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放晴,又到了洗绣片的时候。把它们一捆捆扛出库房,拖到院落里,解开绳子,首先作细致的分解,割离与老绣相连接的老布等边角料,一般以背衬为主。作清洗前的割除背衬及边角料的整理往往会有惊喜,铜钱、小珠子、甚至情书……
守艺人
张书林(东家ID:张书林艺术设计工作室),服装设计师,少数民族古董刺绣收藏第一人,古董刺绣收藏家,将古绣元素引入服饰的创导者,楼上的拉姆、阴丹士林的品牌创始人。

张书林
匠人事
她穿着一袭在岁月中洗涤得有些褪色的暗红龙袍,戴着一顶趴着只布面小老虎的羊绒毡帽,长发及腰;她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独特气质,让人好奇到中毒,许是离经叛道,许是相宜得彰?
她与我在一幅颇有宋代遗风的工笔山水画前驻足。我问她,“你会常常去看这样的展览,吸取传统美学的灵感吗?” “我可能更会想着,怎么把它搞成摇滚风。”她歪了歪头,与帽子上的小老虎笑得一样无邪。
我突然读懂了一点她的独特。

张书林
她是中国将老绣片应用于现代服饰的第一人。
她把一张张循规蹈矩的绣片剪开,再层层叠叠缝合成古灵精怪的模样。她把一段段本不相关的时空打碎,再粘合成一整块沉淀了光阴的宝石。她把中国传统美学与大众审美解构离析,再重建起融合了当代潮流与西方艺术的,属于她自己的美学体系。
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另类独立设计师。她,就是张书林。

2004年,张书林在丽江创立了她的第一个品牌“楼上的拉姆”。多年世界各地的旅行经历,尤其是自2000年起独自徒步旅行云贵川等地、深入少数民族地区的经历,让她找到了很多设计灵感,她不仅开始了收藏古董刺绣之路,逐渐积累起堆积如山的老绣片,更是萌生了运用这些老绣片来传达自己的服饰语言的想法。


在张书林眼里,“江南春草长”莫若“长河落日圆”,“人约黄昏后”莫若“肠断白萍洲”,参差、颓败、孤独、破碎往往能孕育出更深远而有生命张力的美,勾人心魄。她手里是最传统的民族元素,却用了最有破坏力的表达方式:堆叠、混搭、碰撞——虎头帽上的针织镂空花边,凤戏牡丹缎面长袍上的布面大花,娃娃领短衫上相映生辉的锦缎与苗绣……


她眼里没有时间、空间,不问出处、过往,在创作面前所有元素众生平等。“老即新生,由物造魂”,只求独一份儿的美。

楼上的拉姆艺术空间举行的“爱之逝”个人服饰概念展
“绝美的繁复、堆砌、层层叠叠,艳丽到颓废,粗麻、破洞牛仔、丝缎绢绸与少数民族特有的古老而精美的手工老绣片结合,溶入欧洲中世纪文化影响,从得孕育出一种新的风格,自由而不羁,暗寓着对庸碌生活常态的背离、反思与重新解构,对理想的美好期许。”
我想,若是把老绣片比喻成断壁残垣的城墙,那她的山水画里,会不会描画着残阳下西出阳关的堂吉诃德。
如果说打碎时空是张书林开创她旖旎异域的钥匙,那么打碎自己就是她美学世界的双向生长。2012年,张书林开创了致力于复兴民国旗袍全新品牌“阴丹士林”,用简洁的旗袍款式去重铸民国时期的气质与姿态,倔强地向“繁复美”的“楼上的拉姆”发出挑战。
阴丹士林,得名自流行于民国时期的阴丹士林布。这是一种纯净的蓝布,是金家七少爷胡同里初遇的冷清秋。著名作家汪曾祺在缅怀当年西南联大学生时代时就曾说:“那时联大女生在阴丹士林旗袍外面罩一件红色毛衣成了一种风气,穿蓝毛衣、黄毛衣的极少……”张书林以阴丹士林为名,也以此为志。


“我想去复原这种面料,想让人们看到民国时期那种雅致内敛的风情。纯净、婉约、刊落庸琐,旗袍之美不仅仅是勾勒出美人的身段,更是她们往那随意一站,自信的神态与优雅从容的气场。用民国之‘气’,塑阴丹士林旗袍之‘魂’。”


从由物造魂的“楼上的拉姆”,到由魂造物的“阴丹士林”,张书林把这两个相悖而生的品牌统一在了自己对服饰美学最真实的思考与最固执的坚持之中。
她执着于创作唯一,尽管收藏来的数以吨计的古董绣品让她有足够余地用同一个设计作出两件作品;她执着于独一无二,就算是两个客户订购来同一款旗袍她也会在细节处赋予它们不同个性;她执着于做事的态度,尽管成本极高也要将所用的绣片都经过清洗处理;她执着于匠人的尊严,期许着每一件作品都能以岁月之美,成为可以跨越岁月的艺术品。
这一切,她都坚持了整整十二年。


我说,你已可以足够骄傲地说不负人不负已,她却笑称自己只是个裁缝。
裁缝吗?那也当是个风流的裁缝。
她解开了时光的盘扣,乍泄一地春光;她走过了风花雪月,手捧一件霓裳。


最后,用张书林的文字听听时光讲那过去的故事吧:
天放晴,又到了我们洗绣片的时候。
把它们一捆捆扛出库房,拖到院落里,解开绳子,首先作细致的分解,割离与老绣相连接的老布等边角料,一般以背衬为主。作清洗前的割除背衬及边角料的整理往往会有惊喜,最常见是铜钱,拆出的各年代铜钱累积有数千枚,喜煞了工作室里爱钱如命的样衣师范老师。其次常见是琉璃珠,各种形状、不同年代的珠子,被人用丝线编织成多种形式,精心缀在老织物的不同部位。有的很大颗,像人眼珠子那么大,黑灰色的一颗,缀在长帽子的尾端。有的很小很小,小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形状。
这还不是最好玩的。
有一年,我还从一张蓝色三角松桃绣的尖角角里,拆割出了一封错字连篇的情书。
精细柔软的米白色绵薄的纸被精心折叠成圆圆一小块,用布缝合包裹得严严实实,伪装成一枚加厚的铜板,隔着绣片与内衬摸上去,很难识破。打开后细心展开,上面用小楷细密写着不少话。时间久了,内容不大记得,有一句倒是一直不忘,信中结尾处,说:
......我的心跟你是一样。你的心却不是这样。那日我问一声你的心去了哪里,你说去了天上。













鲁冰花,羽扇豆……
生活压力大,饮食来
结香花盛开在春天||
绿化带里的贴梗海棠
[穿越重生]《六零小娇
招聘华人合作伙伴
