的小厨房里糯米鸡是做得最好吃的，又巴巴地跟着宜宁回去了。在宜宁这里吃了小半只鸡，灌了两碗甜甜的绿豆汤才离开。

　　傍晚的时候，宜宁拿到了雪枝给她带回来的一朵荷苞。

% f% y+ @: D. Q+ ^* V/ S　　罗成章与林海如、陈氏来给罗老太太请安，听说罗老太太旧疾犯了，都在外面关怀她的病情。还说要把京城里的大伯请回来。几个人在商量事情，宜宁就先回了自己的碧纱橱。

　　雪枝给她摇着团扇纳凉，看到宜宁拿着一朵荷苞看来看去，又不说要干什么。有些好笑地问：“您这是瞧什么呢？”

　　宜宁看着花苞随口说：“明日学女红，我就绣这个，这不是在好好的观察吗。”

: y7 G& Z7 y3 K　　松枝给宜宁端了盏烛台进来，发现宜宁开始掰荷花苞，她惊疑地道：“小姐，这荷花苞好好的，你把它掰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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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默然不语，掰下的花瓣扔进脚下的铜盆里，她最后看到花心里夹着一张纸条，当真是心里咯噔了一声。雪枝好奇道：“奴婢拿回来之后就没有动过，这花苞里如何会有一张纸条呢？”

　　宜宁把纸条轻轻展开，看到上面只写了两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 W% H/ L' T0 w　　宜宁心里冷笑了一声。

( T: M/ X, z- B3 b7 ^0 c　　她本来还只是这么猜测而已，没想到她这位四姐居然真的如此不知所谓，学着戏文里的小姐和别人传诗？她就不怕真的被陈氏给打死了。这事真要是捅出去了，别说是她罗宜玉，整个罗家还未嫁的姑娘都要被她连累！她胆子倒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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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枝看到她表情都有点变了，凑过来小声问：“姐儿，可有什么不妥的？”

　　宜宁把纸条递给松枝看了，松枝也是个机灵的，很快就反应过了是怎么回事儿了。脸色有些发白：“这……这如何使得！四小姐也太糊涂了，咱们府都和刘家定亲了！这事若是传出去，您都会被她连累了去。七小姐，这事咱们得告诉老夫人，您不能这么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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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握着字条若有所思。现在难就难在要是她把这事告诉了罗老太太，罗宜玉以后必然会埋怨她。但要是不告诉老太太，凭着宜玉这胆大妄为的个性，日后要是闯出什么祸事来怎么办。

4 y& o1 U& V) F* m1 U$ L7 D7 p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屋子里只有你们两人贴身伺候我，这字条就当咱们没有见过，你们也不要往外说……”她看向雪枝，“你把烛台取过来。”

　　雪枝看到宜宁年纪虽小，神情却镇定自若。深吸了口气，转身取了烛台过来。

　　火苗随风颤抖了一下，宜宁把纸伸上去点燃烧了，松枝在旁看着，雪枝又取了香炉过来，让宜宁把烧尽的字条放进了香炉里。盖上了香炉的盖子。

6 V6 b  v1 S$ X# @# C　　雪枝也有些犹豫：“姐儿，这事咱们真的不管？若是日后东窗事发了……”

　　罗家的声誉被连累，宜宁自己估计也逃不了被牵连。

　　宜宁也怕她们看自己是智多近于妖，一个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考虑。就只是说：“宜玉姐姐本来就与我不和了，我若是再向祖母说了这事。恐怕宜玉与大伯母都会不满于我。”

　　雪枝还是有些担忧，但东西都烧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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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外面的小丫头进来通传，说罗老太太让宜宁出去。雪枝服侍宜宁穿了鞋，牵着她走到了西次间，陈氏已经离去了，林海如和罗成章还陪罗老太太坐着。罗成章看到她出来，露出一个微笑招手让她过去：“眉眉儿，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你看喜不喜欢。”

　　自从碧玺那事之后，罗成章对她十分愧疚，近日时常给她送一些小玩意儿过来，宜宁都没有收。她也是心疼原来受这些委屈的小宜宁，就连她对这些都是防不胜防，何况是那个真正七岁的孩子。对这位便宜爹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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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s  ^5 u, h* U0 `" Z　　雪枝牵着她走过去，宜宁看到罗成章是提了个小篮子来，那里头装着一只奶狗，巴掌大的一点点，雪白微卷的毛，尾巴只有宜宁的一截小指长。趴在篮子里不知所措的，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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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J  i9 y9 n4 H1 Y　　“这是我托人买来的，听说京中许多人喜欢养，你要不要养？”罗成章哄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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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面无表情地道：“我已经养了乌龟了，照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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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笑了笑，让宜宁到她身边来，她把宜宁搂进了怀里。“姐儿不要就算了，你不要勉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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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a: z& m, |5 N) v　　罗成章笑容讪讪，只能让下人把那只奶狗收起来。

　　宜宁知道罗成章是对自己愧疚，难不成随便送点东西就好了吗？才没有这么简单。宜宁靠在罗老太太怀里，看到林海如在烛火下望着自己的笑容，又轻轻说：“爹爹，我也想要个弟弟。”

　　罗成章这段时间对女儿的态度都是极好的，闻言道：“轩哥儿就是你的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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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哥儿不是我的弟弟，他是六姐姐的弟弟。”宜宁知道自己是童言无忌，也不会有人跟她计较，就更好直接说了。她抿了抿嘴唇，捏紧小手说，“我要是有个弟弟，肯定不会像轩哥儿一样诬陷我……”

7 f- G$ j6 U/ m; F+ c1 I  o　　罗成章咳了一声，他知道宜宁的意思。

　　他抬头看去，罗老太太和林海如都沉默地不说话，他就只能说：“宜宁，这弟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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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你和母亲给我生个弟弟吧。”宜宁突然笑了笑说，“那我就能带着弟弟玩了。”

: h7 V( \6 Y+ p  b　　林海如这才知道宜宁的意思，饶是她坦荡，难免也有些脸红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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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M0 Z3 U8 h. O　　“宜宁说得对。”罗老太太顺着孙女的话说，“二房没有嫡出的男孩，是该给宜宁添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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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如更是脸红，嘟嚷了一句：“以后再说也不迟。”不一会儿就告辞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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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 w! H0 h7 }& Y　　等他们夫妻二人走了，罗老太太才笑着拍拍孙女的头：“好你个鬼精灵，以后你母亲要是真给你生了个弟弟，你可要带他的。”

　　宜宁笑眯眯的应是。

　　徐妈妈扶着罗老太太进内室准备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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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心里一紧，刚烧过那张纸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味道……她走进内室却松了口气，雪枝点了一炉百合香，整屋子弥漫着百合香的味道，已经完全闻不出异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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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5 D- A& n$ z　　她与雪枝对视了一眼，雪枝的笑容看不出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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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 f& G' C　　宜宁开始对她远嫁京城的长姐罗宜慧产生了好奇，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丫头，这位长姐罗宜慧必然不凡。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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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6 r$ ?6 Y8 M4 w) R　　陈氏从罗老太太那里回来，看到罗宜秀趴在桌上，半碗饭都没有吃下，就让婆子把她的碗筷收了。问她：“你在你七妹那里吃了什么，就吃不下饭了？”

# ^# l% C2 a; E+ K& |3 ]　　“半只鸡--”罗宜秀趴在小桌上，让陈氏给打了一下手，“瞧你这坐没坐相的样子，给我坐正了！”

7 h( j' I/ {' Q; p# g- g* _+ F% e+ F　　罗宜秀看到对面的宜玉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她是几个姐妹中年长的，长得也好看极了。尖尖的下巴，肤白如雪，柳眉细细，眉宇间却有种高傲矜持的气质。罗宜秀坐直了身子，笑着问罗宜玉：“我听说上次轩哥儿摔了碧玺之后，宜怜被二叔罚抄女训，都不能出门了。四姐，你心疼吗？”

# m3 ]$ g' f& G* x. C2 B　　罗宜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整天这么多话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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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跟那小蹄子玩得好呢！”罗宜秀颇有些幸灾乐祸，“这下你也被她牵连了。”

　　“宜怜向来老实懂事，总比你和宜宁来的好！”罗宜玉反唇相讥。“是你不看好碧玺让轩哥儿捡到了，你却反倒怪了宜怜去？要我说，当时宜宁也在场，怎的就不知道阻止轩哥儿，非要让轩哥儿把东西摔坏了！我看她也是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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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看自己的两个女儿又吵，闹得她脑瓜仁疼。拍了桌子说：“行了，吵个没完。哪家的亲姐妹像你们似的。那碧玺的事以后不准再提了，免得我们跟你二叔生了墟隙。再说你们哥哥还在读书准备秋闱，要是扰了他们读书，看我不打脱你们一层皮。宜秀你也是，什么小蹄子不小蹄子的，你这话跟谁学的？哪个大家闺秀如你这般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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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6 @" l; R3 b. O　　陈氏的威严不容置疑，罗宜秀不敢再跟宜玉吵，但她也不想看到罗宜玉。哼了声趴到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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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抬头看了看罗宜玉，这两年她这女儿的确是越长越好看，难怪那刘府同知的公子一见了宜玉的真容，就痴迷不已。再者她最近新制的几件衣衫无不好看，脸上抹的是上好的香粉，那是陈氏托人从京城买回来的，珍珠粉里加一点淡黄，要二十两银子一盒，衬得她的脸十分莹白。

) L6 p$ c  r/ ?. {/ b- o　　“宜玉，你如今也大了，可要学着端庄矜持，莫要跟你妹妹计较这些。”陈氏淡淡地叮嘱。

. V: _" {" {' j6 T　　宜玉起身应是。

　　陈氏让婆子进来给罗怀远和罗山远送补汤过去。他们晚上读书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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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推说自己吃不下了，回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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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边的丫头正等着她，悄悄递给她一样东西：“四小姐，这是程二公子的回信。”

　　罗宜玉秉了烛火过来，心里像揣了只小兔似的乱跳，接了纸条打开一读，嘴角不由得扬起微笑。“他说我这件衣裳好看……你给我拿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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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有些忐忑地道：“四小姐，咱们……咱们还是不要写了吧，要是让太太知道了。奴婢被打死都是轻的啊。再说程二公子也不会真的跟你一起啊！您毕竟是和刘公子定亲了的。”

　　罗宜玉瞥了她一眼，压着怒气说：“刘静如何配得上我，偏偏母亲她们非要定这门亲事。”她不像罗宜秀或者宜宁，她是自小被人捧大的。保定世家大族的小姐里，她的才学、样貌、气度哪个不是最好的，凭什么就非要嫁给一个府同知的儿子呢！再说程琅……罗宜玉是第一次见了就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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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琅是她见过最俊秀俊朗的男子，就连府中的三哥都无法与他比。他看人的目光又非常的幽深，似乎是一种十分深情的感觉，为人温柔和煦。她每次被那双眼眸扫过，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快乐。

- g9 Z5 [* {# @　　何况……他并非完全对她无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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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深吸了一口气：“你莫要管，此事便只有我三人知道，不会再有旁的人知道。谁又能发现……”

　　丫头还想说什么，却被罗宜玉冷冷地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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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应喏，乖乖去为小姐取纸笔来。

. W3 y% R" u: S& X& \　　次日夏风和煦，是个凉爽的天气，下午从女先生那里下学回来，姐儿们都到罗老太太这里学女红。

/ c6 X! ^1 `  P0 Q5 t1 k( a/ p. O1 U　　宜宁是初学女红，嬷嬷就给了她一方手帕让她随意绣着玩。罗老太太也吩咐过，教授对象主要是罗宜玉和罗宜怜，罗宜秀更是没指望，她能在登上坐满一个时辰都算她过关。

　　“我看着这些针线就头疼。”罗宜秀很无奈地说，“母亲总是讲我不用心，但就像你一样，你一练字就犯困。我一拿起针线也想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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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回头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一练字就犯困了？”

* J3 F" K# q2 }& H4 @　　“上次你跟我说的啊……你三哥给你的那本字帖，又难描摹，看着就晕……”

　　后面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

　　两个小丫头回头一看，才发现罗慎远程琅等人正站在后面，罗怀远正微笑着看她们，罗慎远表情淡淡的。几个姑娘纷纷站起向哥哥们问好。

　　罗怀远侧头打趣罗慎远说：“三弟，七妹嫌你的字帖不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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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W9 y1 m4 w6 X1 o4 S　　宜宁看罗慎远清俊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她连忙辩解说：“其实三哥的字帖很好，是我没有睡好才犯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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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4 |" H  a+ _+ |/ o: T　　她不辩解还好，辩解了之后几人笑得更厉害，罗慎远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宜宁觉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她只能回头瞪了更茫然无措的罗宜秀一眼，叫她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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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J- W5 n( V　　程琅看出这就是上次他送了佛珠的小丫头，抿了抿嘴唇笑道：“这丫头倒是有趣，罗家书香传世，怎出了你这么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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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2 i5 E2 H% V' O% K　　他说完之后也没有多留，抬步跨进了正堂，几人估计都是来给罗老太太请安的，罗怀远与罗山远随后也进去了。罗慎远却走到宜宁身前，宜宁做出相当真诚的样子：“三哥，那些字帖我挺喜欢的，真的。都是你亲手写的，我一定好好把它们写完。”

% f! C5 F0 _" [　　“你知道是我亲手写的？”罗慎远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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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 Z% @) ~　　宜宁点了点头，她说：“我认得你的字迹。”

　　宜宁这么一说的时候，她觉得罗慎远似乎，似乎是淡淡微笑了一下，他轻轻地道：“从来没有人认得出我的字迹。”他拍了拍宜宁的头，“我要去给祖母请安，你明日到我那里来，送几本书给你。”

　　他跨入正堂中不见了踪影，罗宜秀戳了戳她的手肘道：“你原来不是跟我说，你这三哥是庶出，卑微低贱，你不屑跟他一起玩么……怎么如今我觉得你好像……”罗宜秀想了好久才找出一个字，古怪地看着宜宁，欲言又止地说：“我怎么……怎么觉得你现在有点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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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心想叹了一声，罗宜秀都能看出来么？应该没有这么明显吧，其实她对罗慎远真的是又敬又怕。只不过她平日都不表现出来而已，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不是那个冷酷的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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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总是想起前世听到过的事情，扶持罗慎远的恩师徐阁老，因为触犯当时的首辅汪由被乱棍打死，尸体血淋淋地摆在午门，罗慎远的轿子路过的时候，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一眼。或者是他当上首辅时候，如何冷酷地发动了政改，逼得皇帝不得不逮捕杀了一千多人，其家人要么充入了奴籍，要么流放去了海南。

　　她的确是想讨好他，谁知道日后的罗慎远会怎么样呢。而且罗慎远对她也挺好的，只不过他是沉默寡言，不喜欢表达情感而已。

　　“三哥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好好对他。”宜宁跟她说，“你以后也尊敬他一些，他也是你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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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s6 X- D- u  X8 f9 N　　罗宜秀不以为然，打了个哈欠，又拿起了自己的绣绷继续绣百花图。她绣了半天，也就绣出蝴蝶的半边翅膀。她自己偷懒，抬头看别的两个学生，也都是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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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怜才犯过错，谨慎收敛，话都少了许多。但是她姐姐罗宜玉，怎么也学得没精打采的……

　　宜宁也抬头看着罗宜玉。罗宜玉注视着程琅离去的方向，甚至看都没看手里的针，几乎就往她手指尖上戳去了。

, \+ g: S6 l+ G2 k7 Q$ @　　宜宁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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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a! O; ?% S8 w/ d　　罗宜玉啊了一声回过神，连忙把绣绷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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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Z/ o& k# Z0 y& o( n5 V3 U% S0 @　　嬷嬷看到她秀气的指尖上冒出一滴小小血珠，赶紧让丫头拿纱布等物来。“四小姐，这怎么会突然伤到手呢。您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可不要勉强。”

第25章　　

　　处理了伤口，罗宜玉才镇定下来，用帕子擦干血珠之后看到已经不流血了，摇摇头说：“嬷嬷没事，不用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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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H: R& \3 B3 Z0 V" x　　喜欢着别人的时候，那真是百转的心肠。就连他路过的时候不看自己，也会忍不住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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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H- r% V! k$ }. q　　罗宜玉在心里不停地想，他昨日不是还夸了她的衣裳好看吗，怎么今日就不看她了呢。难道今天穿的衣裳就不好看了？

6 `; Q1 B3 `0 l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樱粉色的长褙子，外罩纱衣，浅绿的挑线裙子。怎么着也比昨天好看啊……

. i! _7 `8 E2 g1 ^　　或者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在这里。

. m' L0 T9 k/ Q$ A" z) K8 {　　宜宁在旁静静看着罗宜玉，越看越觉得失望。罗宜玉毕竟年纪小，做出这种事她能理解，但是看她那个痴迷的样子，却是根本没有对程琅死心。那也就是说，程琅也并没有果断拒绝她。

　　程琅对这些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他对别的女子好，也从不见他能好多久。似乎对谁都有点情谊，但又绝情到了极点。这样的人，罗宜玉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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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Y( s9 A/ V6 a　　宜宁坐到了罗宜玉的身边，小声问她：“四姐，你的伤无事了吧？”

' Y! C4 M8 Z" Z4 g$ W, V. G3 Z　　小宜宁很少跟这位四姐说话，想想也知道。两个人都是高傲倔强的性格，凑在一起没吵起来就算不错了。宜宁特地去关怀罗宜玉，就连埋头做针线的罗宜怜都抬起了头。

* G5 n8 q( @2 |3 ]' Z　　罗宜玉淡淡地吮了吮手指道：“无事。”她不喜欢宜宁，也并不想和宜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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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3 U, }+ Z) p! K- J5 P　　宜宁却看着她微笑，把手里的绣绷递给她看：“四姐姐，我绣了朵荷花在上面，还想再绣一首诗。只是我不会绣字，您帮我绣上去吧。我想要绣‘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四姐姐会这两句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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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仿佛被冷水浸透，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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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宜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罗宜宁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 j. [, i; ?% _　　宜宁转向嬷嬷说：“嬷嬷，我陪四姐下去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1 X  W' h  G8 B- t　　嬷嬷见罗宜玉脸色不好看，也就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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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后罩房，宜宁关上了房门，罗宜玉才动了动嘴唇，轻声问：“七妹妹为何非要绣这两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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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f/ C" ^  v! P　　宜宁感叹她实在是不够聪明，难不成还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 U" r' Q" s+ }　　“四姐姐不喜欢这两句吗？”宜宁看着她，笑着一派童真说，“我还挺喜欢这诗的，念起来就觉得舒服。只不过相思入骨又如何。今天只是我瞧着了，若是明日被别人瞧去了可怎么办。四姐姐可有想过？”

　　罗宜玉的脸阵红阵白，看着宜宁的目光几乎是不可思议。

　　宜宁又顿了顿说：“我是为了四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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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捏紧了手中的绣帕，强忍着心中的颤动。她好久之后才说：“你……你不要说出去。”

　　“只要四姐姐不再犯糊涂。”宜宁的声音很轻柔，透出一股淡淡的力量，“我怎么会说出去呢。四姐姐也得想想咱们别的姐妹啊，此事若是透露出去了，祖母与伯母该怎么办。”

　　丫头们只看到两人轻声耳语，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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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y/ F2 C% ~　　但是罗宜玉却觉得她的话犹如重钟，一声声砸得她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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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x( V' G& U& |0 C　　这些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总怀着侥幸，觉得别人不可能发现了去。却没想到让罗宜宁给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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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y1 Q+ T0 f- W　　如果罗宜宁跟祖母说了，或者跟陈氏说了……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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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5 C% _  {9 R3 x4 N　　“我……我是糊涂了。”罗宜玉咬紧嘴唇，“妹妹不要说出去就成。”

2 t% s- A3 Q) @: u　　罗宜玉一向高傲，难得会有主动服软的时候，她看着宜宁的目光甚至有几分哀求。宜宁也不是那种抓住别人的错处就不放的人，虽然罗宜玉平日与她有墟隙，但是能卖她一个人情，宜宁还是愿意的。

$ ]% E7 t7 i8 C9 G　　“程二公子……就这么得四姐喜欢吗？”宜宁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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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看着自己小小的七妹，目光有些放远了：“我是喜欢他……我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可是我跟母亲说了，母亲却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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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说这些，也许真的是身边没有一个说话的人吧。

& h+ I: K) B0 H7 B& l8 S# u* U% W　　宜宁无法同情她，因为她实在是胆大包天。此时真要是被别人发现，她们罗家的女孩都要被牵连。但是宜宁也不会怪她，她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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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会为四姐保守秘密的。”宜宁笑了笑说，“四姐不要担心，只要你以后不犯糊涂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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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 ]' ~2 w* \( j　　罗宜玉点了点头。

! U) V6 F% o- G$ w6 d　　只要宜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什么都好说。

　　她看宜宁的目光因此也少了一些敌意。

　　宜宁已经达到了目的，便不再和罗宜玉多说。太阳渐渐热起来，罗老太太叫她们回去吃早晨用井水镇好的西瓜。切成小块盛在琉璃盘子里，浇了蔗汁，吃起来香甜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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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哥哥却已经请安之后离开了。罗老太太让宜宁坐在她旁侧吃西瓜，她一句句地教宜宁背《诗经》。宜宁看着罗老太太的苍老的侧容，偎依进她怀里。

　　罗老太太宠溺地笑道：“天气这么热，你还要赖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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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V5 S7 B1 a5 i　　“我喜欢祖母，所以喜欢赖着祖母。”宜宁眨了眨眼睛说，“也不会让祖母因别的事烦心的，祖母不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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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Y. I' r8 c  E+ K　　罗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抱着这个孩子，觉得自己心里软和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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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A) I9 x# d  B/ s! h' \　　宜宁是有些依赖罗老太太，毕竟她重生一直与罗老太太生活在一起，她为自己遮风挡雨，又关怀自己。她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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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b) H9 h% j9 j　　她闻着老太太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十分的安心。

7 c+ O5 S7 O' @　　所以罗宜玉的事便这么算了吧，她能劝就劝劝她，不要让这种事烦扰了祖母。

+ j* Y3 H) E( q" W0 A　　宜宁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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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K) ?& e+ z( A, |: H+ R　　次日晨一早宜宁就起了，她还记得罗慎远说过，让她次日到他那里去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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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女先生家中有事，这几日都不用去。宜宁去了罗慎远那里，他还在写字。

' V* ]& [  Y; C9 G" ^　　他的书房很朴素，长案上摆着砚台和笔山，一旁有口大的青瓷缸，里面插了好些陈旧的卷轴。高几上摆了一盆四季兰，这个季节正是开花的时候，淡绿如蝴蝶的花栖息在花枝上，一股极淡雅的香气在空中隐隐可闻。罗慎远正撑着长案在写字，手下游龙走凤。

　　宜宁站在门口没有打扰他，他认真的时候垂着睫毛，侧脸平静。

; {9 E$ e! _" D3 [+ H　　过了会儿他却收了笔，淡淡道：“怎么不进来。”

+ n' c, `0 K$ P3 a, ~7 [　　宜宁笑着走过去：“三哥，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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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1 b9 L9 r* k  A3 R+ Q　　她低头一看，发现罗慎远写的是一篇八股文，刚写到破题的地方。因为她过来，罗慎远才停下了笔。

　　罗慎远看了看她，把毛笔搁下说：“我耳目聪明，还是能听到你的脚步声的。”

5 k8 W' `& Z. v  Q( p　　他看到只到他腰高的宜宁，正认真地看着他写的文章。就拍了拍她的头：“这个你看不懂，跟我过来。”

- S. c& e& B& u　　他就知道她看不懂了吗……

　　宜宁揉了揉脑袋，心想她看不懂就不能看看他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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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A' E# x8 D4 T! U) ?0 F- H- H　　当然她们女子虽然也读些书，但仅仅处于了解内容阶段。而他们要参加科举的人，却要把这些东西默记于心，融会贯通，层次跟她们完全不一样。说她看不懂很正常，宜宁能看懂才有问题。

5 `$ o- O1 c3 M$ t) d+ U% r0 j" h+ I6 S! }　　宜宁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到后面的暖阁，仰头看到他从书架上找了好几本书下来。他低头翻了翻内容，就递给了她。“这些都很好，你拿回去看吧。”

　　宜宁有点懵，她又不参加科举，看这么多书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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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y, p9 a! ^2 {　　“三哥，你读书就好了……”宜宁小声说，“我看了又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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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慎远回头看她，语气略低，定定地喊她的名字：“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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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H  F( o# ]/ T5 a! v$ D5 b　　宜宁觉得他的语气有淡淡的压迫感，他又看着自己，便只能勉强点了点头，抱着书妥协地说：“好吧，我都拿回去看。”

1 G/ q8 i. d9 Z' H, @. f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这才好，人从书里乖。”

4 e5 w" |4 m- [( |, v# B5 X　　宜宁觉得太矮了真的不好，例如罗慎远和祖母都喜欢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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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从暖阁里出来，看他要回去继续写文章了，就问：“三哥，我听说大哥和二哥读书很晚，每天大伯母都会给他们送补汤。你有补汤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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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慎远一时没有回答，过了片刻才淡淡说：“无人给我送。”

+ e9 q5 ^0 @& H& w# _0 M' ?　　宜宁知道林海如是不管他的，但是听到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似乎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一样，她心里还是一阵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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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4 _$ S3 l　　“我让小厨房给你送吧！”宜宁笑着问，“你喜欢猪蹄汤吗？”

　　罗慎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是很快就压下去了，看也没看她淡淡说：“不必了，我不爱喝猪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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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倒是挺爱喝猪蹄汤的……猪蹄汤哪里不好喝了？

　　她心里暗自想着，拿了书跟罗慎远告别。罗慎远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放下笔说：“我送你回去。”

* @4 L5 y: K& W5 \1 l6 P; l　　“三哥不是要写字吗，不必送我了。”宜宁说，让雪枝拿了青桐油伞准备走。

& t9 v2 F! Q: u5 X! ]- F9 ~9 C0 i　　罗慎远却率先走了出去：“我正好去给祖母请安，便送你回去吧。”他走到了回廊外，阳光落到了他的身上，衬得他身姿如松。宜宁一阵恍惚，却看到罗慎远回头淡淡地说：“你还不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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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8 Q0 l$ _8 _  r4 P) r　　宜宁小跑几步走上前，他牵住了她。宜宁能感觉到他的手温暖干燥，指腹上有茧。

　　她心里顿时安稳许多。

　　雪枝给她撑了把青桐油纸伞遮太阳，走在石子路上。

　　小路旁的玉簪花开了，香气浓郁，热腾腾的夏季。雪枝摘了一朵玉簪花别在宜宁的袖口上。宜宁举着袖子闻了闻，心想终于知道古人所说的满袖盈香是什么样的了。

0 s: o/ Z3 Y9 h0 K; _  ?9 m　　罗慎远看她低头闻花，抬头时鼻尖沾了些淡黄的花粉。他笑了笑：“宜宁。”宜宁不知道他叫自己干什么，仰头看向他。罗慎远就伸手帮她擦了擦鼻尖，“沾上花粉了。”

! D6 m$ w% M, {7 r% @6 Z/ K% z　　他修长的指尖沾着一点花粉，轻轻弹掉了。

　　宜宁哦了一声，对他灿烂地笑了笑：“谢谢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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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抬起头，却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人，正站在树荫底下看湖水。身边跟着两个护卫，应该不是程家的人。那人穿着一件月白的杭绸直裰，修长高大，似乎是程琅。

　　罗慎远看到程琅身边站着的人时，脸色微沉。想到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宜宁，他后退了一步，轻声跟她道：“不要说话。”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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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虽然不认得那两人究竟是谁。但是看罗慎远的表情，她估计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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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在罗慎远身后，透过竹叶间的缝隙就能看到程琅。

; J) C9 o2 {$ e" g$ j0 {* n　　宜宁听到程琅轻柔和缓，意味深长的声音：“四舅说过，必须得把那个人带回去。你们却告诉我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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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P; {9 }9 A2 h* F　　那护卫低声道：“二公子，是属下办事不利。您说陪了那和尚下棋，就在胡同里。但我们去那里找的时候的确是已经人去楼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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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程琅抬手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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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K# Z4 A7 v4 i+ k* Z& E　　巴掌声音十分响亮，打得护卫都偏过了头去，脸迅速红肿起来。

7 Y5 D' s7 Y% Y$ \& T/ L　　程琅冷冰冰地说：“谁教你找借口的！人不见了不会去找吗。”

8 G. G% V* [  [　　宜宁也被这一巴掌吓到了。

: ^0 f4 L% f* T) n　　她看着那个长身玉立，风姿出众的程琅。又想起罗宜玉眼中的哀求，几乎有种屏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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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k2 u1 o3 e3 W8 L4 F$ v　　其中一个护卫认错下去了。程琅才回过头，脸上一片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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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看到他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荷苞字条上的那些字，想到了程琅对罗宜玉的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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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钝痛，在心里渐渐弥漫开。当年那个孩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陌生的程琅，和那个趴在她肩头，抓蜻蜓给她看的孩子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她一点都不认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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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微风拂过，地上竹影婆娑，宜宁腰间系的绦带也随之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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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z- l! O1 P* d　　那边另一个护卫却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看向了竹林丛：“是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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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w( o& _9 h$ q' {7 }' w　　宜宁听到之后下意识地一看自己，这才看到地上有绦带的影子在动。一眼就能看出这里藏着人，她小声说：“三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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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A* C% A' E( v& b　　罗慎远低头看了宜宁的绦带一眼，叹了口气。“无事，这里是罗府，他们不敢造次。你站在这里不要出去。”他说完之后自己走了出去，对程琅微笑着道，“程二公子不是一向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竟然也有掌掴下人的时候。”

　　程琅先看了一眼竹林。

　　那里还有一个人，但是罗慎远却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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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_( c, V; P1 C$ c7 I　　程琅对罗慎远有些好奇，他知道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奇怪的是，罗府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奇特之处。甚至他的父亲祖母等人也对他并不重视。他那两个嫡兄提起他的时候，语气也是毫无掩饰的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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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原来罗三公子还有听人墙角的习惯，罗三公子真要是想听，大可跟我说，我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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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某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不过是看到程二公子在处置下人，所以没有打扰罢了。”罗慎远语气和缓，嘴角带着淡淡微笑，对答如流。“再者程二公子不也有跟踪别人的嗜好，彼此而已。”

6 V8 [) z% O- W　　程琅看着他，没有说话。

　　“打扰程二公子了，还请继续。”罗慎远微一颔首，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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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琅示意身边的护卫悄悄跟上去：“不必靠近，看他带着的是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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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U; A+ ^* N) H( N　　他站在树荫下背手等着，一会儿之后护卫回来了，跟他说：“罗慎远带着的是他的妹妹，罗府的七小姐。二公子，您是不是想……”

( S1 l: |; _6 \& b6 Z: q　　程琅还记得这个七小姐，与她一样同唤名‘宜宁’。

　　他看着湖面长的几朵荷花，似乎是在想什么，顿了顿道：“既然是个孩子，那便算了。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日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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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突然想起幼时在宁远侯府时的夏天。槅扇开着，凉快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屋子里点了一炉鹅梨香，味道甜丝丝的。他坐在她的膝上，努力抬高小脑袋，看着宜宁细白的手指指着书上的字，一句句地教他念：“……余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琅哥儿，这几句你记住了吗？你日后要做一个如莲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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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G8 j2 d, n& R( s* B- r　　幼时的他乖巧地说：“琅哥儿知道，舅母说的话我都记得。”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当年他是答应过她的。也许她死前就已经料到了陆家和程家日后的荒谬吧……但是他身在权势中，如何能出淤泥而不染呢。

: n$ i7 `- |" @* g# L7 m9 a" ?+ k　　程琅握紧了玉佩，半晌闭了闭眼睛。

　　罗慎远送宜宁回罗老太太那里，路上宜宁仍然在想程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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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r, u+ D1 q0 c　　宜宁知道自己不该和他再有接触，就算她心痛自己养大的孩子，为他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惊心。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这么大了，她也不再是原来那个宁远侯府的罗宜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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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算再怎么荒谬，那都是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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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见罗慎远送她回来了，留罗慎远吃了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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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似乎对罗慎远的学业并不着急，反倒说：“离秋闱只有月余了，你大哥二哥整日读书，如临大敌，我都怕他们憋坏了。今日你就留在这里陪宜宁看书吧，清闲一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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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慎远并没有什么意见，应了罗老太太的话。当真拿了本书在旁侧陪她看，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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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也就陪罗慎远看了一下午的书，直到罗慎远看她面露苦色，盯着书页简直是苦大仇深。才收了书问她：“看够了？”

. H2 j: s2 D) P9 Q- L* P　　宜宁点头，罗慎远才起身去向罗老太太告辞。

　　宜宁躺在书房的贵妃椅上，看到她三哥走出庑廊了，才轻吐了口气。笑着跟罗慎远说了声再见。

5 J1 k* a, F4 R# `( F　　雪枝拿着一套斗彩的茶具走进来，笑盈盈地说：“您歇会儿吧，我让翠枝做了玫瑰糕给您。”

5 f! I# |+ |! P% c- j2 ~  }　　松枝果然端着糕点上来，白玉盘子里搁着几块半透明的玫瑰糕。这是小宜宁的点心丫头翠枝特有的手艺，玫瑰汁子捣烂，用糯米粉、熟红豆揉了，再用模子扣成小小的叶片形。蒸好之后再用井水镇，搁在玉盘上，还要撒一层糖霜，十分的精致。

0 ?- f0 s) |4 K4 K　　宜宁吃了两块，想起猪蹄汤的事，跟雪枝说：“以后让小厨房给三哥送补汤当做夜宵。他读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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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 }9 T! z/ I, f9 v: N　　雪枝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您放心，奴婢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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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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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y% P0 s. q- c' f! g　　她望着高几上养着的一盆石斛，突然问道：“雪枝，我上次听祖母说起伺候母亲的郑妈妈，听说母亲死之后她就离开了罗家。”雪枝在给她打扇，宜宁趴在贵妃椅上，望着她继续说，“她为什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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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枝一愣，摇扇子的手僵了僵。她看着年幼的宜宁，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奴婢也还小，在大小姐那里不过是个小丫头。只听说是郑妈妈提出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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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挽留过她，郑妈妈却执意离开。您那个时候半岁多，在老太太怀里直哭。老太太又伤心又怒，便对郑妈妈说‘既然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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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皱了皱眉。她记得当时祖母说过，郑妈妈是对罗家有怨所以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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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Z3 `& ~; H7 @- i0 o$ l  |　　她又继续问：“雪枝，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真的是因为生产我伤了身子吗？”

" M7 @6 ]5 U/ J$ h( z/ D9 l　　雪枝也不知道，她望着乖乖靠在贵妃椅上的小宜宁，她稚嫩的脸，和当年的太太的确是有五分相似的。便柔和了声音说：“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太太是非常舍不得姐儿的。她走的时候，嘱托老太太一定要照顾好您，大小姐跪在床旁边，哭得都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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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她点了点头，又呷了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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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Y6 H# ~7 {) _' S　　雪枝哄她午睡，宜宁看书也实在是看累了，便躺到了罗汉床上去。但还睁着眼，一会儿想着程琅的小脸，一会儿想着那位素未谋面的长姐。才渐渐闭上了眼睛。

! U. Y$ h7 d7 J　　雪枝放下了帐子，嘱咐刚来的小丫头走路要轻轻的，不要吵着了宜宁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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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其实并没有睡着，半梦半醒的，她还能听到外面婆子轻声呵斥做错了事情的小丫头。甚至还有乌龟在陶瓷缸里翻动的声音。一个翻身，又一个翻身。还有风吹动外头树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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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个人急促地跑进屋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小姐可睡了？”

　　宜宁听出是松枝的声音。

: A6 [4 G- s2 `8 W& h7 U　　雪枝答道：“正睡着呢，你也轻声些，她陪三少爷看了许久的书，难得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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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枝的声音有种压制不住的紧张：“快叫姐儿起来吧，出事了。”

/ J$ P* _* _5 @　　雪枝片刻没有说话，再听到时声音也是一紧：“究竟是什么事？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左不过还有老太太在，叫姐儿有什么用？”

' c6 p/ r1 V, E2 c9 A+ ?: Y# @, k　　“是四小姐……”松枝继续说，“四小姐的事情败露了！不知道是谁说到了老太太这里，老太太已经把四小姐和大太太都叫过来了。姐儿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咱们得赶紧把姐儿叫起来！”

　　宜宁听到这里，心里一个激灵。

7 `# Z! a+ r4 |' F: K0 P　　她睁开了眼。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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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D" P  @　　宜宁不等雪枝来叫她，就已经坐了起来。
' D5 R  {8 C( R0 {& [0 \$ X
' Y1 G5 v3 Z' I" \　　雪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半蹲下身子跟宜宁说话：“姐儿，四小姐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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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摇了摇头：“我刚才已经听到你和松枝说话了，不用多说。给我换件衣服，我们去正堂。”

　　雪枝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姐儿，这事咱们虽然也发现了。但既不是咱们败露出去的，也与咱们无干……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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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却不是这么想的。

4 r& X! n# ?5 K　　发现字条的时候，她知道这是个很棘手的事。若是告发了，以罗老太太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罗宜玉，罗宜玉与她关系本来就不好，撕破脸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若是不告发，让别人发现了，她们都要被牵连。所以宜宁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她告诫了罗宜玉一番，希望她能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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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想必罗宜玉也不会蠢到再让别人发现，但是她没料到这事居然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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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究竟是被谁发现了？而且还直接说到了罗老太太这里。

　　雪枝牵着宜宁起来，给她梳了丫髻，换了一件短褙子，陪着她一起去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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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静得可怕，简直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因为太过安静，反而显得越发压抑。

! |6 V7 b/ h- W9 r3 \, Q　　宜宁的脚步放得更轻，她想起前世的时候。有个家里的小姐因为喜欢上了家仆，与之私相授受，还叫那家仆给宣扬了出去。那家人的女儿们都是避嫌远嫁，或者拖到很久都没有人说亲。最后那小姐实在忍受不住了，自尽了事。那家人也恨极了这个家仆，乱棍打死之后埋都不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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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着这些事就越心惊。

　　正堂的槅扇仅仅关着，半点声音都听不见。外面的庑廊下守着罗宜秀、罗宜怜两人。一大群的丫头婆子也被清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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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你快过来！”罗宜秀抬头看到是宜宁，拉过她的手和自己同坐下。宜宁感觉到她的手心濡湿，似乎正在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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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秀神色不安地道：“宜玉刚才被祖母叫过来。我从来没见过祖母脸色难看成这个样子。屋子里只有我母亲和四姐。就连我想进去……徐妈妈都请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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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事关重大，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宜宁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连罗宜秀都还不知道，证明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她看向罗宜怜，发现她脸色虽然平静，但是手中的纱巾紧紧攥着。

　　“四姐被母亲叫去的时候……她正和四姐一起做针线，所以一起过来了。”罗宜秀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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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f7 ~6 u, N4 E　　罗宜怜看着宜宁，就自内而外的觉得不舒服。她柔和地笑了笑，轻轻道：“七妹怎么也过来了。这个时候七妹不是该在午睡吗，难道七妹是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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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怜不愧是乔姨娘的女儿，反应得很快。

　　宜宁笑道：“六姐想多了，我也是被屋子里的小丫头吵醒了而已。”

　　宜宁刚坐下，就听到院子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走进之后看到那人穿着茜红的褙子，是林海如带着丫头婆子过来了。她向宜宁招招手让宜宁到她身旁去问她：“……我才被喊过来，你可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宜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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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I. e' f  v4 G4 Z! E　　林海如有些紧张，想到刚才来通传的婆子的脸色不好。她紧紧地蹙眉。

　　正堂的槅扇却吱呀一声开了，徐妈妈从里头走出来，屈身说道：“老太太请二太太和七小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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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暗自皱了皱眉。这倒是奇怪了，叫林海如进去还是有原因的，但是叫她进去干什么？

　　林海如却牵着她的小手，整了整鬓角走进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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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1 b! R" I" l　　罗宜玉跪在正堂的地面上，哭得双眼通红。委屈地不停幽咽，她抬起头时冰冷的目光却看向宜宁，藏着掩饰不住的怨怼。

+ i5 s6 y0 S4 I) i# O　　宜宁心里叹了一声，果然和她猜的一样，罗宜玉怀疑是她告密。

/ h% T0 ?1 j# L. _8 W1 @! }　　罗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肃穆。陈氏根本不敢坐下，侧立在她老人家身边。

* Q% k4 n' J8 v5 r( v; ~　　“罗宜宁，你不是说过不说出去的吗！”罗宜玉的身子颤抖，语气低哑得带出了一丝尖利，“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却让别人知道了，你就好过了是吧！你平时就看我不顺眼，我却不知道你小小年纪，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让别人知道了之后我身败名裂，你就能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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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3 b; l# B/ c　　陈氏听到这里，目光也看向了站在林海如旁边的小小的罗宜宁。

0 l- L/ F3 ~+ [, X% }& g　　罗宜玉的话说的的确不好听，也的确是她犯了错。但是这事宜宁怎么会知道……要当真是她往外传，教别人知道了去。陈氏自然不会轻易饶了宜宁。虽然她也想一巴掌把罗宜玉打死在这里，但是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得护着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话叫罗老太太听去了，难免会更加的厌恶罗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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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冷下脸，低声斥责女儿：“罗宜玉，如今该是你认错的时候！怎么能去指责旁人。宜宁年幼，她又能知道什么，你可莫要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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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o2 \$ E, E　　“宜宁就是知道。”罗宜玉倔强地说，“不是她还能有谁！总不可能是我那丫头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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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玉姐姐，凡事未下定论的时候，可不要随意说话。”宜宁轻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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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1 I# ?) X; J1 E0 Q　　她提点罗宜玉，虽然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未尝不是想救她。原来罗宜玉是半点不领情的，知道事情泄露之后毫不犹豫地反咬她，那她那点好心还不如拿去喂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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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t' E3 ]$ ~0 ]　　宜玉现在表现得越激动，一会儿她吃得亏就越大。自己又没有犯错，宜宁自认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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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m  {, S1 o　　罗宜玉脸颊边带泪，冷笑道：“还不承认吗！这事不是你告诉那两个丫头的，那还能是谁！”

　　林海如又怎么听得宜宁被这么说，当即就上前一步站在宜宁面前道：“我与宜宁刚过来，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让四小姐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宜宁犯了什么错呢，跪着的明明就是你罗宜玉。怎么句句都指着宜宁来了！”

* }1 w) @+ {" {8 V3 F' L　　宜宁看到了林海如头上明晃晃的嵌宝石的金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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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林海如是想护着自己的。她只是怕林海如说话没有轻重，反而跟陈氏有了冲突。

3 V) E' w. G; t: G+ b　　陈氏听到林海如的话之后，果然脸色也不太好看。

　　陈氏的祖父是原来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嫁到罗家的时候，自以为也是下嫁来的。幸好后来罗大爷官运亨通，也算是有了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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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 y+ \" F　　但是和出生商贾之家的林氏做了妯娌，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平日惯不和林氏来往。陈氏一向觉得她是识书的女子，自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看到林海如居然出来为宜宁说话，还言语之中对罗宜玉不客气。她不禁的就冷笑道：“二弟妹这话说的。你来还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上来就说是宜玉犯了错。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长辈，竟然对小辈说如此苛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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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G+ A% d9 S4 k& S　　陈氏看不惯林海如，林海如又何尝看得起陈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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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i; Z5 O7 |1 e　　林海如一向觉得，难不成能念几句酸诗就能吃饭了？没有金银元宝，她看那陈氏能嚣张到哪里去！视金钱如粪土？那没有这粪土谁能过得下去。陈氏能有多少矜持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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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如根本就不认输，反唇相讥：“要不是她犯了错，能罚她跪吗？我是没听说什么，难不成我还没有眼睛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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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也不服气，张嘴就要继续说。

　　罗老太太看自己还没说上正事，这两个人已经吵起来了。一拍金丝楠木的小几，冷冷道：“都给我住嘴，究竟是嘴皮子重要还是事情重要，能不能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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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y3 Y5 A  E! z; n6 F　　两人这才没有说话了，虽然心里还有怨气，但也不敢再吵。

0 F1 G1 u5 R) |8 q/ ?+ m4 w/ f　　陈氏知道这事真正做错的毕竟是罗宜玉，要是表现得太咄咄逼人，反倒遭了老太太的厌恶，那真是得不偿失的事。而林海如也明白，周围的丫头都屏退了，还把一贯高傲的罗宜玉逼到这个份上，恐罗宜玉真的是犯了天大的错事。

. q) S  e/ ?' n+ v8 G+ v2 J' [　　所以当罗老太太让两人坐下来的时候，林海如心里还隐隐有些好奇。

! [4 L, O& U7 R4 H8 h5 q  m　　罗老太太扫了两人一眼，才长叹了口气，直视着罗宜玉问：“你可知道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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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有些说不出话来，低喊：“祖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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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宜宁一进来开始，罗宜玉就指责宜宁，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错大了去了。罗老太太看着本来就生气了，现在看到她吞吞吐吐，更是怒极攻心，厉声道：“难道你有脸做，还没脸说吗！”

7 a1 M5 [8 Y. E& `1 d( S　　陈氏面色不动，心里却是一惊。

* ^5 A" }, X4 F" c　　罗宜玉毕竟是姑娘家，罗老太太能用这话说她，看来是生了大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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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D7 _: R2 U　　林海如却更加好奇了，罗宜玉究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竟然让罗老太太气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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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吓得眼泪不停地流，不服气地哽咽道：“祖母，是我错了。可是……可是您就没有错了吗！我自幼长在保定，谁不说我是一等一的好。为什么您非要把我嫁给刘静！他哪里比得上程二公子，又如何配得上我！我与程二公子两情相悦，您为何不成全我们！”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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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听到这里心中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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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O, D4 \3 q( i　　罗宜玉果然还是没有对程琅死心，竟然敢当面顶撞罗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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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4 V, z　　陈氏也被罗宜玉这话给吓到了，立刻站起来：“罗宜玉，你怎么跟祖母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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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是吗？”罗宜玉冷笑着说，“祖母心里只有罗宜宁，不过是想随便把我找了人嫁了了事。母亲您别说没有。长姐在的时候，祖母疼爱长姐，也严格训导长姐。长姐嫁出去了，最得祖母宠爱的除了罗宜宁还有其他人吗？祖母就是偏心二房，心疼二婶的孩子，我跟罗宜秀何尝得她喜欢！我就是不想嫁给刘静，我想嫁给程二公子，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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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哪里还不明白，罗宜玉是不满她多年了。今天她索性全部把话说清楚了，那些黑的白的，有的没的，都别想逃过去。她不好过，那别人也休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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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担忧地看向罗老太太。“祖母，我……”

. }' g0 I; o( [. V) Z- V& T　　罗老太太气极，指着罗宜玉道：“好好，我是偏心宜慧和宜宁。那又如何了？宜慧是丧妇长女，宜宁更是连她亲生母亲的样子都不记得。你们一个个有母亲疼爱，宜慧和宜宁怎么跟你们比？宜玉，你若是没有丧了心智，你再想想明澜在世的时候是怎么对你们的？你父亲那时候调任去了云南，还是明澜求到了顾家去，让顾家出人帮忙将你父亲调回。不然罗成文如今能在朝中任三品大员？你母亲生宜秀的时候身子不好，明澜每日亲自煎药，送到你母亲床前。她死之后你们就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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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愣愣地看着罗老太太，被她说得回不过神来。

　　罗老太太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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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听到罗老太太提起顾明澜，就站了起来：“母亲，是宜玉不知道轻重胡乱说话。您只管怪她，莫气伤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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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咳疾尚未痊愈，实在是动不得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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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y  S& f" H* {1 b* y- j. b　　宜宁连忙上前，为罗老太太倒了一杯茶。徐妈妈也为罗老太太拍着后背，想让她顺口气。

　　罗老太太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回宜宁手里，继续冷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与程琅两情相悦，那你再说，他如何与你两情相悦了？”

　　罗宜玉脸颊上泪水未干，她也被吓到了。

4 e4 N0 z. s& x" }( i; Y, J! H　　她第一次听到罗老太太说这么严厉的话，她似乎这才想起来了，罗老太太不仅是那个慈祥温和的祖母，还是把两个儿子都养成进士的保定徐氏！

! c6 n8 {# G% J- K' B/ _) C　　“他……他称赞我……我的……”罗宜玉说话磕磕绊绊，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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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他称赞你什么？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真以为罗家嫡出小姐的身份，配得上他陆都督外甥，程家嫡出的少年举人？人家高高在上，随口称赞一句，你也要当真？日后若是被人说起，你是那个不要脸的小姐，难道他程琅的名声还能有半点损害吗！我现在老实告诉你吧，别说我们一个小小的罗家配不上他，就算是一般的县主、二品大员的女儿，都要随他程琅挑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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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玉瘫软在地上，眼泪如珠子般啪嗒啪嗒地掉。

　　“祖母，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不喜欢刘静啊……”

　　罗老太太别过头去，似乎看也不想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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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2 p5 A9 y6 M　　徐妈妈上前一步，叹道：“今日下午，程二公子已经离开了罗家。奴婢敢问四小姐，若是程二公子真如您所说对您有情，那他会不会就这么不告而别？”

　　“他……他已经走了么？”罗宜玉的神情有些茫然无措，她看向罗老太太，再看向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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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4 i$ L! p) h　　陈氏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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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给罗宜玉颜色看看，她不能在这时候帮她说话。更何况罗宜玉实在是太糊涂了！这一句句的说下来，罗宜玉的确是荒唐。

% z1 j4 L  n6 L　　林海如则已经完全被震撼了。

　　她可想不到罗宜玉能干出这种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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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7 w0 M/ s! \　　外头天已经黑了下来，几颗星子在夜空若隐若现。

　　罗宜秀与罗宜怜已经在外面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了，未见到有人出来，只听到里头隐约争执的声音传出来。一开始还听得出宜玉在指责宜宁，说她歹毒。后来又听到罗宜玉说什么偏心二房的话。

" o3 l/ a! H2 M1 w　　罗宜怜正襟危坐，手帕依旧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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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2 V7 m" z& Q, J: n　　上次她犯了错之后，便听了乔姨娘的话，以后只作乖巧就是了，不能再让罗老太太或是宜宁抓着她的错处。她心里也谨记着这句话，罗宜玉与她一起做刺绣的时候被叫走，然后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了，她是不会回去的。

! b# ?# Q! a! C# ^　　罗宜秀心里是焦急。她很喜欢宜宁，但是罗宜玉毕竟是她嫡亲的姐姐。里头要是冲突起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来回走了几趟，直到伺候她的嬷嬷道：“五小姐，您还是坐下吧，您着急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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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8 ~' [; Q. p- N7 y  |) H- j　　嬷嬷又看一眼旁边的罗宜怜，心想果然是性子不同。瞧这个六小姐，年纪虽然小些，但是多么沉得住气。坐了半天的杌子竟然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 @9 ~7 D- E: D0 T8 }　　她不由得感叹，这要是个嫡女，恐怕日后还有得好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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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z8 ?5 q$ P2 @　　罗宜秀却有些烦心，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什么。跟壁虎似的扒在槅扇上听里面讲话。

2 h  Q. V- G# m) z8 ^3 H　　嬷嬷看到了，忙去拉她下来：“五小姐，您可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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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秀说：“嬷嬷，您别管我，我得知道我姐和宜宁究竟怎么了！”

' H& S6 g- V1 M$ ]8 h, c+ B: Z　　外院却亮起一阵烛火的光。是有人打着灯笼过来了，等人走近了一看，居然是罗成章和乔姨娘。两个小厮撑着纸灯笼，还跟了好些丫头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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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章回来之后听说林海如被罗老太太叫去了，又到了天黑都不见回来，想必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如今大哥在京城中为官，家中便只有他一个顶梁柱，要真是出了什么大事，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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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姨娘也想知道究竟怎么了，怜姐儿竟然也这么晚没有回来。派婆子来打听，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就陪着罗慎远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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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看到二爷都过来了，拉罗宜秀都来不及：“五小姐，二爷来了！您快别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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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秀才回过头，看到二叔和那个乔姨娘果然正看着她。她才大大方方地站端正了，若无其事地喊了声“二叔”。罗宜怜则站起来喊了父亲和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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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章微微颔首，看了看四周。也就是伺候罗宜秀的嬷嬷资历最老，也最能说得上话。便问她：“你可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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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8 w: z( {6 n( q　　嬷嬷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罗宜怜就站起来，微一屈身道：“我也没听得太周全，似乎……七妹妹与四姐姐微有争执，祖母也在训斥四姐姐，别的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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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章下意识地皱眉，若是以前他听说宜宁与别人有争执，想都不想就知道肯定是宜宁闯祸在先。但是上次才冤枉了她，花了好些力气才让宜宁勉强愿意与他说话。还是要先弄明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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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姨娘柔和地道：“二爷，既然商议了这么久，想必也是要紧的事。您还是去瞧瞧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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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门口的婆子却屈了身，回绝了：“老太太有令，若不是她老人家请，决计是不能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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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Z+ Z% Z( a+ Z% }7 N　　罗成章心里更是狐疑，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也在外头等着。

　　屋子里点了烛火，罗老太太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模糊了许多。她低声道：“你可知道此事若是真的传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

　　罗宜玉低垂着头，咬唇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真是败露了。宜玉便一死了之了，决不拖累了罗家。”

) I  u$ B8 s' b" U: o　　罗老太太的语气轻轻地：“你以为死了就算完了，死了就不会拖累罗家了。你还有这么好几个妹妹，你可有想过你的几个妹妹怎么办？是要远嫁外地去，还是留在家里一辈子被人指点！”她的声音突然凌厉，“这就是你想的结果？一死了之？置你的姐妹母亲于不顾！”

5 P$ {& H3 E4 H# J　　罗宜玉的肩膀颤抖着，泣不成声。终于哭倒在陈氏怀中。

　　宜宁不得不佩服罗老太太，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对宜玉这样的性格，单单劝是没有用的，必须得要吓一吓她，才能真的把她吓住。

5 N! t$ ]. a% |" b) p  j& y/ o+ d　　徐妈妈又给罗老太太递了茶水，罗老太太才接着说：“你知道这事是谁告诉我吗？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便指责你妹妹。那是程二公子走之后，伺候他的两个丫头说的。那两个丫头早就发现你这点端倪了，你以为你天衣无缝就没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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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听到这里，急急地抬起头要问话，罗老太太一摆手：“那几个丫头已经卖出府去了，终身是不会进到北直隶了。不用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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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K# y/ c: q1 A. }9 {4 }' F　　陈氏忙道：“谢谢老太太。”抱着宜玉给罗老太太磕了个头。

　　罗老太太这才深吸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去把二爷、还有两个姐儿叫进来。”徐妈妈应喏前去，不一会儿罗成章与罗宜秀、罗宜怜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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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又指了指地面，淡淡地道：“宜宁，去跪着。”

　　宜宁抬起头，看到罗老太太的神色非常的平静。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走到了罗宜玉身边，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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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章一进来就看到宜宁跪下了，也有些觉得古怪。知道平日罗老太太最是护着罗宜宁的，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要罚她跪。难不成真是犯错了？他立刻问道：“母亲，宜宁可又犯了什么错？”

8 Q. Y8 @6 I2 h  {; n$ k6 g　　看到旁边罗宜玉和大嫂哭得可怜，想到大哥在京中任职，府中只有他在。罗成章就继续说：“若要是宜宁真的有错，您大可不必偏袒她……公正处理就是了。”

( H) }, F+ p( [$ q4 y+ H* b　　罗老太太很疲惫，她继续说：“我今天就是要公正处理，才要宜宁一起罚跪。宜宁，我现在问你，你早发现了你四姐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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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k8 k4 s) v$ z4 o　　宜宁心里苦笑，其实这事说起来她处理得并没有什么错。虽然她思虑的确不如罗老太太周全，但真要是追究她的责任，却也是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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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稚嫩的声音说：“我一则想着，若是告诉了祖母。四姐姐必然会怪罪我。”

　　——其实刚才也都看到了，明明不是宜宁说出去的，都让罗宜玉这么恨她。真要是知道是她说出去的，罗宜玉不活生生吃了她。陈氏想必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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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m2 `  D  L/ \　　听到这里，罗宜玉看向跪着的宜宁。

  Y6 M# i; M8 N# d9 ]- b# ~# S　　宜宁又继续说：“再者，祖母的身子不好，宜宁想着不让祖母烦心……”

. L, t" b# \% ]2 [* c+ @; z　　听到宜宁一字一顿的稚嫩的声音，四周又这么寂静。罗老太太紧紧地闭上眼，几乎是热泪盈眶，捏紧了手中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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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b1 L4 n; E( n6 P　　罗老太太过了半晌才说：“所以你告诉了你四姐，想阻止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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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N  e+ P$ C( o　　宜宁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说：“那日……我怕别人听去了，特地叫四姐姐到旁处去告诉她。我跟四姐说我不会说出去的，叫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四姐当时也答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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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听着宜宁的话，心里却一阵的后怕。

　　罗宜宁的确没有做错，她是为了罗宜玉好。而且她还这么小，做的事是有道理的，刚才她刚进门的时候，罗宜玉却劈头盖脸地指责她，当时甚至她都以为，罗宜宁是那个说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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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如此的无辜而委屈。

+ m. }# a1 ?8 I1 v- n6 m7 F　　罗老太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心肠好，她没有看错她，也没有疼爱错她。但是正是因为疼爱，今天她偏要罚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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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事看起来只是因为罗宜玉写给程琅的字条。但要是深究起来，何尝不是罗宜玉对她独宠宜宁的不满。这样的不满，难道别的人就不会有吗？她今日非要做点事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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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打定了主意，镇定了情绪继续对宜宁说：“那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宜宁看着罗老太太微红的眼眶，她依旧有些茫然：“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海如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看着那小小的孩子孤独地跪在那里，旁边陈氏却搂着罗宜玉，便也跟着跪下来：“老太太，咱们凡事得讲道理啊。宜宁她究竟做错什么了您要让她认错！我就不信了，宜宁已经为罗宜玉做了这么多打算，还是她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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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h2 m& A: v　　罗宜秀刚进来，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刚才宜宁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她也连忙点头：“是啊，宜宁有什么错！”

　　“她错在知情不讲，以为自己就能解决问题。为了不伤宜玉的面子，非要私下跟宜玉说。反倒让罗宜玉冤枉了她，惹出这么多事端来！”罗老太太看着宜宁脸上的茫然无措，她强忍着眼眶中的眼泪，语气坚决，“罚宜宁去祠堂跪两个时辰，现在就给我送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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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 [! b" |0 {　　听到这里，陈氏怎么会不明白，罗老太太虽然罚的是宜宁，但是明明就是针对着罗宜玉说的那番话。这怨的哪里是罗宜宁，明明就是罗宜玉！

! l5 t% r/ p5 C) _& S! e! x; B　　老太太这是在发泄自己的怒气！真要是让宜宁被罚了，以后她们大房还不知道如何亏欠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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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吓得赶紧跟着求情：“老太太，这事再怪谁也不能怪宜宁！她实在是不该罚的，我感激宜宁还来不及！这都是宜玉的错啊，您罚宜玉便是了！”

  }+ i; n4 p  ^0 H* D/ L6 {, X$ W) M　　罗成章听宜宁那些话也是句句有道理的，便有些不忍：“母亲，这次宜宁明明没错，为何要罚她……”

8 M0 f$ C+ P; v3 p8 T( ~4 a　　罗老太太紧紧闭上眼睛，突然道：“徐妈妈，还不快带她去！”

$ u: x  A0 U0 d! h9 c; _　　徐妈妈叹了口气，上前去扶宜宁去祠堂。

　　宜宁回过头，分明看到罗老太太脸上已经全是泪痕，她鼻尖一酸，眼泪也止不住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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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d" K2 Z6 d/ b- Z　　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正堂的门口。

- y+ P. |8 h5 D/ D　　罗老太太看着她不见了，几乎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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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才道：“罗宜玉以后不许再随意走动，身边必须有人看着。每日练两个时辰的女红，其余的时候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

　　罗宜玉已经哭不出来了，双眼肿得宛如桃核，她看着宜宁远远地不见了，站起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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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一扫正堂里站着的这些人，冷冷地说：“宜宁没有母亲，我多宠她些。你们也都有意见，我以后便对她严厉些。你们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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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Z9 |; G9 ~　　不等这些人说话，罗老太太就站起身，让徐妈妈扶她下去。

( I8 ^7 D1 i$ e　　宛如经历了一场浩劫，她整个人都显得疲惫而苍老。

0 k" Z6 F& J+ f3 V( W　　几人连忙为宜宁求情，说孩子实在是没错，不要再惩罚，但是罗老太太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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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如却狠了狠心，倔强地出了正堂朝祠堂的方向去。身边的丫头瑞香连忙追上去拉住她：“太太，太太，您去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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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8 A. t& b3 k5 \* S% ^, o　　罗老太太看似罚了宜宁，实则是在为她考虑。跪便跪了，跪两个时辰有什么打紧的。

　　好在林海如最后还是被丫头劝回去了。正好罗成章要找她问今天的事，两人一并回去了。

) h$ ]9 H* I# p8 j/ ~/ T　　罗宜玉被陈氏带回去好生反省，一路上话都不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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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 ?% H7 Q8 x4 c9 }, K. R　　罗宜怜与乔姨娘并肩走在最后面，乔姨娘突然回头看了正堂的方向一眼，长叹了口气：“老太太的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

* ?2 G8 @1 ]0 p, X3 d5 n' e( ]　　罗宜怜看了她母亲柔和的侧颜，有些疑惑。

　　乔姨娘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走到女儿身边问她：“今日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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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宜怜其实能把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她非常了解罗宜玉，也知道一些她和程琅的事。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罗宜宁居然也会牵涉到其中。她说：“许是为了四姐和程二公子的事……被祖母发现了，宜宁知情不报，也被祖母罚跪。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6 S* ]- v+ }* V9 a　　乔姨娘摸了摸女儿的发心，淡淡道：“老太太杀鸡儆猴，还不是想说。再冤枉罗宜宁也得悠着点。宜宁的确是受罚了，但你看场上诸人，哪个不是恨不得代宜宁去受这个罚。”她笑了一声，“你那四姐是真的蠢，老太太给她找的亲事挺好，刘家这样的家族她才能驾驭。就算是你四姐走了大运，那位程二公子真的看了她貌美，把她娶回去，也是没几天就被别人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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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 U8 p- o　　罗宜怜跟在母亲身后，细细地想着今日的事，听到母亲的话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傍晚下起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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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慎远在书房里读书，宜宁的丫头给他送了一盅清炖乳鸽汤来。

* X/ c! f" A: B1 g- A. X/ B　　槅扇外淅淅沥沥的雨，罗慎远看了片刻。他揭开了盖子，氤氲的雾气冒出来，乳白的浓汤上搁着几根葱，看得出倒还真的不是猪脚汤。罗慎远想到宜宁的话，不由一笑，跟那丫头说：“回头替我谢了你们七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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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却屈了身，眼眶微红地道：“回禀三少爷，小姐在祠堂里罚跪，奴婢替您谢不了。”

7 o, F( j  z' x* R. C6 Q' U　　罗慎远蹙起眉：“她在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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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被雪枝排出来送汤时已是万分的不情愿，虽说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但七小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们这些伺候七小姐的丫头婆子们也是疼爱她的，小姐自出生之后便是娇生惯养，又何受过这样的委屈。她都还算好的，松枝、翠枝等人难受得饭都吃不下。她们是有些埋怨罗老太太的，明明平日里这么宠溺七小姐，为何这次就非要罚她不可了。

0 ^& o/ Q/ b) I7 J' O: L0 |+ x　　罗慎远看着外面的大雨，轻声说：“祠堂有一处屋脊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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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本就阴冷，到了晚上更是寒风阵阵。再加上大雨，她一个孩子跪在森冷的祠堂里，周围都是祖宗的排位，惶惑无依。

　　老太太平日把宜宁娇惯得跟什么似的，究竟出了什么事要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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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W' N0 O) P. E　　丫头愣愣地抬起头，本想问罗慎远如何知道祠堂是有一处漏水的。但是又想起上次因带七小姐出门，三少爷足足被罚跪了半个月的祠堂，祠堂里头应该是什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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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慎远微一出神，想到宜宁灿烂地笑着问他要不要喝猪脚汤。又想起上次她高烧时，浑浑噩噩地抓着他的衣袖，一直不肯放手，好像十分的依赖他一样。心里似乎被什么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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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里可有人伺候她？”他继续问。

　　丫头摇了摇头：“老太太说需得跪足两个时辰。因里头是祠堂，奴婢们怕冲撞了，也只能在外面守着。大太太也很急，送了四小姐回去之后便去跪着求老太太开恩，但是老太太一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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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话还没有说完，罗慎远已经拿起一把伞，走出书房进入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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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把青桐油伞撑开，很快就走远了。桌上放着的炖汤还飘着氤氲的白气，应该是没有人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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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X& ?7 q8 k; i　　宜宁很清楚罗老太太为什么罚她跪，想到走时祖母脸上的泪痕，她心里也很难受。这次回去之后，想必大伯母与罗宜玉就是对她再有不满，也绝不会有微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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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j8 l: `0 h$ J- m& i# i　　宜宁定定地看着罗家祖宗的排位，上头挂了一块‘祖德流芳’的匾额。

　　祠堂到了晚上极冷，白天的时候日头大，宜宁只穿了一件杭绸衫子。正好夜晚下起雨，更加冷得不得了。她看着燃烧的香烛，心想也不知道时辰过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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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都有些麻木了，有些锥刺般的疼痛。

8 B$ B) q& ?1 j5 L! L# w. T  g　　闹了这么一通下来，晚饭都还没有吃。

　　不知道祖母那里怎么样了，她还生着病，今天却动了这么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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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转移自己的思绪，身子却似乎有自个儿的想法，不停地打颤。四周寂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祠堂里隐隐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宜宁觉得自己意识都有些恍惚了。

　　“宜宁。”

　　她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宜宁回过头看看罗慎远站在门口。他肩头微湿，收了伞大步走进来，一撩衣摆也在她旁边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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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3 x7 A& f8 G- z; M　　“三哥……你怎么来了……”宜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虚弱。

% S3 W4 p; Z0 B0 ?4 }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罗慎远的语气平淡却让人安定，“你不要怕。”

6 Y, {" {; ^8 f9 w6 w　　宜宁的小脸苍白，眉梢的小痣越发的殷红。她却努力扬起一个微笑：“我……不怕。”

5 j) G* A5 Z+ A% F) G　　宜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心想他原来也是这么跪祠堂的吗。一个人沉默地看着祖宗的排位，心里想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 B* ~6 k" B  j" ~6 w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要到时辰了，罗慎远的小厮跑着进来传话。“三少爷，可以了。”

0 I: u6 z* o, V% j0 O　　罗慎远回过头，分明看到宜宁已经闭着眼，几乎已经没有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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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L, d/ F. o) L" P　　他站起来走到宜宁身边：“宜宁，你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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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勉强睁开眼，语气几乎是气若游丝：“我……没事。就是膝盖疼……”

　　她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罗慎远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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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J. O2 {" b" Q  ^0 H) E5 b　　看到她羸弱地躺在自己怀里。罗慎远话都没说抱着她走出祠堂。到门口时守着的丫头们都很惊讶，罗慎远淡淡道：“打伞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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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在前面，步子又稳又快。

3 O! }! y" u9 {! A( x+ G3 p　　好像是三哥抱着她，宜宁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温热熟悉。

　　她突然就放松了精神，抓住了罗慎远的衣襟。只要有三哥在，她应该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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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u; X7 T8 d! B/ \! f) T# s9 s( _　　她放心地闭上了眼。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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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打开灯罩子，取下发髻上的簪子挑了灯花。

9 q& a# `+ ^1 \7 n: P) X　　噼啪一声轻响，火苗一颤，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徐妈妈把灯罩再盖上，回头看到罗老太太还是紧闭着眼，握着佛珠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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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担心，奴婢让人暗中看着姐儿的。不会有事。”徐妈妈温言安慰她，“倒是您要注意身子，前几天明明才修养好了，今天这一动气恐怕又要不好了。”

4 B+ T6 n; p5 {  z　　罗老太太摇头，叹息着说：“一把老骨头了，能有什么好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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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疲惫地靠着迎枕，听到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继续说：“慎远去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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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V2 r  k- [* _- B. h1 B　　徐妈妈应道：“三少爷进了祠堂之后，陪眉姐儿一起跪着。”

$ I' g: }% y# b! X( o　　罗老太太点头示意她知道了，闭眼继续数佛珠。

　　她心里思绪万千。外头的雨还没有停，祠堂又这么冷。不知道宜宁怎么样了，在祠堂里跪着怕不怕。自己一向是宠爱她的，突然责罚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埋怨自己。

　　宜宁走的时候回头看她，她却狠着心不看宜宁的脸。怕看到宜宁脸上一点的哀求，她就会硬不下这个心肠。毕竟是她捧在手里怕风吹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孩子。

" [% `% N1 }0 U" ?3 p+ _　　外面突然又嘈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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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1 w6 t% N; i; W2 A　　罗老太太坐直了身子，扶着徐妈妈的手站起来：“快去看看，是不是宜宁回来了！”

　　庑廊外面丫头收了伞。罗慎远抱着宜宁走进来，他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湿了。自己却也没有在意，率先走在前面把宜宁放在罗汉床上，摸了摸宜宁的额头，立刻回头吩咐说：“去熬姜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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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5 D! H) J  n' d, ]　　丫头立刻应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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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走上来，看到宜宁昏昏沉沉的，忍不住的揪心：“可要紧？”

9 Y. d7 @" Z6 ~% |% L2 C　　宜宁勉强睁开眼，看着罗老太太担忧的神情，一阵莫名其妙的委屈就涌上来。她低声喊：“祖母……我没事的。”

' w$ `! T! K+ h1 P/ T1 l& C+ x　　宛如雏鸟眷恋着她，没有丝毫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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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泪就涌出来了。她的语气还坚决着：“以后你可不能再这般了。发现了什么事要跟祖母说，切莫自己拿了主意。若是让别人趁机害了你去，你该怎么办！”

9 X, G& q9 m' M( y- G& W; ~6 D6 O　　宜宁其实都是知道的，但是面对罗老太太的眼泪，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乖巧地说：“祖母，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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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 G/ w4 [9 {0 }　　“还是奴婢给姐儿换衣裳吧。”雪枝看到宜宁的衣裳也湿了，忙让小丫头去拿宜宁的衣物来。

9 Z4 y' S. F) G0 `　　其实宜宁身上只有裙角湿了，反倒是抱着她回来的罗慎远，为宜宁挡了雨，一件直裰后背和肩头大片的濡湿。

　　罗慎却道：“衣裳先不要换，点个炉子过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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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p8 \2 I! j" w　　他又站了起来，自己继续呆下去不方便，罗慎远说：“既然送你回来了，宜宁，我就先回去了。”

　　宜宁看到罗慎远湿透的肩膀，想到刚才回来的时候她被拢在罗慎远怀中，半点没有被淋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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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慎远就要参加秋闱了，可不能生病。

　　“三哥，你也快回去换衣裳吧。”宜宁也十分关怀他，“你要读书，可不能伤寒了。”

　　“无事。”罗慎远淡淡地道。他拿着伞和披风出门，又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对宜宁说：“姜汤要趁热喝下，你可莫要嫌弃它不肯喝。”说完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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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是不喜欢姜的，觉得姜的味道古怪，日常的饮食里也是半点不碰的。

' u" n: s* V. I# o% a3 r　　罗慎远又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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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0 Z" Z) O" @, b  l: p　　宜宁不知道，但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渐渐不见了。她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罗老太太却让丫头把宜宁的裤子脱下来，膝盖果然红肿不已。徐妈妈早已经寻了一个钱币大小的瓷盒子过来递给罗老太太，她从里面沾了些琥珀色的药膏，用掌心的温热化开，涂在了宜宁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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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 {- o- r% p6 I　　这药膏涂上去一开始清凉，后面竟有种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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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3 N2 x" W. d% [/ _( ^　　宜宁不由得躲闪了一下，徐妈妈却笑着按住宜宁的肩膀：“七小姐，这东西是老太爷还在的时候，托人从贵州弄回来的。消肿化瘀有奇效，便是关节有损都能治好。就是药效霸道了些，您忍着点。”

2 i) r$ r7 ^$ D  Y8 `# ]8 Q( B　　这东西只有小小的一盒，存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用，想必十分珍贵！怎么就用来给她治这样的小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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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连忙阻止道：“祖母，我伤得不重，修养些日子便能好了。”

　　“我亲手罚你，自然亲手给你上药。”罗老太太却看着她说，“今天祖母罚你。你可知道为什么，能明白吗？”

　　看到罗老太太的目光，宜宁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祖母是为了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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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没有说完，罗老太太估计更怕她死之后，宜宁幼无所依。那罗老太太之前对她的宠溺，反倒成了伤她的利器。陈氏看到宜玉说那些话却纵容她，难道不是也有不满吗？罗宜怜看上去乖巧温顺，难道心里又真的毫无怨怼？

　　罗老太太叹道：“你四姐实在是太过糊涂，自己做错了事，反倒把这事埋怨于你。我惩戒了你，明日你大伯母就会上门来探望你了。以后，她们也再不敢说我太过宠溺你之类的话了。”

　　宜宁是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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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2 ~1 `; }+ y5 Q/ z7 q+ z　　罗老太太给宜宁上了药，丫头端了姜汤上来。宜宁把整碗的姜汤喝下，吃了些点心才睡了。

　　罗老太太抚着孩子稚嫩的脸，对徐妈妈说：“原来该她懂事的时候，她却半点不懂事。现在明明是她受了委屈，该哭该闹了，她反而懂事起来不哭闹了。我看得真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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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V  k4 K- `1 m9 s　　“姐儿是个好心肠的孩子。”徐妈妈只是说。

　　“眉眉是明澜的孩子，像明澜的性子。”罗老太太笑了笑，神色有些黯然，“要是明澜丫头没有死，看到宜宁这么乖巧懂事，肯定也是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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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又似想起了什么，抬头道：“再过半个月便是明澜的忌日了。郑氏可答应过来？”

$ ?! t9 D6 r! E& V5 j3 D- m: X　　徐妈妈道：“奴婢接到信，说郑氏本不愿意过来的。但是听说您身子大不如前之后，却哭了一场，收拾东西正朝保定赶来。”

　　罗老太太这才点头，让徐妈妈扶她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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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了一天，这才能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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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发现那药果然极好，膝盖一点事都没有了。屋子里的丫头们都宠着她，早上的早点也全是她爱吃的东西，温言细语，呵护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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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6 A' S/ t3 h5 w' ~* I6 O　　陈氏一大早就带着罗宜玉过来给她赔罪，送了两支十年的人参，一盒鸽蛋，一攒盒的各式糕点。嘘寒问暖关怀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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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n# b9 @# P* D, S9 e+ i) G　　罗宜玉受了打击，整个人都冷清了不少，穿了一件浅紫素缎褙子，显得腰身纤细而修长。她看了宜宁一眼，目光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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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知道这是为什么，昨日罗宜玉因她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和羞辱，就算不是她告发的，凭着罗宜玉高傲至极的性子，心里也会不舒服。别说因此而感激她了，没恨她都算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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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Q: Q0 F% i' g　　至于陈氏，一向对宜宁就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但是这件事着实是罗宜玉做得太过分，她一点为自己女儿说话立场都没有，老太太处置罗宜宁，分明也让她们于道理上更处于下风。她要是再不对宜宁好点，让老太太看在眼里了，肯定更加不舒服。

& [) }0 z: M6 y, q" `3 C. `　　到了最后，陈氏亲自从手腕上拨下一只和田玉镯，不由分说套在了宜宁小小的手腕上，笑着道：“这对玉镯还是我母亲当年送我的，温润细腻。大伯母今儿送给你戴，玉是能养性的。”

0 D  {! g9 m% ]- J/ |　　宜宁拨了拨手上的玉镯子，跟陈氏道谢。心里却暗想和田玉手镯易碎，轻易不能磕着碰着，平日都不见陈氏戴出来。今天想必是特意拿来送给她的。

　　陈氏还没有走，林海如就带着丫头过来了。

　　丫头手里又抱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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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r# N: I# r/ I3 K1 m# U　　林海如在宜宁床边坐下来，看到她面色红润似乎没有大碍了，笑容才灿烂了起来。招手让丫头上来：“宜宁，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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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W+ C* D2 i/ b; x3 @) e　　那些盒子一个个打开，一对五十年的人参。第二个盒子打开，是满满的带骨鲍螺。第三个盒子再打开，竟然是一株色泽极好的紫芝。再一个盒子打开，竟然是一整套的宝石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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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 Z4 M; y/ }* {2 O$ y- j. N! C　　陈氏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了。

$ j1 E: w! L- X$ z# G3 _; b4 o　　她刚带来的东西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那两株瘦巴巴可怜兮兮的人参和摊开的一盒鸽蛋，顿时就显得寒碜了不少。她再看到那整套的宝石头面的时候，坐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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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不过是被轩哥儿打碎了一串碧玺手串，她都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林海如随便出手就是一套头面，看那宝石的成色都很罕见，换十串的碧玺手串都有余。更别说那两只可怜的玉镯子，相比之下就该拿出去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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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林海如这不是专程来打她脸的，她信都不信！

; z6 ^4 J1 X# X5 }- d; W　　别说陈氏了，就连宜宁看到都吃惊。早知道继母林海如财大气粗，她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财大气粗到这个份上。看到旁边陈氏的脸色难看，宜宁心里啼笑皆非。难怪林海如今天来得迟，恐怕就是等这边送了什么东西传过去，她知道后再找好十倍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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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n8 q% n3 y4 Z+ [　　林海如拿着宜宁的手一看，笑道：“眉姐儿，这玉镯你戴着也好看。就是成色差了些，你要是想要，我那里还有些不常戴的冰种翡翠手镯，一会儿回头再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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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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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r2 y: g9 R% B　　宜宁立刻顺杆而上，小声道：“母亲，这是大伯母送给我的……”

+ ]' E$ T( c4 E/ ?+ `1 c　　林海如似乎才明白过来，打了打嘴说：“原来是大嫂送的……您可别往心里去，我也不知道那是您送来的。是我说错了！我这人笨嘴拙舌的，也不如大嫂能言善辩，大嫂可要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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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F( v4 R4 ?1 r6 z8 n( k　　陈氏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声没事，不一会儿就带着罗宜玉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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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看到陈氏走之后，那两母女笑作一团，也翘起嘴角道：“就你敢这么明晃晃地来打你大嫂的脸，你也收敛一些才是！”

: O7 h( w1 Y" f' R+ y1 u　　林海如却说：“我就是见不得她们欺负宜宁。”又宠溺地看着宜宁问她，“宜宁，你说刚才好不好玩？”

) D$ i) k6 W+ C' {3 W( H　　宜宁笑着点点头。她这位继母林海如，也是个十分护短的人啊。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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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J$ f) c1 u) r: Z0 _6 X8 Q+ \　　雪枝端着盘切好的西瓜给宜宁吃。宜宁边咬着西瓜，边看着罗老太太和林海如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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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却拉着林海如的手走到一旁坐下，问她最近与罗成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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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h0 \( V  U　　提起罗成章，林海如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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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6 F9 }% q9 m% ?- o* L. H　　虽说她是正室，但是罗成章与乔姨娘有旧情，他总是更怜惜乔姨娘多一些。

　　罗老太太看到林海如的神色，也明白究竟是什么个光景。别说现在的林海如斗不过乔姨娘，当年顾明澜也不是整日被乔姨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罗老太太劝林海如要忍住，跟她说起顾明澜，也就是宜宁生母的事。

　　宜宁也对这位生母很好奇，支着耳朵仔细听罗老太太说当年的事。

　　乔姨娘是落魄官家之后，这是罗成章认定的官方说法。反正是不是也只有罗成章才知道，就当乔姨娘的确是落魄官家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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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四岁的时候，被卖到扬州一个大户人家里教养，罗成章见女孩被主人责骂，哭得十分可怜，便把她买了下来。那个时候只是把乔姨娘当侍女的，但乔姨娘长相清丽柔婉，豆蔻少女。罗成章养在身边一日日就生了异样的感情，等罗成章把乔姨娘带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三月余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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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还记得那天，顾明澜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回不过神来。

　　她和罗成章是从小定下的亲事，她一直孝顺老太太，伺候丈夫。怎么会不喜欢罗成章呢？但是看到罗成章牵着乔月蝉的手，乔月蝉那个时候才十六岁，如晨时荷花上的露珠，又美又怯弱。顾明澜只觉得刺目，那天顾明澜来找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1 U% n, w$ q# D　　后来乔月蝉的身孕有异样，说是胎像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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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月蝉身边的侍女明里暗里提起，是吃了二太太送的汤之后，乔姨娘才开始不舒服的。罗成章便生了一些疑心，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上也提及了。

7 b; ~3 F- c/ V/ N% t6 S9 s　　顾明澜又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怀疑。

* m) A- ~6 Z, W2 q　　她自小长大，都被人说是温和谦恭的性子，就是乔姨娘怀着丈夫的孩子，她也是能照顾就照顾着。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仁至义尽，竟然还有这样污秽的话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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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主动提出要避去寺庙住，免得扰了乔月蝉的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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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那时候还很生气，哪个正妻有被妾室逼出去的道理？她坚决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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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乔姨娘有一次上台阶的时候踩滑，差点又出了事。顾明澜面对着罗成章的目光，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还是搬去了寺庙住，说是等乔姨娘生产之后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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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顾明澜的主动避让，反倒让乔姨娘占尽了先机。乔姨娘生下罗宜怜之后更得罗成章喜欢，顾明澜看着更是不舒服，人也没有原来爱笑了。再后来勉强生了宜宁，却也郁郁成疾，撒手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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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e3 ?6 U" C1 J　　林海如听了之后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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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I% J: R0 x0 n　　连一旁的宜宁也啧啧称奇，乔姨娘的上位史还是很传奇的。没点手腕心机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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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幸好你不是个多心的性子。明澜就是太多心，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她也要琢磨许久。反倒让自己落了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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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又接着说：“如今你受制于乔姨娘，多半还是因为没有个孩子。都好几年了你那肚子还是没有动静，那只有想别的办法了。”她声音一低，“我原本是想让轩哥儿养到你那里，他还小，总会跟你亲近的。也能让乔姨娘乖巧些。”

　　林海如想到轩哥儿就觉得不舒服，她有些不愿意地道：“乔姨娘毕竟是轩哥儿的生母，我再如何养他，只要有他生母在，他又怎么和我亲近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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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7 \! B0 h+ L　　罗老太太早知道林海如不愿意，她又没有那个胸襟忍得下教养乔姨娘的孩子。罗老太太看了看宜宁，继续跟说：“那便只剩下一个法子，把慎远记到你名下去。让他做这个嫡出。”

　　林海如吓了一跳。

　　别说林海如了，宜宁都被老太太给惊住了。

　　常见有庶出的孩子记到嫡母名下，但一般都是年幼的孩子才能这般，可是三哥已经快十六了。

　　林海如也觉得不妥，再说她平时都没怎么注意过罗慎远。罗慎远虽然是庶长子，但却是被嬷嬷养大的，最多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她请安。而且他都这么大了。

' P! E) W) D$ y1 D! Z　　罗老太太继续道：“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还没有跟老二说过。但这主意是可以的，慎远如今就要参加乡试了，他若是过了乡试，你就是举人的娘了。以后有慎远在，你和宜宁也算是有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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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B! ^3 B! l6 W　　林海如出生商贾之家，家里有人中了秀才都要烧高香的那种。她被罗老太太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砸得晕头转向，有点不可置信：“老太太，这……这举人是说能中便能的吗？慎远那孩子，平日看着倒也……倒也不出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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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睁开眼，有些浑浊的眼色却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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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年幼，没有胞弟扶持，你如今又无子，我不放心。”罗老太太说，“此事你先考虑着，我倒也不是要你立刻答应。但我思来想去却觉得是最好的。”

　　林海如还是有些不安，宜宁心里却安定了下来，罗老太太这么安排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而且想来这的确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罗慎远如果记到了林海如名下，那三哥的身份也会更高，当作嫡出教养，在罗府的地位就能和大哥二哥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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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 @, x/ b3 G　　而且罗老太太也是在为她和林海如考虑。

" h+ h3 i6 W" z　　以罗慎远的能力，想护着她和林海如是轻而易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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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R! P0 q1 W: T  I! y$ V" H7 t$ k　　宜宁心里有些激动，她恨不得林海如能立刻答应下来。但是林海如却面露犹豫，罗慎远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阿猫阿狗，说归她就归她了。再说她平日跟罗慎远也不怎么熟啊。

3 b* n+ l; B  L8 D* X' t　　宜宁就下了罗汉床，趿拉了走到林海如旁边，拉着她的手说：“母亲，这样很好的，你答应下来吧。日后三哥还能孝顺您，给您养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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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说这些话没有刻意避着宜宁，本也是想让她也听听。看到她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跑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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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如回头看着宜宁有些期待的表情。想了想才坚决说：“说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十个我都顶不过一个乔姨娘的。您怎么也比我多活了几十年，我听您的算了！什么举人的娘我不敢想，能有个记名的孩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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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听了差点想笑。

$ N) j" E& ?$ v8 ?! M; G　　不止是举人的娘，以后林海如还能是进士的娘，首辅的娘。只愿以后林海如别被自己的身份给吓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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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如做这个决定完全是因为罗老太太和宜宁都希望她这么做，同意了之后她就一脸思索的表情。罗老太太看她还没有回过神，干脆让她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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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罗老太太找了罗成章和罗慎远过来，跟他们商量这件事。

　　罗成章听了之后也很惊讶，随即皱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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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收养庶子的，但是罗慎远都这么大了，怎么突然就要记到林海如名下去了。老太太的心思他猜不透，这个举动完全是想抬举罗慎远，但她不是一向不喜欢罗慎远吗……

% E( y8 [9 E" z1 ?& c6 x　　罗慎远听到之后，却看向了坐在堂上的罗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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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8 a  @( B: ]5 j, S) }　　宜宁被雪枝牵着站在旁边，分明看到这两个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天生心机深沉的在相互质询。看了片刻之后，罗慎远就收回了目光，平静地站着不说话。

　　他们俩究竟交流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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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宁很想知道，但是她又不可能去问。她又看向罗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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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B7 B/ f　　这位爹可能是除了林海如之外在场人中最糊涂的，他坐了下来，喝了口茶说：“母亲，您可否是突如奇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不是能随意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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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w2 X6 @9 f　　罗老太太平缓地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有什么突如奇想的。海如没有子嗣，便让慎远记到她名下。再者慎远也要去参加乡试了，若是中了举，说起来算是咱们罗家嫡出的，身份也不会差。”

, F0 V6 t. E& l) s' G　　罗成章听到罗老太太的话就皱眉。

, ?- Q+ F5 C2 n# }# _' }- Z　　他的庶长子平静地站在堂中，一句话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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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章从来没想过罗慎远会中举，有几个能在十五六岁就中举的？程琅是神童，很早之前就已经名满北直隶，再说他还是陆嘉学的外甥，谁都毫不怀疑他会中举。但是家中三个人，罗怀远是天资最高的，也是到现在都没有中举。罗慎远毫不出众，他一次就能中了？

　　罗成章觉得老太太这是在找借口。

) e4 e; `  }$ K　　“母亲，您要是真的这么打算，我也没有话说。”罗成章看了罗慎远一眼，并不在意，淡淡道，“但您总得把理由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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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老太太冷笑道：“你要是不愿意让慎远记到海如名下，那就记轩哥儿，二房的嫡出总归不能再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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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O( ?2 C, q; I" ~6 `% R6 ~. q　　罗成章咳嗽了一声，要说记轩哥儿，他就更加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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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打算好好的培养教导轩哥儿读书，跟着林海如岂不是毁了他吗？

6 O, g5 p$ b" h) X; ]　　罗成章看旁边的林海如也一直没有说过话，就问：“你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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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b' V% V: x　　林海如看到罗慎远，还是有点坐立不安。总觉得这个庶子身上有种淡淡的压迫感。她点了点头，说：“嗯，母亲找我商量过了，我还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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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如既然也同意了，那罗成章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何况这是二房的事，还用不着跟大房商量。他让管事去找族谱来，当即就要改了。

　　宜宁看到那支笔落在族谱上，心里一阵激动。她下意识地看向罗慎远，发现他也看着那支笔。

　　他的目光那一瞬间竟然有些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